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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顾
作者:八寳、
【楔子】
天晋廿三年,景帝揭开起义,灭诸侯,统六国,耀中原,更年号陵。
建陵二年春,帝薨,太子胤玥继位,二皇子胤荣封荣王,赐地安阳。明年二月,右相废玥立荣,是日,荣王御正殿,即尊号为荣,大赦天下,更年号元,并封右相为八王,赐地北宁。
建元元年,荣帝以里通外国之名处斩八王。
建元四年,荣帝废相削藩,中央集权达到顶峰。
建元七年,八王余党逼宫,幸得乐陶、召安、逢儊诸王相助,方能斩杀逆党。
建元九年,荣帝焚书坑儒、宠信宦臣、迷信道者,终日不理朝政。后因听信宠臣谗言,对诸国发起进攻,美其名曰扩充国土,实则□掳掠,无恶不作。
这一仗,一打就是五年。
建元的最后一个目标是,世上最美丽的小国——景洛国。
这五年里,荣帝只是侵略没有攻击力的小国,景洛国也不例外。景洛国的王知道那些国家的下场,他明白自己的反抗只会给百姓带来更多的痛苦,这位宅心仁厚的老者不愿看到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以他选择主动求和,并答应割土献金,并且每年都给建元王朝进贡。然而荣帝又提了一个额外的要求。
“让我带走你们国家最美丽的王子。”
“我可以割更多的城池给你们。”王变了脸色,眉间的皱纹变得更深。
“我建元王朝国土广阔,不在乎景洛国的一个小城。”站在王座之下的使者哼了哼,他吊着眼梢看了眼苍老了许多的王,用景洛国的方式给王行了礼,但态度却颇有些傲慢,“您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说完,离开了大殿。
景洛国最美的王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王的幺子普玛。但在场的大臣们却没有为要送走他而感到任何的遗憾,相反的,他们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好像恨不得那个王子赶快离开才好。
“王,这可是个好机会。”
“王,恕臣直言,天机先生都说普玛王子是不祥之人,早些送走才是。”
“好了。”王挥了挥手,他们不要再说下去了,“这件事再议吧。”
“没必要再议了。”突然,低婉好听的嗓音飘进大殿。
一干人等纷纷抬头看过去,只见一绝色男子施施然而来。他着一袭白袍,赤足而来。在各种眼神之下,此人依旧眉眼含笑,但眼底深处却是掩饰不住的悲戚:“父皇早就想送我离开了不是吗?正如几位大臣所言,这是个好机会。”
“……普玛。”王的唇瓣动了动,没说出什么来。
“啊,也许到了那里,我就不叫普玛了呢。”普玛抚唇想了想,颠着足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倏地凑近一个大臣,“安巴,你觉得那皇帝会赐我什么名字呢?”
安巴被普玛拽住了胡子,磕巴起来:“老、老臣不知……”
普玛撇嘴,美丽的眼睛眯了起来:“等我回来,就告诉你们我的新名字。”说完,眼珠儿一转,他又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哎哎,你看我,怎么忘了呢!你们都极讨厌看到我的,应该都不会希望我再回来的吧?”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气氛十分尴尬。
普玛兀自在大殿里转了几圈,然后瞠目无辜的看向王:“我打扰你们了吗?哎呀哎呀,真是对不起,又惹人厌了呢。”他连连后退几步,讪讪的笑,“那、那我先走了。”走到门槛时,想起了什么似地一回头,“记得通知我什么时候出发。”
言罢,那抹影子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等普玛走后,他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出了大殿,普玛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心脏隐隐作痛,扯弄着眼角都跟着湿润起来,他逞强般大力的用手抹了抹眼角。即便把他送到天涯海角,他也有能耐好好的活下来——他一定要好好的活下来。
******
明德殿。
群臣觐见,齐呼万岁。
荣帝端坐在龙椅上,眯着眼睛,扬着唇角,那懒洋洋的样子活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今日他将几位王爷都宣了进来,着紫蟒华袍的王爷们长身玉立于殿下,站在两列大臣之首。
荣帝的目光在殿里扫了几圈,最终落在一人身上。
此人五官深邃,仿若天神一气呵成的作品一般俊美如铸,只是眉宇间总是蕴着些温吞,连那乌黑深湛的眸子里,都染着一抹温温吞吞的笑意。于是与其他几位王爷相比,他总是少了一丝霸气——他就是乐陶王爷,南宫曜。
“九弟,听说你前几月又纳了位侍君?”
古怪的笑意浮现在荣帝的唇角,他点了点下巴,“……是谁来着?”
