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自己,他叫芥川深。
那天的不二周助心情很好,虽然前不久才帮着裕太和一大群外校的小孩子打了一架,但这正好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促进很有帮助。他的弟弟,怎么能容忍别人去欺负呢?要欺负也只有自己才可以欺负呐。
不二弯下腰,在樱花飘落的季节里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不二周助,你可以叫我周助哥哥,呵呵,我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弟弟哦!”
“真的吗?”小男孩也笑得很开心,琥珀色的眼眸像小猫一样,会在阳光下露出明亮的笑,稚气十足,“周助哥哥也可以叫我小深哦,哥哥都是这么叫小深的。”
阳春三月的樱花开得正是最灿烂的时候,风轻轻吹过庭院,淡淡萦绕着的青草气味,不二周助突然对除了裕太以外的这个小孩子起了兴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他?”手指指向躺在身旁草地上的孩子。
“啊,”小男孩惊地低声叫了一声,“忘记介绍了,不过周助哥哥要小声点哟,不能吵到哥哥睡觉了。”小男孩小心翼翼地爬到不二的旁边,“这个是我的哥哥啦,他叫芥川慈郎,比我大一岁。”
不二点点头,能够在这里出现的小孩子,他当然知道是谁。
“哥哥很喜欢睡觉的,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小深要在这里守着哥哥。”
“你不睡吗?”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在午后睡下午觉的吗?
“小深不困。”男孩摇摇头,却又连着打了个哈欠,氤氲的水汽从眼角冒了出来,“小深要守着哥哥,不准虫虫来吃哥哥!”
很有趣的小鬼,不二周助柔柔地笑着,明明都已经很困了,却还装着一副精神的样子。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搭着眼皮,却硬生生地强睁着,两只眸子显得呆呆的,有点可爱,也有点傻气。
忍不住,还是说了,“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帮你守着你哥哥。”
男孩子吃惊地睁大了眼,“周助哥哥你不睡吗?”
“啊,我现在还不累,等待会儿你醒了再换我,好不好?”微笑,不二努力展现自己最柔和的微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好哄一些。
不意外的,小男孩显得很高兴,可是,随即脱口而出的话却把一向云淡风轻的不二惊
25、番外:不二记忆里的那个孩子 ...
呆了。
他说,“太好了,又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守着哥哥了。”
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
不二这次是专门来找这个叫芥川深的男孩子的。当芥川家的佣人告诉他男孩子现在正在自己卧室看书的时候,不二愣了一下。
他不是总喜欢守着自己的哥哥吗?
等佣人将他带到芥川深的房间门外时,不二谢绝了佣人殷勤的开门。
他希望能给小深一个惊喜,同时也想看看这个记忆里笑得纯真的孩子还能不能想起当初只见过一次面的自己。
不过,当他看见芥川深眼里载满的吃惊与喜悦时,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还没有把自己给忘了。
他和一年前差不多,长得还是不够高,就像裕太一样,只要弯下腰就能够揉乱他软软的发丝。
“周助哥哥好!”男孩子依旧很懂礼貌。
“小深也好!”顺着心意揉上他墨绿的软发,“我听佣人们说,小深在写作业,小深很用功哦!”
“呵呵,”芥川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深很笨的,总是学不会,所以爷爷才告诉小深要好好努力啊!”
“你哥哥呢?”
“哥哥在睡觉。”很乖巧的回答。
“他不需要做……”指指桌子上堆满了的课本,“做这些练习册吗?”
等等,那是什么?
不二走过去将其中两本一模一样的练习册拿起来,转过身,“小深,这是……”这是,在抄袭吗?
小小的芥川深紧张极了,一张稚嫩的脸上全是被发现了秘密的无措。
不二叹口气,将练习册放回桌子上,走到芥川深的面前蹲下。收敛了在芥川深面前一向温柔的笑容,不二将手搭上芥川深的肩膀,开始他把走岔了路的小羊引导回家之路:“小深,这些你都不会做吗?”
芥川深摇摇头,咬紧了下唇。
“小深为什么不说话呢?是以为周助哥哥会怪小深吗?”不二看着依旧倔强地不说话的孩子,对方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了委屈,强硬起的心也狠狠地酸痛了一下。
重新朝男孩子绽放出自己温和亲近的笑容,“小深知道吗,这种抄袭的行为是不对的哦!”
