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锦申提高尾音，许承然的话，他并不相信。
“你既然有心，要跟我们算那笔账，为什么不露面？”张际遇质疑，持枪的手握得死紧。
许承然也不藏着掖着，话语直接：“风声那么紧，露面？是想我进去吗？”
“谁知道，总得有个理由，说辞什么的，对吧？”
倚坐残墙边的何淇淇，揉着正在抽搐的腿，忍痛，横插一句。
“你们疑心太重，我讲什么都没用！”
许承做摊手状，肩膀微耸，连带的，顶住他心脏部位的那把枪，也动了一下。
陈锦申冷嘲：“想死是不？想死早点说。”
“你们这么抵着，一个对准脑袋，一个顶住心脏，不死，也难受啊。”许承然抬眸，尽量忽视它们的存在，然后，保持镇定。
“枪放下可以，必须拿到钱以后！”何淇淇咬唇角，又横插了一句。
这个女人也是够拼的，忍着疼痛抽搐，满心满眼满脑子惦记的，始终是钱。
“姐，你少说两句。”何蔓蔓皱眉，小声地劝。
何淇淇认定，何蔓蔓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想把那笔钱独吞的许承然，心火一烧，恼怒，一个巴掌狠扇了过去。
骂道：“什么时候了，还认不清形势！”
何蔓蔓抚脸，呛她：“疼成那样，还有心思打人。”
“打你怎么了？就是打了，也不见清醒！”何淇淇又是一顿骂。
大概，她想借打何蔓蔓的脸，将疼痛感转移。
何蔓蔓也怒了，回骂：“钱钱钱，就想着钱！”
何淇淇气炸，嘴微张，犹如在喷火：“做了那么多，不为钱为什么？”
做什么？
作恶吗？
对，作了那么多恶，不就为了钱？
这间破败房子发生的一切，苟夙都看进了眼里，忍不住心想。
的确，为了钱，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就连曾经并肩，一起作过恶的，心里存了疑，不也拔枪，毫不犹豫地顶上？
狗咬狗的乱象，看得苟夙，碎了一地的三观，再度碾成渣。
“许承然，钱在哪？在哪你告诉他们！”
何淇淇横加指责，何蔓蔓受不了，转头，怒问许承然。
这一问，也把苟夙飘飞了的思绪，快速地拉回。
她视线一转，侧耳静听。
许承然迎上了何蔓蔓的目光，淡回：“这事，本来可以很好办，让你们枪口对准，一个顶脑袋，一个抵心脏，任谁看了都会寒心的吧？”
张际遇讽刺：“行了，叫你别装，还在那儿装，电话里是怎么说来的？”
言下之意是，讽许承然藏起来，没打算露面，摆明了想将那笔钱独吞。
许承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问：“你怀疑我？笑话！我要想独吞，一直藏着，不露面就好，何必上赶着来？”
“你吞得下吗？”说这话的人是陈锦申。
他认为，许承然是迫于形势，想吞，发现吞不下，这才前来碰面。
许承然不以为意，直回：“哪有吞不下的？就看想不想！显然，不属于我的那一份，我是不会独占的。”
张际遇听不下去了，嘲讽：“又在装，你不装会死吗？”
讽完，已顶住许承然脑袋的枪口，一使力，又狠命地戳。
“我说过，我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被狠戳，许承然面色泛白，想来脑袋一定很痛，就算不痛，紧绷了那么久，难受是肯定的。
“别跟他废话，直接一点，告诉我们钱在哪！”
何淇淇倒也执着，腿脚抽着搐呢，整个身体一缩一缩的，都这个样子了，也不忘问出那笔钱的下落。
“许承然，你快说！”何蔓蔓一旁听着，催促了起来。
她觉得，只要说了，他就不用受那个罪。
“枪放下，放下了，我带你们去。”许承然吞咽，喉结上下滑动，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行！”张际遇否决。
许承然出卖，或是卧底，在他们几番深思，判断过后，暗觉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意味着绝对不是，那万一，万一真是其中的一个，死的会是他们，所以，枪不能放。
这是主导的关键。
不想失去主控权，那就不要听许承然的。
张际遇明了，即便他不与陈锦申对望，没有得到首肯，却也早已形成默契，暗中有了共识。
“这不行，那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做？”许承然微愠，所有的耐性到了磨光的边缘。
陈锦申放话：“你带路，我跟张际遇随后！”
意思是，要何蔓蔓何淇淇，还有苟夙，三个人留下。
许承然听了，讽笑发问：“这是改变主意了？枪口不对着脑袋和心脏，换个位置，移到了背后？”
“你小子挺会想。”张际遇明褒暗贬，闲来一句。
“你们确定，这么做，到了外边，不会引人注目？”许承然再一次讽笑发问。
他们可是通缉犯，出了这片荒凉地，外面到处都是监控探头，一个明晃晃走在前？两个持枪，公然抵在后？
疯了吗？
想早点被抓？
“怎么伪装，躲过追查，那是我们的事，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张际遇冷嗤。
“那行，不过……”许承然话讲到一半，打住。
“不过什么？”张际遇斜嘴，蔑笑，“就你这处境，还想有不过？”
他笑他的，许承然并不理会，转眸，瞥向陈锦申：“把那个叫苟夙的放了。”
“还谈条件呢！有的选吗？想我们不一枪嘣了你，最好现在就带路！”张际遇枪口，又是狠命一戳，冷声，警告了起来。
“别忘了，我们是一路的！”许承然提醒。
“你也别忘了，电话里，说好的让你来，推脱，没来不是？”张际遇反问。
“没来？站在这的是谁？被你们拿枪顶着的，又是谁？”许承然恼火，反呛过去。
“为什么顶着，你应该明白！”陈锦申呵斥。
“我不明白。”许承然回应。
“都这个时候了，不说别的，钱拿了，各走各路。”陈锦申不想再僵持下去。
他疑心重，张际遇也一样，哪怕许承然不是卧底，没有出卖，钱也没想过要独吞，但，还是会选择防备。
因为那通电话。
试探也好，套话也罢，在他们要许承然前来碰面的那一瞬，许承然迟疑，没当即做决定。至此，他们就已经在心底，将他摒除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