“李侍郎的次子,李霁。”
南宫曜侧跨出一步,薄笑染上唇角,“陛下忘记了吗?您还升了他的官衔。”
荣帝思忖了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已经把这号人给忘干净了。不过重点不在这里,他抬眼,重新将目光投到南宫曜的身上,“九弟,朕又给你物色了个美人,此人可比李家公子要俊俏上好几倍。朕已经差人挑了个良辰吉日,你尽快将喜事办了吧。”
“臣谢主隆恩。”
南宫曜跪下,行了个大礼,语调恭敬。
荣帝捋着短胡须笑,俯视着殿下那姿态恭敬的人。本来他是不将乐陶放进眼里的,他对自己毕恭毕敬,也并没有任何越礼的行为,在几个王爷里,似乎是最无心政治的人。可几年前,八王爷却告诫他要注意着这个人——
哎,罢了罢了。何必急着那个已死之人的话?
更何况,他已在乐陶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量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九弟,我已将美人送到了你府上,回去好生对待吧。”
荣帝笑了笑,心情大好站起身,而后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行了,退朝罢。”
在齐呼声中,荣帝离开了。
南宫曜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拂去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回应着所有人别有用心的贺喜,他温润的笑,对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回礼,礼数周全到没有一丝漏洞。终于听他们贺完喜,南宫曜准备乘车离开,可这时,召安王爷南宫傲却走了过来。
“哥,车上说话。”南宫傲匆匆而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南宫曜拉上马车。两人落座后,南宫曜依旧是那般闲淡的表情,南宫傲有些急:“你怎么毫无反抗的就答应了?”
“为何要反抗?”南宫曜微笑。
“你明知道那是他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这眼线有六个还不够吗?!”
“十三,话不能乱说。我无心政治,对他构不成威胁。再说,我应下赐婚,自己得了美人,也打消了他的猜忌。”南宫曜一合手,弯眉笑了笑,“这样,岂不是两全齐美吗?”
“哥!”南宫傲总觉得这不是他的心里话。
“十三,别说了。”南宫曜按住南宫傲的肩膀,笑容纯湛,“切记,祸从口出。”
“可是……”南宫傲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哥哥警示的眼神,还是怏怏的闭嘴了。他跟南宫曜母妃相同,是亲兄弟。即使这个哥哥对谁都逆来顺受,从不反抗,但南宫傲对他还是有些忌惮。
“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南宫曜拍拍他的头,手掌厚实暖和。
马车外,一个帖耳偷听的人听到南宫傲起身的声音后,迅速的站直了身体。
章壹——1
丝竹管弦之声在王府升腾而起,烟火点亮了王府的上空。
偌大的殿室里,南宫曜坐在正座上,面前摆着长桌。在他身边,依偎着最近最受宠的侍君李霁。座下摆着两列同样的长桌,桌后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和召安等几位与南宫曜交好的王爷,以及他们的家眷。
乐声响起,舞姬妖娆起舞,每个动作眼神都足以勾魂摄魄。
南宫曜眉眼含笑,对座下人敬来的酒毫不回绝。身侧的李霁拽了拽他的胳膊,附到他耳边呵气如兰:“王爷,少喝点,你若是醉了,霁儿可没力气抬你回去。”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于是改口道,“不对不对,是你若是醉了,错过洞房花烛那岂不是很不划算?“
“霁儿吃味了?”
南宫曜微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要不我今晚去你房里?”
