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进门,花满楼就被紧紧的搂住。
“你啊……”熟悉的叹气声,仍旧充满了宠溺。
“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西门吹雪柔声的问道。
花满楼轻轻的微笑,“等你?你若输了,我不在,又怎么能在死前杀了我?你若赢了,我不在,谁为你高兴?”
“原来你是个傻子,那有人会合理一样傻傻的跑来送死。”
花满楼靠在西门吹雪怀中笑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送死?我家老头还等着你的聘礼呢。”
“我懂了。”
花满楼放开西门吹雪,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殷羡便拉着陆小凤急声问道:“我们给了你几条缎带?”
陆小凤答道:“六根。”
“那为何已经进来了二十一个人?”
“这我怎么会知道?”陆小凤很疑惑。
花满楼也很疑惑,谨慎的说道:“小心些,多加强戒备,我总觉得要出大事。我们还是先去紫禁之巅看看。”
双刀
花满楼和陆小凤来到大殿屋顶上,就听到许多人声,数量之多,绝不止五人,少说也有二十几人。
“你确定他们只给你一个人缎带?”花满楼皱着眉问陆小凤,怎么听都觉得这里像是个菜市场,还源源不断的有人进来。
陆小凤肯定的道:“六条。”
花满楼笑,“可这里怎么都不止六个人。”
“我看的见,不止。”陆小凤叹了口气,突然笑道:“你说他们带着的缎带,会不会是你家绸缎庄卖的?”
花满楼认真的点了点头,笑道:“很有可能,这种事我那贪钱的三哥一定做得出来。”
“小弟,三哥再大的本事,也弄不到皇宫里的贡品啊!”三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出,花满楼猛的发现身后多出七个人。
对!七个人。
六位花家少爷,还有一个好像是严人英。
陆小凤有些吃惊,“你们怎么来了?”
“拿着缎带就来了。”花家大少轻声的说道,还不忘解释道:“这缎带花了我百两。”
花满楼扯了扯嘴角,“这倒是便宜。如此一战,只要百两银子就能看到。我是不是也该占块地,收点银子呢?”
“你就别给大内侍卫添乱了。银子,你也太不懂行情了!是百两黄金!”二哥叹气道:“我看他们把能调来的侍卫都调来了。而且从现在起,无论是谁,只准进不准出。”
花满楼突然侧过头,倾听着屋顶上的声音,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发现没,除了我们的声音,就只有东北角那儿有声音发出,其他地方有人却没有说话”
“而且他们的样子很奇怪,一个个都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陆小凤的话,花满楼只是听下便算了。就算告诉他,他也不会那些人是谁。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些人会不会对西门吹雪有威胁。
“小弟,你说这个缎带为什么会到处都是?”花家大少站在花满楼的身边冷声说着,“这波斯缎带皇宫中只剩下一两匹,珍贵得很,你说为什么现在到处都是呢?”
“外面没有,自然是里面偷出去的。”花满楼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被称为偷王之王的人。但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我怀疑是监守自盗。但那些是他们纠结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确实和我们无关,但是绝对和陆小凤有关。”花四少勾着花满楼的肩膀,笑吟吟的说道,“那些大内侍卫把陆小凤叫走了。”
“只要西门吹雪没事,其他和我无关。”拍开花四少的手,花满楼伸手去拉站在身边的花二少,轻声问道:“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花二少轻轻嗯了一声,轻语道:“弄好了,但愿用不上。”
“我也希望用不上,若是真的……一切麻烦二哥了。”花满楼说的时候带着笑,话语中充满了请求。
花二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了。
“白云城主来了。”说话的是花家大少,“等等我说你听。”
花满楼摇了摇头,看不看得见,听或者不听,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他不是武学痴迷者,也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他只是一个等着自己心爱的人回来的傻子。
都说恋爱中的人是弱智,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弱智。
否则他怎么会同意西门吹雪来这场不知结果的决斗,又怎么会傻傻的站在这里等结果,还让二哥为他们准备棺木。
“西门吹雪来了吗?”花满楼低声的问道。
花大少笑了一声,说道:“估计很快就来了。”
“来了。”熟悉的气息,花满楼已经不会再认错了。
也许在别人的眼中,两人都如剑般冷酷锋利,可在他的感觉中,这两个人都很奇怪。
各自有着各自的坚持,对剑的执着都出乎常人的坚持,对感情更是高傲独占的很。
这也是为什么叶孤城只能是暗恋,而他能得到西门吹雪的原因。
因为他们都太高傲了,放不下,开不了口。
而他能说出口,能满足西门吹雪要的优越感。
先下手为强,终究是个真理!
