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木元猛地回神,急忙扯住塔矢亮的袖子,“塔矢君是要来参加老师的研讨会?”
“是的。”塔矢亮再一次郑重的说道。
“太好了!我就还在想怎么让塔矢君也来老师的研讨会呐,呵呵”木元恍似又从刚才的木头人中活了过来,“那么,是不是以后都能够随时找塔矢君请教了么?”
“或许,木元,我们现在就可以来一局。”塔矢亮墨绿色的眸子中泛起丝丝笑意,出口的语气却依旧清冷剔透,“让你8子怎么样?”
木元瞬间炸毛,“互先!互先啦!”
37、一生的对手 ...
互先。木元直人执黑先行。
当看到那久违的、熟悉的开局方式后,塔矢亮执子的手有一瞬间的停顿,对方竟然是,以秀策流开局……稳了稳心神,重新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待双方的棋形都差不多现出来后,黑子便毫不犹豫地对白子进行了猛烈的进攻。
木元直人紧紧地盯着盘面,此时的他一刻也不愿放松攻势,因为他深深地明白,若是不趁现在对塔矢亮主动发起攻击的话,或许他后面连抵制住那人强势攻击的机会可能都没有。现在自己的咄咄逼人,也不过是在为后来而做准备!
塔矢亮抿紧了唇,原本清澈温润的墨绿眸子中也渐渐越发锐利,难掩的杀气从周身渐渐弥漫开来,战火已经彻底在两人之间拉开。
不动声色地看向右下角的那枚不起眼的黑子,移开眼,继续注视着中央的腹地。
木元直人眼见塔矢亮没有正面理会自己的进攻,眸子中的疑惑一闪而逝。仔细地将目光扫过现在的全局,那个……猛然瞪大眼,这家伙!不是不理,而是根本就以极其轻巧的方式简单地全数化去了他的攻势。霎时间想起之前的新初段联赛,眯了眯眼,要不要也试试那招?
或许,那样的话,即使明知会输,也不会太难看。
下定了决心,木元直人也不再犹豫,抬手,黑子落在那个一直注视着的地方。
“我认输了。”
“谢谢你的指教。”
木元直人甩甩头,不甘心地嚷嚷道,“啊啊,竟然还是不行!为什么会是这样?!”
“你对刚刚那位新初段联赛的棋士印象很深,是吗?”塔矢亮说得很隐晦,“那一招确实不错,够大胆,也够仔细。不过,”话音一转,木元好奇地看着他开始在布满棋子的盘面上比划,“你看,你的这里虽然布局够严谨细密,但是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局势,一心希望让我跳下你的陷阱,在中盘的时候又太过大胆,甚至是深入我这边的腹地。”
“木元,秀策流其实是一种很坚实的下法,但它也太过古老。若是你在下棋的时候想要采用它,那么你就不能太过拘泥于它在这其中的束缚。将自己独有的风格运用进去,综合其中最好的形势,这样你才能下出像本因坊秀策那般出神入化的秀策流。”
顿了顿,塔矢亮又继续说道,“还有,其实,你并不擅长秀策流吧……”
听到后面的话,木元直人这才微红了脸,嗫嗫嚅嚅地说道,“其实,我是看塔矢君似乎对什么样风格的棋都能应对自如,而却至今还未和使用秀策流的人对战过,所以我这才想来试探试探塔矢君是不是也能够……塔矢君不会生气吧?”小心翼翼地瞅着塔矢亮的脸部表情
37、一生的对手 ...
变化,木元直人问得很是忐忑。
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很安静,连在旁边一直观战的原田信也没开口的趋向。
良久,木元直人才听到塔矢亮缓缓说道,“其实,我认定的那个一生的对手,他就最喜欢用秀策流。”
“啊?”木元瞪大了眼睛,“居然有人能够得到塔矢君的承认?!”
原田信看了塔矢亮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也是微微一变。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塔矢亮不愿多说,站起身,望向外面已经暗沉的天空,转过头对原田信温和地一笑,说道,“原田老师,今天谢谢你专程到棋院一趟。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原田信爽朗地笑笑,“老头子我才是要感谢塔矢君今天帮我指导了这个笨小子呐!呐,塔矢君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也该走了。”随即又拍了下旁边木元的脑袋,“直人待会儿到我家去。”
塔矢亮点点头,“那么,老师,木元,我这就告辞了。”
原田信微笑,“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塔矢亮已经快走到门口处的时候,木元直人才急急地跑过去问道,“塔矢君,你刚刚说你的那个对手最喜欢的就是秀策流,那他的秀策流用得怎么样?”
