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美人顾》作者:八寳【完结】 > 美人顾.txt

第 5 页

作者:八寳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7:44

你开玩笑呢!瞧瞧,怎生还当真了。”言罢,又回身去逗鹦鹉了。

重七扶着南宫曜站起来,看不惯他这副胆小的样子。

荣帝逗了逗鹦鹉,道:“朕今日宣你们进来,一是看看九弟的身体如何,二是让你们见个人。”他拍去掌心的花生皮,回身合掌一击。听到他的击掌声,一个人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异族服饰,脸上遮着面纱。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极美,眼梢上挑,水波潋滟,灵气逼人。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重七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南宫曜察觉到重七的异样,心底隐约猜测到了什么。那女子的目光扫过来,定在重七的身上,美丽的眼中瞬间沁出了泪水。

“这是朕新封的卓妃。”

荣帝招了招手,卓妃走到荣帝身边,被他一把揽入怀中,“朕想重七你也该认识她——卓玛公主。”戾气一闪而过,荣帝朗声大笑,“这回让你们兄妹团聚了。”

******

章肆——2

******

乐陶王府,花坊。

南宫曜回来后直接去了花坊,确定无人跟来之后,才挪动了案上的一个陶瓷。架子后的木板门一样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暗道。墙壁两侧是灯亮着,南宫曜知道那人应该早已等在那里了。他抬手,扭动灯架下的按钮,木门又合上。

他熟稔的穿过暗道,在一扇石门前停下,然后掏出随身佩戴的玉佩扣到石门上的凹槽处。石门打开,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尘土飞扬间,一间暗室呈现出来。暗室的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炼丹炉,正徐徐的冒着气。

一进门,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怎么样?”司徒明月从香炉那一边走出来。

“一切顺利。”南宫曜将包裹粉末用的油纸掏出来,凑到火上烧掉。黑瞳中映着燃烧的火焰,显得灼灼逼人。他看着油纸化作灰烬,然后问司徒明月,“对于景洛国,你知道多少?”油纸烧到尾部,南宫曜松了手。

“问这个做什么?”司徒明月眯眼。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查出来的。”

南宫曜转身,直视司徒明月的眼睛,“大哥,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不会误事的。”

司徒明月犹豫了片刻,脸色阴郁:“普玛是国王的幺子,他的胞妹卓玛也是最小的公主。从一落生,他们就被天机先生说成是景洛国的灾星。”他直接说了关于重七的那部分,“他们所经历的,你应该能想到。”

“原来如此。”南宫曜点头。

“你动心了?”司徒明月直接说。

“没有。”南宫曜矢口否认,但他否认的太快,倒显得不真实。

“事成之前,你最好给我管住了自己的心。”司徒明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取了一旁的葫芦,将带毒的茶水倒到香炉的一个小口里。这是他自己研究出的香炉,能将茶水中的毒素以粉末的状态提炼出来。

“给我下毒的人里,有没有他?”南宫又曜问。

“目前还没有。他一直都没什么动作,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南宫曜明白他指的是卓玛。他知道荣帝不会特地捉她来做人质,他还没那么聪明。那个酒囊饭袋,肯定只是贪图卓玛的美色,然后顺便用她来威胁重七。毕竟他的眼线有这么多,不一定非要利用重七。但重七并不了解荣帝,他肯定要采取行动了。重七他会——杀死自己吗?

南宫曜有些失神。

“老九。”

司徒明月面色凝重的警告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能出错。”

南宫曜回过神,点头笑:“你就放心吧,大哥。何时变得如此啰嗦了?”

司徒明月瞪他一眼,“你叫我如何放心?你之前居然还把他带到了花坊来,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厉声喝了他几句,司徒明月叹了一口气,“你这样,让我怎能放心的把江山交给你。”

“我早就说过了,这江山我不要。”

南宫曜闻言笑,“十年前,它是你的。十年后,依然是。”

******

入夜后,南宫曜辗转难眠。

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重七失魂落魄的脸。身侧的殷仲睡得很熟,孩子一样趴着,还将手压在了枕头下。南宫曜又躺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坐了起来,蹑手蹑脚的穿鞋下床,披着外衫踱到了窗前。

打开一扇窗子,月光瞬间泄了进来。

南宫曜温柔的轮廓氤氲在月光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他知道大哥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对重七动心了。他是那么美,那么充满了诱惑,偶尔却又显得那样笨拙,像一只自作聪明的狡猾狐狸——那样妖精一样的男人,怎么能不令人动心?

但是,这样一个令他心动的人,却要杀死他。南宫曜是个表面温和,但内心却很要强的人,所以他突然想要证明重七对自己的心意,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脑海里烙了印记。

“重、七。”

南宫曜的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几日前,他差点就告诉自己真相了。这是不是证明,他不忍心看着自己死?想起那日他恼怒大吼的样子,南宫曜不禁笑了笑——傻瓜,真是傻瓜。

真正值得心疼的人应该是他,不是吗?