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冷而出,“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道:“好剑。”
西门吹雪道:“的确是好剑。”
叶孤城缓缓说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西门吹雪道:“好剑。”
叶孤城道:“本是好剑。”
花满楼腹诽:“真的好贱!没见过这么互相吹捧的人了!就不能干脆点吗?有没有考虑过他这个等结果的人啊?”
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要陆小凤给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验剑,又拖了一段时辰,花满楼更是等着满脸的不耐烦。
他不是什么急躁的人,可是现在心里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而对他而言最不好的事,便是西门吹雪会死。
若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爱人马上会死,恐怕没有人能淡定的了了。
花满楼行在就很不淡定!
“我的剑虽是杀人的凶器,却不杀一心求死的人。”西门吹雪的话中带着冷笑。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这话恐怕对叶孤城而言最为伤人。
叶孤城厉声道:“我岂是来求死的?”
西门吹雪道:“你若无心求死,等一个月再来,我也等你一个月。”
花满楼满脸黑线,还等?难道还要让他担心受怕一个月吗?叶孤城同意,他也不干了!
“住手!”突然陆小凤厉声大叫起来。
所有人都从西门吹雪拒战中反应过来,可陆小凤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唐天纵上前偷袭叶孤城,叶孤城中了唐门的毒了。”说话的是花家二哥,他正在为花满楼解释着发生的事情。
“那……那是叶孤城的事,与我完全没有关系。”
之前的话花满楼没听清,他只听到叶孤城哑声说到这句话,心里纳闷的好命,难道这个人不是叶孤城。
“大哥,怎么回事?”
花家大少道:“叶孤城竟然剥下自己的脸皮。不对!应该说有人冒充叶孤城,这个人只是叶孤城的替身。”
花满楼急声问道:“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如果这个人不是叶孤城,那真正的叶孤城在哪?
花满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冲着陆小凤站着的方向叫道:“陆小凤!”
陆小凤一个纵身,不知跳到谁的身旁,快速的问了几句话。花满楼就听到殷羡叫了起来,“你要外貌带你去见皇上?你疯了?”
花满楼一着急,怒道:“他妈的,你才疯了,让你带就带,怎么这么啰嗦!”
花满楼的怒,自然不是因为皇帝的安危,他只是想要知道叶孤城在哪,对他而言欺骗西门吹雪者都要倒大霉。
叶孤城这次的玩笑,开大了!
忽然间‘咔嚓’一声响,有什么东西从屋顶上滚落了下来。
花满楼侧着头四处听着,抬头对陆小凤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喂!”陆小凤吃惊的叫道:“你要去哪?你看得见吗?”后面那句话说的极其小声。毕竟谁也不敢在花家众人面前说花满楼一句不是,何况他现在还有个大靠山。
可这静如死水的夜里,哪怕是风拂过水面的声音都让人听得真切。何况是陆小凤的话。
花家大少冷笑了一声,道:“陆小鸡,担心你的眉毛。我们走!”
