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的,讲话这么没礼貌,跟人耗了大半天,影响到邻里多不好……”
个子高一些的女孩在训话。
苟夙一听,猜到两人应该是一对堂姐妹,如果是外面认的,大概不会这样不给面子地训吧?
想到这,嗅到了对方的一丝言外之意。
个子高一些的女孩,表面训话,实际上,不过是含沙射影,借机控诉,影响到邻里是假,嫌吵到她们才是真!
果然,堵门口的女孩会过意,跟着一搭一唱了起来。
她讲:“门都快敲坏了,能不影响吗?都这样了,还给个什么好脸色!”
现在,轮到苟夙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
只因,从这个房间里走出的,不是她在电梯间遇到的那个,本来已猜得十之八九,以为很接近心中的答案了,谁又料到,事情偏离了走向。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不可能!
错摁电梯键的那晚,电梯上升,停在16楼,那个人快步地走出,她亲眼见到,除非那人有意,有意迷惑她视线?
不对,那天,那人压根就没发现她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何况,当时的她,被自己手机的一系列变化给惊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空想别的。
在她手机被攻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攻击者没必要做那么多声东击西、转移视线的事。
所以,他走进16楼,那就真的藏身在这了。不然,还能是登门找人不成?
对哦,找人,有可能是找人。
找谁呢?
推敲来,推敲去,还是跟嫌疑最大的1605和1606号房脱离不了干系。
那么,这两扇门里面,总有一处是他藏身或造访的地方了。
两个女孩,正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拐弯抹角的话。
是的,只要是个人,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思考能力,都会听出她们在逐客。
心里有很多的疑惑还没解开,好多的猜想还等着去证实,这种时候,怎能离开?
苟夙装傻,假装听不懂她们的话。
两个女孩说多了,自觉无趣。
自称要直播的人见势,也不掺和了,转身,准备关门。
“等等!”苟夙叫住了他。
那人望向苟夙,不耐烦尽显。
苟夙哧溜,冲了过去,单手抵门,以便阻止他一言不合,迅速关上。
那人见她这么有「先见之明」,眼里闪过一丝……
恼恨……
他之前说的话,不过是为了消除她的疑虑。如今,她仍旧存疑,要不是心虚,抵触个什么?
那人对她有抵触。
这类抵触,快速地掩藏了起来,眼不尖,心不细,很难分辨得出。
“抱歉,打扰到你了。”
苟夙在酝酿,想着要怎么打探。
“我时间不多,有什么快讲。”那人尽量维持表面的平和。
“你好像很忙?”苟夙顺势问上一句。
“当然。”那人停了几秒,冷淡地回。
“不是吧?晚上直播,白天也接着,这么拼?”
苟夙故作夸张。
“那可不,混口饭吃不容易!”那人感概。
苟夙接话,「一厢情愿」地诉起了苦。
“谁都不容易,就拿我来说吧,电脑手机遭入侵,让人各种操控,被耍得团团转;不知道是哪一路人,下手也不调研调研,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苟夙诉苦的同时,望进那人的眼。
那人目光巧妙地避开,没有直视她。
“也许是误会。”他耸肩。
“电脑一摁就死,手机变成一块砖,你说说,有什么误会?”苟夙问。
“是挺麻烦,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该找相关人士。”那人给出建议。
“是要找。”
苟夙赞同,“但不过,罪魁祸首也是该揪一揪的。毕竟,受害者都发现了,还能这么嚣张、肆无忌惮地操控下去,也挺可恨的!”
“最好是报警。”那人语气,仍然冷冷淡淡。
“我想,对方之所以那么猖狂,是料定了我没有证据。”这个很要命,也是苟夙至今没有报警的原因。
她,她的家人,在那些操控者面前是透明的。
一切尽在掌控。
很被动,很无力。
这就是现状。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了。
“你说的情节像电影,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疑神疑鬼?”
听听,这话讲的,像是苟澈上了身。
她和家里人的对话,背后的操控者没少监听吧?
“这位小哥好没同情心。”苟夙回击。
“你跑过来单手抵门,就为了告诉我这些?拜托,我们不熟,陌生人好吗?”
那人抱怨,大意是苟夙不该阻止他关门,因为占用了他的时间。
“我在我家电脑路由器的管理后台,找出了两个可疑IP,兴许看我是个女孩,什么都不懂,一时松懈,露出了马脚……”
苟夙想说,所以,她找到这里来了。
“我虽然是游戏主播,像你讲的这些,根本就一头雾水,没有听明白,不好意思,帮不上你的忙。”
那人下巴朝苟夙抵门的手点了点,想让她松开。
苟夙当没看见。
继续:“之前还说帮忙问问粉丝,这会儿又说帮不上,好矛盾。”
那人忍她忍得很久了,又不好当场发作。
于是,回:“你这样卡着,耽误我直播不说,还特别特别地烦人,你看,隔壁1605的两个女孩都烦透了,早关上了门。”
经他提醒,苟夙发现,两个女孩不见了,门什么时候关闭的,连个声响都没有。
呵呵,不烦人,怎么能挖出自己想知道的?
要是她家电脑和手机没被黑,没遇到这些个糟心事,谁还不是岁月静好,该干嘛干嘛?
那人在变相地赶她走,苟夙意识到了,但仍想再撑一撑。
看能不能激出点什么,套一些新的漏洞。
“那个掉了U盘的人,我亲眼见到他走进你和隔壁两女孩的房门,你把人叫出来,东西还了我就走。”
反正,是以这个理由找上来的,再以这个理由试探,1606号房里到底有没有住着这么一个人,不为过的吧?
许是到了烦不胜烦,要尽早打发的地步,那人听后,终于给了个痛快。
“出来出来!”他侧身,朝房间里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