见对方依旧不说话,不二继续说道,“如果小深不懂的话可以去问老师,如果老师讲的东西小深也不懂的话那就再问一遍,或者也可以去问芥川爷爷啊。总之,像小深这样直接就去抄别人的,唔,是抄的哥哥的吧,这样是不对的。”
眼见小男孩滚大滚大的泪珠在琥珀眸子里不停打转,不二这时候立马闭上嘴,再也不敢说什么重话了,一边还兀自回想着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头了。
想了想,还是说道,“如果实在不懂的
25、番外:不二记忆里的那个孩子 ...
话,就来找周助哥哥吧!”
果然,小男孩噙着泪珠,吸了吸小鼻子,“周助哥哥说的是真的吗?小深可以来找周助哥哥玩儿吗?”
微笑,“当然。”
心里暗暗欢欣:小孩子果然很好哄。
等到佣人来叫用餐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卧室里待了一下午了。
整个一下午,不二都将之前看到的那本歪歪扭扭写着“芥川慈郎”的本子收在了自己手里,防止芥川深会再次止不住诱惑去抄袭,同时也好指导芥川深独立做作业。
意外的是,芥川深一个人做作业的时候很安静。
做作业安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都没有什么需要问旁边这个“天才”的习题。而且,不二之前在训斥过芥川深之后有看过那些习题,虽然不至于每道都很难,但乱七八糟地组合在一起,对于还是一个小孩子的芥川深来说,想要做完也绝不简单。
将手上这本练习册翻开,果然……不动声色地收好练习册,静静地看向正在收拾整理东西的芥川深。
那本练习册的习题正好做到之前芥川深被发现抄袭的那一页。
这么说来的话,那么,芥川深之前的确是在抄袭,不过,却是在帮他的哥哥抄。
想起他那个嗜睡的哥哥,不二突然诡异地发现两次来这里竟然都没能和他的哥哥说上话。听自家姐姐说过他哥哥慈郎比他得宠多了,用餐之类的事情据说在慈郎曾经对芥川爷爷撒了一次娇之后,都是在卧室里直接进行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两次来到芥川家,除了上一次樱花树下单方面的相遇,自己居然和对方连一次招呼都没打过的原因了。
用过餐之后,决定今天借住芥川家的不二再次找到了那个居然有胆敢向他放羊的孩子。
微笑着尽量组织温和的语言,却还是忍不住开门见山地就问出刚刚你为什么不说实话的话语。
小芥川深这次比之前更无措了,局促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过了好一会儿才拉住不二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周助哥哥,我,我告诉你的话,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不二点点头。
他说,“哥哥太爱睡了,每次老师布置的作业哥哥都来不及做,所以老师都总是罚哥哥站在教室外面。”
“后来小深想着,反正作业都是一样的,所以……”
“周助哥哥你别看哥哥这么贪睡,哥哥其实很厉害的!!”
“每次小深有不懂的问题,哥哥都懂,而且,只要考试不完全睡过去的话,哥哥都没问题的!”
“……”
是不是现在的小孩子都像他那么懂事?
不对,裕太现在虽然也很黏自己这个哥哥,但和芥川深不同。和芥川
25、番外:不二记忆里的那个孩子 ...
深同龄的裕太,也会打闹,会任性,还会揪着自己的袖子让自己教他打网球。
小小年纪的芥川深,懂事的让人心疼。
从此之后,每逢樱花祭的时候,两家虽依旧来往,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二去找的芥川深。
照样碰不到清醒着的慈郎,但有小深拉着自己,软软地叫着自己“周助哥哥”,不二想,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呢?
当不二进入国中二年级的时候,某一天,他竟然从裕太的口中听到芥川深和一群混混胡闹在一起的消息。
不二摇摇头否定了裕太的话,他说,你一定是看错了。
有着那般干净剔透眸子的人,怎么可能去做那种混账事?虽然这些年下来裕太和自己的关系在慢慢发生着变化,甚至是越来越讨厌自己这个哥哥,可是,裕太和芥川深的关系倒是出奇的好。
难以忽视心中的不安,不二终于决定去芥川君问问清楚。
裕太虽然讨厌自己,但从来都没说过谎,而且对方是芥川深,裕太他应该不会看错……或许,他该去芥川家联络联络感情,毕竟都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不二终于见到了那个变得让他认不出的芥川深。
衣着还是和记忆里的一样干净整洁,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头发却已经留成了长发。
他斜倚在卧房门口,说,“哟,周助哥哥来了啊。”
不二皱眉,尽量放柔了面部表情,“是啊,我来看看小深。”
芥川深侧身,让不二进屋,两人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终究还是不二打破了一屋子的沉寂,“小深,最近怎么样?”
