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他们没有退路,只能一往无前。而绑了的苟夙,何蔓蔓、张际遇一致认定,比起死,按原计划让她活,生不如死地活,不是更加好?
许承然不赞同,仍坚持自己的那一套。
他正跟何蔓蔓、张际遇对话,陈锦申突然出现在破败房子的门口,更确切地说,是陈锦申与负责帮他们偷渡过境的人碰面,价格谈妥后,回到了藏身的地方。
当陈锦申见到许承然,脱口道出「还有一笔账要算」时,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就拔出了藏在腰间的枪,冲上来,抵住许承然的脑袋。
张际遇也不闲着,掏枪,抵住另外一边。
许承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来之前就已穿上了防弹衣,然而料想的再全面,却也顾不上袒露在外的,比如自己的头部。
尽管早有预见,但没办法避免,这种紧要关头就特别考验一个人面对危险,处惊不变的能力了。
陈锦申提出质疑,他问许承然,警方没有证据,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被通缉的?
那当下,许承然除了镇定,说不知道,不好回别的。
张际遇嘲讽:“不知道还能先一步收到风声,然后藏起来?”
“不藏起来,是要等警方找上门抓人?”许承然反驳了回去。
“那现在,又干嘛露面?”张际遇根本就不信,先前的那些,也不过是陪许承然作戏,耗到陈锦申来。
“不是还有一笔账要算?”许承然表面淡定,实则已经在思考,怎样才能让陈锦申和张际遇把枪放下。
“为什么出卖我们!”陈锦申手里的枪,又抵近了一分。
“我没有。”许承然否认。
见许承然转眸,眼尾扫向抵在自己脑袋左右两边的枪,可想,怕,绝对是会怕的,是个人都怕。
陈锦申不确定许承然是不是警方派来的卧底,可制造危机,让对方害怕,在面临生死的那一下,他相信总能逼出点什么。
于是,做势要扣动板机,放话给许承然三十秒,三十秒倒记后,是卧底还是出卖,自然会告诉他答案。
许承然一口咬定,说自己不是卧底,没有出卖他们。
张际遇笑讽,夸许承然演技不错。
许承然辩解,指出警方发布的通缉令上,也有他的名,要运气不好被抓了,判的刑不比陈锦申的少。
顶着大肚子的何淇淇撂出一句:“谁知道,会不会是配合警方做戏做全套。”
许承然听了,自嘲:“全套,有这么做全套的吗?全套到把自己也弄进去!”
陈锦申生平最恨的就是卧底和出卖了,不管许承然属哪一种,如何巧言替自己申辩,如何劝他们放下枪,这些,他都无动于衷。
与此同时,那份刻意制造出来的危机感只会因这个加快,三十秒倒记时正式开始。
许承然心跳也在加快,「嘭嘭嘭」,一个不慎,仿佛要炸裂开来,但面上却极力掩饰,声称“我要是卧底,就不会来送死!”
“行了,你们警方不是很喜欢把使命挂在嘴边?”何淇淇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不以为然地讽刺。
许承然无视她的讽刺,尤在申辩:“出卖你们?我他妈出卖的是自己,这一趟,就不应该来!”
随即,拿自己与陈锦申一伙并肩作战,哦不,是并肩作恶说事。
自认,为他们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怀疑和猜忌、枪口对内,被彻底寒了心。
许承然不说还好,这一说,陈锦申和张际遇抵在他左右两边脑袋的枪口,又是用力一顶,当即,紧绷疼痛感蔓延整个头部,乃至全身,而三十秒倒记时,丝毫不见有停下的意思。
张际遇冷笑,都这样了也没吓破胆,有两下子嘛兄弟,当意识到什么,又改口,骂许承然死卧底,谁跟你是兄弟。
许承然逮到了缓解的时机,钻空回敬,不是卧底,你也没把我当兄弟!