塔矢亮一愣,随即墨绿色的眸子中难得的泛起点点柔和,“很强。”
作者有话要说:一时手爪没忍住,又来了盘棋战~~~
38
38、距离(抓虫) ...
塔矢亮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或许是快到深秋的关系,最近似乎感觉特别清冷,尤其是在入夜以后,那种沁凉的味道总会层层环绕着周身。
站在公寓外时意外地看见自家公寓的灯竟然是亮着的,稍稍愣了一下,慈郎今天不是应该在东京上课吗?
快步走上前去,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小亮,你回来了?”室内听到钥匙转动声音的慈郎赶紧朝塔矢亮跑过来,稚气的脸上溢满了干净的笑容。
塔矢亮见果真是他,缓缓将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才温和地揉揉他的软发,“慈郎今天不是在上课吗?怎么过来了?”
“到底谁是哥哥啊!”慈郎不爽地一把拉下他蹂躏自己头发的手,“全国大赛之前听说要举行一场日美青少年友谊比赛,小景他们都会去,网球部全部的人都是请了假的,所以,慈郎就来找小亮了呐!”
“全员请假?”塔矢亮怔了怔。
“恩,就是慈郎说的那样。”回答话的是诡异地从里屋走出来的迹部景吾,“这家伙总吵着要过来和你住,连网球部其他队员们趁这次去欧洲玩的机会他都放弃了,没办法,我就把他给送过来了!”
魅惑地用手指轻点着泪痣,迹部银灰色的眸子中暗光流转,“快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真是太不华丽了!”没见现在快到深秋的天气流感越来越盛行吗?
塔矢亮微微一笑,这才顺着迹部让开的位置进了公寓。
简单地用了晚餐,了解了迹部今晚依旧会住在这里的消息,塔矢亮在收拾好了餐具之后也就回自己房间了。
幽静的居室内,塔矢亮坐在棋盘的面前。
将装满黑白棋子的两个棋盒都打开,放好盖子,塔矢亮收回了手,摆放着自己的双腿上。
良久,右手执起黑子,以极其标准的执棋手势将黑子放到棋盘上,右上角,小目。
棋盒里的棋子被一颗颗落下,棋盘上也慢慢被纵横的黑白所填满,一直到白子第105手的时候才停下来。
黑子已经没有动作了,不是因为投子认输,而是,这原本就是一局残局。
这是在来这个世界的前一天,佐为观战,由进藤光执黑,塔矢亮执白所下的一局赌棋。那时塔矢亮从不赞成玩赌棋这样的游戏,但棋院里却时常有些棋士喜欢用玩赌棋的方式来增加趣味,甚至可以说是找些乐子。
爱棋的人,不是应该怀着一颗虔诚的心地对待自己的每一局棋么?
于是,在塔矢亮愤怒的眼神下,进藤提出来下一局,若是塔矢亮赢了,他进藤光此后决不下赌棋,若是塔矢亮输了,那塔矢亮从此以后就必须参加棋院里出外聚会的一切
38、距离(抓虫) ...
活动。
两人在面对对方时都是好胜心极强的人,自然都不肯轻易向对方低头,也绝不敢大意,否则,那可就不只是简单的面子问题。而且,这局棋里面包含着两人各自所在意的东西。
落子、开盘、中盘……最后就停留在白子第105手这里,同在游轮上的河谷兴冲冲地赶来,却不慎将棋盘打翻,之后原本想重新将棋摆出来,却不想绪方先生又突然来找塔矢亮谈一些关于在游轮上循环对局赛的事情。一局棋,本就已被打散,然后又被接二连三地打断,再好的氛围也没有了。于是,三人约定好暂时将这盘残局搁下,第二天再继续。
接着,塔矢亮就来到了这里。
垂下眸,塔矢亮静静地凝视着棋盘上的黑白世界。
其实,他已经将黑子下一步的着落点全部都揣测过了,不管黑子选择了哪一条路,他都已经计算到了十几步之后。
可是,进藤,你在哪里呢?
看,他都已经将自己的下一步甚至是十几步之后的棋想好了。
已经入夜很深了,塔矢亮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棋盘上的残局出神。
迹部原本是来和塔矢亮道晚安的,想着他现在应该是在打谱之类,象征性地地敲了敲门,奇怪的是里面的少年竟然毫无反应。眉头一皱,赶忙将门拉开——
于是,他看到了那个此时正沐浴在月光下,坐在棋盘前凝神思索的少年。
独自守在棋盘的一方,仿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千年一般。
迹部心里一阵莫名的悸动按捺不住地涌上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连门被拉开的声音都不能打扰他沉思的少年。
脑海中不期然想起在“布伦奇”杯上,那位中国名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围棋是两个人下的,孩子,找不着对手的你,该有多么寂寞啊!”
