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叫申哥的人尤在笑。
内心真正的想法,谁又知道?
“要还的。”
苟夙补上一句,越过他们,朝电梯方向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
摁了键,电梯门打开,苟夙进入,门合上,电梯迅速向下。
回到15楼,也不过一眨眼工夫。
她翻包包,找钥匙,门锁转动,开启的那一下,见到客厅亮着灯,苟延岑和王欣惠坐在沙发上,双双望向她。
“爸,妈,这么晚了还不睡?”苟夙换鞋,随口一问。
“晚吗?很早呀!”王欣惠沉着脸,嘴里说出的话,格外加重。
苟夙一听,明显感受到背后有一股冷风。
换了鞋,对上王欣惠愤怒焦灼的眼,意识到情况有点儿不妙。
于是改口:“妈,这么早起床,天都还没亮呢。”
苟夙掏手机,本想看看时间,突然记起手机已关机,连SIM卡都取了出来,不禁又把手机塞回包里。
“没亮?不是才从外边回来,亮不亮的,心里没个CDEF数?”王欣惠讲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苟夙也没往别处想,闷头,直奔自己的房间。
“站住!”一言不发的苟延岑,终于开了腔。
“说说,这一整晚的,都去了哪?”一副准备要谈心的架势。
“没去哪呀。”苟夙纳闷。
“没去哪,这个时候回来?”王欣惠发飚,从沙发站起。
“不是,早就回来了……”苟夙本想说什么,思考了下,没说。
“我跟你爸,打了你一晚上的电话,关机,关机,关机……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王欣惠怒气冲冲,又极力克制,她单手捂着额头,闭了闭眼,疲态尽现。
“手机被控制,我关机取卡,肯定是联系不上了。”
苟夙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如实道出。
“这是什么理由?说的又是什么话?”
「被控制」三个字,王欣惠完全忽略,直接认为苟夙在撒谎,企图蒙混过关。
“妈,我又不是苟澈,这么大个人了,你就不要管。”
手机和电脑被控制的事,就知道没人关心,苟夙挺无奈,只好讲别的,大意是,我有分寸,你们放心好了。
“能不管吗?”王欣怡拍桌,克制的怒气又显露了出来。
“小夙,爸知道,在办公室那会,对你说的话有些重了,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
苟延岑叹气,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已经不能左右了。
“离家出走?”这话把苟夙给惊的,一晚上没睡本就恍惚,这一惊,顿时醒了神。
“没那么夸张啦。”她想笑,见父母面色凝重,又忍住。
“让你帮爸妈的忙,投入到新的工作,是不希望你为了那个什么二次元古漫的事费神,对着电脑和手机整天胡思乱想,怀疑这,怀疑那,你需要做的是把重心转移,回归到现实生活……”
苟延岑自认这是问题的结症,却不想,苟夙听了,越发不愿告诉他实情,只因,说什么都不在一个频率,理解不了,就不愿再浪费时间了。
“我有点累。”苟夙低着头,只想回房间睡上一觉。
“小夙,爸说你没天分,是不是很受打击?”苟延岑反思,可他的话说偏了,有些词不达意。
怎么会不受打击?
有没有天分,苟夙不知道,但她没有像他们讲的那样,一直活在幻想里,这只是一个兴趣爱好,她也愿意看成是兴趣爱好,重心本来就在现实生活,只是分出了一点点时间,做除了工作之外,另一件想做的事情,这不冲突,为什么总要她放弃?
这是她想不通,要抵触的。
“爸,别说了,这个不重要。”
言外之意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还没解决,在没解决之前,别的她什么都做不好,也没办法做好。
“人要学会面对现实……”
苟延岑说出了自以为正确的引导。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女儿不爱听。
“我知道。”当说什么都不在一个频率,还不如不说,敷衍就好。
她「妥协」,接受「现实」了,这下总可以回房间睡觉了吧?
是她想多了,还没走几步路呢,又被王欣惠叫住。
“等等,你是不是该交代一下,这一整晚都去了哪?”
苟夙倒是想交代,可他们信吗?
会不会认为她疯了?
有可能……
毕竟,一提到电脑和手机让人控制,就说她疑心病,被害妄想。
“嗯……我随便走走,在外边散散心。”她继续敷衍。
“这一散,就一整个晚上?撒谎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王欣惠盛怒,血压往上飚。
“也不单单散步,饿了,吃了个宵夜,招不到车,耗了点时间……”
苟夙想,这也不算撒谎,只是过滤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你脸怎么了?脚像崴了一样……”
王欣惠不吃那一套,怒火一个劲地烧,她被苟夙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表象给带偏,已往别的、乱七八糟的方面想。
“不小心摔了一跤……”
被载客的追赶,是挺不小心的,然而,不能实话实说。
“脸呢?”王欣惠追问。
整个语气,大有埋怨苟夙编故事,编得不够全,回答一个,漏掉一个的意思。
“脸啊?”
苟夙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指尖蹭上的妆粉残留物,有点儿茫然。
主要是不好交代。
说来说去,都绕不开电脑手机被控制的事,一把这事告诉了,十有八九是不信的。
都不信了,讲出个什么,那全都是理由。
她妈妈怎么说来着?
要她编个好一点的,讽刺归讽刺,还真应该照办。
不然,又怎么解释得清?
“我逛了会街,有推销化妆品的,就试了下,在脸上涂涂抹抹……”苟夙想了想,最终还是现编了一个。
“累吗?撒这些谎,你累不累?”王欣惠声音高八度,可见,对苟夙的回答是有多听不下去。
“妈,又不是什么大事。”苟夙翻包包,找纸巾,抽出一张,往脸上擦。
“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不回家,在外边逗留,就不怕遇上坏人?”
王欣惠满眼担忧,想问的话,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对,坏人很多,都在网上呢!”
苟夙赌气,回了那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