自小便被人视为灾星,被自己的族人,乃至父亲唾弃。那样的他,才是该被心疼的。而且南宫曜清楚,这正是现在折磨着自己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揪紧,恨不得立马冲到他面前安慰他。

这个念头不断在心中膨胀。

当南宫曜想起重七被噩梦惊醒的那晚时,终于忍不住溜出了房间。他好歹的裹了袍子,匆匆的赶到了重七的院子内。轻轻的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恰巧近距离的看到重七的脸——他正坐在案前写字。

写满字的纸扔的到处都是,重七的字写的七扭八歪,墨水沾上手指、溅上脸颊,也顾不上擦去,他只是不停的写,写完就扔,扔了就再写。手指有点发抖,一如他不停颤抖的唇瓣——荣帝居然捉了卓玛来。

蘸满墨汁的笔锋悬在宣纸上。

在南宫曜推门而入的那一瞬,“啪”的一声落到纸上,渲染开来。重七抬头,眼眶微红,布满了血丝,看到南宫曜后,他怔了怔,半晌后,才沙哑着喉咙问:

“你怎么来了?”

“走错房间。”南宫曜笑着说,却是负手合了门,“夜里风寒,我且在你这睡了。”

“你——”重七看南宫曜走进,迅速的转头抹了抹眼睛,“我这儿乱的很。”

“无妨。”南宫曜走到他身后,俯身搂住了他,脸凑到他颈窝间蹭了蹭。重七的身子变得僵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荣帝捉了卓玛这件事,荣帝在暗示他要动手,要像其他那些内线一样——他该怎么做?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写字?”

南宫曜握住他攥着毛笔的手,纠正了他的姿势,然后道,“写乐陶二字。”

重七指尖颤了颤,抿着唇落笔,一笔一划的写出来。虽然不是很好看,但他写的很流利,应当是练习过的。南宫曜的心一暖,奖励似的在他脸上印上一吻:“恩,难看是难看些,不过还是不错的,暂且算你过关了罢。”

他的皮肤细腻,吻上去凉凉的。

南宫曜的唇停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温热的鼻息扑上来。他的脸上有墨,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南宫曜怔忡,情不自禁的吻了吻那墨迹,虽然有些苦,但却并没有打扰了南宫曜的性质,他细细的吻着,一路来到他的脖颈。

重七浑身僵硬,却并没有挣扎。

南宫曜解开外衫的腰带,展开宽大的外衫将重七罩住,然后一双手不老实的探进重七的衣衫。修长粗糙的指来回的抚摸着他的身体,一只手的指尖恶劣的揉搓着他胸前的红润,使其肿胀起来。

重七忍不住哼了一声,下意识的拦住了南宫曜的手。

南宫曜停住动作,凑近含住重七的耳垂,舔舐啃咬着:“还没有准备好吗?”

重七咬牙,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犹豫了片刻后,他松开了手,僵直的垂下去,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裤子。可惜很快,南宫曜的手又来到他腿间,手指灵巧的解开了他的裤带。

南宫曜半弯着腰,头耷拉到重七的胸口。他沉重的心跳砸着南宫曜的下巴,没有经验的重七并没有觉得多么反感,只是紧张至极,他硬生生的忍住身体的反应,不让那丢人的呻吟声溢出喉咙。

“放轻松。”

南宫曜安慰他,手伸进重七的裤子。

重七咬着唇点头,但肌肉还是绷得很紧。当南宫曜的手握住他脆弱的下/体时,终于忍不住压住了他的手,但这一动倒让南宫曜的手严丝合缝的攥住了那地方,这不禁让重七重重的闷哼了一声。

“别急,小心弄疼了自己。”南宫曜含笑说。

“我、我没急。”重七原本就带些酡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十分窘迫。

“还说不急,都变这么大了。”南宫曜弹了弹重七的分、身,满意的听他低吟一声。然后他抬头拍了拍重七的肚子,“跪到椅子上来。”重七闻言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只见南宫曜嘴一撇,“上来。”

他、他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恐慌感突然袭上心头,重七有些胆怯,但想了想自己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背对着南宫曜跪到了椅子上。南宫曜也解了衣袍。顺手将白色的单衣褪了下来。他掀开桌上茶杯的杯盖,用指尖蘸了些茶水出来。

重七紧张兮兮的跪在椅子上,双手扣紧书案的边缘。

南宫曜重新搂住重七,手指绕到重七的后?庭处,轻柔的抚平褶皱。重七啊了一声,再也坚持不住,所以回头瞪着南宫曜大叫:“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做就做,你摸我那里干什么?!”

“不摸那里,怎么做?”南宫曜无辜的眨眼。

“要、要要……要用那里?”重七浑身又紧绷了起来。

“你别紧张,夹住我手指了。”南宫曜忍着笑抽出了手指,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差点就跌下椅子的重七,他一只手从重七颈窝穿过搂住他,另一只蘸了茶水的停在椅背的宽缝间,“你来之前,没人教过你?”

