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想告诉你们,你们再加点力,就会把我打死,所以,力道不要太重,还是轻点儿比较好,我……还不想死。”只有这种身体上的折磨所带来的疼痛,才能让人暂时的忘记一切。是的,尽管心里再痛苦、再难受,可是对于这个世界,他还不想死。
突然,几辆高级的轿车,在天桥边停下,那一时的清风,炫目了乞丐的眼,大家纷纷停下殴打的动作,看这是什么人如此阔气。车门打开,是清一色的男人,统一的着装。大家站成一排恭谨的候着从另一辆车出来的人。
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男人,男人的全身像是被死神附身般,冷漠、高傲、强大,却是那样的让人害怕,原以为男人是最后的主角,却没有想到男人站在一边,伸出手。从车内伸出一只女性的手,手腕柔软。接着一条穿着红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出现了,再接着……大家往上看,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非常高挑,她美艳的如女王,尽管含笑的看着每一个人,但是眸底闪过寒冷的光芒。
女人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群乞丐走去,突然女人跑了起来,十寸的细跟踩在地面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冷无名。”女人的声音有些愤愤。
那个被唤着冷无名的死神般男人上前,转眼之间,那群围在疤痕男身边的乞丐全倒在了地上。
女人蹲下身,她抚开疤痕男那乱脏脏的发丝,入眼那凹凸不平的脸庞,刺得女人眼中一酸,有那么一刻,眼泪几乎从女人的眼中掉下。
“你……你是梦远吗?”女人开口,声音颤抖、激动。
疤痕男,也就是梦远,他一震,挑眉看着女人。那双黑色的眸子,尽管死气沉沉,但是依旧那么漂亮。从梦远疑惑的眼神中,女人知道了,这个人一定是梦远。
“我是宁婕,你的亲姐姐。”女人开口,将梦远抱进了怀里,她失踪了二十年的弟弟……眼一酸,泪水便不受控制,任凭谁也无法想象,那么唯我独尊的女人,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流泪。
梦远靠在女人怀里,他眼巴巴地看着女人,陌生的脸陌生的气味,但是上天再冥冥之中注定了一切,尽管是陌生的味道,然而他在女人眼中看见的心疼是那么温暖。这气息,仿佛在自己出生的时候,抱过自己无数次。
“宝贝。”在宁婕沉默的时候,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响起,“现在,应该先去医院,为弟弟疗伤。”男人不是温柔的人,却独独为女人温柔。男人不是梦远的哥哥,却唤着梦远弟弟,可见,他对女人有多么宠溺。
嗯。女人点头,将梦远抱起,一个身高170公分的女人,要抱起一个身高176的青年,的确是有些困难的。可是女人抱的坚定、抱的有力。冷无名想上前接手,可他看见了宁婕眼中的坚持。他知道,她不会放开。
车内,宁婕一直抱着梦远,她静静的看真梦远的脸,熟睡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的相貌,反倒是丑陋的疤痕,可是在宁婕的眼里,这是最美丽的。
“如果不是我曾经放开,他……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宁婕开口,夫妻十年,这是冷无名第一次听自己的妻子提起过往。
“他会好的。”冷无名揉着宁婕的肩膀。
“当然。”宁婕笑了,那么自信,“因为我会把一切都给他。”
梦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药水味甚浓的房间里,他睁开眼,迷茫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少爷醒了?”梦远回神,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并非他一个人,他起身望着旁边,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你是?”他没有注意到那人的称呼,而是对方穿着护士的着装让他有些被模糊了性别的错觉。
“我叫爱迪,是个护士。”少年的声音非常清脆,“不过是男护士哦,夫人吩咐我来照看少爷的。”
“夫人?少爷?夫人是……?”梦远猜测,“是宁婕?他记得那时,那个女人介绍,我是宁婕,你的亲姐姐。心一动,他还有姐姐吗?”
“是的。”爱迪恭敬道,“少爷醒了,我先去通知夫人。”
“喂……”梦远伸出手,却发现那爱迪跑得飞快。他打量了一下房间,沉思渐渐的远了。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宁婕:“我……”梦远开口,却发现在这个女人的注视下,自己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不敢说话。宁婕走进,在梦远发愣的时候,啪……响亮的给了梦远一巴掌。
梦远愣住了,在宁婕后面的爱迪和冷无名也愣住了。
梦远看着,没有愤怒,一刹那,委屈涌上了心口,他放生的大哭了。宁婕来到床边坐下,提起自己红肿的掌心,抚摸着梦远已经洗干净的头发。梦远抬起头,他感觉到宁婕美丽的手,划过自己的脸庞,他看见宁婕的眼中含着不舍和心痛。
“已经不疼了。”梦远开口,不知道在逃避什么,还是安慰自己,或者在安慰宁婕。
“不……”宁婕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梦远感动了,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女人的温柔,他怕自己会太过留念,怕发现又是一场梦。宁婕是何等聪明的人,她捧住梦远的头:“我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
梦远扑哧一声笑了,笑声有些苦涩:“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还有亲人。”
梦远无心而自嘲的话,让宁婕的心再次作痛:“是我的错。”
什么?梦远疑惑。
“当年……”宁婕讲起了曾经,“我们是满人,按照身份上来说,你是世子。清末国家动荡不安,几乎沦陷,祖先带着我们隐居了起来,创下了神秘的王国。二十年前,你们出生那年,我们神秘的王国因为一族之长的竞争而发生了叛变。那时的组长,是我们的父亲。他是爷爷唯一的儿子。家族受着封建思想的影响,族长向来传男不传女。所以你们的出生,被有野心的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后来呢?”梦远没有怀疑宁婕的话,因为他知道,宁婕没有骗他的理由。
“那个时候,我才十八岁。父亲让我和母亲带着你们逃亡外公家,我稍后再为你解释。可是在逃亡的途中,母亲因为产后身子虚,病倒了。无奈,我只好把你们交给当时跟随着我们一起离开的族人,而照顾母亲,可是进不知道,那些人竟然已经背叛了父亲。得到了你们,他们就对我们下了格杀令,那时……是冷无名带着外公那边的人出现,救了我们。可是在打斗中,你们却不知所踪了。”你们,指的是梦远和梦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轻易的把你们所托非人,就不会有这种结局。我找了你们二十年,循着你们失踪的地方,一个方向一个方向的找。后来我才知道,那夺走你们的人,并没有回族里因为自己在生活上有了问题,把你们丢弃在孤儿院里……我,终于找到你们了。”是找到了,但是心更疼。
“不怪你……这不怪你的……”梦远擦掉宁婕的泪水,“不怪你,这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让他遇见了邦德.孟科奇。
“那……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嗯?”
“按照辈分,你应该是水字辈。父亲和母亲来不及为你们取名字,姐姐帮你取,好吗?”梦远看着女人眼中满怀的期望,看着女人神情的小心翼翼,他……点头了。
宁婕喜极而泣,她抱紧了弟弟:“从今以后,你叫宁烈。”有着烈火般的意志,和永垂不朽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