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未平,一事又起,问题永远出现。
苟夙在盯生产的时候,明明有给车工头子发放了一份陈文蕴拍板,俢改过了的图纸,吩咐他们只要就着机械绣好的面料,按照图纸上的组合配对,车出成品就行了。
谁想,当成品出来后,苟夙头痛无比。
又错了……
大丽花款式,配对的分明是对襟,却被改成了斜襟,紫鸢尾这一款,要的是斜襟,居然擅作主张,改成了罩衫,类似出错的还有很多,苟夙很气愤,找到了车工头子。
车工头子一脸错愕,苟夙之前交给她的成品图纸,她从工作台面上翻出,又交给了苟夙。
开口:“没有啊,都是以图纸为准的。”
苟夙接过,又傻眼了。
不对,很不对。
她打印出来的,明明是陈文蕴拍板了的款式,还一再地确认,不会出错才发放的。
眼下,这些乱七八糟、私自改动的成品图纸是哪来的?又怎么会到车工头子的手上?
苟夙存疑,当即问出了口。
“你给的呀!”车工头子一头雾水地回答。
“不可能,我给的不是这一份!”
苟夙清楚地记得,她给的,根本就不是这一份。
上次也一样,在事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回想,十分确定,自己没稀里糊涂,没有去调换电脑设定好了的程式。
她很清醒,非常清醒,情绪上,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波动。
纵使工作强度大、紧张,也不过是尽责的一种表现。她没犯病,用药也没出现副作用,致幻什么,纯属无稽之谈。
但,还是出错了。
毫无疑问,又是被人动了手脚。
怪就怪在,那些人的手伸不了这么长,哪怕是埋伏,藏身暗角,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工作,无非是责任制,车工头子被追责,总是要辩解的,她强调,苟夙给的就是这一份,她们都是照着图纸上的要求来,真有错,那也是苟夙的错,不关她们的事。
苟夙问车工头子,那份图纸收到后,有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车工头子支支吾吾,显然是没有。
她说,当时正在忙手头上的事,就想着忙完了再看的。
苟夙明白了,心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陈文蕴那边,必须要有个交代。
一想到陈文蕴,苟夙的头更加痛了,总不能告诉她,我被一群人针对,他们在设计陷害我?
这件事,负责的人是她,就算背后有很多不择手段的小动作,她拿不出证据,光靠猜,到哪都说不清的。
陈文蕴不会相信她,只会觉得,她为了逃避责任,胡编乱造。
可不说,担了这个责,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所有的责任,都会源源不断地涌向她,直到陈文蕴再也忍受不了,将她解雇。
确切地说,是她将来寻找的任何一项工作,奔赴的任何一个去处,都会横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想要避免,结束灾难,很简单,社死呗。
作恶的人,要的就是她社死。
苟夙细思极恐,却又找不出一个好的解决之道。
陈文蕴的办公室,她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敲响了。
谁知,那个车工头子,早已先她一步,告诉了陈文蕴。
陈文蕴认定,是苟夙自作主张,改了她的设计稿,对苟夙兴师问罪。
苟夙哑口,除了默默承担,别的,说什么都显得无力。
本就怀疑有内鬼,内鬼却主动暴露。
那个车工头子,她本可不用上报的,毕竟纸包不住火,哪想,居然赶在苟夙之前,把事情给抖了出来。
这一举动,乍看是明哲保身,她不用担责了,一经推敲,不明摆着先下手为强吗?
这么一来,苟夙不盯她盯谁?
但转念,不对啊,车工头子又不傻,干嘛要把注意力都往自己身上引呢?
除非……
除非内鬼不止一个。
苟夙推断,车工头子选择主动暴露,或许沉不住气是假,转移视线才是真。
动手替换的,应该另有其人。
这件事,恐怕是由另一个内鬼完成的,而主动暴露的车工头子,即使苟夙怀疑,也算不到她头上。
肯定算不到了,压根就不是车工头子干的嘛。
不过是用来迷惑,让苟夙以为是,然后死盯着。这样,另外一个或几个就能腾出手,继续干别的操作,陷害苟夙的操作。
苟夙有没有用心做事,陈文蕴是看在眼里的。所以,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苟夙也心知,类似的错误,绝不能再犯。
好在做出来的成品不多,而她又发现得及时,那些乱了套的让人给拆了,重新组合配对。
这一次,苟夙盯得很紧。
内鬼消停了,没有再出手。
可是没多久,新的幺蛾子又来了。
陈文蕴的网店遭人恶意下单,这边发了货,物流快到达目的地时,那边就申请退款,一来一回,把人折腾得够呛。
接着,不断有人投诉,在陈文蕴的网店购物遭遇诈骗,骗子冒充客服,说衣服质量出现问题,要召回,要做出理赔。
很多买家信以为真,按着假客服要求的去做,被一步步诱导,骗走了钱,还被忽悠,向各大平台借贷。
有的被骗去刷单,骗子拿着陈文蕴网店的图,要求他们完成任务,谁想,又是设好了的圈套,大笔大笔的钱被转走。
这还没完,陈文蕴的网店牵扯到了一桩空包裹的案件中,网店被暂封,收款的账户也被冻结了,整个处在调查整顿的状态。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不受许承然控制。
主导后半段走向的人,其实是张际遇。
张际遇看不惯许承然「温水煮青蛙」式的报复手法,嫌太慢,短时内看不到什么大的伤杀力,没耐性,等不及,索性自己动起了手来。
当时,许承然有更重要的任务,他正投入到配合收网的行动中,根本就无暇它顾。
大动作来临前,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而陈锦申一伙,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陈文蕴的网店暂封后,经调查,又迎来了转机。
苟夙重回工作室,等着她的却是辞退的消息。
陈文蕴招了新助手,新助手将她取而代之。
苟夙被叫到办公室,陈文蕴当着苟夙的面,拿出她已经停用了很久的空药瓶。
苟夙一看,什么都明白了。
她出的那些错,陈文蕴这是在空药瓶里找到原因了。为止损,避免造成更大、更惨重的损失,把她解雇了就是。
空药瓶,是内鬼故意让陈文蕴看到的,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自认理亏,给陈文蕴带来接二连三祸事的苟夙,黯然离开。
谁知,在工作室楼下,她车没等到,却等来了抓捕的警察,讽刺的是,那双用来诅咒作恶的人的锃亮镣铐,竟冰冷地戴到了她自己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