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吃了几口,苟夙放下筷子,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白天不见人,不代表晚上也不见,至少在电梯间撞上的那两次,时间段都是天黑了以后。
本就干着见不得光的事,天黑出没很正常。
疑罪从无,她也只是怀疑,跑到物业那里要看监控是不可能的,早上闹了不小的误会,又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解释起来很麻烦。
再说,真要一五一十讲清楚,人家不一定信。
不然,苟澈他们也不会笑她想太多,整天神经兮兮。
那好,只能守株待兔,继续用笨方法了。
说干就干,天色暗下,苟夙又从步梯间走上16楼,找个位置藏好,时刻紧盯。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带上手机,也没暴露在监控探头底下。
这么做,背后操控的人就没办法劫持,掌握不了她的一举一动。
16楼,一共也就8个门牌号,上班族到了这个点,下班回家,排除法自然而然地用上了。
一两户小私企业主,也都相继回来,苟夙记了记剩下的几个门牌号,暗喜,因为目标缩小了。
没带手机,长时间守着很无聊,苟夙强忍,所有的耐性都放在上面了。
大概十一点多,十二点,又有一两户回来,打开了房门。
苟夙捋了捋,锁定余下的门牌号。
1605和1606,她都守了好几个小时,既不见人进,也不见人出,嫌疑最大。
于是,想起了家里的路由器管理后台,那两个「稍纵即逝」的可疑IP,很快重叠。
对的,八九不离十。
苟夙揉了揉因站太久而酸麻的腿,又眨了眨盯着过于专注的眼,心情激动了起来。
不久,房号1606有人从里边打开了门,苟夙认出是白天嫌她吵,探出脑袋,骂她有完没完的那一个。
那人戴上口罩,看样子是要出门觅食。
苟夙猜,这人八成是电梯间遇到的那个黑影男的同伙。要不,两个可疑的IP地址是怎么解释的?
他住门牌1606,那隔壁的1605极大可能就是黑影男的藏身处。
而自始至终,里面都没有半丝响动。
苟夙也不急。
心想,同伙都出去觅食了,还能不打包,带上一份给他?
耐心点,等就对了。
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那人回来。
这就奇怪了。
会不会是被发现了?
虽说她已避开监控摄像头,但也难保没有遗漏的。
发现就发现,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人已认清,还怕你跑了不成。
等,继续等。
过了很久,仍旧不见觅食的人返回,隔壁的1605号房,门也一直闭而不开。
苟夙一等再等。
终于,那个人回来了。
当看到电梯门打开,那人两手空空地走出,苟夙不由得纳闷。
心中的猜想,接连被否,这事儿挺迷惑。
苟夙贴墙,站等那人回到他的住处。
可谁又想到,他没回,转个弯朝她走来。
“又是你!”那人开口。
苟夙抬眸,望了望顶上的感应灯。
是呀,她站了一晚上,感应灯也跟着断断续续亮了一晚上,眼不瞎的,但凡出了门,步梯间这边的光亮都能注意到。
“鬼鬼祟祟,想干嘛?”那人啧啧,很没礼貌。
白日里,被骂有病,苟夙记着呢,不客气地回敬:“想站哪站哪,你管不着!”
“老子待会要直播,你在外面吵吵闹闹,影响老子情绪……”
苟夙听了,心存质疑。
瞧瞧,被盯上了,假装发火,顺便自爆从事的行业,怎么听,都像是此地无银。
信你个鬼!
苟夙回:“现在,吵的人是你。”
“神经病!”那人被怼,骂了一句。
苟夙更加怀疑了。
她冷声说:“我站着等人,你有意见吗?”
那人一听,声音大了:“你爱等谁等谁,不吵到老子就行!”
呵,还表演上了?装,继续装。
苟夙腹语,嘴上却不急不缓,重复刚才的一句:“现在,吵的人是你。”
“哼!”
那人冷哼,很是不屑。
离楼道最近的一户,听到有争执,房门半开,伸手指向电梯那头张贴的标语,什么都没说,又关上了。
「禁止喧哗」,苟夙知道的。
既然已锁定了目标,那就没有再耗下去的必要。
瞥了眼自称要直播,过来警告她别搞事的那个人,苟夙离开了。
第二天,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她又杀上来,直奔房号1605。
对,不管嫌她吵吵嚷嚷的人是不是真的要直播,或者想转移她视线,这些,都先放一边,把电梯间遇到的那个揪出来才是正解。
苟夙摁响房号1605的门铃。
等了会,没人回应。
她再摁……
还是没回应。
那行,用敲的。
“咚咚咚……”
“有人吗?”苟夙问。
半天,没人开门。
苟夙猜测是故意的,敲的力度加大。
兴许是烦了,里边传出一道声音:“谁啊?”
苟夙没听清,又敲了起来。
里边的人火大,声音飙高,问:“谁啊?”
装什么大头蒜,苟夙轻嗤。
想到电脑被黑,手机摄像头遭劫持,拍下那么多触犯隐私和践踏人底线的事,苟夙就来气,心里那个恨,索性,又狠拍房门。
里边的人受不了,打开。
苟夙震惊了。
她万没想到,应门的会是个女孩。
当女孩问「你找谁」的那一下,她愣住了,一时半刻缓不过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是不是搞错了?
苟夙傻眼,竟哑口无言。
女孩清瘦,眼神倒是尖锐,从头至脚将她打量。
让人这么一打量,苟夙倍感不适。
但把对方错认,看成是操控她电脑和手机的人,因为这个,她失礼地敲门,发现不对时,瞬间理亏,碍于这一点,语气变温和。
“是找人,但不过……”
话讲到一半,没法接下去,毕竟是自己弄错在先。
见苟夙从怒气冲冲到慌乱、不知所措,女孩气焰有些高涨。
她说:“我们不认识,你乱敲人房门,很吵,很没素养!”
“不好意思。”
也许是真的搞错了,苟夙想。
女孩听了表示歉意的话,居然得理不饶:“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苟夙不爱听,介于确实吵到人,这段时间她频频被耍,逐渐失去了理智,以至于行为莽莽撞撞,有欠考量,想到这,又忍了下来。
女孩瞧她是个软柿子,不禁呛道:“那还不走?”
这话,在听的人那里又是另外一种意思,像是对她说:“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