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夙翻手机,找到了防骚扰的设定,想在源头上堵截。
本以为能消停,哪知,恼人的铃音又来了。
苟夙看过,每次拨来的号码都不同,除非前人标记,不然,系统很难识别。
她纠结了。
眼下,摁掉的这一个,是标记呢?还是不记?
如果标记,对方改个号码,不是又能卷土重来?
记吧记吧,至少在骚扰下一个的时候能拦截,也算是给人开了个头。
心里这么想,苟夙也就这么做。
才编辑到半,还没完成,新的一波「袭击」又上赶着来。
苟夙不堪其扰,干脆关机,拽着往枕头底下一塞,关灯睡觉。
眯了一小会,感觉有东西在震。
是手机……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
房间很暗,透过窗外折射的光,苟夙看到手机黑着屏,毫无异样。
她想,是自己听错了,也就不管,重新塞回。
闭上眼,希望能快点儿入睡。
迷迷糊糊间,苟夙又被枕头底下的手机给震到,翻了个身,醒了。
条件反射,她伸手去掏,就着昏暗光线一看,屏幕是黑的。
怪了,难不成是幻听?
在无数次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下,手机,苟夙没有再塞回,她放眼皮底下就近观察。
苟夙侧躺,盯着手机等了又等,没发现异动。
看吧看吧,一定是白天被整得太惨,晕头转向,这会儿,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再这样下去,还要不要睡觉?
苟夙暗骂。
骂自己神经质。
苟夙催,想尽快入眠,奈何,所有的办法都用了,仍然是清醒的。
那好,玩一玩手机,刷刷屏,指不定就困了。
苟夙抓过,正要启动,谁会想到,之前明明是关机,这节骨眼居然开着,处在运行的状态。
她不记得自己有开机。
不是,她压根就没开好吗?
谁干的?
谁在她睡意朦胧间,将关了的手机重启?
她分明记得,被振醒后,有摸出手机检查,一再确认,怎么可能搞错?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手机不开自启,苟夙慌神。
她寻思,要不要关掉,再看个究竟?
好吧,心有疑惑不解决,今晚别想睡得安宁。
苟夙关机。
这次,她握手里,久不久点一下,看有没有启动,暗自运行。
试了好几次,都是现状,无反常。
再等等……
苟夙决定。
人呀,说来也怪,刚才想睡,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愣是睡不着。现在倒好,不想睡,硬撑着,仍敌不过睡神的召唤。
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夜里冷,苟夙蹬被子,感受到寒意的她,正闭着眼一通翻找,忽然听到有设备的启动声。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本就神经紧绷,一有个响动,还不立马惊醒?
苟夙第一时间摸向手机,侧键短按。
没亮……
再按……
还是没亮。
咦,外边怎么亮起来了?
“谁?”苟夙揉了揉眼睛,压着嗓子问。
没回应……
“是谁?”她清咳两声,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谁在外边?”这次,音量加大。
“我。”
终于有回应了。
是苟澈,他的声音从小书房里传来。
苟夙嘀咕:“这么晚不睡觉,干嘛呢?”
苟澈:“要你管!”
想到晚饭时被训,是因为自家姐姐打小报告,苟澈的语气很不好。
苟夙披了件外套,拧开门锁,去往隔壁的小书房。
她这一去,就知道准没好事。
发现苟澈的鬼祟行径,苟夙轻斥:“你干嘛?”
“不是看见了?还问。”苟澈很不耐烦。
苟夙被气到。
凌晨两点半,她的好弟弟不休息,跑到小书房插网线,捣鼓路由器。
“都说了是坏的,不能用……”苟夙劝阻。
“没坏。”苟澈没好气地应着。
“你这么急着联网,别告诉我是要补白天的课。”
“是啊,怎么样?”苟澈的回答很敷衍。
“你觉得我会信吗?”苟夙在质疑。
“爱信不信。”忙着插线,检查路由器的苟澈已不想再搭理。
“别弄了,明天打运营商电话,看能不能来……”苟夙劝。
“你打呗。”
苟澈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苟夙看得很明白,一把止住:“给我!”
她伸手去抢接往路由器槽口的那根线。
苟澈又哪里会给?
苟夙抢不到,气呼呼地说:“主机都被黑了,你接个什么?”
“我们家电脑,本来就这样!”
是的,他们家电脑动不动就死机,时好时不好,以至于他们家的人早已分不清,到底是真的被黑,还是出故障?
然而,在苟澈眼里它是故障的,主机不能用,wifi却能连,既然能连,为什么不连上?
好好的网络不用,非得要流量,本就没多少,耗一个下午,全没了。
苟澈懒得理会他姐姐,网线插上,路由器有一处亮红灯也不管,只顾着翻手机,手动连接。
苟夙见了,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她的好弟弟知不知道,她把路由器复位了?
