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许承然毫不避讳地捅出。
“活得不耐烦了！”
张际遇一听，气恼，枪口又是一抵，扣向扳机的那根手指，明显地动了下，在快要发力时，想了想，又停住。
陈锦申没放话，张际遇再气恼，也是不会冒然开枪的，兴许是知道这一点，许承然面上，并无惧色。
“你想除掉我，想很久了吧？”他说。
张际遇嘴一斜，不屑地回了句：“那是你以为。”
“不爽，总归是真的。”许承然补充。
“互看不爽，难道不是？”张际遇纠正。
“你怀疑我，我不也可以怀疑你？毫无根据，仅凭一些表面的动向就揣测猜忌，很草率很武断；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怀疑，我会被害死？”许承然怒视张际遇，大声质问。
张际遇冷笑，又在戳：“你在狡辩吗？”
“我是那样的人？”许承然反问。
“是。”
许承然不是，可当下，像极了狡辩。
张际遇看他不爽归不爽，没当兄弟也是真。然而，都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基本的分寸感，还是会有。
所以，戳是戳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对于张际遇的回应，许承然颇感无奈，直言：“你这么说，不是存心害我？”
张际遇咂舌，啧啧讽刺：“行啊，我们这波人，演技最好的就是你了，到了这份上，还在演？”
“你对我有偏见，看什么都是偏的。”
许承然眸光往何蔓蔓那儿又是一阵瞟，想要表达的，都在眼神里了。
什么意味，张际遇自行体会。
“敢做，就要敢当，是内鬼还是卧底，你说一声，我保证，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见何蔓蔓思绪飘忽，仍沉浸在回想里，张际遇恼恨，枪口愤力一顶，怒问许承然。
许承然将之前的话，大致地重复：“我说了，如果是，不会来送死。”
“那你来干什么？救人？”
思绪飘忽的何蔓蔓，终于回过神，她望向顶住许承然脑袋左右两边的手枪，以及持枪的陈锦申和张际遇，突然发问。
“不全是。”许承然回。
“那就是了。”何蔓蔓面色黯然，已不像在问，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出卖我们？为什么……你会是卧底？”
许承然淡笑，问在场的人：“你们希望被出卖？希望我是卧底？”
“最好不是，不然……”何蔓蔓咬唇，眸光扫向了张际遇手里的枪。
“我们这些人，要真的栽了，细数警方罗行的那些罪行，判最重的，不就我和申哥？出卖你们？我他妈出卖的是自己！”
“卧底？有这么蠢的卧底？假如是，通缉令发出，直接就带人抓捕了，还能让你们逃到这，拿枪抵着我？”许承然摇头，自顾发笑。
“别，别来这一套。”何淇淇摸着肚子，不以为然，她瞥向苟夙，讥讽，“我们手里，有人质的好吗？”
“多亏绑了这个叫苟夙的，要不，还真就直接抓捕。”张际遇一语道破。
“死卧底，老子一枪嘣了你！”陈锦申怒目，飚出口的话，犹如岩浆喷射。
“嘣啊，有本事就嘣！一群听不懂人话的！”许承然也怒目，声音不比陈锦申的小。
“你这么急着死，那就成全好了。”
张际遇嘴上说着话，一双眸子，看向的人却是陈锦申。
是的，他在等陈锦申最后的指示。
许承然太不正常了，按理，这种要命的关头，不管是不是卧底，首当其冲，都应该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他倒好，硬刚，居然选择激怒对方。
这举动，莫不是嫌命太长，急着要上路？
以在场所有人对他的了解，压根不是那种脑一热，就冲动的人。
论权衡利弊，许承然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会的一个。
于己不利的事，他从不去做。
叫板，让他们「有本事就嘣」，真不是他这样的人，会说出口的。
至于后面那句「听不懂人话」，就更迷惑了。
一般，死到临头的人，无论是不是被认定的那样，为活命，都会一口咬定说不是。
许承然没说，也没有像张际遇控诉的，在狡辩。
他什么都没有，这真的有点超乎寻常了。
陈锦申目睹，面部看不出什么，内心却多少存了些疑惑。
在想，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张际遇为迫使陈锦申做决定，计时声，猝然间发出：“1……2……3……”
即使前先，何蔓蔓心不在焉，整个人不在状态，当听到张际遇计时，她也意识到，许承然时间不多。
好像，只有三十秒？
何蔓蔓不问别的，仅仅是遵从本心，她眉一皱，心一紧，痛呼：“等等！”
等什么？
张际遇并没理会，计时声，仍在继续。
当念到“7……8……9……”，何蔓蔓受不了了，不管不顾地冲上前。
想到何蔓蔓有可能夺枪，张际遇急了，朝她大喊：“别过来！”
这么一喊，计时中断。
何蔓蔓要的就是中断，张际遇的话，她没听，仍然向前。
“回来，快回来！他们的事，你别管！”何淇淇抚着肚子，从旁劝阻。
奈何劝不动，只有干着急的份。
陈锦申看尽这一切，怒斥：“够了！”
何蔓蔓定住，眸光扫向张际遇。
张际遇迎上她的，枪口依旧对着许承然，但已经没有再计时。
他不计时，紧迫感锐减，为此，何蔓蔓松了一口气。
陈锦申持枪的手，松松紧紧，紧紧松松，脑路不停地运转，思考了很久，最终，冷声问许承然：“临死前，你在想什么？”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许承然喉结一动，语调隐有挫顿。
终究是怕的。
死啊，谁不怕？
“哦？是吗？”张际遇笑了，很不在意地笑，强调，“你有没有出卖，是不是卧底，我们都不会后悔！哪怕错杀。”
许承然嘲讽：“听听，都听听，并肩作战过的人，就这么对待？”
另一个嘲讽的声音，在许承然话语落下后，接踵说出：“并肩作战？我看……是并肩作恶吧？”
是苟夙……
她忍着生疼冒烟的嗓，毫不犹豫地呛了这些人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