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夙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在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这些怪异反常的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追溯,恐怕得追到两年前。
是的,她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正玩着手机呢,突然就没信号了,望了望屏幕左上角,显示无卡。
当时的她没有想太多,关机重启,它又好了。
有次,跟苟澈去吃KFC,流量明明是打开的,付款时,屏幕一直在转圈圈,更新个不停,扫码扫不上,连店里的wifi,结果也一样。
弄半天,搞得收银台的人很不耐烦,没法,苟澈留下,她到外边取现金。
还有还有,那阵子,家里的网络老掉线,手机连着wifi,老被踢;
蓝牙和hwshare分明是关闭的,在那段时间里,一再地被打开;
语音助手也被唤醒了,连hw帐号都是登录的状态;
当时以为是自己不小心,错手点了;
而掉线被踢,认为是有人在蹭网,密码随便改一改,就不管了。
现在,理清了这些之后,才发现躲在背后操控的人已潜伏了很久。
不,也许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也不定。
至少在电梯间,让她揪到了一个。
那个人,她看清了长相的,可以确定,都是潜在同一栋楼里。
好巧不巧,那天的电梯间,停在16层。
房号从1601到1609,去掉不吉利的数字4,一共8间,总有一间是那个人要进去的。
可惜了,那晚她只顾着盯手机,没注意他到底进了哪一间。
但范围已缩小了,这是个好的线索。
苟夙翻了个身,又想到她登录路由器管理后台的那一次,发现两个可疑的IP地址。
对的,都在同一局域网。
这也再次证明了,不是一个人,或许,真的有一群。
他们要干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明目张胆把她踢下线?
就不怕被发现吗?
宁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这么干,背后一定有原因。
这个原因,十有八九是他们铤而走险的动力。
可问题是,她家没钱。
真没有……
这里是深圳,关外的某一个区,来深二代的她,父母名下也不过是一间破烂小工厂,有车无房,住在长租公寓里,像这样的家庭,这儿很多很多,而她们家,也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一个。
摊上这种事,苟夙觉得很不合理。
他们下手,就不做一做「市场调研」吗?
还是说,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盲狙、逮到一个是一个的地步?
好吧,八成是这样的。
毕竟,这方面的打击也挺迅猛。
苟夙翻来覆去,心里藏着事,肯定是睡不着的。
按理,空闲下来的她,会做一些古漫创作,可遇上这么多事,脑子乱糟糟,一点儿灵感也没有。
当脑子一片混乱时,最好不要强行运作,因为,那样只会更糟。
她试过的,软件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像是见了鬼。
没眼看,又着手修改了起来。
越修改越过不了视觉上的那一关,折腾来折腾去,毫无进展。
断更的衔接不上,耗着耗着,苟夙痛苦地发现,她已经丧失了这方面的能力。
眼泪静默,全都涌了下来。
手机被她拿来出气,砸,狠狠地砸,像砖头一样地舍弃。
这下好了,小心翼翼保存着的稿件,通通不见了,她有上传云端的,什么时候取消,她不记得自己有取消过。
人为的……
这该死的人为。
苟夙恨透了。
还能恢复吗?望着什么都没有的页面,她崩溃了。
开通会员?
还是登录云端?
电脑是死的,手机就是块砖,很被动,被动得让人想破口大骂。
骂缺德人和他的全家。
清晨,苟夙是在咬牙切齿中醒来的,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物业。
16楼,那个人住在16楼,她只要到物业管理那儿调监控,总会有收获的。
不容耽搁,简单洗漱后,苟夙直奔目的地。
物业管理室大门紧闭,没法,她只好照着窗口预留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打。
奇怪,无法接通。
那行,先回去等等。
有人了再说。
苟夙折返。
一两个小时后,她又出现在管理室门口。
这会儿,有人了。
苟夙走了进去。
黑客入侵,恶意操控之类的太过耸人听闻,苟夙是个变通的,临时换了套说辞。
她对物业的人讲,昨晚乘电梯遇到一个人,那人东西掉了,刚好她捡到,准备还回去的,谁知,人家走远了,没还上。
这不,上管理室这儿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哪个房号的住户,也好送上门,物还原主。
“所以,要调取监控是吧?”
苟夙讲了一大堆,物业管理的人听出重点来了,回复得倒也直接。
“对。”苟夙点头。
管理人员按照她提供的日期,具体时间段,在视频储存的文件夹里快速地搜索了起来。
不一会,画面定格。
“是这个人吗?”管理人员问。
“对,就是他。”苟夙万没想到效率会这么快。
“你捡了他什么东西?”管理人员又问。
“U盘。”苟夙胡扯,张口就来。
“放这儿吧。”
管理人员保温杯里泡着枸杞,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啊?”
事情没顺着苟夙预想的方向发展,她有点儿懵。
管理人员解释,慢斯条理:“放这儿,等那人下来了,交给他就是。”
“呃……”
苟夙为难了,U盘什么的,不过是信口胡诌,管理人员这么一说,她拿什么交出来?
于是,话风一转:“不用了,你告诉我那个人的房号就行了……”
偏了的话题,她又给扳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