李霁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下,但还是说:“那可不行,西域的王子会不高兴的。”
南宫曜吻了吻李霁的脸颊,并没有说什么。座下的来客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不禁揶揄起来:“乐陶王爷跟侍君可真是恩爱,但若是被新夫人瞧见了……”说完,几人相视一笑。
“他在新房,看不到的。”南宫曜说。
“看不出来,乐陶王爷也有如此风流的一面。”逢儊王爷饮下一杯酒,说话有些阴阳怪气。他本性尖锐,极看不惯男男成亲的事,对于南宫曜也一直有些成见。但都是王爷,面子上的事必须要做足。
“七哥的福晋怎么没来?”南宫曜看了看他身侧的空位。
“病了。”逢儊言简意赅,又喝了一杯酒,对于歌舞视而不见。南宫曜的婚礼他参加了七次,每次都是这样,一些人凑在一起喝酒看舞,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因为按照朝中律法,王爷只有在娶正妻的时候才能大办婚事。而这南宫曜,成了七次亲,娶的全是男人。所以那些婚礼的礼数,他也是全部都省去了。
看了眼正座上与李霁耳鬓厮磨的南宫曜,逢儊不屑的哼了一声。
“王爷,吃菜。”李霁给南宫曜夹了口菜。
南宫曜张口含住,将逢儊的白眼纳入眼底,他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
酒过三巡,南宫曜明显的醉了。
他眼神混沌,俊脸潮红,歪歪斜斜的倚在李霁的身上。众人一看主人都醉了,也就不好再耗下去,于是没过一会儿,这酒宴就散了。南宫曜强撑着意识遣人送走了客人,然后在下人的搀扶下去了新房。
新房被布置的喜气洋洋,正趴着窗户往外看的普玛一见南宫曜被人搀过来,便急急忙忙的从桌子上跳下来,火烧屁股的在屋里打了几个转也不知该往哪呆。正当他转到门口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普玛身子一僵,清了清嗓子站好。
“侍君。”下人恭敬的行礼。
“恩。”普玛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陌生。
下人将南宫曜扶到床上,一言不发的退下。
南宫曜躺倒在铺着喜褥红被的大床上,轻微的撕扯着衣襟。眼睛掀开一条缝,泄露出一丝清明。就在睁眼的一瞬,南宫曜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男人可真美。
半长的浅褐色卷发,琥珀色的眼瞳,笔直挺拔的鼻梁,纤长细密的睫毛。他的皮肤仿若陶瓷,唇瓣红润如樱花,天生上挑的唇形描绘出一□惑。他着异族服饰,纱衣之上缀着精致的亮片,裤脚紧束的裤子下,露出一小截小腿和白皙的足。
他站在离床几步的位置,有些犹豫。可普玛却并不觉得害怕,从他出生起,就有无数个人想要杀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怕呢?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并且保护好那个令自己心寒的国家。
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灾星,而是景洛国的救星!
即使是——要将自己献给这个男人。
即使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霁儿,给本王宽衣。”
南宫曜整理好心绪,闭上了眼睛哼哼。
普玛走近,脸上挂着笑:“王爷,我是普玛。”他的中原话说的并不熟练,听的也是似懂非懂。他只知道对方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却不知道那名字到底是什么。
“……普、玛?”南宫曜喃喃。
“是。”普玛坐在床边给南宫曜宽衣,南宫曜配合的翻了个身,让普玛把他的外衫褪了下来。 看了看只着中衣的南宫曜,普玛有些犹豫。他的手指悬在他身上,轻轻的缩了缩。
“怎么不继续?”
南宫曜掀开眼皮,趁普玛犹豫的时候突然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普玛下意识的挣扎,但下一瞬又硬生生的停止,不再有任何动作,南宫曜对他的反应很好奇。
“普玛……好怪的名字。”南宫曜凑近,耸了耸鼻子。
“请王爷赐名。”普玛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手握成了拳,但他仍旧笑着。
“你是本王的第七个侍君,就叫……”
南宫曜思忖片刻,忽而笑开,“重七,重复的重,就叫重七好不好?”
他的笑温柔如水,又因为染着些醉意而显得有些蛊惑。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纠缠,这令普玛的心跳有些加快,不过下一瞬,他就收敛好表情,扯了扯唇:“谢王爷赐名。”
“重、七。”南宫曜笑着呢喃,吻了吻他的鼻尖。这个名字在普玛脑中转了几圈,被他牢牢记住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普玛王子,只有重七,乐陶王爷的第七位侍君,重七。收敛思绪,他不忘扯出温顺的笑。
他虽是笑着的,可眼底却一片冰冷,纠缠着一丝倔强。看着他眼中的戾气,南宫曜的心莫名的一滞。身下男子的表情仿若一只隐了爪子的小兽,外表装得再过乖顺,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尖锐与锋利。南宫曜情不自禁的被这样的他吸引,突然有了想要驯服他的欲望。
“你不愿意嫁给本王吗?”南宫曜的目光从他的唇瓣上移到他的眼上。
“重七中原话不好,不明白王爷的意思。”重七笑着说,眼底没有慌乱。
“好,那本王就亲自试验试验你。”南宫曜莞尔,他低垂下眼睫,掩住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他轻轻的在重七的唇上印下一吻,重七倏地握紧拳头,咬紧了齿关。
“不敢张嘴?”南宫曜含糊不清的下令。
重七心口一堵,迅速张嘴。对方灵巧的舌迅速探了进来,侵略般的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寸,贪婪的吸吮着他的汁液。拳头越握越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他真想咬下那个男人的舌头!该死,真该死,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普玛彻底崩溃前,南宫曜离开了他的唇。可南宫曜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他一只手扣住重七的手,另一只利落开始脱重七的衣服,带着剥茧的手指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游移,冰凉的唇瓣也游移至此,在他身体的每一寸都留下红印。暧昧的吸吮声响起,重七死死的咬着唇,极排斥自己身体所产生的反应。南宫曜的手探向他□的时候,他的意志力逼迫自己推开了他。
“等一下!”他嚯的起身,推开了南宫曜,眼中戾气甚浓。
“怎么?”南宫曜满脸惊诧,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我……”重七咬牙,他很生气,但多半是气自己对他的反应,愤怒令他有点磕巴,显得好像是过度紧张了一样。
“身体不舒服?”南宫曜给他一个台阶。
“恩。”重七点头,装的好像有些懊恼,似乎觉得自己很没用。
“那怎么办,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南宫曜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的沉吟了几声。看了看重七不知是因窘迫还是因愤怒而烧红的脸,他格外好心的说,“算了,还是身体要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端起他的下巴吻了吻,“我今晚会去书房睡,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今晚我们什么都没做,知道吗?那样他们会欺负你的。”南宫曜抬眼,看重七满脸怔忡,“听懂了吗?”