顿时间花家六少便追着花满楼而去。
气喘吁吁的靠在宫门上,花满楼觉得这是自己穿越来运动量最大的一次,比和西门吹雪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还累人。
以后若是再让他做这种不要命的冲刺跑,他宁可被西门吹雪压在床上几天不下地。
“你真是闲的蛋痛!”这个晚上,也是他脏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花满楼叹了口气,看不见的双眼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叶孤城,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心思啊?你应该好好的和西门吹雪决斗,而不是在这里找皇帝麻烦。”
叶孤城道:“可惜。”
花满楼笑道:“确实是可惜。”
“就你一人?”
花满楼耸了耸肩,“你觉得呢?”
叶孤城轻笑,“他总会在你身边。”
剑气如虹,直逼眼前,花满楼没动,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眉间一寸,火光一闪,空气中留下浓浓的火硝味。
破窗而出,花满楼手持双刀,侧耳倾听。
双刀,一种极考协调性的武器。
花满楼的身子是古代的,可是掌控他的人是现代的。他不懂所谓的内功心法,那些东西他这么短的时间也不会学会。但是他会现代武学,除去华丽的招式,实实在在,实打实的功夫。
花满楼的双刀使得很好,准确的说是,他的双截棍用的很好。这让他可以很熟练的掌握所有双手武器,结合之前西门吹雪教的招式,不能力压群雄,也能出奇制胜。
叶孤城的剑很快,速度更快,似乎也是长久训练而来的。
花满楼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瞎子,因为瞎,他少了一个感官,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感。
所以叶孤城的一举一动他能轻而易举的掌握到。
月夜之下,双刀如蝶舞,冷剑气如虹。
激烈的碰撞声,夹杂的闪烁着火花,若不是一场生死之战,恐怕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你不该来。”叶孤城冷声说着,“我会杀了你,他会心痛的。”
花满楼在笑,手中的到挥舞的更快,“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你的刀虽快,可是少了一份力。”
叶孤城的话是对的,花满楼的刀再快,终究是没有这些能运用自如内力的人来得得心应手。
他只是靠着身子条件反射而出的内力撑着,真是让他控制,他却不知该怎么做。
剑气直逼左肩,花满楼连连后退。
突然,冷风掠过,身子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花满楼整颗心都放了下来……
“你啊……”
花满楼和西门吹雪一同开口,花满楼笑了,西门吹雪只是无奈。
无法形容的剑气,像是一座大山般压近。
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死气之中,寒冷的冒出薄雾。
西门吹雪怒了,压抑着浓浓的怒气,散发着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压力。
这气不是由剑发出的,而是从西门吹雪身上而出。
西门吹雪本身就是把世间独一,锋锐,凌厉的寒剑。
西门吹雪冷冷的开口,“你不诚,且欲伤他,需死谢罪!”
周围传来井然有序的声音,定是皇城的侍卫。果不其然,花满楼他们很快就被团团围住。
“白云城主。”众人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吃惊。
西门吹雪伏在花满楼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若是仍要同他一战,你可怪我?”
花满楼垂着眼,回问道:“为何一战?”
西门吹雪并未回答,花满楼接着说道:“为了那剑神之名?还是为了这世间难求的对手?”
西门吹雪笑了,轻轻的笑了,用头抵住花满楼的额头,低声说道:“为你而战。只因他欲伤你,此乃死罪。”
花满楼也笑了,话中带着娇嗔,“现在你心里孰重孰轻?”