“哦?”芥川深挑眉,“裕太把那天的事告诉你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
“我就知道那小子会告诉你,是真的又怎么样?”芥川深无所谓地扯扯原本穿戴整齐的衬衫,“真是的,你又不是我亲哥,我说,管那么多干嘛?”
不二呼吸一滞。
室内重新一片死寂。
正在两方都僵持着的时候,佣人来了,说是芥川老太爷有话要问芥川深。
芥川深走的时候低低地哼了一声,“真他妈倒霉,什么事都碰上今天了。”
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也没意思。不二起身,缓步在芥川家的庭院里走着,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那棵樱花树下。
现在还不是花期,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远处长廊突然传来木质地板被踩得砰砰砰的声音,不二诧异地望过去,是谁那么有本事,敢在重规矩的芥川老太爷眼皮子底下放肆?
是芥川深。
不知道芥川深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手胡乱地抹着泪,一脸愤
25、番外:不二记忆里的那个孩子 ...
恨的样子,正在不断地朝自己卧室冲去。
或许是老爷子知道了最近的事吧。
不二慢慢地往回走,他想要对芥川深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呐。
来到芥川深卧室外的时候,奇怪地听到从旁边的屋子里传出压抑的哭声。如果不二没记错的话,和芥川深紧挨着的卧室,应该是芥川慈郎的。
好奇的不二想要去看看,但又想到这是在别人家里,真这样做的话简直太失礼了。
转念一想,或许自己也可以去安慰安慰什么的,而且,这个芥川慈郎还不认识他呢,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去认识认识。
于是,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的不二,终于缓缓地推开门决定去认识一下这个在他面前从来都没睁开过眼的慈郎。
只一眼,不二就呆了。
连门都来不及关,转身就慌慌张张地朝外面逃离。
接下来的几天不二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就止不住浑身发凉。慢慢地,连家里人也开始发觉了不二的失常。
而最先耐不住性子来问的人竟然是平时直来直往惯了的裕太。
摇摇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或许,更多的是,不敢说。
过了些日子,努力想要把那天看到的事情忘记的不二,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然后,重新恢复往日的云淡风轻。
直到有一天,裕太再次告诉他芥川深的消息时,温和笑着的脸终于还是僵硬了。
裕太说,芥川深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
于是,尘封已久的往事轰然间不受控制地再次侵占了整个脑海。
那天,推开门的一刹那——
他居然看见,芥川深正流着泪,像呵护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地,吻着他的亲生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把这儿合在了一起~~~
今天还会有一章,补上昨天的。不知是不是电脑又抽了,各位亲的评论都不能回~~~真的,我都好好看过,等过一下看能不能浮上来
26
26、瓜分(捉虫) ...
明明看上去非常不拘小节、衣着严肃的几个老人,此时却一个个如市井无赖般,吵得不可开交。
因此时的日本围棋界并不受人关注,所以真正知道那中间几个老人身份的人根本没有几个。不过,这也正好让一心不愿他们的迹部部长受到无故冤屈的少年们,可以尽情地发挥平时因陷于良好的家教而不能尽情施展的口水才能。
“你这个老头子,不就是没有让你见芥川吗?又不是什么天塌了的事情,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哼!我说的不对吗!你们自己做的事难道还不敢承认?”一向在棋院以温和著称的黑川五段也站出来了,话一说完,整张老脸就已经变成了通红,显然很不习惯这种吵架之类的事情。
“各位sama,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乖宝宝长太郎勇敢地伸出头来。
“长太郎,你没听见他们在污蔑迹部部长么?”宍户亮不满地瞪了凤长太郎一眼,随即狠狠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什么叫污蔑?我们有污蔑迹部君吗?迹部君你来说说,你是不是把芥川君放你家里了?”