陈锦申不啰嗦,问他有什么遗言,想好了,三十秒很快就过。
这摆明了是施压,更进一步地威逼胁迫。
那一瞬间,许承然怕归怕,却仍强装镇定。
一个念头在支撑着他,还有一笔账,在那笔账没清算之前,陈锦申和张际遇不会要他的命,也许,此刻已在心底排除,排除他不是卧底,没有出卖他们,猜测他之所以藏起来不露面,极有可能是想独吞,独吞那笔钱。
目睹全程,不知内情的苟夙,也有自己的判断,她认清,许承然死了对她没好处,索性,加入帮腔的行列。
苟夙把陈锦申和张际遇持枪对准许承然的行为,讥讽成是狗咬狗一嘴毛,坚称最想看到这样子的场面了。
张际遇看穿了苟夙心底的盘算,扬言要成全。
哪知,苟夙反口就是一句,我也很想看你们死,要不要成全?
何蔓蔓是真心见不得许承然死,整个扑在许承然的安危上,导致,她忽略了在陈锦申和张际遇那儿,许承然早暗中摆脱了嫌疑。
没人要开枪,何蔓蔓却尖着嗓,出言劝阻。
陈锦申使眼色,张际遇听命行事。
话题围绕到了那笔钱上:“兄弟,不是不给机会。”
许承然嗅到了转机,反问张际遇:“有这么对待兄弟的?”
这些人套来套去,无非是想套出那笔钱的下落,许承然吊着,谈起了条件。
首当其冲,是要陈锦申和张际遇把枪放下,放下了,一切好商量。
当然,陈锦申是不会照做的,稳操在手的主导权,不会拱手放掉。
许承然也不纠结,直言那么一大笔钱,他不可能带在身上,陈锦申和张际遇有心要算,大可带他们去拿回,但前提是必须放了受害人苟夙。
将苟夙抓来就是当人质的,陈锦申又怎么会放?
何况,苟夙知道了他们的去向,钱到手了,抓她前往,偷渡过境免不了,这个条件,注定谈不成。
许承然料到陈锦申一伙有顾忌,为杜绝,提出苟夙落他手上,不会有报警的机会。
大意是,那笔账算清楚了,各走各路,至于怎么控制人质,那是他的事。
陈锦申可不干,为了稳住许承然,说先拿回那笔钱,再解决人质落谁手上的问题。
许承然坚持要带上人质。
陈锦申执意要把人质留下,由何蔓蔓、何淇淇看着。
张际遇挑明,许承然的嫌疑还没彻底洗清,老向着人质,可别说是恶极生悲,狗吃掉了的良心,又找回,想着多少积一点儿德?”
“算是吧。”许承然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要积德,当初还作什么恶?想想,好好想想,迫害这个叫苟夙的,没少下狠手吧?到头来,居然说要积德?我去你的!”
张际遇怒了,用枪杆狠敲许承然的脑袋,随后,踹了他一脚。
许承然闪退,张际遇踹了个空。
陈锦申有自己的考量,他觉得不能再耗着。因为,在他们持枪套许承然钱在哪的时候,何蔓蔓急了,何淇淇为了让她清醒,两人闹了点小冲突,动到了胎气,如果再耗下去,难保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许承然抓住了这一点,又催上一把,表明要再僵持不下,警察找到这儿来就别想轻易脱身。
其实,他心里再明白不过,警方早将这间如蒸笼一般的房子给包围,就等着他把人质护好,破门而入了。
当外边传来喇叭声,告知陈锦申一伙面临的是怎样的处境,脱离了枪口,在与他们这些人争执中,一点一点拉开了间距的许承然,第一时间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把刀子,朝苟夙所站的方位冲了去。
陈锦申和张际遇也一样,不加思索地奔向她。
“不许动!”
苟夙还没反应过来,带着血气的刀子已抵到了她颈项。
许承然终究还是快了一步,抢在陈锦申和张际遇的前头。
这一举措看似挟持,实际上,是为了防止苟夙被奔向她的陈锦申和张际遇挟持,而做出的先下手为强。
果然,陈锦申和张际遇挟持不到,竟怂恿起了许承然,要他放手,换他们来,还强调刀子哪比子弹快,能震慑到警方?
许承然随机应对了回去,人质,他是「挟持」定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赶快投降!赶快投降!不要做无谓的顽抗!”