西门吹雪呢喃道:“剑已放下,人仍在怀。”
花满楼满意了,点头说道:“不怪。还是那句话,我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战终不可免。
只是剑不再为剑而发,心已变,剑气亦已变。
决战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是世间少有的高手,一人已是天下难逢敌手,两人若是两手,更是天下无敌。
哪怕眼前围着重重禁军。
皇城侍卫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同时他们也懂,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西门吹雪开口要决战,自然没有人出声反对。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
花满楼这次没有登上屋顶,而是站在屋下。
这一战看与不看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已经可以确定了结果。
西门吹雪必胜,没有原因。
只是他相信,所以这场战西门吹雪一定能赢。
之前之所以不确定,那是因为西门吹雪挥剑的原因不同。
如今一切都变了,那么无论如何西门吹雪都会活着。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他——花满楼。
西门吹雪缓缓开口,“你心不静。”
叶孤城道:“尚有不解。”
西门吹雪道:“我能等。”
叶孤城道:“等我到心静。”
西门吹雪点头,道:“因为不用很久。”
叶孤城轻笑,“确实不用很久,只要同一人说话便可。”
叶孤城要和谁说话,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知道。被点名的人也知道。
陆小凤纵身跃到紫禁之巅上,坐在了滑不留足的琉璃瓦上,等着叶孤城的问话。
两人一问一答,说着这场阴谋,话语中没有波澜起伏,好像在说今天的月色一般。
可是听着无不为这场阴谋感到害怕,这是一个多大的策划。
但只要是计划,就会有漏洞,有破绽。
叶孤城的破绽就是太过谨慎,太过担心这场阴谋,杀了许多不必要的人。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花满楼没心思理会这个阴谋,皇权之巅,总是能吸引很多被**蒙蔽双眼的人。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叶孤城也会去争这么一个犹如坟墓的宝座。
身边多了一个人,花满楼知道是叶孤城。
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前方。这个时候叶孤城不会杀他,也没有理由杀他了。
“他对你很好。”叶孤城的声音很低,透着一个寂寞,“还记得我在杭州客栈对你说的话吗?”
“什么?”花满楼微微皱眉,那么久的事情,他如何还会记住?
叶孤城道:“你一身女装很美。”
花满楼终于想起叶孤城的话了,原来叶孤城一早就告诉过他了。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叶孤城竟然说的是这件事。
“除了挥剑,杀人,我不爱别的。可是你这身打扮给了我一个主意!我要好好计划一下,好好玩一次。”
果然,人不能太无聊,太无聊就爱整七整八的。
叶孤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叶孤城抬手轻轻抚着花满楼的脸,轻语道:“你会一直陪着他对吗?”
侧开头,花满楼说道:“自然是,无需你多虑。”
叶孤城笑了笑,“那就好。”
身子被重重的抱住,唇被封住。
叶孤城竟然当着西门吹雪的面吻他!
花满楼睁大看不见的双眼,瞪着前方,半天没反应过来。
脑中只剩下一句话:西门吹雪你就这么看着吗?
“帮我转给他。”叶孤城在花满楼的耳边轻声说完,便放开他,跃上了紫禁之巅。
胜就是生,败就是死,对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种人说来,这之间绝无选择的余地。
西门吹雪的剑种已经掺杂了浓浓的情爱,这会是他的弱点。
因为他已经从神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心的人。
这是一种超越,也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叶孤城仍旧是剑,可这剑中已布满道道伤痕。
特也有过心,但却已死,无心虽无敌。
可也已经没有任何得胜的意义。
两个人都有必胜的条件,也都有必败的原因。
这一战究竟是谁胜?谁负?只有他们手中的剑能诉说答案了。
两把绝世好剑,在夜空中碰撞,互刺。
高手过招,一招定输赢。
一瞬间,花满楼只听到噗嗤的一声。
谁的剑刺进谁的身体?谁的血缓缓落地?
花满楼铁青的一张脸,他坚信活着的人是西门吹雪,可是他仍旧害怕。
手心中渗满汗水,指尖比冰还冷。
血液凝固,逆流,却没有人告诉他想知道的答案。
“谢谢你。”轻轻的三个字,一人缓缓的倒下。
结局已定,花满楼闭上眼重重的松了口气。
一切如愿。
他愿西门吹雪平安而归,叶孤城愿死在西门吹雪的剑下。
东方略显光亮,不知不觉中已经天明。曙光似乎像是昭告天下,这场旷世之战已经结束,一个绝世无双的剑客,如月般坠落。
几家欢乐几家愁,花满楼没法子显得高兴,也没有难过的意思。
西门吹雪的剑已经收了起来,他抱起叶孤城的尸身来到花满楼的身边。
“他死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我知道。”
西门吹雪道:“我要安葬他。”
“葬在梅园吧!”
