「听说今夜的宴会是为了明智大人战胜织田一氏而特地开的耶!」厨房中,来来往往的女侍仆役们好不容易偷了一点空閒聊了几句。
「是这样吗?」身著橘红色制服的另一女侍接口:「我怎麽听说是为了迎接神野御殿大人才举办的?」
「什麽──?!神崎御殿大人要来这里?!」又一名女侍加入,听见那个名字後惊呼了起来。
「当然啦!」先前的女侍以一脸「少大惊小怪」的表情瞪了惊叫的女侍一眼:「这次神崎军将的第一指挥大人兼第一策画,就是神崎御殿呢!」
「那就难怪!难怪素来有战神神将之称的织田主公会这麽轻易被解决,原来是神崎御殿……」
「嘘!」听见朋友的话,女侍赶忙以手捂住她的口,「喂!你想找死吗?」女侍小心翼翼地看顾四方,确定没人了才敢开口喝斥她:「现在怎麽还敢称呼织田信长为主公呢?要是被发现,你会给府中的刑罚整惨的!」
「可是──」女侍自知理亏,只好呐呐地低声开口:「可是我……我就是没办法直呼主公……信长大人的名讳,我更叫不出叛贼两个字嘛!」
拍拍好友的肩。「我了解你的心情。」像织田主公那般当世的枭雄,绝世之战神……确实是令人敬畏的,又怎麽能够去贬低他的地位?不过,她们毕竟是明智主人的家侍。「放在心底就好,别说出来──如果你不想惹来杀身之祸的话。」
「嗯……我知道了。」织田主公真的走了吗?真正消失在世上了?
「去忙吧!今晚的宴会是大人非常重视的,绝对不可以有任何一丝一毫疏忽;尤其又是神野御大人亲临的迎接宴会,我们必须时时刻刻小心翼翼才行。」
「哦……」
两个女侍互相打气,彼此边笑著嬉闹边离开了厨房。
……是吗?
终於就是今夜了。
屋顶下,梁柱上,昏暗的角落边,一个男子正藏匿在此处多时,此刻他闭上双眼缓缓思考著。
此人正是不久前自慊人军营中继恭一後接下来闹失踪的人,而且他的失踪让向来以冷静著称的慊人几乎失去冷静,疯了似地拚命到处搜索他的下落。
十夜淡淡地笑了。即使是素有「智将」之称的慊人,也不会料想到明明重伤到快挂点的自己竟有力气躲藏在此地吧!慊人……他这个总是在智谋上赢过自己的家伙,终於也给自己整到了一次,智将也吃鳖了吧!
哈哈!很想开口大笑的他,却因为会牵动到胸前伤口而不得已作罢。
真想瞧瞧慊人此刻的表情,然後好好地嘲笑一番……但,只怕他十夜,是不可能做到了。
今夜,就是今夜。
数天前,当自己挨著一身未愈的伤,趁著恭一失踪时所造成的混乱,成功偷走了慊人营中的马匹,然後一口气奔向明智军附近。
没有犹疑多久,十夜拖著明明就已几近崩溃的身体,奋力自这个疲累的身躯中柞出最後一点力气,避开府中众多敌手及叛军的耳目,以轻功躲近了最近的地方──厨房。
当时选择厨房,一来是因为近,二来不过是出於直觉罢了;却没想到躲进这地方的好处可真不少!
厨房中来来往往地俱是一些不懂武功的女侍及仆役,根本没想过上头竟会躲人──还是个重伤的人──他暗笑,除了容易拿取的食物外,可还曾经目睹过其他女侍和家仆们在这个地方卿卿我我。
虽他自问向来不是个爱窥人隐私之人,不过反正伤势一时间无法回复,同时也找不到下手的时机,更何况这个身子经过了之前的虐待後,实在再也挤不出一丝丝力量……幸好这地方有吃有喝,尚不至於造成他的麻烦。
再加上还有每天不定时的「演出」可看,所以过了这些天後,自己的气力就恢复了些。
至於仇,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十夜俊美的脸庞勾勒起一抹无法辨认的微笑,出奇地蛊动人心。
「而今,时机终於来了……」
明智,今晚──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