鼻子有些酸酸的,迹部不得不承认他有些不华丽了,想起那位名人对塔矢亮说的话,他竟然感觉有种不华丽的心酸的味道。自己也不过才十几岁,幸而在自己喜欢的运动上还有很多高强的对手在等着被自己打败,而塔矢亮呢,他甚至比自己小一岁。这般小的年龄,就已经站着了棋坛的巅峰,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上天赐予的天赋,可是……不忍地闭了闭眼,他才13岁,就需要独自屹立在孤寂的顶峰么?
“迹部君,找我有事吗?”将迹部拉回神的是已经注意到了门边人的塔矢亮。
“啊恩!”迹部瞬间将所有的心疼收起来,“只是想要来和塔矢来道一声晚安,塔矢现在是在,打谱?”
“呵呵,迹部君客气了。”塔矢亮笑笑,“不是打谱,这只是以前和别人下的一局
38、距离(抓虫) ...
没下完的残局。”
“残局?”
迹部很好奇,连中国名人都赢不了的塔矢亮,还有谁能够把他逼到残局的地步?
“是啊。”塔矢亮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回答了迹部的话之后就消音了。
这些日子下来迹部也多少知道些他的性子,塔矢亮虽然在围棋的指导上可以很善谈,但只要一离开围棋他就会变得极度的安静,完全可以认为是清冷淡漠的不像话。但接触下来后,迹部才发现,少年有些时候并不是因为讨厌或者什么才不愿意讲话,而是根本就不擅长接别人的话,虽然他并没有在其中掺杂任何不满之意。
又或者,是少年本就不愿意在某个话题上多做探讨,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会主动开口,而现在看来,明显就属于第二种。
迹部笑笑,随意地坐下,“听慈郎说你今天已经去退了学,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抱歉,或许我不该这么问。”
“迹部君,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而且,”塔矢亮笑笑,“说起来的话,迹部君之前还是我的学长。”
迹部僵了一下。
随后塔矢亮敛了笑,“关于在美国时,崔九段的事情……”
似乎他说的话题是属于心照不宣类,顿了顿就又消音了。
“……为什么?”很久以后才听到迹部用极其低哑的声音问道,“那个棋士,不是在侮辱他的棋么?”不只是侮辱了洁净的围棋,也是在侮辱对围棋极度崇敬的你。
其实这件事情塔矢亮不知道,在这其中做了手脚的人根本就不是迹部。迹部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少年有着一颗不容轻视而坚强的自尊心,凭着少年的骄傲,又怎么会容许自己的事情由别人插手?所以在那个时候,即便是再怎么看不惯那个韩国棋士他也没有对其议论过半句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迹部景吾是谁?
现在是领导著200多名队员的冰帝网球部部长,即将是今后领导整个迹部集团的总裁——迹部景吾。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固执的十几岁少年,固执到在与手冢的比赛中说出的一句 “恩,满足了”和对监督的忠告自信地打断的地步。然后,固执地完成了比赛,赢得了对比赛执著追求的胜利。
或许他很自恋,也极度自信,对所有的一切都习惯掌握于手中,但他却从来都是能够掌握住这其中的度。骄傲、尊严什么的,最终换来的都是网球部那群热爱网球的少年们能够进军全国的机会。即便是被误解,他也不过是端着香槟酒杯,用着抑扬顿挫的华丽腔调说:“不觉得这样更适合本大爷吗?”
所以,当知道了韩国棋院将那位棋士辞退的时候,即使在第一时间内就想到
38、距离(抓虫) ...
了少年有可能会对他产生误会,但他也绝不愿意站出来做无谓的解释。很多时候,解释更能体现出另外的一种掩饰。
因此,当他怀着复杂的心情问出那句极不华丽的“为什么”的时候,华丽的帝王一下子便生出了一股股源源往外冒的懊恼。
真是太不华丽了!
塔矢亮静静地盯着眼前的棋盘。
良久,才说道:“围棋和网球不一样。”
迹部一怔,瞬间扭过头,干瘪瘪地说,“是不一样!那么,我……本大爷先去睡了,你也别太晚睡,对身体不好!”