当喇叭声再次从破败房子的外边传来,陈锦申望了眼心有不甘的何淇淇,以及边上守着她的何蔓蔓,都穷途末路到这般境地了,哪有不顽抗的?
“嘭!”他扣动板机,朝外边开了一枪。
一旁的张际遇被激到,肾上腺素急速往上飚,「嘭」的一下,也朝外边开了枪。
“来啊!谁怕谁!”
何淇淇仗着自己是孕妇,量警方也不敢拿她怎样,又加上他们手上有人质,竟冲到陈锦申面前充当起了他的人肉盾牌,站定的那一刻,对包围的警方叫嚣:“开枪啊!有本事就开枪!”
让一个孕妇冲在前,撂话要替他挡子弹,陈锦申自觉很没面子,火气一上来,对何淇淇吼:“别碍手碍脚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
对于何淇淇这种耍无耻的行径,遭挟持、已自顾不暇的苟夙愣是忙里偷闲,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平日里趾高气昂惯了的何淇淇,哪受得了这样的眼神?
她挨陈锦申吼,正憋着一股气,这下好了,全往苟夙身上撒,当即就伸手,狠狠地甩了苟夙一巴掌,嘴里骂着:“别以为警察来了,你就有救!没到最后,谁又说得准?指不定,还得让开一条路,乖乖地护送!”
说白了,还是仗着自己是大肚婆,胆子肥,有恃无恐。
见何淇淇像疯了似的,张际遇开口,强作淡定:“别乱,都别乱!申哥护着嫂子,我带上蔓蔓,许承然,你的刀子可要握好了,手别软,不然,通通完蛋!”
听这架势,是准备杀开一条血路了?
经张际遇撂下的这么一嗓子,陈锦申想了想,豁然开朗:“怕什么?进去了,也就几年;没进去,拿着钱,好日子还在后头!这波,怎么算都不亏!”
外边,警方的扬声喇叭还在劝:“出不去的,你们出不去!就算让你们出去,边界也过不了!想好了,都想好,与其顽抗,不如尽早投降!把人质放了,放了,你们犯下的罪,还能有酌情递减的机会!”
一群为了钱,无恶不作,良知泯灭到丧心病狂地步的人,哪还听得进劝?
就想着放手一搏,靠着人质和手里的枪,以及时不时派上用场,顶着大肚子的人肉盾牌杀出重围了。
枪声不停在响,这种要命时刻,都知道人质落谁手上,谁就有胜算,然后要挟警方独善其身。为此,陈锦申和张际遇一个个打起了苟夙的主意。
许承然防的就是这一幕,他本就是个卧底,警方是绝对不会朝他和人质所站的方位开枪的。
倒是陈锦申和张际遇,一边扫射,一边躲子弹,还得护好藏在他们身后的何淇淇、何蔓蔓。
试问,都这样了,仍惦记着抢人质,想尽一切办法占上风的两人,又怎能得心应手?
不明真相的苟夙,趁乱,欲夺过许承然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许承然察觉,刀子换到了另一边手。
苟夙夺不到,放弃之余,挣脱了许承然的钳制。
陈锦申见状,哪还顾得上身后的何淇淇?只管冲着人质去。
冲着去也就算了,还放话给张际遇,要张际遇保护好何淇淇。
张际遇又不傻,保护何蔓蔓尚且说得过去,再来个何淇淇,干嘛呢?
他暗怒,怪陈锦申连自己的老婆都不顾,就怕他抢人质,推大肚子的何淇淇给他绊住。到时,就能一个人全身而退了?
这么个算计法,要是买账了,那才有鬼!
