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意识到什么，往苟夙这边瞥。
苟夙又没做亏心事，被瞥的当下，直面应对，还给了她一记意味不明的笑。
那样的笑，落到女孩眼里，又是另外一番解读了。
随便，苟夙不介意对方会往哪个方面想。
本就存着报复的心理，把许承然的事给搅了，也挺过瘾，谁让他们那些个藏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操控她家电脑和手机呢？
一点小教训，哪比得上他们用在她身上的卑劣手段？
思绪到这，苟夙笑得更欢了，就为了激刺许承然身边的女孩。
女孩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相较于白日里的精致，眼下已是黯淡，毫无神彩，加上之前一直一直哭，妆都哭花了，整张脸惨不忍睹。
许承然又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要她擦一擦。
女孩不接，抽他衣角，埋头擦拭着。
反正，他衣服是黑色的，干不干净，也就那样了。
女孩把脸上的妆，全抹到了许承然的衣角上，抹完，因嗓子哭哑了，又喝下那杯他喝过的茶。
大半夜，茶早就凉了，味道肯定很苦涩，女孩咽不下，又不肯吐出来，猝不及防地，唇瓣凑到了许承然的嘴边。
呀，苟夙没眼看，单手遮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合适，干脆放下，低头，盯着空空如也的桌面。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这瓜，吃得有点……
怎么说呢？
别看别看，看了，待会儿她点的花甲和蒜蓉芥兰上桌了，肯定吃不下。
为什么？
恶心呗……
也不知哪一桌旁观看热闹的食客，竟吹响了口哨。
苟夙经不住好奇，先是往吹口哨的那桌望了一眼，然后视线转移，介于脑补的画面有点儿不可描述，她摊手心，半遮半掩地转向女孩那一桌。
是错过了什么吗？
透过指缝，看到的画面跟脑补的不一样？
指缝拉开的间距越大，越看清楚，女孩和那个叫许承然的早就不抱在一起了，不对，确切地说，是女孩已不再抱着许承然，也不对，总之，他们现在是各坐各的。
女孩又开始抹眼泪，许承然左右两边的衣袖全都浸湿了，衣角也没逃过，擦拭的空间越变越少，索性，她蹭向许承然的胸口。
兴许，是嫌太过引人注目，许承然一把抓过桌上的一整盒餐巾纸，在女孩还没蹭上的间隙，塞了过去。
女孩愣住了，要接不接。
旁桌的食客，又吹响了口哨。
苟夙也不伸手遮遮掩掩了，这种事，睁大眼睛看又怎样？
女孩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盒餐巾纸，一张一张地抽着。
桌底下摆放的垃圾篓，纸巾已然堆高，店里的人远远望着有一丝肉疼。
对，是肉疼。
苟夙注意到了，目前为止，女孩那一桌，连个东西都没点，店家有什么想法，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会儿，他们一个在哭，一个静坐，静坐的那个，偶尔还抽上一两根烟。
也不管边上，时不时咳出声的女孩，这操作，太不顾及对方感受了。
苟夙替女孩不值。
“客人，你点的炒花甲和蒜蓉芥兰已经好了。”
店家端着托盘，把菜色一一摆到了桌面上。
苟夙也不管，料定许承然那一桌暂时不会跑，吃的来了，先把饥饿感解决了再说。
她施手拆开装着杯碗的包装袋，取出来，开水全都烫洗过一遍，一切就绪，迫不及待地开吃了起来。
花甲味鲜，芥兰清脆，口感还是可以的。
苟夙一吃就停不下来。
许承然那边，女孩不哭了，他的烟也不再抽。
估计是察觉到旁边的食客都在吃，唯独他们那一桌，什么都没点，许承然抬手，叫唤店家。
店家走了过去，问需要什么。
“酒，来几瓶酒。”
苟夙正咀嚼着，乍一听，很是意外。
这人，太不懂照顾女孩子了吧？
喝酒就喝酒，也不问问旁边的人想吃什么。
就算她先入为主，把人想得过于坏透好了，可也拦不住，方方面面已看出，这人很没风度。
店家转头问向女孩。
女孩摇头，八成是心里有事，什么也吃不下。
“给她一罐椰汁，凉茶也行。”许承然淡淡地说。
“还有呢？”店家又问。
看得出，女孩约许承然出来，可不是为了吃宵夜这么简单，先前，一方哭那么凶，一方不出言安慰，任对方哭湿了他的两边袖子和衣角，始终一副不为所动又心思忡忡的样子，这当口，能像没事人一样，坐着面对面吃东西？
“随便了，你看着办。”这话，是用来打发店家的。
店家了然，拿着单子走掉。
苟夙关注许承然那一桌的当下，她点的虾粥端来了。
店里的人戴着防烫手套，将冒着热气的小砂锅上桌，苟夙把小瓷碟里的葱花和香菜倒入，搅动，盛上一碗。
味道很鲜，加了不少的鸡粉和味料吧？
其实，不加会更好。
吃着碗里的虾，再送入吹了吹、滚烫感消退的滑粥，胃里暖暖的。
许承然那一桌，酒来了，椰汁凉茶也来了。
他让店家看着办，人家真的看着办了。菜心、蚝烙、卤水拼盘，相继摆上，后面，还不客气地端来了一锅蟹粥，什么都没讲，利落地走开。
女孩没有要动筷的意思，许承然翻衣服口袋，看着又像在找烟。
找到了，他摸出，打火机点燃。
烟雾缭绕之中，两人相对无言。
苟夙这边，味口好着呢，吃了一碗，再盛一碗。姜片和蒜粒她不喜欢，通通挑了出来，放到瓷碟上。
很快，就吃得差不多。
没办法，盯人都盯出经验来了，要是不快一点，许承然那一桌，一个不留神，跑了也不定。
这不，苟夙想得周到，连单都算好了，现金压在玻璃杯底下，随时准备，开启穷追不舍的模式。
可事情没有她想的那样。
许承然没有跑，女孩也依然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