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蔓蔓绝对是疯了。
这一刻,理智全无。
一个理智全无的人,你要照着她想要的来,只会愈加地激起她的疯狂、愈加地失控。
“张际遇,杵着干嘛?你来,换你来!”
纵使再想抽打,何蔓蔓也是有心无力,她瞥了下正冷眼旁观的张际遇,藤条递上。
起初,张际遇是不接的。
何蔓蔓气极,催促:“快动手啊!这个叫苟夙的你不是早想教训了?绑来,不就为了让她难受、万劫不复?那就快点,给她点颜色瞧瞧!”
张际遇垂眸,盯着何蔓蔓手里因甩得太过用力,要断不断的藤条,略微地摇头,冷嘲:“瞧你,确定教训的人是她吗?怎么看,都像是把自己也搭上。”
“别费话,快帮忙!”何蔓蔓讲话,一如既往的呛。
她这一呛,有了丝动摇的张际遇又顿住了,继而,以玩笑的语气问:“帮忙可以,有什么好处?”
也不知何蔓蔓出于什么心理,报复许承然,或是惩罚她自己。
总之,猝不及防地就冲向了张际遇,一把抱住他,唇瓣凑上,索吻。
苟夙背对他们,脸抵着坑坑洼洼的地面,等半天也没听到张际遇提及的好处具体是什么,而接下来的谈话,更是没听到,周围没了动静,出于好奇,她转头,望了过去。
这一望,顿时傻眼。
这两人……
见画风不对,苟夙想也不想,视线快速地转回。
来不及了。
这一举措,让正处在敷衍式热吻的何蔓蔓捕捉,整张脸立马僵掉。
苟夙看了不该看的,眼神多少带了些许慌乱,本就是敌对关系,自觉脏了眼的她,下意识地闭上,然后甩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把脑海里浮现的一幕给甩掉,却不料,任她怎么甩,那一幕,总是挥之不去。
何蔓蔓瞥见了,脸不仅变僵,还瞬间暗沉,兴许是被苟夙一连串的反应给刺激到,她整个人一下子清醒。
“怎么了?”何蔓蔓退缩,脸移过一边,张际遇的吻受阻,打住,问向她。
“你走开,快走开!”
何蔓蔓懊恼,一把推开张际遇,推了之后,用手背迅速地擦抹自己的唇,面部表情,怎么看都是嫌恶的。
她的动作和表情入了张际遇的眼,打击可不小。
面不面子的先不管,反正,自尊心一定是受挫的,尤其是苟夙还在场,哪怕假装没看到,却还是看到了,叫他情何以堪?
张际遇恼火,把在何蔓蔓那儿受到的挫折,算到了苟夙的头上。
他明知不是因为苟夙;
明知何蔓蔓的清醒,苟夙不过是无意中的一个导火索;
明知背后另有原因,却毫无原则、蛮不讲理地将矛头对准了她。
这下,不用何蔓蔓怂恿,张际遇自己就先动起了手。
那根掉落在地的藤条,他弯身捡起,二话不说,咻咻咻,一声连着一声,狠狠甩去。
事发突然,苟夙压根就没想到。
当后背,疼痛感剧烈袭来,她没忍住,惨叫出声。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男女力量悬殊,一经对比,何蔓蔓的抽打,再怎么发狠,算起来也就小打小闹。
藤条换到了张际遇手上,个中滋味,没挨过这一遭的根本就无法体会。
苟夙惨叫,只能通过惨叫来缓解疼痛,尽管,没什么实质作用。
自打被绑,她就没进过食,没喝上一滴水,嗓子早就生疼,像在冒烟,这么一惨叫,哪经得起?
没两下,就已经哑了,再叫不出声。
藤条仍在抽,丝毫不见有停下的迹象。
要死了吗?
想把她活活地打死?
这么个死法,挺意外,苟夙心有不甘,很不愿接受。
巨痛难忍间,有个声音猝然打断:“够了,再抽下去会出人命的!”
苟夙紧咬捆绑住自己双手的绳索,转过头,循声望去,入目所及的人是何淇淇。
何淇淇仿佛变了个人。
不,确切地讲,是身形容貌有了很大的变化。
应该是怀孕了。
当下,何淇淇顶着个大肚子朝苟夙走来,在快要靠近时,停下,视线对上了站在一旁的何蔓蔓,轻斥:“你也真是的,把人弄成这样,到了那边还怎么换个好价钱?”
苟夙一听,隐有困惑。
心想,换个好价钱,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想明白,何蔓蔓就已回话,当然,回的是何淇淇:“管她呢!有没有好价钱,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好让她在那边发烂发臭,生不如死!”
张际遇打岔,也加入了谈话,不禁调侃:“钱不钱的,我们还缺那点钱?就随便找个会所,红灯区什么的,白送了都行!”
何蔓蔓不认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哪能白送?再怎样,也是要拿着换一换人情,在那边要遇上了麻烦,还能有个帮忙的,解决一下不是?”
何淇淇略思索,觉得可行,她放话:“当人情送了也可以,现在风声紧,都还没过界呢,你们想怎么折磨我不管,随便,但前提是留条命!”
“放心,说好了让她生不如死,哪能这么快就解脱?那岂不是便宜了?”何蔓蔓撇嘴,扬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张际遇附和:“对啊,死不了,不会让她死……”
苟夙听了这些人的对话,如雷轰顶。
她终究,终究是高看了他们。
这些人沦丧败坏,泯灭人性她是知道的,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泯灭至此。
她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由始至终,都处在受迫害的状态,精神上,心理上,那些看不见的血腥,触目不到的伤痕,哪一样没少遭受?
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被通缉,走投无路了,却要她买单?
这些人,犯下了累累恶行,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竟无耻无下限地,把账算到了受害者的头上,受害者活该的吗?
活该受害?
太坏了,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坏,颠覆了她对人性的认知。
何蔓蔓、张际遇也就算了,何淇淇,顶着大肚子的何淇淇,竟然也能眼不眨,面色不改地讲出那样的话?
在她讲出那样的话的那一瞬,有没有想过自己那个还在母胎里的孩子?
还没出生,就已教会了要怎么作恶?
这样的胎教,可怕至极!
到底要坏到什么境地,才能无视那个还未来到世上的小小生命,当着Ta的面,尽情的泯灭,尽情丧尽?
就真的一点也不怕报应?
就真的不想,为这个小小生命积一点德?哪怕一星半点。
太可怕了,苟夙想着想着,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