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要么忘在茶餐厅。要么，忘在那辆滴滴车的后座上。
回头回头，赶快回头。
苟夙决定。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妈，别着急。”苟夙安抚。
“一接电话就叫妈，有没有搞错？”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你谁？”
苟夙把手机往耳朵边移开，看了看来电显示，确认是陌生号码。
“我谁啊？”那边的人开起了玩笑，“你猜。”
苟夙神经又开始紧绷，怒问：“你到底是谁？”
那边不玩了，正儿八经：“还能有谁，就你先前搭的那辆滴滴车，我是车主……”
“哦。”苟夙一听，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这不能怪她，主要是被掌控她电脑和手机的人整怕了，一有电话就起疑。
今天状态不好，没有心思看来电显示。还有，就算看了，也极大可能是假的，迷惑性太强，没法辨清。
上次，她在公寓楼16层的楼道口，苟澈电话打来，就是那样子的状况。
苟夙向滴滴司机报了当前所在的位置，没多久，滴滴司机找来，她拿到了纸质文件，按约定，司机把她送往最终目的地。
“爸，妈，我来晚了。”苟夙对苟延岑和王欣惠说。
“已经这样了，不来都行。”王欣惠望向自家女儿，语气很不好。
拿着纸质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苟夙，显得心不在焉。
王欣惠的话，她听了也就过去了，没有一丝波澜。
瞧着自家女儿，王欣惠摇头。
苟延岑缓解：“这件事，不需要这么麻烦，怪我，都怪我，忘了还有电子版本……”
“对啊，有电子版本，打印了就是，何必让人大老远跑来。”苟夙总算是听进去了，在暗自嘀咕。
“我在电话里，不正要说吗？这孩子一惊一乍……”王欣惠头痛，往椅背上靠着，对苟延岑讲：“后来再打，不通了……”
苟夙一听，翻手机，通话记录找了个遍，没呀，没有未接来电。
“爸，妈，你们看。”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奇怪，我明明打了很多通电话，不接，也该有未接来电的提醒，上面标次数，这手机，居然什么都没有？”
王欣惠看懵了。
“是不小心触到了什么键，给删了吧。”苟延岑应声。
他认为是小事，不用太纠结。
苟夙了然。
她手机有什么毛病，心里门儿清，但要在家人面前提及是让人控制了，他们只会觉得不切实际，笑她想太多，大惊小怪。
可若一直不提，他们不知情，电脑也好，手机也罢，一直在用，会有很大的风险。
思来想去，苟夙试探：“爸，妈，你们用手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异常？”
“什么异常？”王欣惠和苟延岑异口同声。
“比如，手机卡顿，屏幕闪黑，才充的电，几个小时就没了，机身发烫，各种功能权限被莫名打开，改回默认状态，一个不留神，又被打开了，各种读取，各种分享……总之，就是不受控制，感觉不是自己的。”
苟夙举例子。
“没有啊。”
除了通话时声音变小，要用到扩音，别的都还行，王欣惠回道。
苟延岑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观察这些？
基于自家女儿问了，他答：“你讲的这类情况，多半是中病毒或者被安装了什么恶意的应用吧？”
“有这种事？”王欣惠皱眉。
“不知道，一帮认识的朋友当中，没听说谁的手机有类似的遭遇。”苟延岑想了想，觉得发生的可能性很低。
苟夙不认同，反驳：“哪会没有？只是隐藏得好，没被发现而已。”
“那么多人用手机，各种版本系统在不断升级，优化，便捷又效率，真有个什么，会拦截清除的，放心好了……”
苟延岑很乐观。
不乐观的是苟夙，她说：“假如，那些病毒和恶意应用完美地避开了呢？它们很会伪装，在手机里面隐匿似的存在，查杀不出，肉眼又看不到，要怎么办？”
“这倒是个难题，这种难题交给专业人士，我们普通人大概也不会遇上……”
苟延岑笃定。
苟夙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爸妈知不知道，他们家的电脑和手机已经被人控制了？
那群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他们携不法设备，利用黑科手段，扫漏洞，钻空子，入侵，一步一步攻陷。
这背后，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一个又一个的团伙，一整根利益链条。
这很危险，也很可怕，苟夙想都不敢往下想。
“小夙，好好的，问这个干嘛？是不是你手机中病毒了？”
王欣惠看自家女儿脸色不对，不由得问了起来。
“妈，不只是我，是全家，我们全家人的手机都中病毒了，电脑也一样。”苟夙直言不讳地捅出。
“不可能。”王欣惠不信。
“对啊，手机我们每天都在用，有什么不对劲，哪会察觉不出来？”
苟延岑表态。
苟夙无奈，话语直接：“这种是蚕食，一点一点地渗入，本身就做得很隐蔽，哪会轻易暴露？”
“你又是怎么发现的？”苟延岑问。
“这事我太清楚了，简直深恶痛绝！”苟夙眼里冒火。
那些人太狡猾了，所有的事都冲着她来，就算她向家里人揭穿，哪怕现身说法，将问题一一道出，可家里人没经历过，当他们打开电脑和手机想要去证实，一切的一切，又该死的恢复如常。
上次，不就是这样不了了之的吗？
她说再多都没用，家里人不信。
只会以为她申签失败，付出了努力，结果不尽人意，遭受不了打击，就开始敏感，胡思乱想。
还扬言，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会疯掉的，劝她耗子尾汁。
呵呵，是她疯了吗？
不，疯的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些人，他们丧心病狂，明知受害者已有了察觉，甚至顺藤摸瓜，都找上了门，他们不怕，一点也不怕，仍在疯狂挑衅，刺激她，狠狠地戏耍，把人往死里整。
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到，瞧，这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