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蔓蔓的话,张际遇仍旧不理会,只顾说自己的。
“我来!”遭到冷遇,何蔓蔓受不了,想要将电话一把抢过去。
张际遇绝对是猜到她会这么做,侧身,闪过一边不定,总之,何蔓蔓没抢到。
只因,接下来,苟夙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说话的,仍然是张际遇。
“兄弟,在哪呢?我几个没路子了,想去投靠投靠……”
张际遇话是这么说,却丝毫听不出有任何的窘迫,苟夙寻思着,八成是在套话。
套许承然跑路后的动向。
许承然那边,也不懂回了什么,张际遇又骂上了:“行啊,你行,给我记着!”
这是套不出,翻脸了?
按理,这种时候就该各走各的。张际遇一伙跑得没许承然快,不是更要加紧、趁早遁了吗?耗在这讲一堆没用的也弄不出什么来,何必浪费时间?
或许,还有别的账要算?
不然,解释不通。
苟夙还想听张际遇接着往下讲,骂也行,反正,只要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量。
可这节骨眼,张际遇突然不讲了。
周围的空气,顿时凝结。
凝结到,苟夙以为对方早已结束了通话,却不想,又冒出了新的声音。
“你说,这事要怎么算?”
这个声音,乍一听很陌生,仔细一想,苟夙辨认出,是陈锦申在讲。
陈锦申是张际遇这一团伙里的头头,平时都不怎么露面,坏事恶事阴笋事,一般都是由张际遇冲在前,他只需指使,稳坐幕后。
如今,藏身幕后的这一个,纵使不露脸,事事拿人当枪使,不也没能幸免、一块儿沦为了通缉犯?
要没搞错,主犯是他没的跑!
陈锦申在撂出「要怎么算」的话之后,许承然那边,又回复了什么,苟夙听不到。
“你想想,自己看着办。”陈锦申嘴里,又飘出了一句,像是最后的通牒。
就在他要挂断的那一下,何蔓蔓伸出了手。
苟夙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听,何蔓蔓开口:“姐夫,让我跟他讲两句。”
陈锦申没有像张际遇那样,侧身闪过,而是把电话顺势递了过去。
是的,这些行为举止,苟夙全靠猜测和推断。
但不管用什么方式,简言之,何蔓蔓拿到了手机,苟夙十分确定。
何蔓蔓语速很快,声音带了丝尖锐:“许承然,你听好了……”
那头的许承然,有没有听好,谁管呢?
回不回应,也不清楚,倒是这头在发话的何蔓蔓,整个气焰,一点一点地收敛。
随后,说了句:“你最好是来!”
许承然有可能是推脱,或者别的,你想,跑都跑了,还来个什么?
送上门清算?
何蔓蔓很执着,仍在问:“你来不来?”
电话那边有回没回,也没个准,只听见,何蔓蔓边上,倒是又冒出了另外一个声音。
“行了!”
这个声音在打断,打断何蔓蔓正濒临的失控,以及歇斯底里。
不难猜的。
打断何蔓蔓的人,除了何淇淇,还能有谁?
何淇淇见不得何蔓蔓失控,想让何蔓蔓终止通话,无奈,何蔓蔓根本就不听她的。
“你来,你快来!”话语重复,带了些许企盼和催促。
还没听出许承然那边是个什么动静,张际遇就炸毛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冷静一点?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
“要你管!”何蔓蔓冷言冷语地回怼。
张际遇一听,更炸了,火冒三丈:“何蔓蔓,你有点脑子好不好?”
这是在提醒,提醒何蔓蔓,许承然跑路了,没有叫上她,谁都没有叫上。
她在对方眼里,压根就什么都不是!
没挖的墙角,自己塌了也就算了,眼下是个什么局势,心里总该有个数,别整得让人卖了,还眼巴巴地盼着人家来,傻的吗?
这种要命时刻,跑过来找你?没你,他许承然是不行了是吧?
许承然不来,怕是另有隐情;
之前,不是讲到还有别的账要算?苟夙听着听着,在心底总结。
何蔓蔓想的可不只是这些,她什么心思,让张际遇看穿了去,很不爽。
继而,冲张际遇发火:“你管这么宽干嘛?要你多嘴!”
张际遇那个气啊,许是看陈锦申跟何淇淇在场,又念了点昔日的旧情分,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这种窝里斗,吵架闹冲突的氛围,把苟夙给听的,直接就乐了起来。
吵吧,闹吧,斗吧,最好吵着闹着斗着,警察就来了,把这些缺德事干尽的男女渣子,给狠狠一窝端!
当然,许承然也别想跑,干了什么,全都要细算,判个十年八年都便宜他了!
苟夙闭着眼,暗自咒骂。
正咒骂着,气氛又急流直转,不僵了。
“好啦好啦,都别吵!”是何淇淇。
何淇淇站出来安抚,安抚的对象,自然是她的妹妹何蔓蔓了。
陈锦申也充当起了和事老,劝道:“都少说两句。”
张际遇没声了。
何蔓蔓依旧揪个没完。
揪的点,还是许承然。
本以为电话早就挂断了,谁想,还处在接通的状态。
何蔓蔓问:“许承然,你到底来不来?不来,可别后悔!”
那头,鬼知道许承然是个什么态度。
何蔓蔓听了气极,「吧嗒」一声响,用来联系的电话,被当场砸了。
砸得好,砸得妙!
砸得稀巴烂了?十有八九。
电话是张际遇的吧?苟夙很想看看,张际遇是个什么反应。
可惜了,光线太暗,加上离得远,都不知具体的状况。
但不过,传来了张际遇发作,冷嘲热讽声:“这下,你满意了?”
“你给我闭嘴!”何蔓蔓大叫,感觉被气得不轻。
让她生气的人是张际遇,还是许承然?
毫无疑问,肯定是许承然了。
再气也没用,她想许承然来,许承然不来。
话说,这种关头,谁会来呢?
一来,之前的趁早跑路,不是白跑了?
何蔓蔓太过感情用事,没考虑到这一点,或者是考虑到了,一意孤行。
人都有缺点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能磨掉她的恶毒和尖锐的,是许承然没错。
怪只怪,许承然不吃她那一套,再发飙也白搭。
苟夙还想再听的,大抵是致人晕倒的药物还没完全散尽,才听了一小会,整个人又浑噩了,犯困后,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