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和糖加那么多,都甜死了,还要再加?
搞什么!
“不用不用。”苟夙回应。
“要不要来一份甜点,这样心情会好些?”服务人员问。
“不要了,谢谢。”苟夙摆手。
她心情确实不好,电脑和手机让人控制,连个证据都没有,要这样了还能好,那真是心大!
服务人员问询无果,走掉了,苟夙看着她背影,感觉怪怪的。
她环望餐厅所有的人,整个氛围,都是怪异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都在看着她,那种看,不明显,属于偷偷的性质。
她怎么了?以至于,让所有服务人员如此「特殊」地对待?
苟夙想不通,咖啡,又轻酌了一小口。
太甜,没法喝。
算了,不喜欢就别勉强。
等等,在甜的字眼上,她闪过了服务人员问的那句苦不苦。于是,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之前坐滴滴车,那个司机是怎么误会来的?
她盯那么紧,脸色那么难看,像极了跟踪劈腿渣男去见小三。
噗……
含在嘴里,喝不下的咖啡险些喷了出来。
难怪,难怪一个二个以同情的眼神瞟向她,连带的,言语都亲切了起来,奶和糖,也是拼命地加。
这……
这都什么跟什么?
苟夙会过意,有点儿哭笑不得。
好吧,还是没忍住,含着的咖啡给溅了出来。
失礼,太失礼了,苟夙一时半会抬不起头。
一方折叠好的纸巾,递了过来。
接也狼狈,不接也狼狈。
苟夙犹豫。
服务人员善解,纸巾放下,悄悄地走开了。
苟夙抓起纸巾,往脸上、嘴边擦拭了起来。
原先,还因为人家瞥她身上的着装,继而想是评估有没有消费能力,因这个,她有被冒犯到,心里多少会不高兴;
然而,当见她「经受不住打击」,显露「不堪」时,又施以温馨的善解,这样前后不一的矛盾,不就是人通常会有的吗?
一些善意的小举动,虽弄不到点上,但那份心,还是能感受到的。
苟夙把那杯甜过头的咖啡给喝了,这是对施以善意的人的回应。
“你还好吗?”
服务人员什么时候又走了过来,问她。
苟夙听到了,是「你」,不是「您」,人与人之间,因这个字,多少拉近了一些距离。
“谢谢,我没事。”
她说的是实话。然,服务人员认为是在强装镇定。
“有些事,没必要强求,把自己变优秀了,是对变心、移情别恋的人最好的回击。”
服务人员又递过一方纸巾,认真且坚定地对她讲鼓励的话。
这句话很小声,但清晰入耳。
苟夙抬眸,傻傻地望着她。
明知是误会,却也开不了口,告诉她那边那一桌,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女孩子,要好好地打理,丰富内在的同时,也应该多关注关注外在……”服务人员又在小声地说。
苟夙听出了另外一丝意味,她今天的装束,是真的真的没法入眼吗?
平时的她,不是这样的。
有没有内在且不说,外在是有注意的,风评也没那么差。
这些话,不方便回答,除了保持沉默,似乎没别的可以面对了。
“拿着。”服务人员将手里的一方纸巾又递了递。
苟夙嘴边的咖啡渍,都已擦拭干净了,目前根本不需要,但还是接过了。
“加油!”服务人员临走前,为她打气。
是谁说的,女孩与女孩之间,恶意是最大的?
苟夙不觉得。
至少在那个服务人员那儿,她体会不到。
盯着手里毫无用武之地的一方纸巾,苟夙心底是有暖意的。尽管,这份暖意用错了,可仍旧有分量。
人与人之间,信任还是有的,别那么冷漠,也别那么绝对。
黑影男那一桌,好像没什么进展。
苟夙跟踪他,是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勾当,在暗中进行。
不要怪她讲话难听,比起他们作的恶,比起加注在她身上的种种挑衅、戏耍、攻击、掠夺、侵犯隐私等等等……
这都算是客气了。
像他们这样的,有女同党参与不足为奇。
她住的那栋公寓楼,她家对门,楼上1605号房那对姐妹,这都两个了,再冒出更多的,也见怪不怪。
人是贪婪的,金钱使然。
金钱能把人变得更好,也更坏。
苟夙在想,假如自己有攻击掠夺的设备和技能,会不会像掌控她家电脑手机的人一样,触犯底线?
想起新闻上的受害者,会因此想不开,结束鲜活的生命。
那些画面,但凡有点良知的,看了都会心痛。
所以,苟夙不会。
触犯底线的事,她不会去做。
只因,过不了心底那一关,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面对毫无血性,罪恶贪婪的那一桌,以及她家对门,楼上的那一群人,盯着,收集罪证,将他们刑之以法才是正确的选择。
苟夙握拳,一脸坚定。
妆容精致的女孩,与黑影男说着说着,站了起来。
黑影男定在原地,没有要跟着站起的意思。
女孩唇瓣一张一合,讲了句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黑影男等她走远,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走向收银台,看样子是去买单的。
他掏手机,扫了码,快步离开。
苟夙怕跟丢,在观望那会已开始翻包包,找好了现金,那人一走,她把单买了,直奔大门外。
被甩过一次,这回,可不能再跟丢,苟夙心里想。
也是邪了门,这人反侦查能力挺强,她跟着跟着,一下子又给跟丢了。
正生着闷气,有电话打进来。
以为是对方在玩什么花样,苟夙看都没看,立即接通。
“你们想怎样?”
“什么想怎样?没大没小!”电话那头,有人在讲。
苟夙纳闷,寻思着,这不是她妈妈的声音吗?
耳朵远离听筒,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无疑。
“妈,你打来干嘛?”苟夙问。
“还能干嘛?”王欣惠气得不轻,“不是让你把落在家里的那份纸质文件拿过来吗?这么久,都快下班了,也不见你来……”
“呀!”
苟夙惊叫,她忘记了。
“那现在,还要不要?”苟夙问。
“这阵子,你是怎么了?整天鬼鬼祟祟,神经兮兮,出门不带手机,打电话找不到人,文件也没带成,什么事都做不好,什么忙都帮不上……”王欣惠在那边念叨。
“呀!”
苟夙又惊叫了。
因为,她发现那份纸质文件没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