听着重新回来的那种熟悉的腔调与别扭的关心,塔矢亮抬头,朝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晚安。”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明白呢?以迹部的骄傲,他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会这么问,不过是想要拜托他对崔九段被辞退的事情帮一帮忙罢了。
手指摩挲着一颗白子,塔矢亮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崔九段,纵使那时他有多么多的不甘与杂质参与其中,但那个人,爱着围棋的心绝对不会输于自己,这一点从他听见自己的那句话后的反应就可看出。
若是再也不能以职业棋手的身份下棋,那对一个爱棋的人该是多么的残忍!
闭了闭眼,塔矢亮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收拾起棋子来。
迹部回到房间后,冲了个澡,换上睡袍,这才慢悠悠地坐到自己的床边上。
崔九段?
既然当事人也不在意,那他拉一把也无所谓。嗤笑一声,迹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本大爷偶尔扮演扮演好人的角色也不错!
至于对那个温润冷寂少年的感情,青年集训回来后再琢磨对策也不打紧,反正也不急在这几天。
他,不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犹记得在TV版第114集里,发现了一个细节,因而从一直不喜欢高傲的迹部而重新理解了他。场景:管家对和手冢打完电话的的迹部说:“景吾少爷,您完全扮演了坏人的角色呢。”迹部依然用华丽的声音说:“不觉得这样更适合本大爷吗?”
阿勒,在棋盘的两边,塔矢亮的对面若是少了进藤光,总觉得太不完整了~~~
于是,下一章,进藤冒头了~~~
于是,很多天后,迹部着急了~~~
诶~~~阿闲还是舍不得塔矢一直就这么孤独寂寞下去呐~~~
阿闲是亲妈~~~蹭蹭,虎摸一下
39
39、身份 ...
对于对面年轻院生的长考,塔矢亮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之意。长期处于巅峰位置的他,不仅需要傲人的棋力,更多的是需要能够等待的耐心,毕竟,在对局的时候对手陷入长考这种现象在棋士们看来早已司空见惯。
塔矢亮冷静地盯着盘面,反观对面的院生倒是显得异常的紧张。
年轻的院生叫三木城,今年职业考试的时候他正巧要做一个手术,因此不仅错过了考试,甚至连在美国举行的那场声势浩大的青少年围棋比赛他也无缘参加。但棋院里的大多数高段棋士都对他非常看重,甚至在塔矢亮没出现之前还曾说过“三木与木元是宿命的对手,两人皆是日本围棋界将来的希望。”
不过,即便是塔矢亮现在出现了,凭着已经和同时代的所有棋士们完全不在一个台阶的水平,三木和木元依旧还是大家公认的宿命的对手……
其实,塔矢亮还是很欣赏坐在棋盘对面的少年的。
开局后,少年似乎很紧张,有几处该投的地方没落子,刚至中盘,棋盘上的黑棋都是乱七八糟地到处散落成了好几堆,现在即便是个稍微懂些围棋的人来瞧上一眼,他都能看出黑棋的必败之势。
但即使是在这样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对面的少年也没有放弃。
现在的黑子,每下一手之前都会苦想很久,每走一步都会反复斟酌,而且长考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因为不过是平常的对局,两人也都并不十分在意对局时间的长短。
弈至中盘,少年似乎已经抱着一种拼死到底的心态。
之间他那些凌乱、差不多快崩溃了的黑棋,慢慢地竟也开始鲜活起来,而整个盘面也逐渐变得微妙。等到收官的时候,少年已经努力使自己输得不那么难看了。
“我认输了,谢谢您的指教。”
“谢谢指教。”
两人慢慢收拾着自己的棋子,三木突然抬头朝塔矢亮笑说道,“塔矢君果然厉害,不管我怎么走,总感觉摆不出自己想要的棋形。”耸耸肩,少年一时显得很无奈。
塔矢亮将自己这边的白子仔细地拣好装在棋盒里,盖上盖子,这才微微一笑,对三木说道,“三木君的棋也走得极好,只是在行棋中三木君太过注重棋形,而不能更好地发挥三木君的实力。”
三木疑惑,“难道塔矢君认为棋形不重要吗?”
“棋形固然重要,它的好坏会直接关系到棋局的优劣,但太过注重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受到的束缚也就会更多。”塔矢亮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语调也比平时愉悦了几分,“三木君的棋感很好,至于想要怎样抉择,我相信三木君会有更好的想法。而且,在中盘的时候,三木君的那手断用得非常漂亮,一点
39、身份 ...
