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苟夙如实回答。
“你知道。”女孩强调。
“随便了。”连带着一起恨,打击报复的事,她干得出来,即便理智告诉她,女孩也不过是个倒霉的,只因,摊上许承然那样的人。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女孩眸光冒火。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苟夙都不敢看她,讲了违心的话,做了违心的事,再讨厌作恶的人,也不能报复他旁边无辜的,这把无形的刀子,下得有点重?
该不该临时改口?
反击的刀子要捅向应该捅的人,伤及旁枝,她跟那些作恶的人有什么区别?
“好吧,我只是比较讨厌你边上的这位,不走,是要现场磨刀吗?”苟夙尽量用平和的语气,但脱口而出的话一点也不平和。
“你讨厌的人是我。”女孩愤然。
这……
坦白讲,苟夙想笑,忍了下,没笑出声来。
“你有害过我吗?”苟夙问。
“谁害你了?”女孩白了她一眼。
“你不害我,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已经讨厌了,可内心有个理智的声音告诉她,女孩和许承然,不能混为一谈。
毕竟,女孩是许承然想甩又似乎甩不掉的人,摊上这么个作恶的还蒙在鼓里,运气,不比她这个被入侵操控的好到哪去。
就奔着这一点,再没法自控,也会适当地收敛。
“这副表情,说不讨厌,你自己都不信对吧?”女孩看进苟夙的眼,怒火仍在烧。
“这个,要问一问你旁边的人,问他干了什么,都这样了,我还能心平气和跟你讲话,也确实挺能忍。”
又不是圣人,理智是一回事,理智的声音要不要听,又是另一回事,苟夙琢磨着,她不听,连着一起讨厌怎么了?面部表情没做好管理,显露出来怎么了?
藏太深,很压抑好不好?
她不想压抑,可又一直在压抑。
瞧,坏人可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地做着坏事,而普通人,连讨厌他身边的一个人,还想着要压抑,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
可不可笑?
良好的三观和底线,约束的,从来都是遵守的那一个,而那些不遵守的,没有任何负担、随意践踏!
是不是很讽刺?
讽刺到会令立场不坚定的人,也开始动摇,会自问,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守?
反正,那些不遵守的,代价也没那么大,甚至不用付出代价。
多「好」的一件事情,只要眼一黑,心一狠,就能跨过那条线。
诱惑很大。
跨过了,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坚守,不去跨越的,活该你倒霉,是这个意思吗?
“许承然,你对她都干了什么?”女孩怒气冲冲地问。
她的怒语把正陷入沉思的苟夙给拉回,乍一听,苟夙暗想,八成又误会了,在往偏的方向理解。
“没有。”许承然撒谎,眼都不带眨,尽是昧着良心讲假话。
女孩看穿,反驳:“没有她会那样说?”
“她说什么,你别信就好了。”许承然大言不惭。
女孩不吃他那一套,翻篇了的问题,又拿出来讲:“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出现在这?”
“她出现在哪,我管不着。”许承然的回答,有点儿应付的意味。
“你们是不是约好了在这见面?”女孩认定是这么一回事。
“不是。”许承然否认。
“那为什么……”话题又再一次被重复问出。
苟夙也挺生气,谁要站在这儿看两个讨厌的人来来回回瞎叨叨?
不过是个巧合,问来问去,有考虑过讨厌他们的人的感受吗?
许承然心里有鬼,干了什么,肯定不会一五一十说给女孩听了,就遮遮掩掩,想把事情掩过去。
女孩又老想偏,他一掩,就显得很可疑,像是暴露了什么,以她的性格,不追究,似乎不太可能。
既然,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总要有个人站出来说,苟夙不介意做那个人,只因,这种别扭进行时,以及让她恨意难消、忍住要现场磨刀的人所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浑浊的,耗在这,她没法正常呼吸,所以要解决,尽快远离。
至少那样,她的呼吸会顺畅。
“还是我来吧。”苟夙打断了女孩重复再三的话。
“我还想问你们呢,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出现的地方?”
女孩被问,一时哑口。
许承然伸手,要把她拉走。
“干嘛拉我?”女孩不肯走。
两人拉拉扯扯,苟夙都懒得看,大步向前。
女孩又挡住了苟夙的去路,虽是偏街窄巷,但路过的行人,看过来的不少,就连两旁的商铺,里边的人目光都频频往这儿瞟。
“你刚才不是问,你旁边的这位都干了什么吗?他没回答,那我来好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苟夙不在乎,坦然道:“他干的勾当挺见不得光,搞不好,会进去的那种……”
“去哪?”女孩不大明白苟夙说的什么。
苟夙瞪向许承然,咬牙:“坏事做尽做绝的人,应该去的一个地方。”
“你够了!”许承然制止,不让苟夙将他的恶行给抖出来。
苟夙偏要。
“这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肮脏玩意,不是个东西……”
话讲到一半,女孩听不下去了,疑惑:“肮脏玩意,不是个东西,许承然,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许承然顾左右而言:“没什么,她的话怎么能信?”
“我劝你善良,什么锅配什么盖,那个何蔓蔓挺衬你,两人最好锁死,就别霍霍无辜的人了。”苟夙直言不讳。
“何蔓蔓?”女孩愣住了,问:“她又是谁?”
苟夙眼尾扫向许承然,收回视线时,回应,“跟他一路货色的……”
“许承然,你是章鱼吗,要劈几条腿?”女孩尖叫,脸色非常难看。
“没有的事,别听她瞎说。”
许承然的脸色,在苟夙看来也挺精彩。
他的解释,很没说服力,女孩不买账,指出:“难怪,难怪我一提分手,你想也不想就答应,原来,原来……”
苟夙递刀子,接过她的话:“原来,是另有新的去向。”
好吧,没挖的墙脚自己塌上了,称作新欢多少有点儿虚,基于那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货,凑作一堆,配得不能再配。
所以女孩,许承然就不要再来霍霍了,苟夙这么做,是在帮她,帮她看清许承然的真面目。因此,就算递了刀子,也不觉得愧疚。
“许承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把我甩掉了,可又甩不掉,就想拖着,先稳住……”
其实,女孩心里明白,只是在刻意忽略。
她眼角蓄着泪,抽抽噎噎:“我打你电话,问在哪……你倒是干脆……很会管理时间……既然这么会……见面的地点就不能换一个?非要狭路相逢……还是说,你有信心能错开……结果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