本来脸就已经涨得通红的黑川五段一听宍户亮的话,立马又炸毛了,也不管这话语中是不是存在语病,全部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这下,旁边的少年们算是又抓住了其中的把柄,全部都哈哈大笑起来。
“感情在这说了半天根本就连对象都搞错了吧?呵呵,我们说的是我们队友的弟弟,那你们呢?你们说的芥川君又是哪位?谁还可以放来放去的?”忍足强忍着笑,唯恐天下不乱地再在这火上浇了一把油。
“你,你们,呼…呼呼,这是强词夺理!!呼…呼!”
棋院出动来抢人的都是些权威级别人物,当然这年龄也都不小,体力也严重比不上从小锻炼的少年们,吵了这么一会儿,终于都开始累得大口大口喘气。心里皆愤愤地不满道:这群臭小子,都不懂得尊重老人么!!
塔矢亮眼神一冷,正想要走出来,不二周助却伸出一只手将他拦下。
“先看看再说。”不二敛笑,神色很认真。
“真是太不华丽了!”一直慵懒地环抱着手看戏的迹部终于开口了,“吵也吵了一个下午了,连个结果都没有。与其在那揪着谁的责任不放手,还不如大家都冷静下来找个地方商量。”
迹部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轻飘飘地将自己被冠上的罪名带过。
“地方就不用找了,棋院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的,今天就在这里把话都说清楚了吧。”一直笑眯眯的原田信也出声了,作为棋院代表团的一方,此时他站出来说话的资格最大。
塔矢
26、瓜分(捉虫) ...
亮朝前迈的步子停下来了,不二走到他旁边,微笑着。
迹部没有想先开口的打算,照样悠闲地站在那儿,摆明了“本大爷不欺负老人,你们可以先请”的意思。
原田信也不和他一个毛孩子计较,朝前面走了一步,正好踏出了棋院众人将他围住在中心内的范围。
“呵呵,老头子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迹部君能够不限制棋院和芥川君的联系。”
其实,追根溯源来说,今天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得归到塔矢亮的身上去。
几天前,美国著名卡特维特集团提出要举办一场世界级的青少年围棋大赛,因比赛的时间正好定在集团第一夫人布伦奇?那琳·韦斯莱的生辰那天,故又称“布伦奇杯”。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日本青少年界有才能的人并不多,比较杰出的弟子大都出自原田王座门下。于是,棋院负责人池田晴夫在第一时间内赶紧找到了原田王座,希望他能够全权负责此次的人物删选问题。
出乎意料地是,原田王座非但不答应,而且还笑眯眯地两手一摊,说,“现在的日本棋坛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头我还不想自己占了位子不给年轻人们留个空啊!”
一听这话,池田晴夫当时就急了。这原田王座不负责这事,那还有谁有本事负责?以现在日本青少年界的棋力来看,在这种连个领军人物都没有的情况下,别说什么夺冠之类的,就算是进了复赛都绝对是一种奇迹。
于是,逼急了的池田晴夫开始充分发挥他职业上的不屈不挠、死缠烂打精神,拽住原田信就不撒手,最后还是看不过去的院生木元直人将他拉在一旁,悄悄地告诉他可以去找正在参加围棋职业考试的一个叫“芥川深”的考生。
当然,还很好心地顺带说了一些自家老师以及棋院里高段前辈们对芥川深的评价。
这下池田晴夫可高兴坏了,连原田王座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赢的顶尖高手啊,这样的人要是带领日本代表团去参加“布伦奇杯”,那……嘿嘿嘿,一想到日本围棋即将成为世界关注的亮点,霎时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没高兴多久,他就得到了一个令他无比诧异的消息:无法联系到芥川深。
塔矢亮之前在棋院报名的时候留的电话只有自己在神奈川公寓的电话,而且,他也并没有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所以,当气势汹汹的池田晴夫在打电话没人听,上门拜访没人理的绝望情况下,有人送来了冬雪里的第一捆碳:
芥川深目前住在迹部家。
听到这个消息的棋院负责人激动兴奋地来回搓着手。有线索就好,能找到人他就有办法劝说芥川深去带
26、瓜分(捉虫) ...