苟夙挣脱后,一个劲地往破败房子的出口方向冲,子弹在她耳边不断「嘭嘭」响,有一枚不慎擦伤了她的臂膀,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许承然在后边追。
快追上的那一霎,苟夙不小心,栽了个跟头,倒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紧接着,许承然也倒下了。
为躲避陈锦申和张际遇扫射而来,用于阻止她逃跑的子弹,苟夙下意识地翻滚,匍匐向前,许承然也跟着翻滚向前。
苟夙以为能甩开许承然,哪想,匍匐的当下,被许承然给摁住了。
“别动!”她妄想动弹,许承然警告的同时,又加重了力道。
发现动弹不得,苟夙转头,怒瞪许承然。
许承然当没看到,视线扫向了仍在负隅顽抗的陈锦申和张际遇。
人质由卧底「制住」,已脱离了危险,得到这一讯息,埋伏在四面八方的警察从破败房子的外边涌了进来,最外的一批手持护盾,其余的举枪,伺机而动。
很快的,警方将陈锦申和张际遇一行人包抄,团团围住。
眼见包围的圈子越变越小,陈锦申慌了,想到这局面,再难逃出生天,他居然慌不择路,揪出站在自己身后的何淇淇,威胁警方:“别过来!不要过来!”
这招很管用,警方定住,停滞不前。
陈锦申开枪开红了眼,他也不想的,只是没的选。本来也就做做样子,吓一吓这帮前来缉捕他们的警察,哪料到,这一吓,全都不动了。
他不甘,很不甘,那种紧要关头,满脑子想的就是脱身。许承然和人质已被围堵,基本没戏,他抓住自己大肚子的老婆,拿枪抵着,竟然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何淇淇傻眼,一时错愕。
先前,她自告奋勇要充当陈锦申的人肉盾牌,这会儿真当上了又接受不来。
你想,自己愿意,那是自己的事,被出其不意地从身后揪出,枪口直接顶上,又另当别论了。
要说心里没个想法,默许,甘之如饴什么的,那也不切实际。
警方见陈锦申没了下一步的动作,持盾举枪,又再前行。
“别过来!都不要过来!”陈锦申怒喝。
何淇淇缓过神,望向他:“你……”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何淇淇问。
陈锦申不敢看她的眼,只是手微动,假装要扣向扳机:“退后!通通给我退后!”
他冲警方咆哮。
警方劝:“看清楚了,这可是你的老婆。”
大概是打击到了,又或者对陈锦申失望,何淇淇面无血色,木然出声:“逃吧,能逃就逃,不用管我,不用。”
陈锦申没回应,枪口仍顶着。
警方提醒:“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陈锦申一听,笑了,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痛骂:“少在这儿假惺惺!”
何淇淇催促:“快走!你快走!”
走不了的。
陈锦申骑虎难下,在他拿枪对着自己的老婆,以此威胁警方的那一刻起,就已回不了头。
做做样子也好,迫于无奈也罢,要没个更有震慑力的举动,耗着耗着,警方还是会攻向他们的,这时候,就必须动真格,一旦动真格,何淇淇哪会不受伤?
陈锦申实在是不甘,不甘被捕,而警方,早见机步步紧逼。
至此,陈锦申为击退,眼一黑,心一狠,调偏枪头,往地面扫射。
“啊!”何蔓蔓尖叫,一双眼直直地盯着何淇淇。
何淇淇是被吓到了,还是别的,谁也不懂,有血从她的两腿间缓缓流出。
“怎么会?怎么会?”陈锦申愣住。
他自问,明明扫向的是地面。可眼下,眼下流淌的都是些什么?
“别管我,快逃,你快逃!”
像是要惩罚陈锦申,但面无血色的何淇淇心知,她惩罚的也不过是自己。
或许,在陈锦申的潜意识里,她不是什么人肉盾牌,仅仅是,他的累赘而已。
当不成人质,帮不了他脱身的累赘。
陈锦申逃不了。
有没有人质,是不是真的被拖累,他都逃不了。
警方里三层外三层,即便是插翅,他也难飞。
情势,已不容有任何的反转。
当警方前赴后继地冲向陈锦申一伙,除了缴械,缉拿,一个个铐上银光闪闪的手铐,没有别的路可走。
警车鸣笛,救护车也在鸣笛,躺在担架上的何淇淇偷偷瞟了眼从身旁走过,却不愿看向她,遭警方羁押,随后弓身钻入警车的陈锦申,瞬间泪流满面。
为她,也为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到世上,就已遭自己的爸爸提前抛弃,悄然离去的孩子。
包围圈散尽,围堵许承然和苟夙的警察也散尽。
许承然松开了摁住苟夙的那一只手臂,从地面上站起。
徐警官和另一位警官走向他。
苟夙以为,等着许承然的也将是一双银光闪闪的手铐,哪想,现实却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徐警官问询,苟夙艰难地爬起。
她皱眉,指着许承然,提出质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抓他!”