重七满脸勉强的点头——其实他自小就学会了中原话。
南宫曜苦笑:“明天还是找人教教你中原话吧。”他披衣起身,似乎酒意散去了不少,变得清醒多了。慢条斯理的系好扣子,南宫曜嘱咐了重七几句,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被隔绝在门后,重七用衣服将自己裹紧,然后无力的向后躺倒——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浑身燥热的难受,他躺了一会儿又倏地坐起来。重七虽然对什么都已无所畏惧,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还是令他无法适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荣帝和天机先生的话来回在脑中浮现,景洛国神境一般的美景也在下一瞬浮现——
“万物生生相克,普玛王子和卓玛公主便是景洛国的克星。”
“观察着南宫曜的一举一动,尽你所能的勾引他,让他沉沦在你的温柔乡里。你好好配合便罢,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那就等着看景洛国变成废墟吧!”
这些场景好像闪电在普玛脑子里劈过。他嚯的睁眼,察觉自己的背脊似乎在这一瞬间冒出了冷汗。“克星”二字好像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撕扯着他心脏血肉横飞。
重七蜷起身体,缩在床角。
他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就这样待了一夜,他想了很多,但思绪依旧混乱。
章壹——1
丝竹管弦之声在王府升腾而起,烟火点亮了王府的上空。
偌大的殿室里,南宫曜坐在正座上,面前摆着长桌。在他身边,依偎着最近最受宠的侍君李霁。座下摆着两列同样的长桌,桌后坐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和召安等几位与南宫曜交好的王爷,以及他们的家眷。
乐声响起,舞姬妖娆起舞,每个动作眼神都足以勾魂摄魄。
南宫曜眉眼含笑,对座下人敬来的酒毫不回绝。身侧的李霁拽了拽他的胳膊,附到他耳边呵气如兰:“王爷,少喝点,你若是醉了,霁儿可没力气抬你回去。”说完,又觉得自己失言,于是改口道,“不对不对,是你若是醉了,错过洞房花烛那岂不是很不划算?“
“霁儿吃味了?”
南宫曜微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要不我今晚去你房里?”
李霁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下,但还是说:“那可不行,西域的王子会不高兴的。”
南宫曜吻了吻李霁的脸颊,并没有说什么。座下的来客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不禁揶揄起来:“乐陶王爷跟侍君可真是恩爱,但若是被新夫人瞧见了……”说完,几人相视一笑。
“他在新房,看不到的。”南宫曜说。
“看不出来,乐陶王爷也有如此风流的一面。”逢儊王爷饮下一杯酒,说话有些阴阳怪气。他本性尖锐,极看不惯男男成亲的事,对于南宫曜也一直有些成见。但都是王爷,面子上的事必须要做足。
“七哥的福晋怎么没来?”南宫曜看了看他身侧的空位。
“病了。”逢儊言简意赅,又喝了一杯酒,对于歌舞视而不见。南宫曜的婚礼他参加了七次,每次都是这样,一些人凑在一起喝酒看舞,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因为按照朝中律法,王爷只有在娶正妻的时候才能大办婚事。而这南宫曜,成了七次亲,娶的全是男人。所以那些婚礼的礼数,他也是全部都省去了。
看了眼正座上与李霁耳鬓厮磨的南宫曜,逢儊不屑的哼了一声。
“王爷,吃菜。”李霁给南宫曜夹了口菜。
南宫曜张口含住,将逢儊的白眼纳入眼底,他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
酒过三巡,南宫曜明显的醉了。
他眼神混沌,俊脸潮红,歪歪斜斜的倚在李霁的身上。众人一看主人都醉了,也就不好再耗下去,于是没过一会儿,这酒宴就散了。南宫曜强撑着意识遣人送走了客人,然后在下人的搀扶下去了新房。
新房被布置的喜气洋洋,正趴着窗户往外看的普玛一见南宫曜被人搀过来,便急急忙忙的从桌子上跳下来,火烧屁股的在屋里打了几个转也不知该往哪呆。正当他转到门口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普玛身子一僵,清了清嗓子站好。
“侍君。”下人恭敬的行礼。
“恩。”普玛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陌生。
下人将南宫曜扶到床上,一言不发的退下。
南宫曜躺倒在铺着喜褥红被的大床上,轻微的撕扯着衣襟。眼睛掀开一条缝,泄露出一丝清明。就在睁眼的一瞬,南宫曜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男人可真美。
半长的浅褐色卷发,琥珀色的眼瞳,笔直挺拔的鼻梁,纤长细密的睫毛。他的皮肤仿若陶瓷,唇瓣红润如樱花,天生上挑的唇形描绘出一□惑。他着异族服饰,纱衣之上缀着精致的亮片,裤脚紧束的裤子下,露出一小截小腿和白皙的足。