也不拖泥带水地就活出了一块地,这一手我认为很不错。”
也许真的是曾经在高位上处得太久的原因,不知不觉间塔矢亮便又习惯性地给三木指导起来。而可能是因为之前就十分清楚塔矢亮的本事,三木听他这么说了之后也没什么反感的感觉,反而心中升起无限地崇敬出来。要知道,虽然塔矢亮说的那些都是连初学者都知道的道理,但不可否认,已经走到了高处的棋士们反而会忘记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等到塔矢亮说完之后,三木才眨着一双好学谦虚的眼睛朝塔矢亮激动地说道,“谢谢塔矢君的指导。”
正在此时,木元直人在对局室门口忽然探进头来,“塔矢,老师说让你指导棋下完了之后过去一下,他在等你。”
此时对局室里还有很多的院生在对局,因他又没有刻意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所以,异常注重的“指导棋”三个字可以说是一字不漏且十分清晰地传进了大家伙的耳朵里。
在棋院,院生们之间有谁不知道三木和木元一直都是院生里的俩顶尖人物?偏偏两人又在两位不同老师门下修习,因此相处模式就……表面上永远不对盘,见面也都是互相调侃暗讽,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嘛,基本上还就没人能说得清楚。
“噗……”这是其中一个没有控制住的女院生,而他旁边的几个少年也都已经将脸憋得红红的。
果然,只见三木听后五秒钟之内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依旧在那儿稳稳地坐着不吭声,然后,五秒钟后,一声不大却足以冰封所有人心脏的反问句响起,“那么,你要不要也和我来盘‘指导棋’?”
某人一听,立马冷哼,“指导棋,恩?也要看看你能下出来不……”
楼道间,木元和塔矢亮并排走着。
木元忽然侧过头来,“塔矢,你听说了没?那个韩国的崔九段又回到韩国棋院了哟。唔,你还记得那个崔九段吗?就是在‘布伦奇’杯上被你狠狠斩了一刀的那个厉害的九段!”知道塔矢亮具有选择性遗忘的木元很很好心地提醒道。
塔矢亮没回他话,这事拜托过迹部,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没反应?
“不过,听说他刚回到韩国棋院的第三天,就被那时正在韩国交流的一个中国棋士又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呀呀,什么时候韩国的九段棋士已经这么差劲,居然到处被人摧残不说,还连败给对方三场!看来,韩国棋院前景堪忧啊!”
请不要用这么幸灾乐祸的语气来陈述你莫名的担忧!塔矢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塔矢,最奇怪的是,那个中国棋士用的竟然是据说他不怎么擅长的秀策流打法来打败崔九段的。”
塔矢亮皱眉,
39、身份 ...
“为什么会是秀策流?”
崔九段的实力他很清楚,就算是自己对上,那也需要费颇大的一番劲,九段的高位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坐。究竟谁还有这个本事,听木元说起来这个人似乎是完全不费摧毁之力地就解决了崔九段?
木元直人突然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我们也都不知道啊!你知道不,崔九段刚复出就出了这样的事,现在韩国的围棋界都对他关注着呢!”
拐个弯,已经来到门外。敲了敲门,两人才进去。
“咦?你们来啦!”原田信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朝两人笑眯眯地说道,“快过来,都来看看。”
接过原田信手中的文件,发觉竟然是一叠的棋谱,塔矢亮不解,“老师,这是……”
原田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刚才这小子已经告诉你那个中国棋士的事情了吧?呵呵,塔矢,你仔细看看你手中的棋谱,那是朴天元昨天才传过来的。”
一个人站在棋坛的顶峰,那也是很累的。原田信摸摸下巴,如果说,塔矢亮能够找到自己的对手,那么,或许他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果然,不一会儿就见塔矢亮看着棋谱的眼睛越瞪越大,呵呵,开始感兴趣了吗?
“老,老师,这是那个中国棋士下的棋吗?”塔矢亮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这种手法?不可能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世界?
“是啊,怎么样,这个对手不错吧!老头我倒是认为他应该会比较符合你的胃口,虽然他的段数虽然不高,以往表现出来的棋力也不怎么出众,但就这几场对局来看,唔,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或许,还能做你的对手也说不定。原田信其实也有些不确定,光凭这几份棋谱,也不可能什么都能说清楚。
突然又想起什么,原田信继续说道,“对了,下个星期中国与韩国的交流就差不多结束了,听柳理事长说过,中国和韩国的交流结束后,中国棋院会让他们直接到日本来做客。”
“下个星期,他会来日本?”塔矢亮眼神有些迷离,会不会是他?