西门吹雪有些不高兴,“为什么?”
花满楼微微一笑,“因为我会想他。”
“不准!”
“这个人是朝廷重犯,无论他的死活,你都不能带走他。”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一个侍卫头领大声喝道。
西门吹雪冷笑:“你想留下我?”
“难道留不下你?”那人也发出冷笑,“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联手,天下无敌,但可惜叶孤城已经是个死人,这里却还是有禁卫三千。”
花满楼歪着头,慢慢举起手,“叶孤城是死人,花满楼不是,花家六少也不是死人。”
“陆小凤也不是。”陆小凤笑着来了。
“加我一个!”说话的是司空摘星。
严人英不甘示弱的叫道:“还有我!”
“贫道怎么也是陆小凤的朋友,这个忙算我一个。”木道士缓缓的说道。
老实和尚急忙叫道:“道士能有朋友,和尚为什么不能有?”
局势明显,三千禁卫终究是抵不上几个武林高手。尤其是几个已经不知死活的高手。
司空摘星突然大叫道:“我刚刚算过了,如果真要和他们干起来,我们每个人至少要对付他们两百多个人。”
叹了口气,司空摘星接着说:“双拳难敌四手,现在两只手却要对付四百多只手,真不是滋味。”
花满楼突然笑了起来,伏在西门吹雪耳边说道:“司空摘星应该有三只手吧?”
西门吹雪笑了,所有人都笑了,因为他们都听见花满楼的话了。
司空摘星笑的格外厉害。
天子脚下,谈笑风生,面对着层层刀山枪林,他们居然还能如此轻松。
此时若是有酒,豪饮一番,定是别有滋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大干一场的时候,皇上的圣旨到了,让陆小凤南书房见驾,其他的人即时出宫。
其他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了死人。这一战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西门吹雪带着叶孤城的尸体离开了皇宫,花满楼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原本让二哥准备的棺木,现在躺着却是叶孤城。
伸手抚着叶孤城已经冰冷的脸,之前明明还是热的,活的,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花满楼叹了口气,在叶孤城的脸上重重的捏着,道:“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喜欢就要说出来,带着这个秘密一辈子,你就输了。”
手从脸上移到腹部,伤口的包扎仍旧是那日为他包扎的那样。
花满楼有点不懂叶孤城,不懂他对西门吹雪的感情,还有对自己的……
“把手拿开。”西门吹雪的口气冷到冰底。
花满楼的手被重重的捏着,整个人被西门吹雪向外拉去。
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西门吹雪又搞什么?花满楼低着头跟着走出了房间。
后背靠在一棵树上,肩膀被按住,西门吹雪的吻如雨般点在脸上。
花满楼一边躲着,一边笑着,“你发什么疯?”
“他吻你几次?”耳朵被咬住,花满楼只能缩着脖子听着西门吹雪的抱怨。
“一次。”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说实话,不管几次,只说西门吹雪看见的。
西门吹雪叹了口气,低语道:“礼单上的聘礼我还未收齐,如今已经是九月十六了。”
抬手勾着西门吹雪的脖子,花满楼仰起头亲吻着那张唇,“不管他,大不了我们私奔就是。”
“不行,我不愿你委屈。”
“我不委屈。”花满楼笑了笑,对他而言两个男人有没有名份,好像没什么大碍。只要有爱就好了。
西门吹雪道:“我想给你最好的,此事我一定会办好的。只差陆小凤的眉毛了。”
“要他给很难,不如我们诓他吧!”
