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然,他们是谁?”
被夸漂亮,沈熙雅可高兴不起来,不仅高兴不起来,还皱眉,只因,张际遇的言行不像是真心在夸。
当沈熙雅目光触向何蔓蔓时,眉头皱得更深了,不为别的,光是那种自带敌意的眼神,就够她领教的,这还是在没说上话的前提下。
许承然无视张际遇,何蔓蔓他也没正眼瞧,只是轻推沈熙雅,催她:“你先走。”
这一点,倒是意料之外。
怎么说?
横看竖看,都像是在保护。
保护沈熙雅,隔开她与张际遇、何蔓蔓之间的距离。
避免接触。
许承然分得很清,什么人跟什么人可以捞一块,什么人不可以。
想来,也早见端倪。
别的不说,就递烟这事吧。许承认能面不改色地递给何蔓蔓。
而当初,沈熙雅在夜市抢他手里的烟要抽时,许承然并没有给。
这一点,已显出了不同。
他对沈熙雅,或许不是苟夙想象的那样。
许承然让沈熙雅走,沈熙雅不走,还偷偷瞟向何蔓蔓。
张际遇打岔:“兄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一来,你就要她走,怎么,怕被挖墙脚?”
张际遇的话,怎么听怎么挤兑。
只因,许承然无意中「挖」了他的墙角,他始终记着,时不时酸上一两句。
许承然淡笑,下颚微抬,朝沈熙雅所在的方向轻点了下,对张际遇说:“就……有点儿烦人,不让她走,只会更烦。”
“烦吗?不烦呀,哄一哄就没事。”张际遇冲许承然打眼色,很表面很浮夸的那种。
“许承然,他们是谁?”沈熙雅的问题没得到回复,又问。
虽问的是「他们」,但眸光触及的人是何蔓蔓。
何蔓蔓感受到了,正面直视。
两人眼神交会,有股暗流在涌动,眸子里的锋芒掩不住,既冰冷又尖锐。
苟夙站一旁,本来没她什么事,就因为没事,看热闹的心迭起,暗戳戳的,满是期待。
能不期待吗?
这种瓜,吃上了很带感好不?
你想,一个她恨透、坏事做尽做绝了的人,居然也有「慌了」、「自顾不暇」的时候,她撞上,机会难得不是?
许承然挺会掩盖,再怎么掩盖,也经不起推敲。
特别是他面部的一些细微表情,有意无意地显露;
看上去是不想沈熙雅与何蔓蔓碰上,指不定,有更深一层的隐忧和顾虑,或许还有别的、意想不到的可能,另一种可能,总之很强烈,又很迷惑,说不上具体是什么。
张际遇有自己的盘算,胳膊肘撞向许承然。
许承然回避的问题,张际遇又重提:“兄弟,问你话呢?”
是的,沈熙雅一句「他们是谁」,前后问了两遍,许承然一次都没回,只想着要支开。
可沈熙雅见了何蔓蔓,压根就不肯走,这就够他头痛了,虽然藏得深,但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熙雅与何蔓蔓冷眼互甩,同时注视许承然。
许承然就是不说,他们也已各自猜到。
回避了两次的问题,许承然要再回避,实在说不通,他迎上何蔓蔓和张际遇投射而来的目光,对上沈熙雅:“他们是我朋友。”
“你朋友,为什么我不知道?”沈熙雅问。
“现在不就知道了。”许承然淡回。
“不介绍一下?”
说这话的人是何蔓蔓,她和张际遇一出现,许承然就不着痕迹地隔开,令她心生不快。
沈熙雅也有同感。
她不懂,本来好好的两个人,不知什么原因,相处的时间越变越少,许承然似乎很忙,总是联系不上,经常见不到人,有时见上了,又都是匆匆忙忙,久而久之,她对他不满。
一不满,埋怨、吵架,闹过无数的别扭。
一开始,许承然还能耐着性子哄一哄,可哄的次数多了,他的耐性已磨光,再闹,也不哄了,一副随便,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表情。
她气极,一时冲动,才提出的分手,却没想到许承然会答应。
当时,她整个人都傻了,这算什么?
一句气话而已。
一段感情,因一句气话就此结束?
不甘,那是肯定的。
许承然不给个交代,她绝不放手。
可当许承然交代了,她仍然不放手。
好多事情都没有说清楚。
他不说清楚,她仍心有不甘。
执念太深也好,不甘放弃也罢,总之,她要挽回。
分不成的手,说挽回也不算,顶多是拖着,停滞不前。
误会的事,她撞上过很多次,许承然一贯是那种带有选择性的解释。
想说的,他可以说一说;不想说的,都懒得开口;问也没用,平白堵心。
她没法忍受,又不愿放手,为难的,也只能是她自己了。
思绪到这,沈熙雅望进许承然的眼,无可奈何。
苟夙瞧着,就觉得嘛,沈熙雅撞上她,误不误会的,还能闹一闹,撞上何蔓蔓,明显不是误会,明显对许承然有心,沈熙雅想闹,却怎么也闹不起来了。
瞧,吃杮子,都知道挑软的捏。
所以,对何蔓蔓,沈熙雅就算再看不顺眼,也是会忍着,没当场发作。
她不发作,可脸上的神色,好看不到哪去。
苟夙想,沈熙雅一定是后悔了,后悔把妆哭花、哭没,面对妆容焕发,冷眼甩向她的何蔓蔓,底气看着瞬间有点儿不足。
呵呵,大可不必。
再怎么样,相比何蔓蔓,许承然还是站她这一边的,弯弯绕绕的心思,好像弄错了地方,老想着艳压,用外在将对方打败?
这种方式,旁人看来,是挺无趣的。
姑且称作无趣。
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吧,应该是少了内里的从容和自在。
何蔓蔓美不美的,跟沈熙雅有什么关系?
底气什么的,也不是靠妆粉堆积而来,与其心思放在这,不如想点别的。
比如,怎么从中走出来,把不开心的人和事通通忘掉。然后,努力成为更好、更优秀的自己?
自己出色了,那份从容自信,由内到外,都那么出色了,还在乎什么许承然、徐承然,又或者王承然?
管他谁是谁,契合了,走下去;
不契合,该散就散。整那么多假想敌对的,不累吗?
站高一点,望远一些,视野不是更加开阔?
又何必,自己把自己局限?
反正,苟夙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