领日本团队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可是,有这么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世界上的事没有最杯具,只有更杯具。
所以说,当池田晴夫被迹部家严厉的保安人员挡在大门外吹冷风时,他的心啊,那叫一个拔凉拔凉的。
不过,事实上证明老天其实还是很眷顾着他的。
通过他不懈的努力,种种不为人知的渠道,终于得到了现在芥川深正在轻井泽的消息。还不止如此,不知怎么的,原本表示不插手此事的原田王座突然笑眯眯地告诉他说是打算一起去将芥川深请来,并且还早已在棋院里将此事公开。
于是,棋院也沸腾了。
大部分人都是没和芥川深下过棋的,但从原田王座的得意弟子木元直人那里打听到:芥川深不仅在职业考试中从无败绩,而且原田王座和本田八段都也已经和芥川深都较量过了,胜负不明。
这,这样的人才——
高段棋士们很高兴,不仅日本围棋界后继有人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将来也能和实力这样高强的人下棋品棋、交流感情,这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啊。
而年轻一些的,包括哪些还在低段的棋士们,虽然羡慕嫉妒有余,但毕竟人家可是连原田王座和本田八段都心心念念的对手。嫉妒又怎么样,这实力差距太大,不服气都不行。
于是,各自怀揣着自己心思的棋士们赶忙连夜收拾行李,在原田信的带领下,抢人来了。
言归正传。
迹部听到了原田信的话后,眉梢一挑,“可以,这件事本大爷当然不会阻止。不过,”话音一转,笑看向原田信,“你们每次来都没有节制,本大爷这么做也是希望芥川他不要太累而已。所以说……”
话还没说完,旁边难得没睡觉的慈郎就红着眼暴走了,“什么?!我说之前小深怎么总是那么累的样子,原来就是你们这群老头子干的好事!”
“你这个毛孩子懂什么?芥川君的能力、才干那确实是没话说,现在趁着年纪还小,我们棋院的高段棋士们不正想着法子栽培他嘛。”
池田晴夫干瞪了半天眼,终于找到了自己发话的空间。
“哼哼,连你们自己都说芥川有那么强的实力,难道这样还需要你们栽培?笑话,连原田王座都还没发话呐!”在迹部家只见过原田信和本田明的忍足讥讽道。
现在的老头子,就只会倚老卖老地忽悠人,就和他家的老头子差不多!
显然,忍足君在开始迁怒了。
“怎么不需要?”之前的黑川五段再次坚决地站了出来,“芥川君年纪尚且还小,现在正是修身养性的好时机,要是等到他将来长成你们这样不懂得尊重长辈、老人的人,哼哼。”
“我们哪里不尊
26、瓜分(捉虫) ...
重长辈了!但是,像你们这这样一来就要抢人的老人嘛……”
“你这个尖酸、刻薄的小娃娃!!”
“你这个心胸狭隘、为老不尊的老头子!!”
“你,你……呼,呼呼……”
眼看着争吵的趋势又要脱离轨道,原田信再次发话了。
“够了!大家也不要再吵下去了,这么吵也不是办法。迹部君,你说吧,你放人的条件?”
“啊恩?什么叫‘放人’?”
“我们也不多说,就是老头子我之前提的条件,而且,最近会有一场国际赛事,我们希望芥川君能够参加。”正题终于出来了。
“本大爷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如果你们继续这么不加节制地往迹部家跑,那也不能怪本大爷不通情达理。”
“可是,在去比赛之前先和我们交流商议,不是更能确保芥川君在国际大赛上的胜率吗?于情于理,迹部君你希望阻挠了你的好朋友展翅飞翔的脚步?还是说迹部君你更希望将他雪藏在迹部家里,然后慢慢地斩断他的羽翼?”
“……”
原田信终不愧头顶着“棋院千年老狐”之称,这一针见血的话一出口,迹部顿时就没声音了。
“而且,你想想,中国有句古话‘吃的人中人,方为苦上苦’……直人你干什么?”原田信一脸不爽地转头看向打断自己,悄悄扯着自己衣角的得意弟子。
木元直人的声音很微弱,“老师,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的意思是,总之,迹部君,只要你不限制我们和芥川君交流棋艺,那么,我们也不会太过分。这样,总可以了吧?”