他站在离床几步的位置,有些犹豫。可普玛却并不觉得害怕,从他出生起,就有无数个人想要杀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怕呢?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并且保护好那个令自己心寒的国家。
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灾星,而是景洛国的救星!
即使是——要将自己献给这个男人。
即使是——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霁儿,给本王宽衣。”
南宫曜整理好心绪,闭上了眼睛哼哼。
普玛走近,脸上挂着笑:“王爷,我是普玛。”他的中原话说的并不熟练,听的也是似懂非懂。他只知道对方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却不知道那名字到底是什么。
“……普、玛?”南宫曜喃喃。
“是。”普玛坐在床边给南宫曜宽衣,南宫曜配合的翻了个身,让普玛把他的外衫褪了下来。 看了看只着中衣的南宫曜,普玛有些犹豫。他的手指悬在他身上,轻轻的缩了缩。
“怎么不继续?”
南宫曜掀开眼皮,趁普玛犹豫的时候突然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普玛下意识的挣扎,但下一瞬又硬生生的停止,不再有任何动作,南宫曜对他的反应很好奇。
“普玛……好怪的名字。”南宫曜凑近,耸了耸鼻子。
“请王爷赐名。”普玛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手握成了拳,但他仍旧笑着。
“你是本王的第七个侍君,就叫……”
南宫曜思忖片刻,忽而笑开,“重七,重复的重,就叫重七好不好?”
他的笑温柔如水,又因为染着些醉意而显得有些蛊惑。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纠缠,这令普玛的心跳有些加快,不过下一瞬,他就收敛好表情,扯了扯唇:“谢王爷赐名。”
“重、七。”南宫曜笑着呢喃,吻了吻他的鼻尖。这个名字在普玛脑中转了几圈,被他牢牢记住了。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普玛王子,只有重七,乐陶王爷的第七位侍君,重七。收敛思绪,他不忘扯出温顺的笑。
他虽是笑着的,可眼底却一片冰冷,纠缠着一丝倔强。看着他眼中的戾气,南宫曜的心莫名的一滞。身下男子的表情仿若一只隐了爪子的小兽,外表装得再过乖顺,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尖锐与锋利。南宫曜情不自禁的被这样的他吸引,突然有了想要驯服他的欲望。
“你不愿意嫁给本王吗?”南宫曜的目光从他的唇瓣上移到他的眼上。
“重七中原话不好,不明白王爷的意思。”重七笑着说,眼底没有慌乱。
“好,那本王就亲自试验试验你。”南宫曜莞尔,他低垂下眼睫,掩住那一闪而过的戏谑。他轻轻的在重七的唇上印下一吻,重七倏地握紧拳头,咬紧了齿关。
“不敢张嘴?”南宫曜含糊不清的下令。
重七心口一堵,迅速张嘴。对方灵巧的舌迅速探了进来,侵略般的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寸,贪婪的吸吮着他的汁液。拳头越握越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他真想咬下那个男人的舌头!该死,真该死,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普玛彻底崩溃前,南宫曜离开了他的唇。可南宫曜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他一只手扣住重七的手,另一只利落开始脱重七的衣服,带着剥茧的手指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游移,冰凉的唇瓣也游移至此,在他身体的每一寸都留下红印。暧昧的吸吮声响起,重七死死的咬着唇,极排斥自己身体所产生的反应。南宫曜的手探向他□的时候,他的意志力逼迫自己推开了他。
“等一下!”他嚯的起身,推开了南宫曜,眼中戾气甚浓。
“怎么?”南宫曜满脸惊诧,眼底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我……”重七咬牙,他很生气,但多半是气自己对他的反应,愤怒令他有点磕巴,显得好像是过度紧张了一样。
“身体不舒服?”南宫曜给他一个台阶。
“恩。”重七点头,装的好像有些懊恼,似乎觉得自己很没用。
“那怎么办,今晚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南宫曜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的沉吟了几声。看了看重七不知是因窘迫还是因愤怒而烧红的脸,他格外好心的说,“算了,还是身体要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端起他的下巴吻了吻,“我今晚会去书房睡,千万别告诉其他人今晚我们什么都没做,知道吗?那样他们会欺负你的。”南宫曜抬眼,看重七满脸怔忡,“听懂了吗?”