西门吹雪轻笑道:“你的心思一直都很坏。”
“现在知道,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西门吹雪坚定的说着,突然笑出声,说道:“没有胡子的陆小凤一定很有趣。”
陆小凤从皇宫出来,不知怎么了全身的毛发莫名的一抖……
陷害
花落无声,留有余香。
花满楼盘腿坐在梅园中,静静的抿着酒。
周围只有满园的梅树和叶孤城的坟冢。
这梅是西门吹雪为他重新种的,这坟是西门吹雪应他的要求建的。
倒一杯酒满,抬手敬碑前,轻语道:“叶孤城已死,这世间再也没有叶孤城。”
“为何?”一道人声在花满楼的耳边响起。
花满楼回以一笑,道:“什么为何?”
那人道:“不要装傻,我不是西门吹雪。”
花满楼伸手扶着墓碑,歪着头,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没有装傻。”
猜到对方一定要知道答案,花满楼动了动身子,将背靠在碑上,缓缓说道:“叶孤城宁死也不愿输。谋朝篡位他输了,紫禁之巅他也输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死了倒干净。”
那人叹道:“你明知他不愿活着,又是为何……”
花满楼抬起头,“他从前的日子便是一场错,只有浴火重生,才能让他重新认识自我,重新生活。西门吹雪能从无心变得有心,叶孤城也一定能。”
突然,花满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说道:“你别忘了,你不是叶孤城了。那个被人称为天外飞仙的白云城主,如今躺在万梅山庄的梅园之中了。”
那人冷声说道:“这是对他的侮辱。”
花满楼垂着眼,轻叹道:“这样也许对那个几乎是神的白云城主是个侮辱,但是对你绝对不是。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活着,处于对一个朋友的关心。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俗话说失败乃成功之母,没败过的将军带不好兵。输一次其实没什么大事的,要懂得从失败中吸取教训才是重点,若是一蹶不振那才是种侮辱。”
那人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我不是叶孤城。”
花满楼笑着倒了杯酒,抬手递了过去,“朋友,可以不问姓名,身份!”
酒杯那人接过,那人道:“为何要将叶孤城的坟冢建在这?”
“因为我是男人。”花满楼勾着唇笑着回答,“男人是最了解男人的。”
男人没有出声,因为他不懂花满楼的意思。
花满楼道:“因为叶孤城什么也没说,所以西门吹雪一直认为他惦记的人是我。我现在将他的坟冢建在这,我相信以后的日子西门吹雪的心里都会有根刺的。没有人能争得过死人,所以他只能对我更好。”
那人哼笑道:“你很会装。”
花满楼耸了耸肩,“我只是有点迟钝,开窍了就好了。”
那人将酒杯递了回去,问道:“陆小凤的眉毛也有法子了?”
“没有。”花满楼摇了摇头,“让陆小凤自己拔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那人道:“听说花家兄弟正在合力追杀他,你就是有办法了,恐怕也找不到他。”
“他很快会送上门的,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万梅山庄,有我的地方他才能安全。”花满楼轻轻的笑着,他对自己想的主意很有信心。相信很快陆小凤会双手奉上他的四条眉毛的。
“我会去关外走走,若是你们拿到陆小凤的眉毛成就好事,我便不来喝这杯酒了。”
花满楼歪着头,笑道:“怕难过?”
“怕麻烦。”
“那我就不送了。”
那人嗯了一声,缓缓的站起身,轻声问道:“他去哪了?”
“江南,估计很快就会回来了。”花满楼没有说西门吹雪去江南做什么,因为这些都和身边这个人没有关系。
那人说道:“保重。”
人已远走,梅林中又只剩下花满楼和叶孤城的坟冢。
一杯清酒细细斟酌,听花开花落,风吹细语。
如此恬静瞬间就被传入之人给打破,陆小凤不知何时坐在花满楼的身边,哀苦的叫道:“花兄,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得罪你家兄弟了?”
将手中的酒杯递了上去,花满楼笑道:“你问我,我要问谁去?”
“这事连你都不知道,恐怕这天下没人能说出答案来了。”陆小凤饮了一口酒,瘪了瘪嘴发出叭叭响声,笑道:“真是好酒啊!”