徐警官没回答,却笑着望向另一位警官。
另一位警官直视许承然。
许承然朝站在苟夙不远处的两个警察,不着痕迹地使了记眼色,两个警察接收,把她「架」走了。
当苟夙跨出那间破败房子的大门,又走了很长很长的路,猝不及防地,蜿蜒曲折的那头突然传来一道似踏步,又像站直,腿并拢,举手致敬的铿锵有力声:“报告,警号812365许承然,顺利完成任务,归队!”
就在那一下,苟夙再也走不动路,「哇」的一声,蹲下,抱头痛哭。
哭完了笑,笑完了哭。
回想当初,与许承然对峙,许承然说出的种种,苟夙懂了,什么都懂了。
……
医院,供病人散步静坐的长廊,许承然斜靠一角,正陷入过往的回忆里。
不知不觉,他摸出了烟,打火机按下,停住,按下,停住,燃起的火焰跟着拇指动作忽明忽灭。
很久,当他收回思绪,发现那根夹在指缝间的烟,早掐得变了型。
望了望周围的环境,许承然摇头苦笑,掐断了的烟,他弹进垃圾桶。
背后有脚步声,不对,应该是有人在跑步。
跑的那个人,在叫住他的名字时,已气喘吁吁。
许承然回头,看到了苟夙。
苟夙弯着身,一手搭膝盖,一手拿着书。
那本书,许承然看着眼熟。
对了,他想起来了,是高速公路上的那场意外后,苟夙住进了精神科,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瞒了,要告诉她真相。
事情的真相,他用笔写在了托主治医生送给苟夙的那本关于治愈、净化心灵的书的空白面,当时苟夙无心,根本就没有翻阅。
因此,错过了很多。
对他的恨意,更加深沉了。
想到这,许承然又是摇头,一阵苦笑。
“我……”
苟夙渐渐地站直,但仍在喘气,她举起手里的书,往许承然面前晃了晃,说:“我在病床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
许承然的目光,随晃动的书移到了苟夙的脸,在苟夙的脸上,他看出了些许懊恼的神情。
懊恼那张空白页面,她现在才翻到?
懊恼真相,知道得太晚,又或者别的?
许承然猜不出,索性回了句:“不重要了。”
都已过去。
“等等……”许承然迈开脚步,正要走,苟夙又叫住了他。
“我……那个……”她犹豫,以至于说出口的话,有些词不达意。
“什么?”许承然在听。
“我好像……”苟夙在想,要怎样表述才显得不那么突兀。尽管,她也不懂这算不算突兀。
许承然仍在听。
“我好像……在空白页面……之后的几页……翻到了不该翻到的……”苟夙还是把突兀的话说了出来。
“然后呢?”许承然问。
“什么然后?”苟夙不太明白,反问了回去。
许承然问她:“你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呀。”苟夙答。
许承然脸色变黯,不问了,快步向前。
“等等……”苟夙再一次叫住了他。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许承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谁要感谢你!”苟夙没好气。
这次,许承然都懒得回她。
就在许承然渐走渐远,到了转角,快要离开住院部时,突如其来的,苟夙又说了句:“是要好好想想,我想想……”
声音不大,许承然大概是听到了,停顿了下,很快又入转角。
苟夙还想再说什么的,最终没有说。
她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哪里料到,入了转角的许承然又返回。
“你要想就想,想好了,打我电话。”他对苟夙讲。
许承然的声音也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进了苟夙的耳。
苟夙小声嘀咕:“我没你电话。”
“我打给你总可以了吧?”许承然又在讲。
“不一定会接。”苟夙应了声。
“那就是会。”许承然当她讲反话。
“难说。”苟夙否认。
“不难。”许承然笑了笑,语句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