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蔓蔓是看出来了吧?
看出许承然想替苟夙解围。要不,也不会在与苟夙针锋相对后,让许承然扇她巴掌。
用何蔓蔓的话讲,那就是「嘴欠」。
苟夙嘴欠,欠收拾。
许承然眼尾一瞥,反向说,是挺欠抽的,他忍她忍很久了。
张际遇挤兑,为彰显自己的不同,膈应许承然,称自己从来不打女人,嘴再欠,话再多,也不会动手。
苟夙听了暗下冷嗤,心想,是不打,但会从旁协助,以便何蔓蔓更好、更无后顾之忧地扇她。
当她反击,以牙还牙时,又会出手制止,害她动弹不得,硬生生地挨下何蔓蔓更多的巴掌。
这种操作也很骚,比亲自动手好不到哪去。
反而是许承然,估计听出了张际遇话里的讥讽和别有用心的对比,故意言语夸张,撂话:“我就不一样了,专打女人。”
张际遇明知是故意,却装作一副「你本来就这样」的神情,这顶「专打女人」的帽子,当仁不让地给许承然扣下。
这么一扣,就为了要何蔓蔓看清许承然的真面目,却也不想想,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一群泯灭丧尽、专干缺德事的,许承然什么面目,性质恶劣到怎样的程度,是断不会影响到何蔓蔓情感的倾斜。
既然不影响,张际遇说什么也没用。
许承然的故意,何蔓蔓听着刺耳,眸光微缩,怂恿他快点儿动手。
坦白讲,不管是谁,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岂不是很没面子?
何蔓蔓之所以能指使张际遇,那是因为张际遇心里有她,肯定向着了,换成许承然,可不会这么干。
何蔓蔓越是催,许承然越不照办。
不仅不照办,还摸出烟和打火机,吞云吐雾了起来。
何蔓蔓瞧见了气炸,要去抢许承然手里的烟。
许承然又故意会错意,他看向张际遇,调侃:“兄弟,你也不劝一劝。”
张际遇劝什么?他明白着呢,何蔓蔓哪里是抢许承然的烟要抽?分明在阻止好不好?
阻止许承然,别想用抽烟转移视线,好将扇苟夙巴掌这件事给掩过去。
张际遇没劝,难题自然又回到了许承然这儿。
何蔓蔓恼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许承然没忘,何蔓蔓也知道许承然没忘,就是拖着,企图用烟雾回避。
白色的烟圈自许承然嘴里吐出,袅袅升空,直到散尽,等了很久,许承然对苟夙说:“你可以滚了。”
用「滚」这样的字眼,谁听了不恼火?许承然的解围方式,角度很清奇。
可是,苟夙不吃那一套,许承然让她滚,偏不。
何蔓蔓深谙其中的弯弯绕绕,更加恼恨。
这是帮,拐弯抹角地帮。
一个盯上他,跟踪他的人,用得着拐弯抹角地帮吗?
想到这,何蔓蔓气急败坏,「啪啪啪」,三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朝苟夙脸上扇了去。
苟夙被扇,面颊火辣辣的疼,想也不想,伸手还击。
哪料到,抡起的巴掌,还没触向何蔓蔓的脸,就已被张际遇截住,苟夙毫不犹豫地换上另一只手,岂知,另一只手也被截。
何蔓蔓开口,望向许承然:“不是要扇她吗?我替你了,不谢!”
都「替」了,许承然能怎样?干脆什么也不说。
何蔓蔓又问:“够了没?不够,我可以再帮忙。”
意思是,还要再扇苟夙。
许承然仍旧什么也没说。
这下,把何蔓气得够呛,直言不讳地戳:“你让她滚,不是在帮她吗?”
许承然是在帮,却巧妙地绕过,反问何蔓蔓:“不让她滚,是要留下来请我们吃早餐?”
大意是,已经耗得很久了,再耗下去,天都亮了。
这一亮,会引来很多人,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要怎么收场?
张际遇不想耗,索性,照许承然说的做。
何蔓蔓不甘心,在苟夙走出包围圈的那一瞬,上前阻拦:“想走,没这么容易!”
兴许是没扇够,又要招呼。
就在何蔓蔓伸手的当下,另一个声音掺杂了进来。
苟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了去,认出是何淇淇。
何淇淇让何蔓蔓住手。
苟夙可不认为她有这么好心,劝阻不过是想尽早结束这场没完没了的闹剧。
许承然说得对,再耗下去,附近的住户要被吵醒了,难保不会有人围观,也难保,她不会当着附近住户的面,抖出个什么来。
单凭这一点,何淇淇就该出面。
何淇淇背后,还站着陈锦申。
故作没事人一个的许承然,陷入了苦思。他在想,苟夙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陈锦申一伙不会放过她。
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受害者苟夙呢?
不管他怎么做,陈锦申一伙都会起疑。
在楼道闹了这么久,他的言行举措,即便不明显,明眼人一看,也会看得出。
唯一看不出的,恐怕也只有受害者苟夙了。
陈锦申一直待在房号1606里不出来,不就在观察吗?
他和他们,也仅限于上下家关系,诸如此类的合作,一般都在线上,敢冒着暴露的风险,线下碰头,哪怕是在促成了好几桩「交易」的前提下,信任感也是缺失的。
本就缺失,无时无刻地提防着,苟夙这一跟踪,藏到了步梯间,偷听他们讲话,且还被发现了,这一件件头痛棘手的事,接连着发生,纵使他有心掩护,帮她脱身,也难逃陈锦申一伙的眼。
何蔓蔓想的倒是有点偏,幸亏她想偏。不然,他的所作所为会更加明显。
何蔓蔓的偏,在某种程度上是帮了他的忙,虽然事情变得有些复杂,却也挺迷惑。
陈锦申怀疑是怀疑了,但也只是怀疑,经何蔓蔓这么一闹,多多少少转移了注意力,同时,方向也给带偏了。
思路到这,许承然觉得,不能任事情往糟糕的一面发展,必须想个办法,消除陈锦申的疑虑。
苟夙听到了很多所谓的「内幕」,肯定会继续深挖,盯着他,跟踪他必不可少,为了阻止,也为了解除陈锦申的疑虑,只有从她身上下手了。
这件事情并不好进行,暗暗皱眉的许承然,决定向上头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