重七满脸勉强的点头——其实他自小就学会了中原话。
南宫曜苦笑:“明天还是找人教教你中原话吧。”他披衣起身,似乎酒意散去了不少,变得清醒多了。慢条斯理的系好扣子,南宫曜嘱咐了重七几句,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被隔绝在门后,重七用衣服将自己裹紧,然后无力的向后躺倒——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浑身燥热的难受,他躺了一会儿又倏地坐起来。重七虽然对什么都已无所畏惧,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还是令他无法适应。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荣帝和天机先生的话来回在脑中浮现,景洛国神境一般的美景也在下一瞬浮现——
“万物生生相克,普玛王子和卓玛公主便是景洛国的克星。”
“观察着南宫曜的一举一动,尽你所能的勾引他,让他沉沦在你的温柔乡里。你好好配合便罢,不过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二心,那就等着看景洛国变成废墟吧!”
这些场景好像闪电在普玛脑子里劈过。他嚯的睁眼,察觉自己的背脊似乎在这一瞬间冒出了冷汗。“克星”二字好像他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会撕扯着他心脏血肉横飞。
重七蜷起身体,缩在床角。
他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就这样待了一夜,他想了很多,但思绪依旧混乱。
章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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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摇曳,清风飒然。
塘边摆着一方软榻,依旧穿着异族服饰的重七倚在上面,手里托着本书。浅褐色的卷发遮住了半面脸,鼻尖的发丝随着均匀的呼吸起起伏伏,站在一边的小厮不敢出声,轻手轻脚的给重七打扇。
“吧嗒。”
书卷掉到地上,重七身子一抖,悠然转醒。他眼神混沌,“我怎么睡着了?”他抬眼看了看守在一边的小厮驴儿——驴儿会说景洛国的语言,南宫曜特意将他挑选来伺候重七,所以与他交谈时,重七就说家乡话了,“驴儿,我看到哪了?”
小厮驴儿将书翻好递过去:“七爷,是这儿。”
重七单手拿过来,煞有其事的用中原话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定……”
“定不负相思意。”有人接口。
“哎,对。真是的,看了几遍都记不住。”重七一笑,抬眼却发现接话的并不是驴儿,而是迎面走来的那个年轻男人。他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衫,身材偏瘦,唇红齿白,眉眼生的精致乖巧。重七并不认识对方,但从样貌上来看,应该是乐陶王爷的几位侍君之一,于是他从软榻起身,礼貌的微笑,却不言语。他中原话说的并不好,所以少说话总归没错。
对方的笑容有些腼腆:“你就是重七吧?”
重七笑着点点头,眼中却有些警惕:“是。你是……”
他笑着开口:“我是……”
“连他你都不认识,真没眼力。”
突然有人出声打断,来者是个很高挑的男子,眼角上挑,唇瓣极薄,凤眼里水波流转,却总是带着些讥讽之意,似乎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哼笑,“他就是最近最受宠爱的六侍君,李霁。”
“三哥。”李霁的表情有些尴尬。
“李少爷客气了,草民怎么有资格做您的三哥?”三侍君月狐目光一划,落到重七身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重七一番,最终抬手扣住他的下巴,“果然是个美人。王爷就是有眼力,天下的绝色都让他搜罗来了。”
重七并未挣扎,但眼底却变得一片阴霾。
“三哥……”
“别叫我三哥!”月狐一甩手,弄疼了重七。
驴儿见状想上前,却被重七的一个眼色给阻止了。他对这二人之间的事毫无兴趣,也并不像参与进去,于是便悠悠的拿起书来继续看,装作听不懂他们说话。这时候,南宫曜就出现了。他似乎刚从宫中回来,身上还穿着朝服。似乎看到了他们,南宫曜刻意放缓了步子,脸上依旧挂着那不温不火的笑。重七瞭过去一眼,合了书与他们一起对南宫曜行礼。
月狐并没有搭理南宫曜,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
南宫曜并没有责怪月狐的意思,只是笑着看了几人一眼,目光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多停留一刻,眼中的清浅笑意也并没有因为谁而加深一分。他温吞的笑,似乎很没脾气:“怎么都聚在一起了?”
