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许承然截话，把女孩拉走。
是想解释，或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选择性坦白？
管他呢……
至少是真的解了围，不再死循环。
他们的朋友，也跟着走了。
停在对面的车子，车门被打开，接着是关上，一下子，驶离了苟夙的视线。
空旷的路面，行人早就没有了，连久不久从旁经过的车辆，也少得可怜，苟夙站着，顿时傻了眼。
她翻包包，从手机取下的SIM卡，正犹豫着要不要重新装上，然后打个电话，叫家里人来接？
想想，还是算了。
三更半夜，还是不惊动的好，免得问长问短，前因后果扒了个底朝天。
苟夙四处张望，决定往有人的地方走，这么做，方便招车。
跟踪那会，有许承然做参照物，不觉得时间漫长。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苟夙步履缓慢地行走，要不是前方的前方，隐隐约约传来独属于夜市的喧闹、杯子碰撞、酒瓶滚动的声响，她可能就没有了前进的动力。
近了，一点一点地拉近。
这段小喧嚣，在苟夙听来是难得的美好，有叫到车子的契机。
“嘟嘟嘟……”刺耳，又有所期待的喇叭声，远远地响起。
苟夙招手，不停地招手。
“是你啊？这么晚，还没回去？”一个陌生之中，略显熟悉的声音在夜幕的那头穿透而来。
苟夙循声，望了望，认出那个人。
是误以为受到了「职业歧视」，在后面追赶，害她不小心绊倒的人。
那个人脾气古怪，却同情心泛滥。
在她的误导下，帮了忙，才追上许承然，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糟心事。
“好巧，那麻烦再送我一趟！”
那人靠近，苟夙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他的电动摩托车。
说了下地址，迅速离开。
当载到住的公寓楼下，万物寂静，除了风吹动树叶，沙沙声响，就只剩苟夙的一句「谢谢」了。
付了车费，苟夙几乎是狂奔，急切得已经忘了膝盖上还有伤。
电梯上升，楼层的数字在不断地跳跃、递增，停在15楼时，苟夙恍了一下神，想了想，改变主意，电梯门关上，她摁向数字16。
许承然应该还没回来，选择性坦白，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讲得清。
苟夙在等，她想要寻求心底的那个答案。
住她家对门，以及楼上1605和1606里边的人，他们是一伙的吧？
不管许承然进了哪一间，跟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
不然，在她问出「干了那么多坏事，晚上睡得着吗」，他也不会，不合时宜地揪她语病；
在提到凭实力获取玫瑰金、白光银手镯一套时，也不会被激怒，要靠「掐」这样的动作，把她吓跑了。
苟夙埋伏在16楼步梯间，就想着，只要她不动，感应灯灭掉后，就不会再亮起。
灯不亮，发现的几率会很低，尤其是经历过不久前，那件不愉快的事之后，他不会想到，她还能锲而不舍地盯下去。
只要防范意识薄弱，就有可乘之机。
她的求证，很快会揭晓。
苟夙等着。
等得快要闭眼睡着，也不见电梯门打开，许承然从里面出来。
都坚持了这么久，再坚持坚持也无妨，苟夙贴墙，自我鼓励。
本以为等不到许承然来，正打算放弃的苟夙，却等来了住在她家对门，几年了都没见过一次面，深居简出，一出就选择在晚上的那对男女。
苟夙记得，物业管理人员说，那对情侣，男的从事网络相关的工作，女的不知道干嘛。
不管怎样，都这个点了，再与网络相关，也该洗洗睡了吧？
就算事情繁琐，耽搁了，也不该在这个时间段上楼，即使上楼，也该走向房号1605才对。毕竟，那里住着女方的妹妹。
可这对情侣，居然舍1605号房，选择了隔壁的1606。
若没记错，门牌1606住的是那个自称要直播的人。
自称要直播的人，可是卯足了劲地跟仅隔着一堵墙的冷眼女孩撇清，明示暗示，两人互不相识。
怎么？到了深夜，这帮人一个二个突然串门，全都神奇般地认识了？
看吧看吧，当初的猜测，心底的分析，这会儿全都对上了。
那对情侣来到1606号房，门都不带敲，男的手里有钥匙，直接就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藏身步梯间的苟夙，想起什么，忽而抬眸，望向楼层里的监控摄像头。
是关的，果不其然。
正因为是关的，他们没发现她藏在这里。
也因为是关的，他们才会无所顾忌地上楼，碰面，密谋，做不可告人的勾当。
苟夙庆幸，她手机是关机状态，SIM卡也取了出来，要不早被察觉了，而先前发生的一幕，自然就没有机会看到了。
相比全靠猜，亲眼目睹要可信得多，这是好的现象。
苟夙等，继续等。
尽管很困，睡意一点一点地侵袭，但始终在坚持。
就在她打了无数个瞌睡，小鸡啄米之后又睁眼醒来的无数回，终于等到许承然。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许承然走了出来。
有着昏沉睡意的苟夙，在感应灯亮起的那一下，全都跑光了。
她揉眼，揉得有点儿后悔。
不应该的。
只因，自己的手就那么轻轻一触，顶上的灯瞬间通亮。
苟夙紧张，心跳加速。
她想，千万别被发现，要是发现了，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许承然好像没发现，只是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当然了，以女孩讨说法、不讲个清楚明白绝不放手的那股劲，他的选择性摊牌不好应付的吧？
大概是想事情的缘故，房号1605的门打开，冷眼女孩走出，倚门望着，许承然也没能回过神。
藏身步梯间的苟夙，有点小兴奋，吃瓜的眼神在闪烁，像是夜空里的星，顿时晶亮。
瞧她看到了什么？
前脚才刚刚跟执念女孩摊牌，后脚就又有另一个女孩等门，这里面，要没个多边角关系，打死也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