花满楼伸手接过酒杯,又为陆小凤斟了一杯酒,“这事西门吹雪找来的,听说连皇宫里也没有。”
“哦,那我可要多喝几杯。”陆小凤往花满楼的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这几日让我在这躲躲,别让你家兄弟找到我。”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花满楼笑道:“我想要你的四条眉毛。”
“这可没办法,我看我还是去别的地方躲着吧!”
花满楼伸手拉住要走的陆小凤,说道:“我说笑的,知道你宝贝你的眉毛。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住着吧!”
陆小凤坐回花满楼的身边,拿过他手中的酒壶,说道:“怎么没见西门吹雪?”
“他去江南了。”花满楼半瞌着眼轻轻的笑着,随手拿起一个酒杯递上前,“今夜不如我们把酒言欢,你跟我说说以前的事。”
“好!”陆小凤欣然答应,“但我怕这点酒不够。”
花满楼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我房里有很多!”
走在长廊上,花满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他料定陆小凤会出现,也知道陆小凤一定会要求留下。
毕竟花家六少的追杀弄不死人,也会烦死人。
陆小凤虽然是个找麻烦的爱好者,可是他还是怕麻烦。尤其是这种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是陆小凤不知道,明天天亮就会有个更大的麻烦了。
到了房间两人便喝起了酒,可没过一会陆小凤便倒在了桌上。
花满楼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晕了?”
“不到天亮他是醒不来了,关键是他记不清发生的了什么,只会觉得自己喝醉了。”花家五少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出。
花满楼点了点头,拿起陆小凤刚刚喝过的杯子嗅了嗅,疑惑的问道:“他怎么就没发现?还有你们觉得这个办法真的有用?”
“我配的药绝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的追杀怎么比得上西门吹雪来的厉害。”
“那直接让西门吹雪追杀他不就好了?”花满楼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弄得这么麻烦,非要整出一些事情,让西门吹雪有个借口追杀。
他觉得西门吹雪想做一件事,根本不用理由,只要西门吹雪想,没有人可以说不。
花五少呵呵直笑,说道:“那不一样!这样做比较真,陆小凤还是很爱自己的命的。”
“把他搬上床吧!”
花满楼叹了口气,坐到一旁,想到西门吹雪明早回来看到的场景。
他怎么都觉得西门吹雪会想杀了他,再杀了陆小凤。
无论如何要像个法子,至少让西门吹雪没有理由第一个杀他。
皱着眉听着五哥摆弄陆小凤的声音,花满楼开口问道:“做什么呢?”
“脱他衣服!不脱怎么像?”
抽了抽嘴角,花满楼开始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虽然他没有吃亏,可是总觉得会有各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花五少走到花满楼的身边,笑道:“小弟,上床休息吧!”
“我等天亮再上去!”
“可是我们不知道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陆小凤什么时候会醒啊!”
花满楼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六哥不是跟着西门吹雪吗?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刚刚不是说陆小凤不到天亮醒不来吗?”
“防范于未然,这事总有个万一吧!”
“知道了!”花满楼叹了口气,开始解着身上的腰带。
突然花五少伸手过来,一用力将他的衣服给撕开一个口子。
“装也要装的像一点,衣冠完好,会让西门吹雪以为你是自愿的!”
“那你要不要在我身上抓几道痕迹?”
“不敢!”
躺在床上,花满楼轻不可闻的说道:“陆小凤,不是我要害你!实在是老头子的要求太麻烦了。”
猛的坐起身子,花满楼说道:“为什么现在不把他的胡子给剃了?”
“你试试。”花五少笑了一声,“他就是晕死了,也本能的护着胡子。不然要他的胡子也不是难事了。而且爹是要他当着花家众人的面自己剃。所以,小弟你就老实的躺着吧!”