他?怎么反应这么奇怪?
旁边此时毫无存在感的木元直人对塔矢亮的反应有点疑惑,偷偷地看了看他,该不会是认识的人吧?不对啊,以前在美国聊天的时候,他不是说过自己在中国棋院没朋友吗?
“啊,这件事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对了,今天找你们来还有一件其他的事情。给,看看这份文件。”说着,原田信又将另外的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两人。
递过去后,原田信又接着说道,“本来这件事应该是柳理事长亲自来和你们说的,但他最近在和迹部集团洽谈有关棋院的一些事情,走
39、身份 ...
不开身,所以你们俩的事情他就直接交给了我来处理。”
原田信停下话,等着他们将那份文件看完。
半响,塔矢亮疑惑地抬头问道,“原田老师,这‘名誉客员’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职业棋士?”
木元也同样迷惑地望着自家老师。
叹口气,原田信慢慢说道,“之前你们都去参加了‘布伦奇’杯,而在国内举行的职业考试也缺考了一小部分,棋院考虑到职业考试不能再举办一次的原因,所以,塔矢君你现在就只能以‘名誉客员’的身份来参加棋院举行的一系列对局之类。而直人就更好办,跟着塔矢君混就好了。”
跟着塔矢君混?木元暴汗,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老师也有玩黑社会的潜质?
塔矢亮皱眉,对于此事他有些不能接受。‘名誉客员’虽然名字叫得好听,但与职业棋士这个称呼就有实质上的差别了。换个方式说,所谓的‘客员’不过就是做客棋院,根本就只能算作‘无人认领’的状态,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被棋院入籍。
虽然自己并不是十分在意身份这个问题,但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舒服。
原田信看了眼塔矢亮抿紧了唇的样子,也拧起了眉,说道,“其实这也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原本你们今年就应该和职业棋士一样的,可职业考试的制度现在也不能擅自去改了它。这个方案是我提出的,我本身倒是觉得还不错。你们都还年轻,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实力,现在棋院呆着也未尝不好,况且,就职业棋士来说,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属于职业性质,当然,这里老头子我市侩地说一句,至少你们的对局费和职业棋士都是一样的。怎么样,你们觉得呢?”
木元直人倒是没什么多大的看法,点了点头。
良久,塔矢亮也点了点头。
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一方面是因为那叠棋谱,另一方面就是刚刚原田信说的话。因此塔矢亮并没有注意到门外走廊处已经有个人在那儿站了很久了。
“塔矢君。”见塔矢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那人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塔矢亮闻声抬头,一个青年男子正倚着墙靠站着,见自己朝他望过去,还推了推眼镜,眼底泛出一丝丝笑。
是棋院里的棋士吗?
对方勾起唇角的动作与斜倚着墙的姿势,让自己有种奇异的熟悉的感觉。塔矢亮微微皱眉。
“呵呵,”男子低低地笑了两声,喑哑暗沉的声音显得格外具有魅惑的味道,“小亮还是这么严肃呐。可惜,总这么皱着眉,就不怕塔矢老师也嫌你太过老沉了么?”
塔矢亮倏地瞪大眼,瞳孔骤缩。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不好
39、身份 ...
意思的。”青年男子从角落里走出来,又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这些日子总听到你赢棋的消息,可我自己还没亲自来确认过,所以,”男子站在塔矢亮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塔矢亮,“来一局吧,小亮,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霎时脸色剧变,手指颤抖地指向对面笑得一派春风的青年,塔矢亮平生第一次极其失态,“你,你是……绪方……”
作者有话要说: 把绪方给揪过来了,但是,棋魂的人也就只有他、进藤、佐为才过来了~~~抚额,这世界真乱!
但是,阿闲还是很不厚道地说一下,这个,进藤和佐为最终还是会离开网王世界,他们其实也就是出来晃了晃而已~~~(好吧,我自己抱头趴下,任大家处置~~~)
PS:这个“名誉客员”,只是想起来很久以前被称作“昭和棋圣”的吴清源,曾经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日本棋院以“名誉客员”的身份下棋而已~~~其实那时他自己也是在将近20年之后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这么个身份~~~囧,阿闲只不过是觉得现在塔矢亮和木元直人的身份尴尬,所以才给他们找了这么个身份,绝无啥言外之意之类的!
再PS:暴汗!上一章里,秀策流其实是以右上角的小目开局,我一时手快打成了“星”,刚才返回上一章捉虫,一下子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40
40、败局 ...
