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销毁证据,法律制裁……什么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姐,你这是怎么了?”
苟澈的声音,由生气变担心。
“我没事。”苟夙听了,敷衍式地回应。
“还说没事,刚才的那些话,就跟疯了一样……”
“好了,没什么就挂了吧。”
苟夙表面在通话,实则已神游,想到了别的。
“谁说没有?”苟澈又气了。
“呃……”苟夙无心对话,唯有沉默。
“都快下午了,也不弄吃的,饿,很饿,知道不……”
“你不会自己做?”苟夙反驳。
“我倒是想,冰箱空了,空了!”
“哦。”
苟夙想起来了,她该到卖场,买些东西,做粮食储备的。
把这事给忘了。
“你手机,不是还有20块零钱吗?”意思是,让他凑合着,点外卖。
“看吧看吧,又打我零钱的主意了。”苟澈护钱心切。
“好了好了,你等着。”
苟夙挂断,想要从楼道口走出,乘电梯下楼。正收着手机,塞进衣兜里,突然发现周围没人了。
对的,嫌她吵闹的那两个住户已大门紧闭。
她看到了的。
可另外一个呢?
那个不知从哪个楼层冒出,“哒哒哒……”踩着步梯,一阶一阶走上来的人。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算了,不过是个被她吵到,找过来理论,又遭她无视的人。
无视的理由,她心里很清楚,仅仅是因为与电梯间遇到的那一个,没法重叠。
是的,她闹了这么久,始终没把真正要激的人,给激出来。
还有,那些陌生的来电。
她不瞎,来电显示有看的,根本就不是苟澈的号码。
在陌生来电与苟澈的号码间,是怎么自由切换的?
或许被改动了,造成迷惑的假象?
有可能……
市面上,有这样的软件或设备。
这些人手段很多,各种黑产黑设备加持,普通人难以想象。
都想象不到了,自然没法抵抗。
很被动……
我们每个人,都处在一个被动的环境里,隐私也好,个人信息也罢,想要守护,却不停地在让步。
没的选,我们没的选。
这个很悲哀,也很无奈。
什么时候,主动权能在我们自己的手上?
当有了安全意识的我们,因各大APP的各种读取,而拒绝任何一项敏感授权时,不会被强制性地退出,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一种进步吧?
不要再说,我们为了得到便捷,宁愿拿隐私去换,我们也不想的。
如果,如果隐私和便捷,我们都要呢?
可以做到吗?
会不会太贪心了?
也许……
尽管,这也是一种进步。
但在进步的路上,总有很多很多的漏洞,很多很多的人钻,堵住它的代价,很大。
堵了这一个,还会有新的。
问题永远出现。
苟夙脑子乱糟糟,她出了公寓楼,拿着现金前往附近的餐饮店。
途经卖场,有小喇叭传出:“扫码送礼!扫码送礼!”
那些摆放礼品的小哥哥小姐姐,看着不像是卖场的人,却以卖场的名义向来往的行人招呼,要他们扫码,做任务。
任务完成了,就可以领取一件小礼品。
大下午的,见有东西送,丝毫不影响扫码者的热情。
这种现象,一般都出现在早市或夜晚。怎么,现在连中下午也不放过了?
还是说,中下午打击力度相对于薄弱,尚有喘息的空间?
扫码的人很多,他们并不知道,扫码的背后隐藏着什么,只知道有小礼物,不拿白不拿。
这类帮助不法者解封帐号的反诈宣传铺天盖地,没听进去的,始终没听进。
要是义愤填膺,上前阻拦或告知了,搞不好还会怨怼。
怼你多管闲事。
苟夙看了会,暗暗拨打81234567……
怪事又出现了。
像这种举报,按理该是人工接听的,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AI机械式的间询声。
苟夙脑海有丝不对劲闪过,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抱着相信的态度,苟夙照着AI提示声,不停地按键,然后进入下一步。
时间耗得越久,心里的不对劲就越明显,正要挂断,听筒那边终于换成了人工客服。
“您好,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苟夙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强调:“有不法者利用扫码送礼,诱导不知情的人帮助其解封。”
那边的人问了下地址,苟夙如实道出。
本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哪知,得到的回复是:“您好,我们已知悉,如有其它问题,请拨打……”
好吧,苟夙选择相信,号码拨了过去。
绕,很绕,全是AI智能回复,没一个活的。
最后的最后,苟夙心里的疑惑终究是得到了证实。
她被耍了。
对方这么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眼看扫码的人越来越多,已排成了长龙,苟夙没办法淡定,快速拨打110。
同样的套路,又遭遇了一遍。
意识到拨号已被劫持,转接至别处,苟夙在一道又一道AI智能的问询声中切断了通话。
经此一耗,排长龙的人渐渐少了,扫码,发放礼物的人已收尾。
苟夙打算跟着这帮人,看他们去向何方,谁想,苟澈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这么久了,还不回?我的午餐呢?再等下去,直接晚饭得了……”
“呀!”苟夙惊叫,她忘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安抚:“你等等,很快就回。”
电话挂断了之后,再看,那帮人早就不见了。
苟夙失望。
不一会,她拎着两个打包餐回来。
苟澈急着上网课,接过其中一袋,冲回自己的房间。
苟夙坐下,拆开打包盒,对着卖相挺好的菜色,食之无味。
她想,那个操控她手机的人,门牌号到现在也还没锁定,这样,让人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