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那样了,还想着害人,难道就一点负罪感也没有?”苟夙没忍住,哑着嗓子说。
正因为哑着嗓,这些人没听清,但说的同时,苟夙的目光扫向了何淇淇。
何淇淇眉头微皱,估计已猜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以苟夙目前的处境,不该那样子「挑衅」,可她还是「挑衅」了。
何淇淇瞟了眼自己隆起的肚子,很快地抬眸,冷视苟夙:“嘴真欠,都被抽成什么样了,还敢叫嚣!”
是叫嚣吗?苟夙自问。
不不不,是出自真心,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口。然而,听进何淇淇的耳朵里,可就不这么想了。
坦白讲,害不害人,怎么害,那都是何淇淇自己的事,让苟夙这么一说,还掺杂了别的意味,这个意味,直指对方的肚子,任谁听了,都会动气的吧?
苟夙拿何淇淇母胎里的小生命说事,妄想对方动容,以至于生出负罪感,那样,作起恶来多少有顾虑。
可笑的是,她想错了,对方不会动容,只会动怒。
都动怒了,哪来的负罪感?
作起恶来,又哪里有那么多的顾虑?
“姐,别生气,看我怎么对付她!”何蔓蔓安抚,把何淇淇扶到一边。
回头,脚一抬,朝苟夙背上狠狠地踩。
骂着:“嘴欠是吧?那么会说,再说一遍试试?”
苟夙说什么了?
那样的话,一点也不过分,听的人自己心术不正,往坏处想,然后恼怒记恨,再一次的把账算到她头上,以最大的恶意,实施报复。
已认清现实的苟夙,为躲避何蔓蔓的痛踩,在地上不断地翻滚。
她背上本就有伤,大幅度动作下来,巨痛无比。
除了咬牙,默默忍受,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许是翻滚的缘故,何蔓蔓的脚,时而踩中,时而踏空,这让她很不耐,大叫:“张际遇,快摁住她!”
摁个什么摁?
苟夙满身是伤,血迹斑斑的,张际遇嫌脏,直接就冲过来,替何蔓蔓踩上了。
有了帮手,何蔓蔓乐得清闲,站边上看戏,还时不时地欢呼:“大力点,放心,死不了!”
苟夙被踩,痛得死去活来。
干涸了的眼泪,一颗一颗无声掉落。
她告诉自己,要忍,再痛也要忍。
站另外一边的何淇淇,抚了抚隆起的肚子,问苟夙:“嘴还欠吗?你道个歉,道好了,我听着舒服,说不定就放你一马。”
这样的语气,像是要放她一马吗?
还能摸肚子,就不能想想,这类血腥画面,对于一个怀孕的人来说,合适吗?
就真的一点也不避嫌?
一点也不介意,还在母胎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目睹了如何作恶?
人,怎么可以毫无底线到这一步?
苟夙的三观,在张际遇的狠踩下,在不断地翻滚闪躲中,在何蔓蔓何淇淇冷眼嗤笑的一刹那,被震得七零八碎。
“嘴真硬,道个歉都不肯,还想我们放过你?”何淇淇的话,从边上传来。
苟夙又没做错,道个什么歉?
就算忍受不了,向这些作恶的人低头,道了那个所谓的歉,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一点,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些人,要的从来就不是道歉,他们要的,是报复,是羞辱,是折磨;
而道歉,纯粹就是个幌子,用来行恶的一套说辞罢了,你若当真,等着的,会是更多的羞辱折磨,尝尽更多的苦痛。
“不说话?”见苟夙强忍,一声不吭,何蔓蔓何淇淇略显失望。
能不失望吗?
想要的画面没看到,那些激起他们报复快感的痛哭求饶,没能听到,现实和想象之间落差那么大,换谁都会失望的吧?
“还真能忍!”张际遇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冷声吐槽。
大概是踩得累了,或者频繁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枯燥、腿脚酸麻,他停了下来。
何蔓蔓不干了,出言提醒:“别停啊,还能翻滚闪躲,说明不够痛,你要加重,力度要加重!”
生而为人,可以不善良,但不能这么毫无底线的恶,这些人的恶,再一次刷新了苟夙的认知。
不知道的,还以为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不想,从来都是一方加注在另外一方,毫无原由,也不需要原由。
可惜,苟夙想错了,哪会没原由呢?
原由是,在这些人入侵操控,犯下累累恶行的那一刻,身为受害者的她,在作恶的他们看来,就不应该察觉,不应该反击,更不该有对抗。
他们要的,是受害者蒙在鼓里,像块木头一样无知无觉,任其掠夺,疯狂收割。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针对,不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打击报复。
可转念一想,不觉得可笑?
世上,没有什么是天衣无缝的,作了恶,哪会一点儿破绽也没有?
露了破绽,又妄想受害者麻木无知,视若无睹,但凡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得到的,是这些作恶的人无休无止地对付。
作恶作成这样,靠着一堆黑设备积攒而来的优越感,盲目自信成这样,既可笑,又可耻。
想必,是他们的日子太好过了,而得手的几率又太大,以至于,把自己看成了立于不败之地的狠角色,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即便是没了退路,遭到通缉,往日里的猖狂,在这当口也丝毫不减。
“这么踩下去,似乎有些费力。”何淇淇抚了抚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
何蔓蔓瞥向已然暂停,正挥动臂膀在抹汗的张际遇,想了想,提议:“不如,换个方式。”
张际遇转眸,扫了何蔓蔓一眼,等着她往下说。
何蔓蔓浅笑,不负所望:“反正是要去到那种地方的人,在那边,不听话的,用来教训、乖乖就范的方法有很多,要不要让她提前适应?”
“好啊。”
张际遇倒是爽快,示意何蔓蔓现选一个。
何蔓蔓凝神,略带思考,说:“那就先拔一拔指甲盖吧,慢慢来,不急。”
“你真是……”何淇淇听了,望进何蔓蔓的眼,面上看着不大赞同,实际,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你们来就好,这种事我不参与」。
讲完,慢悠悠地走了。
兴许是脑补了画面,想着太过惨烈,怕引起不适,干脆回避。
何蔓蔓目送何淇淇,转过头,给了张际遇一个「还等什么,快动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