“恰巧遇到了。”李霁乖巧的笑。
月狐依旧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眼底是对南宫曜的不屑与敌意。这一次,南宫曜终于看向了月狐。他抬手摸了摸胸前挂着的玛瑙珠子,想了片刻,道:“今天是月狐你当值吧?”没等月狐回答,因为他也知道月狐不会回答,“午膳准备些清淡的,我这几天不想碰荤腥。哦,对了,加一些景洛国的特色菜,重七刚入府,一时应当还换不过来口味。”说完,他看了重七一眼。
重七恭敬的俯身,月狐没答话,但也没拒绝,算是默许。
南宫曜点点头,侧身跟身边的随从说了些什么,然后离开了。月狐犹豫了片刻,也跟在他身后离开,他的步履僵硬,似乎极不情愿。重七的目光不禁跟着南宫曜离开。他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好没脾气的王爷很难捉摸,这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我也走了。”
李霁的表情有些失落,他勉强对重七笑了笑,也离开了。
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重七松了口气,坐回到软榻上。将手中拿着的书卷起来,他将书卷翻来覆去的把玩了半天,总是藏着无数心思的眸子一转,重七若有所思的问身边的驴儿:“什么是当值?”
“就是……今日轮到三侍君伺候王爷。”驴儿犹豫道。
重七皱眉——这种事也是“当值”吗?
驴儿又说:“每天都会有一位侍君来打理王爷的饮食起居,当然,这晚,王爷也会在这位侍君的房里就寝。”说完又怕这位异域主子听不懂,解释,”就寝就是睡觉的意思。”
重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中有些讥讽的笑意。
这就是他们中原所说的雨露均沾吗?那个王爷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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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重七见到了所有的侍君,而在此之前,他也从驴儿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他们的身份——大侍君司徒明月,是江湖神医,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二侍君段季书,是当朝探花,现在翰林院就职;三侍君月狐是宫廷里的乐师;四侍君展齐傲是江湖名门赤焰门的弟子,武功高强;五侍君殷仲是帝都最大商贾殷家的幺子;六侍君他已经见过了,李侍郎的次子李霁。
饭桌上,今天坐在南宫曜身边的是月狐。
重七表现的十分安静,但小心思却一直没停。四天前,他们成亲。那一晚,算是他伺候的南宫曜。三日后,轮到了三侍君月狐,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轮天当值,不偏不倚。即使重七是新入府的,南宫曜也不会在他身上多耽搁一天。
端着菜的下人鱼贯而入,将菜肴摆上桌。月狐起身站到南宫曜的身侧,从下人另端来的盘子里取出一套碗筷,摆到南宫曜的面前。那一套碗筷看起来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全部都是陶瓷制的,做工细腻,即便是筷子上,也都绘着图样。重七的目光不禁被那套餐具引得定了定。
“重七刚入府,你们多照顾些。”南宫曜慢悠悠的说。
“要不要给他做些衣服?”开口的是殷仲,他着水红色的宽袖长衫,说话有些稚气未脱,笑容满面,眼睛眯到一起。他似乎比重七年龄要小,从一进屋开始,他就是笑着的,重七就没看到他的眼睛睁开过。似乎察觉到重七的目光,殷仲托着下巴看过来,“还是让他继续穿着……异族服饰?”