“两个小时。”
“什么意思?”原田信暂时还没反应过来。
“每次下棋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迹部环抱着的手插进裤兜,头微微昂起,摆出一副明显是不容拒绝的味道。
“不行,两个小时能干什么?太短了!”原田信皱眉驳回。
站在不远处的不二听到这话的时候,唇角缓缓勾起。
转过头看向旁边高兴得脸都绿了的塔矢亮,继续微笑,微笑。
“哼,两个小时还不够?那你想干什么?”迹部嚣张地发难,哼,两个小时已经够意思了,他还想怎么样!
“不行,正式比赛中一局棋都是三个小时,两个小时,别说复盘了,连能不能下完一局棋都是问题。下棋加上复盘讨论,最少也要四个小时!”
一听这话,迹部立马沉下脸。
“老头,别太过分了。四个小时,你当芥川深是围棋机器吗,还可以这么无节制?”
“下棋本来就是一种耗时间的高雅运动。”原田信笑眯眯地说道。
“三个
26、瓜分(捉虫) ...
小时,这是本大爷的底线。至于什么复盘讨论之类的,你们不会轮流着安排时间么,非要挤在一天?”
原田信见迹部确实到了不愿再退让的地步,也不矫情,立马答道:
“好,成交。”
于是,在当事人塔矢亮还在旁边没说上话的时候,这件关系着自己将来福利的事情就这样被……
盖棺,下定论。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来解释一下关于这一章为什么会写成这样的原因:(咳咳~~)
亲们应该也有所察觉,之前的小亮在做很多事的时候都总会莫名地受到限制,而向来温和的小亮对于这个突然来的哥哥慈郎也总是纵容之类的,做什么之前都会先顾虑着慈郎的感受~~~所以才会出现什么继续上学、对芥川老太爷也一直持默认态度,甚至是发展到后来的寄居迹部家。
可是,小亮待人虽然总是谦和有礼,但一旦当别人做了什么超过他底线的事之后,亲们觉得小亮还会任由别人来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么?
所以,小亮需要一个让他摆脱现在这种困境的临界点(底线)~~~所以,才会有了这章
当小亮亲眼目睹了迹部将自己的事情擅自决定之后~~~
你们,明白的~~~
总之,大略上就是这样~~~因为我也一直不喜这样被压抑着的小亮,小亮原本就该是在棋坛上大放光彩的王,谦和固然好,但拥有者王者气息的、强势的小亮才更让人能够接受,不是么?
所以,呼呼~~~这章就这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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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裂 ...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迹部景吾帮我做决定了?”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吵嚷,随着声源看过去,不远处赫然站着两个眉目俊秀的少年。
一个温和地浅笑,另一个脸色却布满了寒霜。
“芥川君。”原田信笑眯眯地朝走过来的塔矢亮打招呼,棋院众人一听,霎时全部将冒着绿油油光芒的视线投向那个正寒着脸走过来的少年。
棋院的人再一次沸腾,这议论了半天的正主终于到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面前的清隽少年居然就是现在传说中的网络上鼎鼎有名的“塔矢亮”啊,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就真的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
“原田王座,今天真是失礼了。”塔矢亮端端正正地深鞠了一躬。
原田信望着塔矢亮,没说话,却是慢慢地收敛了笑。
“你们今天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站直了身躯,塔矢亮显露出的是平时从未见过的严肃,“关于您所说的赛事,我一定会参加,至于比赛的细节方面,我明天会在职业考试之后到棋院了解的。”
这是一场国际赛事,虽然现在塔矢亮还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事关日本棋坛的荣誉,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可是,迹部君这里?”
“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还有,因为我的疏忽让大家这么费心,真的是非常抱歉。”说罢向棋院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没有,没有,芥川君见外了。”一时间没想到这传说中棋力那般高超的人会如此谦和懂礼,此时除了前面几个老棋士只露出些微微诧异外,其他人都明显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
原田信看了看旁边被塔矢亮刻意忽视的迹部一眼,暗自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依着这芥川深的性子,会是那种让人摆布的人么?虽然他老头子是没和芥川深接触过多久,但或多或少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些芥川深身上那种不容侵犯的王者气息。当然,他承认,刚刚和他争执的这位迹部君身上也有种王者风范,但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用在谁的身上也许都行得通,可是偏偏……
不过,这不也正好可以解决一直以来的问题么?
