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苟夙疑惑,又问了一遍。
听筒那头,再次传来自己的复读声。
这让她想起被踢下线,断网又断电的那一晚,有些诡异,汗毛不由得竖起。
苟夙打颤,手机从耳边收回,亮屏一看,妈呀,一格信号都没有!
关机,重启。
没有信号。
再关机,重启。
仍旧没有信号。
瞧着无卡状态的屏幕,苟夙心情糟糕透顶。
“我曾经很想知道,同样的话要说多少次才好,那些再三强调的老套,长大了才知道是不是需要……”
铃声,是电话铃声。
苟夙转头,望向站在电梯间左侧的那个黑影男。
黑影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不急不缓地接了。
“嗯。”
除了「嗯」,苟夙没听到他讲别的。
说是敷衍嘛,看着不像。
说是不耐烦嘛,更加谈不上。
耗了一会,最后,黑影男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苟夙听着听着,想到了别的事情。
脑路一转,那晚凌晨十二点多电梯间遇到的种种又重现。
她捕捉,追忆,越想越不对。
刚才,明明在通话中,忽然就中断,「嗞嗞嗞」的电流声,也与那晚的如出一辙。
还有,当她手机处在无卡状态的时候,站在电梯间另外一侧的这个人,居然一点也不受影响。
同处一个基站,信号还能厚此薄彼来着?
别说什么她手机有故障,年底才换的。
这里,要没什么古怪,打死也不信!
巧合太多,苟夙没法不怀疑。
一旦怀疑,就会时刻紧盯。
她在验证,验证心里的那个猜想。
那晚,这个人从电梯间走出后,她的手机就一格信号一格信号地回来了。而现在,她亮着屏幕,悄无声息地等。
等一个预想的结果。
“叮……”
电梯已降到一楼,门敞开,黑影男挂掉电话,大步走出。
苟夙站原地,望着手机屏幕,眼都不带眨。
果然,当那个人走远,信号又慢慢地回来了。
“是他,就是他!”苟夙脸色大变。
所有的猜想都已对得上号,苟夙笃定,入侵她电脑和手机,躲在背后操控,把她耍得团团转的人就是他!
电梯门在毫无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关上,苟夙狂摁。
打开后,她冲了出去。
当解完锁,推开通往外界的大门,苟夙已看不到黑影男的踪迹。
不可能,前前后后,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算插翅也飞不了多远。
苟夙举目四望,街上一排又一排LED招牌灯闪花了她的眼,伸手去揉,发现戴着软胶手套,又及时打住。
她甩了甩几缕挡住视线的头发,睁大眼睛努力探索。
大概是那人一身黑,个子高瘦太好辨认,苟夙在街边的一家便利店找到了他。
想也不想,快步跟上去。
黑影男买了一包烟,扫码付款,拆开后从里边抽出一支,其余的连同手机一把塞进裤兜。
口罩,他拉到下巴底部,打火机一摁,点燃,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一边抽,一边跨出便利店。
啧啧,好没功德心,这大马路的,人来人往,是要霍霍一条街吗?
苟夙不远不近地跟着,风一吹,吸尽了他的二手烟!
即便是戴着口罩。
她咳了几声,怕被发现,又忍了下来。
实在受不了,脚步放慢。
这一慢,差点跟丢。
不想大意,苟夙又加快了脚步。
黑影男七绕八绕,尽往人多的地方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苟夙左右张望,偏向一家奶茶店,哧溜,侧站墙角边。
好家伙,直接就好家伙。
奶茶店的店员热情过了头,上来就一嗓子,大声问:“想要喝点什么?”
店里店外,所有的人都望向她。
苟夙侧站墙角,有风没风都凌乱。
为什么?
尴尬呀……
她摆手,胡乱应了一句,灰溜溜地走开。
咦,那个人呢?
之前还站在一家炭烧生蚝的小摊子边,经奶茶店店员那么一嗓子就不见了。
街上人很多,苟夙没敢往人堆里挤。
这不,还是疫情期间呢。
虽说各行各业都已逐渐复了工、开门做生意,有些困在家里太久,待不住的,全都戴着口罩往外跑,只为感受那份久违了的热闹,但聚着聚着,涌上街头的就多了起来,人一多,也是有隐患的。
苟夙东张西望,走走停停,正在暗叹把人跟丢时,那人又出现了。
具体地说,是从一条巷子里走出。
苟夙想,准没好事!
指不定是去跟同伙会面,又或者躲在暗角,攻击别人的手机和电脑。
为此,苟夙深恶痛绝,想提醒周围的人要小心,又怕无凭无据被人当傻子。
那人侧过头,往苟夙所站的方向瞟了一眼。
苟夙猜,他是故意的吧?
或许由始至终都知道她在跟踪他,借机给个警告?
管他咧……
马路这么宽,又不是他家的,想走哪边走哪边。
苟夙是个硬茬,既然一开始就知道,那不用装了,躲躲藏藏多麻烦?还不如直接硬跟!
那人走到哪,苟夙跟到哪。
也是奇了怪,跟不上,还能站着等一等的,这是什么套路?会不会有诈?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那人停下,纯粹是在纠结,纠结前边一排的发型屋,到底要进哪一家?
猜对了……
那人观望了几秒,直奔其中一间。
走进去时,有店员上前招呼。沟通了几句,他把棒球帽一摘,坐了下来。
那人恶行太多,苟夙诅咒他是个秃子,秃到地中海那种。
可惜了,人家发量好好的。
她的诅咒,没能实现。
苟夙希望为他服务的那个发型师,最好下刀狠一点,那人不做人,给他剪成秃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哦,光顾着诅咒,忘了看清那人长相。
这可是最关键的,万一哪天出事,都指证不了。
呵,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却是个黑心作恶的。
苟夙站在玻璃门外边,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人可能会当场暴毙。
发型师看到了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知跟那人说了什么,那人余光一瞥,泰然自若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