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恶的人用来对付苟夙的手段,苟夙深深领教。
她心知,这是一种有组织,有预谋的精神攻击法,叫集体纠缠,也叫Gang Stalking。
一次偶然,她在某个网站的论坛上看到过,与眼下的遭遇作对比,竟出奇的一致。
那些作恶的人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摧毁她的意志力,他们设计、陷害,利用舆论,在心理上,精神上对她进行打击。
心理防线攻破了,在经历各种有针对性的迫害之后,人的精神世界很容易坍塌,会想不开,会自寻短见,想要结束痛苦,彻底摆脱掉这场看不见的血腥厄运。
推敲到这,苟夙胆战心惊,冷汗自背脊不停地冒出。
她知道的太多,对作恶的人来说是隐患一般的存在。
是的,作恶的证据被那些人销毁或转移了,可她还在,知道的人还在,封口的办法有很多种,当下运行的这一个,显然是最好,最一劳永逸的。
为什么?
想想,一个疯了的人,讲出来的话,谁信?
一个疯了的人,做出来的事,稍一运作,不都可以合理化?
比如自杀。
理由是,你自己想不开,要死的,关别人什么事?
听听,出事了,这句话超级管用,套上了,什么麻烦也没有,干干净净,轻轻松松。
所以,她不能疯,也不会疯。险恶用心的人,绝不能如他们所愿!
“小夙?小夙?”
王欣惠见苟夙陷入沉思,叫半天没回应,伸出五指在她面前虚晃。
“姐,问你话呢!”
苟夙瞧着神志不清,苟澈出声,提醒了她一句。
耳边嘈杂,苟夙回过神,愣了一下,“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欣惠和苟澈对望,决定不说了。
问题交给了苟延岑。
苟延岑清了清嗓,征询:“小夙,这个周末要不要出行,找个旅游景点,好好地玩上一两天?”
这……
要在平时,苟夙会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可摊上这些事,又是这么个情况,去不去,都不太好。
于是反问:“你们不是很忙吗?”
苟延岑和王欣惠每天早出晚归,忙得焦头烂额,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很不巧,赶上厂子里有产品做坏,两边跑,顾得了这头,顾不上那头;
等这头的事解决了,那头做坏的东西,又给退了回来,急着要返修,哪有那个闲工夫游山玩水?
苟夙这么一问,苟延岑和王欣惠心虚,顿了几秒,苟延岑拍胸脯,眼神坚定:“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下,苟夙的心微颤,原本是要回绝的,突然改变主意,她点头:“好吧。”
王欣惠笑容重现,那样的笑比哭还难看,察觉到什么,她转过一边,极力掩饰。
苟澈的目光,原本是专注在他妈妈脸上的,触及到那一幕,错开了,平时就不爱思考的一个人,居然低着头,做起了思考状。
苟夙哪会看不见?
愧疚感油然而生。
不管她说去还是不去,她的家人都一致认定,对于「生病」这件事她很介意,哪怕讲到稍微沾一点儿边的,她都要站出来,一再否认。
而这当口,她毫不保留,把实情通通道出来,他们也不见得会信。
生病的人,一般都说自己没病。
没病的人,说自己没病,被误导,被带偏的,还真没能快速地扭转。
一时半刻,接受不来的。
因此,苟夙想到循序渐进。
对的,苟延岑和王欣惠不是希望她能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去吗?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忙了才不会想别的。
那好,她照做。
只有在工作中一一接触了,她病是没病,他们会感受得到。
离周末,不是还有好几天?
在这几天时间里,她会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让他们看清,她没病,什么病也没有,是再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到时,如果还要坚持去散心,她会愉快地前往。
做了这个决定,苟夙开口:“我明天,过去帮你们的忙吧。”
是陈述,不是问询。
苟延岑和王欣惠听了很意外,基于要稳住她的情绪,很快就同意。
“好啊好啊,帮忙了,指不定能尽早腾出时间,你需要……”
讲到这,停住了。
即使停住,苟夙也猜得出,无非是「你需要到外边走走,放松放松心情,别想太多」之类的。
她不反驳,也不解释,就想着用行动、用事实证明,他们对她「病情」的判断是错的。
完完全全,错得离谱。
第二天,苟夙早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餐,跟着苟延岑和王欣惠出门。
半路,她不过是随意地侧望了一眼车窗,就觉得不对劲。
有辆车子,不,是两辆,当转过另外一边,苟夙也有发现。
两辆车子很可疑,占左右两边车道,像极了左右夹击,加速了,他们老追上,减速了,也不超越你,就夹击,总之很刻意,刻意制造假象,让你慌乱,产生紧张感。
苟夙是真的紧张,明知他们不敢怎样,只是做做样子,吓一吓她而已,可这里是公路,到处是车子,有个什么闪失的,谁也说不清。
遇到红绿灯,在等红灯转绿的时段,苟夙左右张望,犹如长了眼睛,两辆车子同时降下车窗,恶作剧一般地向她打起了招呼。
她所在的车子,两边车窗,明明是封闭的,从外边往里看,根本就什么也看不到,做这样的动作,要没个用意和企图,她是不信的。
苟夙纹丝不动地坐着,任陌生人作戏。而主驾驶和副驾驶上的苟延岑和王欣惠,丝毫没有察觉,苟夙也不想他们察觉。
这样,只要她说了什么,就算实话实说,被认为可疑的,反而是她。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车子前行,新的恶作剧又开始了。
两辆可疑的车子,时不时地转换车道,每次一换,都很突然,方向灯几乎是换了才打,目的,还是在制造恐慌。
苟夙不管,一味地寻找摄像头。
好吧,估计是算好了的,摄像头离很远,十有八九拍不到。
苟延岑发现,抱怨了一句,再没别的。
苟夙一声不吭,对,她不会上当的,不会发出过激的言论,任何表露她「不正常」的言论,都不会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