想通了这一点,老人也放松了一些,“芥川君,比赛或许和你的职业考试相冲突,不过关于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棋院会将这件事安排好的。那么,赴美的赛事,就请先做好准备吧。”
“谢谢原田王座的关心,我会将自己的事安排妥当。那么,各位今天长途跋涉也累了,需要我为你们安排一下吗?”塔矢亮放缓了刚才严肃的表情,问道。
原田信终于重新眯着眼爽朗地笑起来,“不用了
27、决裂 ...
,之前来的时候棋院就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那么,该办的事也办了,就这样吧,我们也不打扰了。”
“各位,今天真的很抱歉。”再次朝棋院的众人深鞠了一躬,才说道,“那么,各位就请先回去吧。”
临走的时候,原田信再次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站在旁边被一直忽视着的迹部景吾,狡猾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小样儿,想和我斗,还差得远呢。
棋院一行人走了之后,塔矢亮清隽的脸立马沉了下来,转过身面向着迹部,冷冷地眼刀不要命地朝对方甩去,不大不小的空地上霎时间弥漫起浓浓硝烟。
“迹部君,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么?”
迹部皱了皱眉,“什么解释?”
“什么解释?”塔矢亮一听,冷笑一声,“迹部君的记忆力还不至于忘了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吧?”
迹部景吾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塔矢亮如此冷寒的话语,像是沁入了骨子里般的冷凝,让一向傲然惯了的他有些诧异。稍稍稳下心底深处冒出来的不安,想了想,自己不也是为了他好么?
“本大爷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向你解释的地方。”
“哦?是么?”塔矢亮压低了声音,听不出其中的意思,“那么,就这样吧,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迹部君了。之前你的‘照顾’,多谢。”
平静地地在“照顾”两个字眼上加上重音。
迹部景吾突然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地远离自己,强自稳定下心神,迹部也有了一点怒意,“芥川深,你又是什么意思?”
“小深……”慈郎略带担忧地喊出声,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周围刚刚还很热闹的众人听到这儿也都不由地全屏住了呼吸。
“慈郎,”塔矢亮复杂地看向那个不久前还赖在自己怀里的人,这个是他现在的哥哥,可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了。
“慈郎,对不起,我今天就会回神奈川去。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其实,爷爷一定也很想你。”
回家吧,芥川老太爷肯定也念着你了,回到芥川家的话,自己以后怕是也不必担心了。
朝面前的众人郑重的鞠了一躬,直起身体,“这段时间以来,谢谢大家的照顾。不过刚才大家也看到了,我可能以后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打扰大家,所以,给大家添了许多的麻烦,抱歉了。”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过滤掉某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等等,芥川深,你”迹部一急,伸手就拉上芥川深的袖子。
这一幕好眼熟,忍足严肃地推推眼镜,总觉得在哪见过。
“放手。”平静却蕴含着山雨欲
27、决裂 ...
来前的气势,迹部一惊,然后恨恨地说道,“芥川深你今天把话说清楚,本大爷之前到底还欠你什么解释?”
知道这么问根本就不符合自己华丽的作风,不过,什么事情到了芥川深这里都是不能用以往的标准来判断的。
果然很眼熟,忍足将头撇向一边,这连话都是和之前对自己说的一样。
“解释?”塔矢亮墨绿眼中闪过冷光,周身毫不掩饰的千军万马般气势被释放出来。
“那么,之前棋院的前辈们来迹部家找我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那时候在打谱。”反驳。
“棋院和我的联系被彻底中断,请不要告诉我这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们自己找不到你,关本大爷什么事?”继续反驳。
“还有之前呢?
“之前?什么?”迹部皱眉,之前还有什么事没注意到?
“原田王座是日本围棋界的泰斗,除了这个身份,他还是我们的长辈,他还是一个老人,迹部君难道不知道尊重敬畏老人这一说么?”
迹部银灰色的眸子神色不明,声音却依旧带着往昔的华丽,“谈判的时候,你认为谁会去在意对方是个老人还是个女人?难道就因为对方的年龄或是性别就要退后一步?啊恩,芥川深你告诉本大爷!”
