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卧底了?”许承然发怒,脸色难看。
“演技不错嘛!比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演啊?”张际遇斜嘴,一贯的讥讽和不屑。
许承然摇头,否认道:“我不是,要怎么说你们才信?”
“不用说,直接爆头就行了!”
张际遇的枪口,冲许承然脑袋狠命地抵,扣向扳机的那根手指,已蓄势待发。
“别忘了,我也被通缉。”
许承然不知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镇定,在说到被通缉,他嘴角微扬,现出一抹自嘲的笑。
“做戏做全套!我们都懂的事,警方会不懂?”发出质疑的人,是大着肚子的何淇淇。
何淇淇走向始终错愣,沉浸在回想,试着寻找过往蛛丝马迹的何蔓蔓,揽了下她的肩,以示安抚。
何蔓蔓任何淇淇揽着,毫无反应。
“全套?有这么做全套的?”
“通缉令上的指控,罗列的那些罪行,我的可是一点也不比你们的少!甚至更多更重,这要真的判了,最倒霉最见鬼的人,不就是我吗?”许承然嘴角仍旧微扬,自嘲声不断。
张际遇不说话了。
许承然讲的,还真就那么一回事,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不扣动扳机的原因。
持枪,站在另外一边的陈锦申开口:“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出卖,尤其是大难来了,临阵倒戈的那种。”
“你说,你是出卖,临阵倒戈,还是伪装,潜入我们内部的卧底?”
在讲到出卖、卧底,这两种可能时,陈锦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扫视许承然。
许承然转眸,盯着抵在自己脑袋左右两边的手枪,冷声劝:“都不是,枪放下,放下了再说。”
“你最好说清楚,不说,枪放下?想都别想!”张际遇呵斥。
许承然拧眉,喉结微动,像是咽口水,又像深呼吸,末了应道:“这么抵着,胆小的,怕不是要吓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内鬼或者卧底,死在枪口下不是很正常?”陈锦申瞳孔一缩,冷冷地调侃。
许承然喉结又是一动,在紧张的气氛中,自我缓解了一下下,回:“那要不是呢?”
“是不是,问问你自己。”陈锦申望进他的眼,想要在里边,寻一丝破绽。
许承然眸光变黯,直言不讳地说:“如果不是,会寒了心的,比如现在。”
“你寒个什么心?你有心吗?”张际遇轻嗤,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
“有没有不重要,但道义仍然谨记,不像你们,出事了,只会盲目猜忌,枪口对内。”
许承然还真敢说,特别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刻,也不想,要是把陈锦申张际遇这两人,或两人当中的一个,激怒了,嘭的一声,小命就没了。
“道义?谨记?讲什么呢!老子听了,差点儿笑岔!”张际遇冷嘲热讽。
“那就岔好了。”许承然也不客气。
陈锦申松了松持枪的手,再度紧握时,就着许承然刚才的话,做出回应:“最不讲道义的人,不就是你?内鬼也好,卧底也罢,通通该死!”
说到这,他扣扳机的那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开火,却也没有要放弃。
兴许是在衡量,内鬼或者卧底,哪种可能性更多一些。
许承然的额头,乍看下,明显已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怕的吧?
两把手枪,抵在左右两边脑袋,稍不留神,小命就交代上了。
是个人都怕,这点,毫无疑问。
关键是,许承然怕是怕了,没怂,嘴上有一套自己的说辞:“出事了,避风头,跑路,没什么不对!”
“不对的是,我就不该来这里,不该把那笔没算的账,给算了,还冒险送上,没落到好,反而撞枪口。”
“出卖?我要出卖你们,这一趟,上赶着送人头不是?至于卧底,那也太抬举了,我倒是想,可惜……”
“可惜什么?”张际遇听归听,鼻腔里的冷哼、不屑声,一点也没少。
许承然喉结,又在滑动,反问:“跑过来送死,这种事谁干?”
“你呀,这不就来了?”何淇淇边上看着,冷不防,冒出声来。
只有何蔓蔓,一言不发地站着,眼神恍惚,不在状态。
“卧底也是人,送死,没这么伟大的。”许承然眸波一闪,笑讽。
“谁知道,警方不是很喜欢把使命挂在嘴边吗?”
张际遇讥嘲,如陈锦申那般,他扣向扳机的手指,微微一动,没有开火,但也不会就此作罢。
“好像是那样,不过……”许承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你是不会讲话了,还是无话可讲?一口气讲完,有这么难吗?”
何淇淇听着许承然说出口,有一半没一半的断句,很不耐烦。
张际遇的枪口,又是狠命一顶,直戳:“行了,没被吓破胆就已经不错了,还想怎样?兄弟,我说得对不对?”
讲到这,他故作夸张,话风突然一转,急忙否认:“哦,不对!死卧底,谁跟你是兄弟!”
浮夸之后,啐了许承然一口。
“不是卧底,你也没把我当兄弟。”许承然淡述。
淡述完,瞥了何蔓蔓一眼,个中原由,昭然若揭。
“有什么遗言?想好了,给你三十秒!”陈锦申话不多,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直接动真格。
“有,我为那笔冒险送上来的账,深感不值!”许承然语速很快。
提到账,陈锦申面色有变,冲张际遇递了个眼神。
张际遇接收。
两人极有默契的,将时间延后。
“那么大一笔,没想过独吞,居然上赶着送来?”陈锦申嘲讽,摆明了质疑。
张际遇就更直接了,浮笑:“你留着吧,当是上路的纸钱!”
“该我的,我自然会拿;不该我的,拿了也无福消受。”许承然自嘲,满脸悔意。
悔什么,可想而知。
他的笑,入了陈锦申张际遇的眼,尽管存有疑虑,却也掺杂了别的。
似乎整件事,不全是他们想的那样。
许承然忍着,左右两边脑袋被枪口抵着的痛意和紧绷,不急不徐地说:“警方发出通缉令,第一个抓捕的人就是我,那天运气好,阴错阳差地躲过,都那样了,还露面,跟你们碰头?我是脑子抽风了吗?不藏起来,避一避,是要干嘛?”
三十秒,或者时间延后,许承然都不去想,只捡要紧的:“你们怀疑我,就因为这个?”
“如果我说,我心里,也有怀疑的人,你们会怎样?”
“能怎样?”张际遇冷嗤,枪口一推,催促,“怀疑谁,你他妈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