按了复位键,就已恢复了出厂时的名称和密码,他手动输入,输的是白天改动并隐藏了的,又怎么连得上?
算了……
不重要……
苟夙懒得提醒,插上的线,她又给拔掉了。
“你干什么?”苟澈很生气。
“不是看见了?还问。”之前苟澈用来搪塞的话,苟夙照搬,然后回敬。
“你很自私,你知道吗?”苟澈恼火。
“不知道。”苟夙说。
“自己的连不上,就把网线拔了,害别人也不能连……”苟澈在控诉他姐姐的「恶行」。
“听着,我们的手机有可能被控制了……”苟夙在解释。
“你想多了。”
在苟澈看来,是他姐姐的手机卡松了,接触不良,读不出来才显示的无卡状态。
都无卡了,当然没有信号。
“就不能相信我吗?”苟夙有些无奈。
“姐,是你手气差,电脑启动不了,手机卡装不到位,这才接收不了信号的。”苟澈认定。
“你看,我一摁,主机不就好了?”
苟澈趁他姐姐说话,一不留神的空档,快速地把网线插了,随后开机。
“你……”
苟夙气极,损了苟澈一句:“脑子真有这么好使,也就不会被人忽悠,骗走那么多钱!”
这话,戳中了苟澈的痛处,心里那个气啊。
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太过尖锐,苟夙有点儿后悔,正想着找个台阶。
这边,苟澈气归气,还不忘把网给联了。
他打开手机,一通操作。
“怪事,怎么连不上。”
苟夙心想:“算了,让他瞎整,联不了网,还不得乖乖回去睡觉。”
这么一想,也就不阻止了。
谁又料到,上一秒还愁眉不展的苟澈,下一秒就乐了起来。
瞧着不对劲,苟夙问:“你你你……真的连上了?”
苟澈是个记仇的,打小报告和拔网线的事可都记着呢,这当口,直接无视。
苟夙急了,深感不妙。
她摁了复位键的,按理,她弟弟是要输原始名称和密码才对,为什么白天改过且让她隐藏了的,手动居然能连接上?
不对,很不对。
一定是躲在背后的人在搞鬼!
那个人把复位的用户名和密码又改了,改回她记在小纸条上面的那一串又臭又长的字符。
被人当猴耍的滋味很不好,苟夙心情非常的糟糕。
“等等……”
苟澈要走,苟夙拦了下来。
“我们的主机被黑,现在是侧主机在接管,wifi你最好别连……”她劝告。
“姐,你讲的是什么话?”苟澈摇头,不以为然。
“叫你别连就别连!”苟夙劝不动,用吼的。
“我流量用光了,落下的课也还没补上,你说要不要连?”苟澈回吼,声音比他姐姐的还大。
“呵,这么用功。”苟夙嗤笑,信他才有鬼。
“那是,不然累加到明天就更多了……”苟澈分明听出了他姐姐话里的嘲讽,仍在装模作样。
苟夙不想再耗下去了,拦住的手收了回来,大意是:“你可以走了。”
苟澈想到什么,没走。
“看吧,这点小心思要是用在学习上,成绩也就不会那么差了……”苟夙追讽。
“果然,想趁我走了拔网线!”苟澈瞪向他姐姐。
“都说了网络有问题,你是没听懂吗?”苟夙心累,她讲什么,她弟弟好像听不懂。
“有什么问题?”苟澈很不走心地问。
“被控制了。”
“姐,咱家电脑老死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也叫被黑?”苟澈觉得他姐姐不可理喻。
“手机的事怎么说。”苟夙皱眉。
“你说手机没信号,无卡状态,可一到我手里,取卡重装,不就又好了?”
“那是假象。”
“行了行了,就你疑心病!”苟澈受不了他姐姐的谨慎多疑。
“网你不能联,最好等明天,我联系一下运营商……”苟夙吩咐。
“能来吗?”
“不知道。”
“现在是疫情期间,哪个敢上别人家的门?”苟澈抱怨。
“试试看。”苟夙也不确定。
“你不确定,还硬要拔网线,我不上课了吗?”苟澈情绪激动。
“用流量。”苟夙讲。
“早没了,你给我充啊!”苟澈怒火冲天。
苟夙不说话了,因为她的流量耗得也很快。
“呐,说到充流量就没声了,明明网络能用,不让连,害得我上不了课!”苟澈怨声不断。
接连被整,苟夙憋着一股气,让她弟弟这么一质问,火气也跟着上来了,她大声吼:“说得那么好听,玩游戏那会怎么就没想到要上课呢?”
“你……”苟澈气抖,“你要是敢拔线,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