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然,你是章鱼吗,要劈几条腿?”
苟夙的话,沈熙雅终究是听进去了,她情绪激动,哭着质问许承然。
有那么一瞬,苟夙是有负罪感的。因为,明知许承然跟何蔓蔓之间,也不过是没挖的墙脚,自己塌上了的关系,对何蔓蔓,许承然根本就无感。
只怪,苟夙认定了他是个坏事做尽做绝了的人,对付坏人,哪需要那么多的顾忌?负罪,未免显得有些可笑。
苟夙想,普通人的负罪感,说来就来,那作恶的人呢?怎么就没有了?
要真的有,还能下得去手,干那么多伤天害理、泯灭丧尽的事?
正是想到这一层,她的立场坚定了起来,对付许承然,自然就不用客气了。
哪痛踩哪,理所应当。
许承然被质问的当下,只想拉开沈熙雅,找个合适的地方,平心静气地谈一谈。
先前,沈熙雅都不肯走,这节骨眼,通过苟夙,知道了还有另外一个女孩的存在,就更不会走了。
许承然除了说出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样」,也没别的好讲。
沈熙雅抽抽噎噎,问他:“那到底是哪样?”
许承然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最终摇头。
苟夙一旁看着,顿生错觉,整个气氛,有一丝丝怪异,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沈熙雅崩溃,泣不成声。
苟夙的负罪感又来了,明明恨屋及乌,竟不由自主地从包里取出抹眼泪的纸巾,递了过去。
在递上的那一下,八成是后悔了,手一缩,又想着要收回。
许承然看得很明白,才不管,快速地接过。
当苟夙意识到,已经来不及,她伸手去抢。
许承然错开,那包纸巾,被举高,从左手换到了右。
苟夙硬抢,没抢到,纸巾,许承然递给了沈熙雅。
沈熙雅不领情,一把拍掉。
许承然的心也是大,正在气头上呢,本就已经误会,还在她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抢纸巾的戏码,换谁,心里不膈应?
这让沈熙雅情何以堪?
当即,哭得更凶了。
许承然大概是想到了,沈熙雅需要的是哄,就算跟在他身后,目睹了他的跟踪,就算猝不及防的,又多出了另外一个人,只要他肯,她就不会哭哭啼啼,闹得这么凶。
但想到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哄,更正确地说,是愿不愿意挽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想挽回,不甘心放手的那个人,一直是沈熙雅。
误不误会,有没有苟夙、何蔓蔓这些人,沈熙雅都不会放手。
哪怕许承然真的有,就更不会放手了。
陈锦申一伙,早就知道了沈熙雅的存在,他们想透过沈熙雅,进一步探清许承然的底细。
这也是许承然头痛的地方,既然已无意中营造了想甩又甩不掉的假象,那就继续营造好了,至少在陈锦申一伙眼里,他是坏透了的一个人,焉坏焉坏的那种。
许承然自以为,没带上那部被动了手脚的手机,陈锦申一伙就不知道他在哪,当看到何蔓蔓找上来,而何蔓蔓身后,还跟着张际遇,他心中的警铃,顿时响起。
没完,陈锦申对他的怀疑,始终没完。
想想也对,做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搬不上台面的违法勾当,真要那么容易,彻底地去相信一个人,岂不是找死?
谁会这么草率、武断地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何蔓蔓是不知情的那一个,她找上来,还真就跟沈熙雅想到一块去了,一致认定,如她们看到的那样,许承然在跟踪苟夙。
唯一不同的是,发生了什么,前因后果,何蔓蔓十分清楚。
许承然在关心一个盯上他们,处心积虑,要扳倒他们的人,这点,让她很不爽。
不是坏透了吗?居然良心发现,远远地跟着被他们下套,设计陷害的人,想干嘛?
怕出事,闹出人命,被一锅端?
乍一看,是这样的。
可一经深思,真是这样吗?
许承然暗地里帮苟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明面上,总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然而,帮了就是帮了,再说得过去,也掩盖不了这一事实。
何蔓蔓揪着这一个,反复推敲,越是推敲越气恼,只因,不断地接近、重合了藏在她心底的答案。
这是她不能忍受的,所以,气怒攻心地找了上来。
谁想,找来的当下,意外地看见了沈熙雅。
怒火,一下子转移。
张际遇跟来,可没有何蔓蔓脑补的那么简单。
他是舔狗没想,甘愿做舔狗的同时,还隐藏着另一个目的,许承然很可疑,很多看似合理,没什么问题的事情,事后深思,很不合理,很有问题,但要细抓,又抓不出具体的把柄。
那部动了手脚的手机,陈锦申和他时刻都在关注,一有个什么不对劲,立马做出抉择,可关键是,到现在一点儿不好的迹象都没有,只能是静观其变了。
见到沈熙雅,还没等到何蔓蔓发作,张际遇倒是先发作了起来。
他故作浮夸地吹着口哨,以玩笑的语气调侃许承然:“女朋友?很漂亮,艳福不浅嘛!”
“你先走。”许承然面色看不出什么,行动力却可见一斑,他轻推沈熙雅,催她。
沈熙雅不明就里,哪肯?
她瞥向何蔓蔓、张际遇,问:“他们是谁?”
许承然避无可避,很不走心地回了句:“他们是我朋友。”
“你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沈熙雅皱眉,内心充满了疑惑。
许承然深怕她问个没完,在张际遇别有用心地套话下露出破绽,于是敷衍,暗下里又在轻推,催她快点儿走。
张际遇像是看出了,又像没看出,笑着打趣:“我们一来,你就让她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许承然作戏,抱怨道:“就……有点儿烦人。”
沈熙雅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想着是因苟夙嘴里捅出的另一个女孩出现在这的缘故,她心生不快,又固执地问:“他们是谁?”
许承然深知,沈熙雅想打听的人是何蔓蔓,她的心思,都在眼神里了。否则,不会时不时地瞟向那儿。
沈熙雅误会了也好,只有把何蔓蔓当成了假想敌,言语针锋时,才会无暇顾及别的。这样一来,张际遇就没法旁敲侧击,探出他真正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