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然不语。
何蔓蔓断定,沈熙雅毫不知情。
不知情,意味着隐瞒和保护。
思绪到这,何蔓蔓心底生出了一丝妒意。
不能想太多,一想,妒意就会疯长。
一经疯长,对沈熙雅连表面的平和也难以维持。
许承然不是有心隐瞒、不想沈熙雅知道吗?
那行,她来捅破好了。
何蔓蔓直视沈熙雅,就着沈熙雅问过的话,回复:“为什么?因为这个人……”
她下巴微抬,指向苟夙,后面「想扳倒我们,想把我们送进警局」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已被许承然截住。
“行了,快放开,抓个不相干的人是要干嘛?”
言下之意是,让张际遇放手,别拽着,这里是街上,怪引人注目的。
许承然岔开话题,其用意,还是在隐瞒。
隐瞒沈熙雅,他正在干的事情。
张际遇没有要听许承然的,那只拽住苟夙的手,不但没松,还更紧了。
苟夙不懂。
许承然干什么事情,沈熙雅就算知道了,以她对许承然的执念,完全不会放手,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更不懂的是,许承然不是很想把沈熙雅甩掉吗?知道他干什么勾当了,不是更容易甩手?
他不需要隐瞒的,甩不甩得掉,都不需要隐瞒。
非要这么做,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好迷惑……
让人不解的迷惑。
被许承然打断,何蔓蔓不高兴,很不高兴。
这说明,沈熙雅那儿,许承然是要隐瞒到底了。
妒意疯长的人,看待事情有她自己的角度,许承然的行为,何蔓蔓认定是在保护对方。
见不得光的事,许承然不想沈熙雅掺和,这对何蔓蔓冲击力挺大,只因,她是全程参与的那一个,而自始至终,也没有谁站出来说过一句,不要她参与。
什么都不做,就能坐享其成,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何蔓蔓也想什么都不做,现有的成果,有人主动跟她分享,抱着这样的心理,那份疯长的妒意,更加肆虐了。
然而,在沈熙雅看来,许承然岔开何蔓蔓的话,其用意,是真的让张际遇松手。
同时,也间接地替苟夙解围。
沈熙雅没有坏心,但解围,她并不乐见,瞪了许承然一眼,一个人生着闷气。
张际遇想让许承然在两个女孩面前下不来台,许承然是不是替苟夙解围,他才不管,挑事就对了。
“我说兄弟,女朋友在这呢,就帮起外人来,也太不像话了吧?”
真是别有用心。
苟夙想,好歹是一路的,即便塑料,也不该这么搞事啊。
这是有多不待见许承然?
沈熙雅跟何蔓蔓冷眼互甩、彼此敌视,就够许承然头痛的了,张际遇无中生有,一通编排,不是火上浇油吗?
许承然无意中「挖」了他的墙脚,代价竟是这么的大。
张际遇想到一出是一出,连累了旁边的苟夙。
苟夙寻思着,她已经够倒霉了,还要这么干,是量她这个软杮子好捏,不会反扑是吧?
好在,对方矛头指向的不是她,只是借她搞事,那就先忍着,看看许承然是个什么态度。
许承然被张际遇针对,也不解释,比起那个他刻意岔开的话题,眼下这个要好解决得多。
于是开口,问张际遇:“你想让路人围观,全都涌上来?”
张际遇拽着苟夙,那手势,就跟捉贼似的,路过的行人多半以为她偷窃,拿了他什么东西,或者两人有矛盾,准备大打出手。
“看什么看!”
经许承然提醒,张际遇举目四望,冲路过的行人大吼,看样子很占理。
不占理的,反而是苟夙。
张际遇这一吼,路人的视线全往她这儿瞟,看事不全面的,估计已给她贴上了不良标签。
让人这么瞟,怪不自在,苟夙拨乱反正,对张际遇说:“你松手,别大马路逮到个人就抓!”
这是在撇清,我跟这人不认识,没矛盾,他像捉贼一样地捉我,纯属有病!
讲完,路人视线调转,又纷纷瞟向张际遇,以及张际遇紧拽苟夙的那只手。
作恶的人,蜜汁自信,路人瞟他又怎样?不松就是不松。
张际遇不松,却又不想被围观,那些瞟过来的人,他斥责:“很闲是吗?路都不会走了?”
路人不多管闲事,瞟了他一两眼,走开了。
这下,许承然没有了说辞。
张际遇继续挑事,风凉话撂出:“兄弟,这就不对了,再怎么样,也是女朋友优先……”
“对吧?”撂出这句时,他眸光转向沈熙雅。
像在说:“你男朋友替人解围呢……”
沈熙雅本就有这种想法,让张际遇煽风点火,暗压下来的情绪,又被激发。
正要质问许承然,瞥见何蔓蔓一脸看戏样,又及时收敛。
对哦,谁对她有敌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张际遇向着何蔓蔓,可不能让他利用了去。
因此,沈熙雅跟许承然站成了一线,不禁规劝:“这儿人来人往,你拽着不放,是挺难看的。”
沈熙雅也在解围,要张际遇松手。
张际遇挑事不成,没松,仍旧拽着。
苟夙想,沈熙雅在这,何蔓蔓大概是不会表现出自己恶毒的一面吧?
不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相当于是自暴其短,本就敌对,专整些不堪的,很不明智!
所以,扇巴掌这事,指不定先记着,下次再讨回?
有了这层认知,苟夙觉得,张际遇要是拽着不嫌累,那拽好了,就不信,没松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