良久,绪方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早了,还是去你那里吧。”
塔矢亮“恩”的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电梯走去。
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塔矢行洋老师在不在,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清冷、乖巧、严肃却也冷静,冷静到即便是在见到自己之初时会有惊诧,却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便将其全部烟消云散。绪方精次眯起眼,略微加快了些脚步跟上去。
“呵呵,”绪方低笑,把塔矢亮这边的车门打开,“小亮,不用这么瞪着我,你家比我更有钱。”
塔矢亮沉默。
“还是老样子啊!”淡淡地发表了下感慨,绪方也不急着开车,反倒是抽出一根烟,点燃。
不经意间看见塔矢亮皱了皱眉,叹口气,随即又将烟头掐灭。
侧过身,绪方收敛了平时脸上所有的不羁,严肃地看着旁边的人,“小亮,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塔矢亮转过头,墨绿的眸子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不平静,“绪方先生是指什么?”
绪方也不和他拐弯抹角,“我去调查过你现在的情况,说实话,你现在的处境不怎么好。说说看吧,芥川家那里你想怎么办?”
暂且不说芥川家家主暧昧不明的态度,光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表示的态度就够令你尴尬的了,还有之前你这个身体所累下来的债,以及在别人眼中或羡慕或碍眼的少年得志……绪方坐回身,望向车玻璃外的眸子很迷离。
以前的塔矢亮就是这样,喜爱围棋,就会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围棋上。旁人的眼光、意见什么的都不会去管,照着自己的心意,硬生生地将自己排斥于同龄人之外。别的孩子都在呼朋引伴地商量着去哪里度假或是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塔矢亮就只会待在家里拉着自己的父亲下棋,不然就是在围棋会所里一个人静静地打谱,再不然,就是和一群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的长辈们下指导棋。
温润礼貌、彬彬有礼加上出色的外貌和棋力,塔矢亮无疑是棋院里最受欢迎的公众人物,尤其是记者。想到这里,绪方不禁弯起唇角,即便是具有天生亲和感加上自来熟的进藤光,恐怕也比不上塔矢亮在棋院的影响程度……虽然,大家或许是畏惧的成分占多。
“谢谢绪方先生的关心,芥川家早已经和我解除了一切关系,我们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毫无任何关系。”知道这位曾在爸爸门下学习的长辈是真心关心自己,塔矢亮回答地也很认真。
“毫无关系?”绪方皱眉深思,懒懒地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由得多施加了些力道,眸子里愈加显出迷离的色彩。
这个人还是不懂,即便是年龄增加了,但心绪却还停留在一心追逐的棋力之
40、败局 ...
上。别的所有事几乎都无法影响到他,不像塔矢老师,直到自己都住进了医院,才会凭着自己的意愿退出棋院,去等待那个直到他死了才出现的人。
事实上不只是塔矢亮,绪方也稍微清楚一些自己老师的事情。
他知道,老师自从那次在网上与Sai拼尽一切全力却还是输了后,就一直在等着对方来邀请他再次进行对局。或者说,不是在等着对方的邀请,而是只要对方一出现,他可能就会失态地强制要求对方对局也说不定。
绪方有时候去中国交流的时候也会去拜访塔矢老师,老师虽然在退出棋院前那一局败给了自己,但是,绪方精次还不至于自大到会认为自己的实力真的超过了老师。
就是在那些日子里,绪方经常看到,老师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棋盘面前的身影。
而棋盘上永远只有一颗棋子。
闭着眼拿下眼镜,揉了揉干涩刺痛的眼眶,耳旁传来塔矢亮关切的问候,“绪方先生,你怎么了?”
等稍稍缓解了些许疼痛之后,绪方才慢慢睁开眼,入眼便是塔矢亮那闪着担忧的墨绿色眸子。暖流霎时流遍四肢百骸,将手上被自己紧紧捏着的眼镜重新戴上,这才抬头向塔矢亮暖暖地一笑,“别担心,只是有点酸痛,揉揉就没事了。”
“那要不要改天再对局?”
