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没发现有别的车子在跟,那辆出租车行驶的速度渐变渐慢,最后停在站台边。
原来,是车里的人已到达了目的地。
滴滴车也在减速,缓冲了会,停靠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黑影男从里边下来。
这边,苟夙把不适感强行压下,也准备下车。
司机提醒:“记得给好评!”
这时,苟夙才想起,她已在各大支付平台解了绑。
眼看黑影男关上了车门,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步行街上走,苟夙翻包包,找小皮夹,抽出银行卡,火急火燎地重新绑定。
支付完成后,已无暇他顾,车门一打开,飞快地冲下。
苟夙冲进步行街,在来来往往的人流里,不断张望。
街上的人本来就多,穿一身黑的更多,乍一看,还真是不好辨认。
苟夙呼吸了新鲜空气,不适感渐渐消散,挤进人流的她,在滴滴车里摘下的口罩,这会儿又自觉地戴上。
“到底在哪?”
她一边走,一边环顾四望。
没找到,又在质疑,是不是被发现,躲进某个角落了?
有可能……
苟夙舍人群,往一排又一排的商铺边上走。
好家伙,前前前面那人不就是他吗?
那人停步,在一家中西式茶餐厅的招牌底下逗留,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苟夙不容多想,冲上,也跟着走进去。
“观迎光临!”茶餐厅的服务人员向她打招呼。
苟夙下巴微点,眼神却不停地四处扫视。
搜索到那人所在的位置,她反向,往另外一边。
包里翻手机,看了眼,这个时间点,你说喝早茶嘛,已经晚了,吃中饭嘛,又似乎早了点,以至于餐厅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就那么几个。
这般明显,想不被发现都难。
苟夙不管,她手机是被定位,被监听了的,还在乎个什么?
找了个靠窗、能赏街景的位置坐下,还没缓过神,服务人员就走了过来。
“小姐,几位?”
“就我一个。”苟夙回。
“那想要点什么?”
一本厚厚的餐谱递上。
苟夙接过,翻了翻,让里边的价格给惊到了。
这阵子,因为电脑和手机遭入侵受控制这事,整得她心神不宁,失眠、焦虑,甚至有点儿小恐惧,状态本就不好,又加上出门比较勿忙,没有好好地打理,整个给人的感觉,说好听点是随意,说不好听的,那就是不注重形象,寒酸失礼。
失礼于人前的苟夙,也是要面子的。
服务人员在等候的那一下,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
这是在评估她有没有消费能力吗?
苟夙感觉被冒犯到了,清咳一声,餐谱合上。
“来杯咖啡。”
是的,自从发生了那样一件事,她没有一天能睡好,很疲惫,满眼黑圈。
“单点,不需要什么搭配?”服务人员言语确认。
“不需要。”苟夙答。
“好的,请稍等。”
服务人员捧着餐谱走了。
那边,黑影男似乎在等人,苟夙远远望着的同时,眼神不断有刀子射出。
好吧,是她太气太恨,对于入侵、控制她电脑和手机的人,能有什么好脸色?
那人早就知道有人跟,然而,她的怒瞪,他无视了个彻底。
这并不影响苟夙。
她继续怒瞪。
黑影男不停地看时间,等的人却一直没来。
苟夙闲闲地坐着,向他投射的「刀子」却一刻没停下。
服务人员瞧出了端倪,餐厅客来客往,形形色色,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这种男客前脚登门,女客后脚跟上,各坐各的,明明看到彼此的存在,却毫无互动,一方视若无睹,另一方刀眼频频,出于职业敏感,她们已猜到接下来会是怎样的情景,什么都别管,只需站着看戏就好。
服务人员一个二个锁定餐厅大门,如她们所料,会有第三人进来,且是个女孩。随后,欣然奔向男客那一桌。
来了,来了。
服务人员看到妆容精致、一身亮眼打扮的女孩推门,她们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在发出「欢迎光临」的声音中了然。
不明白的人是苟夙。
她不懂,为什么餐厅里的服务人员会不约而同地瞥向她。
那样的瞥向,有假装式的不经意。
这是干嘛?
拿她与推门的女孩做对比吗?
对比,哪个更有消费能力?
人靠衣装,马靠鞍,苟夙自认穿着随意,消费能力也挺欠缺的,不会因为这样,就遭到嫌弃吧?
不对,是自己想错了。
瞧那副看人的神情,不像嫌弃,更像是……
同情?
苟夙不敢置信,有种想要伸手揉一揉眼睛的冲动。
拜托,她穿着随意是随意了点,也不至于要到同情的地步。
什么时候,人的同情心这么泛滥了?
苟夙犯起了糊涂。
“看吧。”
当女孩朝黑影男那边走去时,服务人员越发坚定了她们心中的猜想。
苟夙挺意外。
她万没想到,黑影男等的会是个女孩。
女孩貌美,配躲在阴暗角落里,干着见不得光、违法肮脏勾当的恶臭甴曱,简直是白瞎!
苟夙挺气愤。
气愤的点是,那边坐着的就一垃圾,奔向垃圾干什么?
收废品吗?
这边一气愤,服务人员那儿,又是另一番解读了。
其中一个,端着托盘,朝苟夙走来。
“小姐,您的咖啡。”
“好,谢谢。”苟夙回以微笑。
等服务人员走了,她轻酌一小囗,甜,甜过头了,是奶和糖加多了吧。
无所谓,坐在这儿,本就不是来喝咖啡的。
黑影男那一桌,女孩已入座,两人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
苟夙脑海闪过住在公寓楼,房号1605那个堵门口,给她甩脸色的冷眼女孩,又想起她隔壁1606自称要直播的人,再对上那边的那一桌男女,莫名嗅到一股瓜味。
是个大瓜,关系错综复杂。
吃瓜人苟夙不介意,这等好戏,尽量来多一些。
她眼里,别人的破事儿是瓜,可在服务人员眼里,她坐着时刻紧盯那边那一桌,不也是瓜?
苟夙沉浸在遐想中,还没意识到。
这时,服务人员又向她走来了。
又是一记亲切的微笑,搞得她受宠若惊。
前先,不是因为穿着太随意,遭人轻视吗?
这会儿,这么的亲切,闹的是哪般?
苟夙懵了。
“小姐,会不会太苦?要不要再加一点儿糖?”服务人员问,语句关切。
苟夙听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