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然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次电梯间撞见,上了16楼的他,与陈锦申一伙「闲聊」「调侃」后,不经意间,看到了何蔓蔓何淇淇两人正在截获、阅览苟夙的邮件。
那条邮件,是国内某原创网站上的编辑发出的,内容,公布的是苟夙投放作品的一个申签结果。
盯着那条结果,何蔓蔓何淇淇撇嘴,一脸蔑笑。
兴许是好奇,许承然凑了过去。
这一凑,也跟着窥探了起来。
许承然的窥探,初心是奔着要多了解受害者,找个恰当的时机,在不让陈锦申一伙人起疑的情形下,提醒提醒她。
却不料,苟夙收到那条拒签的邮件,反应会那么大。
电脑手机有异常,她多少是存了疑的。只不过,拒签带来的打击,使得她无心关注这些。
许承然发誓,他不是故意要戏弄她的。
苟夙在某某原创国漫网站自带的论坛版块上发帖,寻求安慰,许承然嗅到了时机,决定要借机,提醒她一下。
他承认,提醒的力度没把握好,以至于,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嚣张」、「引战」的意味。
事实上,也真的引战了。
许承然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闹大,只有闹大了,发生什么,她应该会有所察觉。
苟夙当然察觉了,还反击,对抗了起来。
这下,许承然不用不着痕迹了,想要做什么,当陈锦申一伙的面,直接就来。
他即兴发挥了「瞎瞎瞎……虾虾虾」的帖子,这还不够,连歌词也套上了,什么“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
一连串的搬运、修改,苟夙看了气炸,在那儿抓狂。
她解释,没人相信,还被嘲,遭到反唇相讥。
许承然想收手,到此为止的,谁让苟夙咬着不放呢?
的确,许承然自认,他分寸感一时半会没拿捏好,做的有点儿「过分」,换作是谁,都会受不了,揪着对质的吧?
那没办法,继续周旋啰。
一开始,他没想过要撤回她在论坛上的解释,怪只怪,她心情不好,言语有些过激,连带的,对他暗戳戳,骂里不显脏。
都暗戳戳了,他也就不客气,当是逗逗她,开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许承然看成是玩笑,苟夙却不这么想,认为有针对性,是一项极其恶劣的攻击和挑衅。
不管,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苟夙越是反应激烈,证明问题越大,意识到这一点,总归是好的。
许承然不玩了,想就此作罢。
哪知,苟夙气不过,又在喊话:“你想怎样?”
“你到底想怎样?”
一句又一句,刷个不停,一下子,占满了尾楼。
许承然自问,他能怎样?
不就提个醒,闹成这样,感觉挺失控。
这次,他是真的不玩了,想要点到即止的。
只怪点到即止的方式,过于简单粗暴,直截就把苟夙给踢下线了。
苟夙被踢,哪会甘心?
气恼的同时,深感问题的严重性。
她返回,重登,一通操作下来,这改改那改改。
许承然见了,玩心又再度激起,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奉陪奉陪,一来,能引起对方更多的怀疑;
二来,在陈锦申一伙那儿,不也降低了防线?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所以,该怎么「戏弄」,就怎么「戏弄」,直到断网断电,直到苟夙犯困,不知不觉地睡去。
暗夜里的骚扰电话,不是许承然打的。
张际遇这货,也真够缺德。之前,他见许承然「玩」得挺「嗨」,也想过一过戏弄人的瘾,于是掺和了进来,对着苟夙的电话,恶意拨号。
苟夙惊醒,接通了,他又不说话。
苟夙挂断,没过多久,电话又再次打来。
“喂?”
“你是谁?想干嘛?”如是再三,苟夙不耐烦,语气很不好地问。
哪料到,听筒传来了回音,像是复读机在重述。
苟夙听到,暗觉诡异,快速地挂断。
不曾想,越挂断,电话却越是响个不停。
或许是困乏,迷迷糊糊中,她又接过,当作是打发,好让铃音尽早止住。
但那会,止是止住了,可说什么,听筒那头,又不断地重复。
在暗夜里,如瘆意袭来,莫名的,苟夙有一丝害怕,索性,一把挂掉。
张际遇要的就是她害怕,嫌不过瘾,又使出了紧急连环call。
苟夙遭到骚扰,烦不胜烦。
在睡意朦胧中,她有过关机的,无奈,中了病毒、携带恶意程式的手机,哪怕是关了,它也会自动重启,骚扰持续进行。
当铃音最后一次响起,天色已大亮。
经过这件事,许承然深深地感知到,与其由着陈锦申一伙人肆意妄为,无耻无下限地戏弄,不如他自己来,就算分寸感拿捏得不准,也好过,让真正有恶意的人,将受害者耍得团团转,并以此为乐。
苟夙一家断了网,她的弟弟苟澈没法上网课,一大早,又在那儿捣鼓了。
张际遇自觉没玩够,寻思着,再戏弄她一把。
许承然看不过眼,胳膊肘撞了撞张际遇,表示:“让我来。”
张际遇也没多想,由着许承然操控,对苟夙一家的网络做手脚。
苟夙气不过,二话不说,网线直接就给拔了。
她一拔,苟澈网课中断,不由得跳起了脚。
姐弟两人为了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
许承然心生歉意,操作了下,苟澈那儿有网了,却苦了苟夙。
怪异的事接二连三,苟夙早就知道不同寻常,想了想,直奔路由器管理后台。
张际遇一旁看着,坏心地支招:“她想干什么,你阻止,阻止了,她做不了,也是够呛的!”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许承然不阻止都难。
戏弄苟夙这件事,许承然自己来,本意是想化被动为自动,多少能悠着点,可关键是,边上还坐着陈锦申一伙,动不动放水,手下留情什么的,不就起疑了?
为消除他们的疑心,他到底还是没手软,来来回回,又变成了被动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