“就这样吧,看多了中原的衣服,偶尔看看这些,倒也新鲜。”南宫曜摸下巴。
“恩,明日我把衣服的图样送到重、重……”他转而看向重七,可似乎忘记了他的名字,于是顿住了。重七规矩的放下筷子,琥珀色的眸子上染了些礼貌的笑意,但笑意深处却是一片冰冷:“重七。”
“谁取的啊?”殷仲撇撇嘴。
“本王。”南宫曜笑盈盈的开口。
“咦,这名字……”殷仲眼珠儿一转,“果然符合王爷的性格。”
“仲儿一说谎就喜欢转眼睛。”南宫曜放下空酒杯,月狐扫了一眼,淡着脸给他斟满酒。南宫曜啄了一口,而后突然咳了起来。司徒明月立刻从怀里摸出手帕递过去,南宫曜接过来捂住嘴,断断续续的咳着。
一桌人立马紧张起来,但不知真假。
重七有些狐疑,跟着所有人摆出一副紧张的样子,暗下却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司徒明月。他白衣胜雪,眸子古井无波。从刚才重七就看出来,他对南宫曜的态度不像其他人那样恭谨,而是有些不卑不亢。
“今天又没服药?”司徒明月皱眉问。
“今儿皇上宣我入宫议事,回府时已过了服药的时辰了。”南宫曜扯出笑容。
“月狐,今晚你给王爷熬药,看着他喝下去。”司徒明月脸色有些难看,有些责怪的转而看向南宫曜,“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若不上心,没人帮得了你。”说完放下筷子离开了。
“我也吃饱了。”
接下来起身的是展齐傲,他穿着朴素的蓝衫,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英俊。他从刚才就一直在埋头吃饭,眉宇间隐着些不耐烦,现在一看司徒明月离开,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也跟着离席的理由。
很快,又有第三个人离开了。
这一次走的是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的段季书。他放了筷子,看南宫曜一眼,似乎示意自己已吃饱,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一转眼,饭桌上只剩下南宫曜、李霁、月狐、殷仲和重七五个人。重七咬了咬筷子,转着眼睛看桌上的几人。月狐也想离开。只是今天是他当值,所以他一定要等到南宫曜吃完才行。
南宫曜没阻拦,也没生气。
他又咳了几声,然后将司徒明月给他的手帕攥在手心里。
“王爷……”李霁咬了咬嘴唇。
“霁儿也吃饱了吗?”南宫雅笑着问,他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
“我……”李霁哽了哽,无助的模样惹人怜惜。
“吃饱了就回吧。”南宫曜似乎还没吃完,他又夹了些菜,而后问重七,“小七呢,今晚的菜还和口味吗?本王没怎么吃过异域菜,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正宗的。”
“多谢王爷费心,很好吃。”重七用并不正宗的中原话回答。
“那就好。你得谢谢月狐,今晚的饭都是他准备的。”南宫曜点头笑。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没人再开口。
南宫曜吃得很慢,而那些人的离席也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食欲。重七他们三个一直等到了南宫曜吃完才一同离开。月狐和南宫曜一起回了房,李霁和重七在回房的时候同了一段的路。
“今晚的事情是很常见的。”李霁突然开口。
“哦。”重七想了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简单了应了声。
“王爷的脾气特别好,对几位侍君也是宽宏大量。”李霁弯眉笑,侧头看了眼重七,“今晚几位侍君你也都见到了。大侍君专门负责王爷的病,如你所见,王爷的身体不太好;二侍君很少说话,也很少出门;三侍君负责准备个堂会什么的;四侍君武功好,负责保护王爷;五侍君脑子灵活,专门给王爷制备必须物。”
“你呢?”重七问。
“……我?”李霁有些失落,“我刚进来不久,还没找到能做的事。”
“我跟你一样。”重七不知道怎么安慰李霁,当然,他也不想安慰。
又走了一会儿,李霁的院子到了。
重七跟他道了别,李霁想遣个小厮送他回去,毕竟王府偌大,他怕重七找不到路。可重七谢绝了他的好意,因为这几天里,他早已摸清了王府的路,而且今晚,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让小厮碍了手脚。
明月当头,月色澄明。
重七在府里又晃了会儿,直到夜深后才折回去一段路,来到月狐居住的院子。
这时候距离晚膳已过去几个时辰了。他被冻得够呛,不过这时辰南宫曜该睡了,他也能看出些什么来。重七轻手轻脚的潜进去,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来到窗外,用食指蘸了些吐沫,然后将油纸戳了个洞。
“你看,喝光了。”南宫曜将空碗翻了个给月狐看。
“跟我没关系。”月狐的声音还是不冷不热的,他拿走药碗,没好气的给他端回一杯茶来漱口。南宫曜笑了笑:“用茶水漱口岂不是更苦吗?”但之后,他还是把那碗茶都给喝了。
之后,月狐开始给南宫曜更衣。
重七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着。月狐动作熟练,南宫曜仰着脸,任由他给自己脱了外衫,然后将外衫打了个折,规整的挂在屏风上,接着他走到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小瓶药膏。
因为月狐背对着他,所以南宫曜看不到他纠结的表情。但重七却看的清清楚楚,他皱眉攥着那个瓷瓶,目光闪烁了很久,才把它握进了手心。转身时,他已经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时候不早了,我伺候王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