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际遇嘴角，不着痕迹地往下撇，余光扫视许承然，“多大点事？有必要反应这么激烈？”
随后，他眼尾瞪向苟夙，“这人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说什么闹到警局，进去了，不抖个干净绝不出来，也不想想，到了那，还能由她说了算？要讲证据的，没证据，不是照样会被请出来！”
“许承然，你那一套不是玩得很溜吗？都倒打、先发制人过一次了，再来一次，应该不是很难吧？”
张际遇原本都已经消停了，当何蔓蔓一听到许承然说考虑要退出，就整个慌了神，话风一转，全往许承然那边倒，倾斜倾得这么明显，把他给膈应了一顿，所以，阴阳怪气地回敬。
许承然不急不徐，将吸到半的烟一把摁灭，弹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转头，回应张际遇：“是玩得很溜……”
瞥了眼苟夙，剩下的话，没有再讲。
即使不讲，苟夙多半能猜到，无非是，“再溜也要靠一点儿运气，运气再好，也有用完的时候；万一不好，倒起霉来，玩不转也就罢了，会把自己玩进去，真玩进去那就见鬼了，同一种办法，用一次就够，再用，不是找死，是什么？”
苟夙能想到的，张际遇又怎会想不到？
他只是咽不下何蔓蔓情感倾斜，毫无原则地向着许承然这一口气。
却忘了，看上眼的人，和看不上眼的相比，哪需要什么原则不原则？跟着本心走就是！
他跟着本心，不也替何蔓蔓干了很多违背意愿的事？
好吧，也不算违背，都是一窝的，三观出奇一致，再不一致，顶多也就大同小异，在这样的前提下，什么不要脸无耻无下限的不都做了？又有什么理由去怪何蔓蔓？
何蔓蔓也是跟着本心好吗？
不想许承然退出，那肯定是倾斜、一边倒了。
这种事，较个什么真？
张际遇较真了，不就自己给自己添堵？
这不，又开始添堵了。
张际遇明明听懂了许承然没有讲出来的话，却假装听不懂，他问：“兄弟，你玩得溜，又主张劝退，不闹大，不把人逼急，这都倒打，闹上警局了还不够大？
前后矛盾呀！反正已经闹成这样，量她也掀不起什么浪，就这，还不能给点颜色瞧瞧？”
大意是，一个掀不起多大浪花的人，说出来的话，换作是我，直接无视。
再直白一点就是，何蔓蔓的巴掌，他要替她讨回来。
“随便，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许承然懒得搭理，一副「我不奉陪了，你们看着办」的架势。
说完，转身要走。
何蔓蔓阻拦，横在他和张际遇之间，“我那几巴掌，还是留着吧。”
该讨的时候，她自然会毫不手软、翻倍讨回。
张际遇不买账，调侃：“瞧，又是前后矛盾的一个。”
“你什么意思？”何蔓蔓被戳中，很不高兴，甩脸张际遇。
张际遇秒回：“我还想问你呢！”
这下，何蔓蔓是真的生气了，怒斥：“是不是很想内讧？”
听这语气，是有点儿责怪张际遇搬弄是非，在挑拨内部矛盾。
这种事，通常都是苟夙在干，最希望他们内讧的，也是苟夙，可这当口，她什么都还没干，这些人就已闹得不可开交，大有翻脸的趋势？
闹得好！
翻脸，快翻脸！
苟夙满眼期待。
“好啦！都少说两句。”讲这话的人是何淇淇。
堵了这么久，何淇淇挺不耐烦，就那么几巴掌，要扇就扇，不扇，通过别的手段讨回，不也可以？
这事闹不大，逼急了也闹不大，他们占上风，用得着因意见不和翻脸吗？
旁观，一言不发的陈锦申，这节骨眼却开了口：“很闲是吧？”
陈锦申想要提醒他们，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去做，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
“蔓蔓，你这性子……”
何淇淇话讲到一半，停下，对着何蔓蔓直摇头，估计是怪她爱生事，孰轻孰重，有时很容易拎不清。
张际遇之所以较劲，不都是因她而起？
她要是拎得清，处理好敏感紧张的关系，哪还会有言语上的冲突？
“姐……”何蔓蔓伸手，拉了下何淇淇的衣角，像在说，有人等着看笑话呢，你收着点。
何淇淇当然知道了，没再往下。
陈锦申眸光阴戾，扫了在场的人一眼，最后定格在苟夙所站的方向，警告道：“出了警局，很不甘心对吧？那抱歉，事情就是这样了。还想深挖，把我们送进去？告诉你，没用的，最好老实点！”
讲完摊手，大步流星地走。
何淇淇向何蔓蔓递了个「你自己好好想想」的眼神。随后，跟上陈锦申的步伐。
“兄弟，刚才讲的那些，不过是玩笑。”张际遇撂下一句。
许承然耸肩，表示不介意。
在场的人，相继离开。
通往偏街的那条僻静路面，只剩苟夙一个人。
随意走动了会，苟夙涌向人多的地方，走走停停，确保不在电梯间遇见，然后，原路返回。
当她回到家，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
刚好，苟延岑和王欣惠也回来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加上他们有点忙，无心讲太多，就叮嘱了几句，各自回房。
苟夙将卧室的门一关，拉抽屉，找贴纸，剪刀修剪，裁成一个圆。
是的，她要把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给遮起来，防止被打开，被劫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拍录到不该拍录的画面。
有过前车之鉴的她，小心翼翼地防范着。
当贴纸的背面一撕，前置摄像头顺利遮挡，为检查，她试着点开，后置换到前置，对着手机屏幕盯了几秒，一片模糊，什么也没看到。
对，要的就是这样。
苟夙的推断不够准确，最开始，她家电脑和手机被入侵，她在网上搜索查找，断定这些人是通过一款叫wifi kill的软件，把他们踢下线，悄悄潜入，一步步诱导、下套，攻陷后，传输病毒。
这种病毒被隐藏了起来，可以绕过查杀，获取到关于这部手机的一切，它与系统自带的图标极其相似，就算不隐藏，被找了出来，也会因为傻傻分不清而忽略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