花满楼在心里把花老爹问候了一遍,背对着陆小凤躺了下来。闭上双眼,只希望找找的到天亮!
“头痛!怎么回事?”一早就传来陆小凤的哀嚎声。
花满楼动了动眼皮,却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这个时候还是装睡的好!
“花兄!”
虽然看不到陆小凤的神情,可也能想象的到陆小凤现在一定很惊慌,不然也不会发出这么惊恐的声音。
陆小凤小心的靠近躺在床上的花满楼,低声唤道:“花兄。”
花满楼仍旧没有动,陆小凤重重的舒了口气。
接着花满楼便听到陆小凤小心翼翼穿衣的声音,然后轻手轻脚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花满楼睁开眼,心里大骂道陆小凤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就这么跑了。还有西门吹雪怎么还没回来啊?
扶着额头缓缓的从床上坐起,花满楼觉得全身无力,真是浪费时间,白闹了一场。
房门被推开,熟悉的冷气从外面灌进来。花满楼吃惊的转过头,整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西门吹雪这时候回来有什么用啊?人都走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西门吹雪的声音冷到极点。
花满楼皱起眉头,茫然的问道:“西门吹雪你说什么?我头痛的厉害,昨天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那酒喝不醉的吗?”
番外 西门剑神独白(三)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那场生死决战,西门吹雪亦然没有印象了。
不是他健忘,而是那一战并不是真正的一战,只是一场欺骗世人的游戏。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对他而言比剑是种很神圣的事情。绝不会开出这种玩笑。
可是他当时却还是这么做了,只因为那个人想要,所以他这么做了。
毕竟那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比剑还要重要了。
而且这样还可以等到叶孤城的伤好后,在约一战。
踏在去江南花家的路上,西门吹雪的心里仍是不舒服。
像是一个鱼刺扎在咽喉,吞不下,也吐不出。
他不明白花满楼为什么要救叶孤城,也不明白花满楼为什么要把叶孤鸿葬在梅园中。
那是他为花满楼准备的地方,现在却躺着另一个男人。
虽然花满楼说叶孤城喜欢的人是他,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和叶孤城都太像了,就像是一个人。他不可能喜欢叶孤城,自然叶孤城也不会喜欢他。
最重要的是花满楼的态度,对叶孤城的态度格外的近亲。
西门吹雪现在只希望能把花老爷交代的事做好,给花满楼一个名分,将人死死的拽在身边,免得这样哽得难受。
把礼单的东西一一交给花老爷,并说了些细节。西门吹雪便接到花六少派人来报的消息。
陆小凤正在往万梅山庄而去。
西门吹雪知道这一定是花满楼安排的,一路上就听说陆小凤被花家兄弟追杀,能让花家六兄弟齐心追杀一个人,那只有花满楼可以办得到。
虽然不知道花满楼有什么打算,可是西门吹雪还是决定赶快回万梅山庄。
一是逮陆小凤,二是看看叶孤城走了没有。
绝不能在让叶孤城待在万梅山庄了。
天灰蒙蒙的,连日的赶路让西门吹雪的眼睛有些干涩。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花满楼,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种被填满的感觉。
曾几何时会有这般急切回家的感觉呢?
想到有人在家守候,这样的日子西门吹雪觉得很美。
穿过庭院,向着两人的房间而去。远远的就看到陆小凤赤着身子从窗户向外爬着,边穿着衣服边快速的离开。
那个房间是他和花满楼,为什么陆小凤会从哪里出来。西门吹雪快步走了过去,推门而进,就看到花满楼赤着身子坐在床上。
屏住呼吸,冷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看着花满楼微微皱眉,西门吹雪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搂着花满楼,为他披上衣服。
花满楼茫然的反问道:“西门吹雪你说什么?我头痛的厉害,昨天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那酒喝不醉的吗?”
西门吹雪垂着眼,认真的为花满楼穿着衣服。对于花满楼的话他并没有太多奇怪,也没有了刚刚进屋的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