“不了,我想今天就和你来一局。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两旁的道路也都被橘色的灯光染成了暖色调。车内空调的温度开得很适宜,塔矢亮静静地看着前方车子行进的道路,朦朦胧胧间似乎已经经过了不少地方。
“绪方先生,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绪方略显惊讶,“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呵呵,”低低地笑了两声,绪方精次继续漫不经心地开着车,“那个时候你掉海里了,我跳下去想救你,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简短地略去很多话,绪方稍稍提高了些车速。
就在绪方以为那个人已经快睡着了的时候,才听到塔矢亮呐呐的一声,“对不起。”
空出一只手来,像小时候那般,使劲地揉了揉塔矢亮的齐耳直发,“说什么呢!那时候风浪太大,这又不关你的事。”
况且那时候自己还穿着来不及脱下的西装,风浪又大,还来不及看清救生员有没有下来救人,绪方精次就已经先失去了意识。
如果说是27岁的塔矢亮,绪方铁定是做不出来这个动作的。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这个师弟并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撒娇,反倒是乖巧沉静的不像话。与你对弈的时候若是将他当做一个小孩子,那么你绝对会输得十分难看。而他,在对局的时候,也从未拿这
40、败局 ...
人当孩子看过。
眯着眼看着前方暗沉的道路,什么时候这人才会知道,追逐并不是只在他和进藤光之间才有的?
还是聊聊天吧,这路上也太安静了些,绪方想。
“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
“还有我哥哥。”塔矢亮的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透澈清润,“绪方先生,是不是人死了都会到这个世界来重新活一次?”
绪方愣了愣,“想塔矢老师了?”
塔矢亮扭过头,“我希望爸爸和妈妈也能在这里。”
心底抱着仅仅残存着的一丝期望,在见到绪方精次之后狂涌出来的忐忑与喜悦,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也不过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
“你以为像我们这样死去还能再活一次的机会,是人人都有的吗?”
“……”
下了车,塔矢亮领着绪方朝公寓走去。以前像这样突然想起要对局而到塔矢宅去的情况也很多,所以两人都没什么拘束的感觉。
刚把门打开,塔矢亮还来不及脱鞋,一团茸茸的温热气息便扑进了怀里。
“小亮——欢迎回来,诶?这是?”慈郎抬头看见塔矢亮身后的人时就懵了。
塔矢亮揉揉他的软发,“这是绪方叔叔,慈郎,先让我们进去吧。”
绪方叔叔?
绪方精次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强忍住额上狂跳的青筋,他有这么老么?
一进门才发现,屋内竟然还待了一大票的人,忍足和迹部就不说了,为什么真田和幸村会在这里?
“……”转头望向慈郎,后者则是扁扁嘴,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我要去睡觉!”
绪方精次倒是很大方,进来后就神色相当悠然自若地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天生的优雅沉静气息慢慢从周身散发出来。有意无意间瞄向已经在沙发上打着轻鼾的慈郎。没主动开口说话,他现在的年纪虽然比以前年轻了不止一点,但再怎么说也应该是这几个小鬼的长辈。
同类的气息啊!忍足魅惑地笑笑,眼底闪过流光。正想走上前却看见侧旁的迹部已经走到了那个男子的面前,优雅地欠了欠身,“您好,我是迹部景吾,很高兴认识您。”
稍稍惊讶了下,最近迹部在对待这些礼节方面,似乎极为重视嘛。
不错,果然不愧是他看中的帝王,资质好、能力强、有魄力不说,现在连仅有的一点欠缺都全改了。
推了推眼镜,忍足对迹部依旧是十足的赞扬和肯定:恩,不愧是我们冰帝的王!跟着他,有前途!
这下几个少年也都陆续地上前自我介绍,等他们都轮完了,从客厅里的沙发上才传来一声低低的迷糊声音,“芥川慈郎”。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绪方精次。”
40、败局 ...
几个少年都是来送日美青少年友谊赛的VIP坐票,相继表达了希望塔矢亮能够去看的想法之后也就都纷纷离开了。
握着手里的几张票券,塔矢亮心里暖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绪方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看着塔矢亮小心翼翼地将慈郎移到房间里,轻轻柔柔地给那孩子盖好被子,然后关了灯出门。终究没忍住,出门时绪方就说了句,“小亮,看来你在这里生活的还不错。”
“恩。”塔矢亮应了一声,来到自己的卧室,将棋盘和棋盒拿出来。
猜子,塔矢亮执黑。
抿着唇,塔矢亮将猜子的棋子放回盒内,然后将自己那盒挪过来。
绪方看了他一眼,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猝然闪过一抹复杂。
一盘终,塔矢亮败一目。
赢了棋的绪方不但没有应有的喜悦,反倒是突然感觉到很闷,闷得他透不过气来。一种窒息的感觉瞬间包围了全身,很难受。
死死地压制住难以言喻的愤怒,绪方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揉了揉酸涩的眼部周围,看着面前那人依旧清冷严肃却又死抿着唇盯着棋盘的少年,绪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小亮,你有没有看清楚,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是我,绪方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