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开门的几个住户里，没有她要找的人。
会不会是被手机出卖了？
她衣服兜里藏着手机，手机受控制，可是会录音自动上传的。
也就是说，清早，她和物业管理人员的对话，极有可能让那个人听到了，人家守在接收音频的另一部手机前，静静地听她表演。
还有，在她藏身步梯间的时候，因太过无聊，时不时地拿出手机，娱乐消遣和蹲守同一时间进行。这个，会不会也被前置摄像头给录下来，上传了出去？
苟夙抬眸，望了望安装在墙顶的监控探头，虽说她站的位置有一点儿盲区。好吧，盲区是自己猜想的，实际情况不得而知。
她这一上午的「潜伏」工作，物业管理那儿十有八九是尽收眼底了，她的手机能被劫持，物业那儿，谁又敢保证就一定是安全、幸免的？
搞不好，那个人一开始就知道，他劫持了所有楼道的监控摄像头，透过探头，从物业管理室到步梯间，看了她大半天的表演。
亏她还自诩聪明，原来，一切都尽在他人掌控。
这种感觉很不好。
苟夙心跳有点儿急速。
是怒的……
她被无声地激怒。
“在夜半三更过天桥，从来不敢回头看；白日里是车水马龙，此时脚下是忘川……”
这当口，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苟夙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毫不犹豫地挂掉。
没过几秒，铃声又响起。
这次是另外的一个陌生号码，苟夙意识到什么，火速挂断。
如此这般，当铃声再度响起，她干脆按侧键，直接关机。
这下清静了。
可也就清静了几十秒，手机又会自动重启。
很快的，来电铃声再一次向她袭来。
苟夙没办法，索性接通。
那声「喂」，她硬是不说。
因为，不想在电话里听到自己的回音。
那样的回音，在断网断电的那晚，给她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苟夙以为，只要自己不出声，电话那头就不会有动静。
可惜她错了，那声「喂」，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是她的声音无疑。
苟夙的某根神经，像是被挑动了一下。
对，这是挑衅。
那个人在向她挑衅。
苟夙一句话不说，贴着听筒的耳朵在慢慢地，慢慢地移开。
“喂，你谁啊？”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你谁啊，想干嘛？”
本来已移得很开，在听到后面的这一句，苟夙的耳朵又凑了过去。
是的，她在尝试。
尝试接收，来自听筒那头发出的声音。
尽管这个声音是自己的，也多少能猜到一些对方的意图，但仍过不了心理的那一关。
“说话呀，说话呀。”
“你有病啊？大半夜打人电话，接了又不说。”
苟夙确定，对方传送的这些语音，是断网断电那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而现在，青天白日，没什么好害怕的不是吗？
是……
只要一想到，这是人为操控，那晚的种种就称不上诡异。
顶多是刻意。
刻意制造恐惧，在心理上打击她。
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多给些暗示。
暗示自己，这不过是他们的手段，不能，不值得，不要产生心理障碍。
“够了！”
苟夙冲电话那头怒吼。
本就在步梯间，大中午的，周围静悄悄，经她这么一吼，听筒没声音了，又变成楼道里有回音。
“够了！”
“你想怎样？”苟夙凑近，质问电话那头的人。
楼道里，又是一声清晰无比的「你想怎样」。
“不要以为藏身暗角，我就拿你没办法。”
大中午的，有没有吵到别的住户，苟夙也不管，一直在自顾自地说。
“有本事就滚出来，别像只肮脏的甴曱，躲在阴沟里。”
苟夙也在激。
她要把那人激怒，让他自动现身。
“出来！”
“我知道你是谁。”
苟夙在楼道口叫嚣。
回音，有回音传进她的耳朵。
除了回音，她还听到了别的声响。
苟夙凝神，仔细辨认。
是脚步声。
有脚步声传来。
「哒……哒……哒……」。
她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步梯间的下层，有人正一阶一阶地走上来。
苟夙努力地睁着眼，眨都不带眨，静候那人的出现。
她的脑子在不停地运转，想着那人现身后，要如何对质。
她没有证据，只凭电梯间里碰到他之后，手机发生的种种变化。
退一步说，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
对方完全可以否认。
否认的当下，还能反咬一口，毕竟在这之前，她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
这些事追究起来，显得她落下风，一点优势也占不到。
尽管她是个被入侵、被操控得明明白白的受害者。
“哒……哒……哒……”，脚步越来越近。
苟夙等得有些窒息。
倒不是怕了他。
这只是一种即将面对危险时，人的正常反应。
终于，脚步声在两米开外的距离，停了下来。
“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止步的那个人，大声发飙。
不是他……
不是那个控制她电脑和手机的人。
确切地说，不是她在电梯间遇到的那个。
苟夙盯着不知从哪冒出，冲她发飚的人的脸上，看了又看。
十二分笃定，不是他。
真的不是。
“看什么看？”那人像是被冒犯了一样，语气很不善。
不仅语气不善，连带的，面相也跟着不善了起来。
比起电梯间遇到的那个，这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好吧，苟夙承认是自己主观臆断了，只因，她在步梯间「大声喧哗」，影响到了别的住户。
个别脾气暴躁的出来制止，她等不到真正想要等的那个人，就情绪化的迁怒，转移到别的、不相干的人身上。
想到这，苟夙理亏。
楼层里，被吵到的一两个住户开门，探出了脑袋。
兴许是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时，没多大看头，这会儿有别的人怼上，瓜味就浓了。
闲着没事，吃瓜看热闹是国人的一大爱好。
当然，手里顺带提出个吃完了的外卖，放门口，这样就显得很不经意。
给人的感觉是，这种烂瓜我没兴趣，开门不过是放袋垃圾而已，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