塔矢亮突然低低地笑起来,忍足、慈郎皆担忧地看过去,只见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墨绿的眸子中已经没有了怒火和激动,反倒是清澈平静地不可思议,一种带着异常的干净。
“迹部君,我听说中国有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对事情的观点没有办法达到一致,那么,以后我不会再打扰您了。”
微微退后一步,郑重地朝迹部景吾鞠了一躬:
“迹部君,之前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多谢您的照顾。”
说罢,起身,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夕阳下,只剩下迹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似乎,有什么真的要失去了。
忍足叹口气,什么时候那个清秀纤细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足以不需要他们的庇护?
转过身却又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想起那天枫叶下恼羞成怒的少年和今天眼底含着无限冰冷的少年,呵呵,比起自己,迹部的运气,的确是差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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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以塔矢亮之名 ...
塔矢亮一个人静静地收拾着行礼,已经和棋院商量好了关于“布伦奇”杯与职业考试相冲突的事情,现在只需要将被选出来作为代表的棋士或是院生统计一下,然后再准备好材料出国就可以了。
“布伦奇”杯的举办场地在美国,届时全世界的知名棋士,不论是不是青少年,听说大部分都会出席。
听说大赛后还有各国棋手的自由交流赛。
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地颤抖。
看到已经沉默着坐在床边很久的慈郎,塔矢亮垂下眼眸,转过了头,继续收拾。
对不起,慈郎,只有这件事他绝对不能退步。
“小深。”慈郎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背僵硬了一下。
良久,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慈郎,怎么了,饿了?”
“我想和小深说会儿话,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吗?来。”拍拍旁边空出的位置,慈郎依旧笑得明朗,似乎丝毫没有受前几天在轻井泽那件事的影响。
来到慈郎的旁边,坐下,“恩,正好我也有些话和你说。”
不管有多么艰难,亦或是慈郎硬是要坚决反对,今天都非要将这件事和慈郎说清楚。
美国,他一定要去。
“小深去了美国之后还会回来的吧?”
“当然,日本是我的家。”去美国不过只是为了参加比赛,比赛完了他当然要回来。
“呵呵,那就够了。哦,等小深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回立海大把学退了吧,其实,都已经是职业棋士了,学校的事情,应该早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对吧?啊,退了的话,也可以方便你进行职业工作……哈啊”说罢,不知怎么的,慈郎突然不适时宜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慢慢地搭下来。
然后果然就直接倒在床上,甚至开始轻微打起鼾来。
塔矢亮愣了愣,睡了?
复杂的目光看向已经睡着的慈郎,今天慈郎明明就还有话要说,而且,像这样不顾自己还有想要说的话就自顾自说完就睡的情况,慈郎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仅仅是回立海大退学么?
候机室大厅内,一群长相极为出众的少年出现在人们的视线范围里,看少年们优哉游哉晃来晃去的样子,应该是在找什么人。
凭着少年们自己不甚注意的姣好外貌,此时已经在大厅里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浪。
“侑士,为什么迹部明明都肯送我们过来,可是自己又不进来呢?”向日闷闷地看着周围不断朝他们发送秋波的磁性生物,烦躁地哼了一声,“芥川深到底在哪儿啊?”
转过头,正好看见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荷尔蒙的忍足那来不及收回的与周围互动的电波。
“啊
28、以塔矢亮之名 ...
啊,侑士你这家伙!!”
好好先生凤长太郎马上赶过来安慰,“岳人前辈,迹部部长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还是先去送机吧。”
自己的打算?
忍足窃自低笑,前几天才刚吵了架,指望他大爷现在就能够放下面子进来候机室,那才真的是见鬼了!
嘛,反正总会解决好的,他担心什么。
微笑,继续放电。
“对哦,”向日点头,“那你说迹部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反正也不过是吵了一架嘛,我和侑士不也经常吵架吗?啊啊,想不通啦,真是的,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嘛?芥川深那家伙怎么说搬走就搬走了?”
“……”长太郎彻底无语。
“咦,那不是芥川吗?”
随着宍户叫出的名字,一行人都把视线放在了那个此时正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身上。
“你们怎么来了?”是觉得木元怎么老给自己使眼神,转过身就看见一大群人朝他走来。
虽然很纳闷为什么前几天才刚和他们部长决裂,今天这群少年就似乎一副已经忘记了那天不愉快的模样,但总归是来送自己的,塔矢亮还是以一向彬彬有礼的样子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