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很慌张。”那个执念太深的女孩走过来,对苟夙说。
正在犹豫的苟夙,一下子回过神,应了句:“有吗?”
“都显在脸上呢。”听不出是个什么语气。
“你看错了。”
苟夙确定自己不慌张,说白了,就是在躲与不躲,这两种行为之间摇摆不定。
好了,现在不用摇摆了,约好在哪碰面的两人,其中的一个撇下另外一个,跟她对质了起来。
这种事,当看不见就好,何必站上来问?
她慌个什么?
没慌好不好?
“怎么到哪都能碰见你?”显然,执念太深的女孩不信。
苟夙也想知道,思考了一下,认为是运气不好。
的确不好,否则,也不会见识到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丑恶。
一想到这个,苟夙思绪就在飘。
一飘忽,看上去有一点儿……
心虚?
执念太深的女孩以为她心虚,脸色非常难看。
瞧吧,躲不躲,在撞见的那一刻,麻烦就已找上来。
这一点,苟夙归咎于女孩与许承然之间,彼此不够信任。
要是信任了,用得着逮到个人就怀疑?
她不就是怕怀疑,怕生事端,才第一时间想到要躲避的吗?摔过一次跟头,谁还愿意再摔一次?
“这条路,好像没规定谁可以走,谁不可以吧?”苟夙就着「哪哪都能碰见你」,对女孩做出回应。
“别告诉我,这只是个巧合。”女孩有被气到。
这么容易生气,如果赶上她那样的遭遇,岂不是要气死?
还好,苟夙已经学会了在各种逆境中自洽,再气人、再无可奈何的事,在她那儿,都能硬生生地平复下来。
否则,又能怎样?
在无力扭转,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
“如果我说,真的是巧合呢?”
女孩没有做错什么,唯一错的,恐怕就是摊上许承然这么一个坏透了的人。所以,在她面前,苟夙尽量客气。
苟夙的客气,并没有让女孩减少质疑,她侧过头,望向站得站远远的,像是要置身事外的许承然,问:“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呃……
这是个神奇的问题。
怎么不问问,她是不是真的很想出现在这里?
要有预知的能力,苟夙保证,会有多远走多远,绝不给自己添麻烦。
许承然貌似也挺意外,回道:“不是约好了在,你怎么……”
打住,没有往下说。
“你在避重就轻吗?”女孩堵他。
“来了正好,我们走吧。”许承然眸光扫向这条偏街窄巷的尽头,那里通往别的地方。
估计约的地点在那,苟夙猜。
“你还没回答我,她为什么会在这?”女孩纠结这个问题不放。
“我为什么不能来?”其实,苟夙想表达的是,你们约好在哪就在哪,赶紧撤了不是?整得好像,她又在跟踪似的。
到了这种地步,跟踪,谁稀罕?
对于坏事做尽的人,看一眼都嫌脏!
对立的两面,最好不要碰见,免得她恨意上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苟夙表达的方式错了,那句「我为什么不能来」,可不能乱说呀,听的人对她出现在这里本就疑惑,这么一说,好比在暗示,暗示她也要在这跟许承然碰头?
然而,并不是好吗?
一句语病而已。
好吧,彼此不够信任的人,哪怕她什么都不说,没引起任何的歧义,在听的人看来,那都是可疑的;
况且,这类误打误撞的破事,她已遇到过两次,事不过三,第三次碰上,能不往别处想的,心态是有多好?
而女孩,不像是个心态好的。
她的执念,一有个什么事就误解的那股劲儿,苟夙领教过,没完没了地耗下去,可不是闹着玩。
“你能来。”女孩面无表情地应着。
看吧,不往别处想,讲话会是这种口气?
苟夙没有义务解释什么,但最终还是解释了。
她讲:“我应该是……说错话了。”
“你没有。”
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后面的,女孩省略掉,却丝毫不影响她内心真实的感受。
“走吧。”许承然上前,伸手要去拉女孩的胳膊。
女孩闪过一边,躲开了。
闹变扭进行时?
这种瓜,要在以前,苟夙多半会凑凑热闹,看上几眼,可现在不一样了,一个坏事做尽了的人,她是一刻也不想多看,尤其是坏事做尽做绝,你还拿他没办法的,那就更不能忍受了,她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来,为避免失控,只好走掉了。
她一走,女孩只会更加乱想。
“你干嘛?”她声音有点儿尖锐。
苟夙没回,谁让女孩摊上坏事做尽做绝的许承然呢?
连带的,苟夙对女孩,虽没恶感,可也做不到好言好语,一切的客气也就维持一下下,过期不候。
“不说话,是心虚了?”女孩站到苟夙的跟前,横加阻拦。
老实讲,苟夙已失去了解释的耐性,先前也解释过,没什么用,不是吗?
所以,除了无聊,抬头望天,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都不敢看我,不是心虚是什么?”
女孩真是会想,就这么个举动,还能分析出更多的可能来。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苟夙问她。
“什么?”女孩不解,等着苟夙往下说。
“恨屋及乌。”
讨厌一座房子,连着落脚在房顶上的乌鸦,也一块儿讨厌。
这就是苟夙当下的心情。
不看女孩,是在克制,克制讨厌她的情绪。
女孩总把简单的事情往复杂了想,直白的话,在她听来却另有深意。
“你……”她很气恼。
「你」了很久,最后控诉:“你在讲反话。”
苟夙吐血的事经历多了,杀伤力不够的,那份不适感基本上也不太容易引起。
女孩提到的反话,她有些听不懂,理解不了对方的意思。
“何必装傻?”又在质疑。
苟夙懵了,在想,难不成,女孩说的是「爱屋及乌」吗?
这逻辑……
也不对啊!
且不论,她对坏透的人厌恶的程度,就是与坏透的人相干的,又能好感到哪去?
那么直接,毫不掩饰的恶语,居然被当成了反话,以至于,她都傻眼了,竟无言以对。
苟夙的无言,让女孩又有了新的解读,她指出:“你明知我在说什么,却装模作样,这就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