“谁会教这种事啊!”

重七吓得脸色发白,完全懵了,“话说回来……就不能用别的地方吗?”

南宫曜终于笑出声来:“那你给我找找,还有别的地方可用么?”看重七懊恼担心的样子,南宫曜忍不住亲了亲他,手指从宽大的椅缝间伸进去抚上重七的臀:

“开始是会有些不习惯,不过后来就好了。”

“真的?”重七满脸担心,琥珀色眸子带些水汽。

“恩,真的。”南宫曜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对他亲了又亲,长手不老实的又划上重七的后/庭,转了几圈后,试探着伸了进去。重七吸了口凉气,满脸视死如归的忍下身体被异物侵入的不适感。

——我是关键时刻冒出来的分割线呀嘛分割线呀——

预知后事如何。

且留下邮箱号来。

章伍——1

天刚破晓,南宫曜就醒了。

他轻轻的翻身,身侧的重七睡得很香,深邃精致的轮廓上染了一层不谙世事的纯洁。南宫曜枕着自己的胳膊,细细的打量着重七的眉眼,然后自嘲的笑了出来。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他一直自信能够把持住自己,可昨晚他却是真的动情了。从没有像那样疯狂过,好像要把重七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们的身体契合的天衣无缝,仿佛天生就为彼此而生。南宫曜笑了笑,幸福却带着些苦涩——他该怎么对待这个人?

他是荣帝的奸细,他的妹妹在荣帝手中。总有一天,他会杀了自己,可他竟然还放心大胆的和这个人同床共枕,并且好像是爱上了他。南宫曜想自己肯定是疯了、癫了、无可救药了。

可他却并不打算扼杀这份感情。

他要俘虏重七,让他臣服于自己、爱上自己。只要在荣帝让重七行动之前,他完成大计划就可以了——计从心生,南宫曜笑着翻身下床,够了屏风上的外衫下来套上。重七突然觉的身边的热源没了,于是浑浑噩噩的醒来,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看着下床穿衣的南宫曜:“你要干什么去?”他声音慵懒嘶哑,像一只猫儿般蛊惑迷人。

“吵醒你了?”

南宫曜转过身,单衣还没系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有些愧疚的看着重七,俯身在重七额头印上一吻,“我要回去仲儿的房间,昨晚本应在那儿就寝的。”

重七略有些不满:“你是王爷,还要别人规定住哪里吗?”

南宫曜摇头,在床边蹲下:“我半夜溜到你这儿的事,会给你惹麻烦。”话虽这么说,但他并不担心那些侍君找重七的麻烦,他反而怕那些人不知道。他昨晚来这里的事,想必已传入他们的耳朵里,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吧。

重七突然有些窃喜——他“雨露均沾”的规矩,被自己打破了吗?

南宫曜见他睡的迷迷糊糊的,还在那儿傻笑,忍不住端着他的下巴吻上去。唇齿纠缠,重七的手不禁抚上南宫曜的胸膛,摸索了一会儿后滑到他的背脊。南宫曜握住他的胳膊,依依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吻:“我得走了。”

重七躺回去,枕着胳膊:“只穿了个外袍?”

南宫曜系了腰带:“恩,昨晚来得太匆忙。”

来得太匆忙?

重七拉过被角,看着南宫曜跟他告别后匆匆的离开了——南宫曜昨晚是特意来找他的吗?这个念头令笑容染上重七的唇角,他把脸埋到被子里,忍不住的高兴。

片刻后,他又从被子里扬起头。

重七突然察觉一个严重的事实——他可能是喜欢上南宫曜了。这个念头令他泛红的脸倏地惨白下去,不行不行!他会接近南宫曜,会跟他做那种事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不能——不能喜欢上自己要杀的人。

他该怎么办?重七翻身用被子将自己裹住,沉吟出声。下身有些疼,肿胀的难受,重七又翻身趴着,只当是昨晚弄上的。可他却看不到,自己的股间正发生奇异的变化,一个东西从它股间露了个头。

下身的疼痛和混乱的思绪令重七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

午膳时,驴儿请他去饭厅用膳,他懒懒的应了一声,随手抓了件衣衫套上身就跟驴儿离开了。一路上,驴儿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全然没听到,一直迷迷糊糊的神游。直到再次遇到黑猫小七时,他才猛地回神。

“爷?”走出几步的驴儿侧头时发现重七停在了后面。

“我落了件东西在房里。”重七余光一瞟。

“那让奴才帮您去拿。”驴儿立马折回来。

“你不知道在哪儿。”重七侧迈出一步,“你先去,不要让王爷等。”

“哦——是。”驴儿点头,略带迟疑的离开了。重七转身走了几步,确定驴儿走远了之后,才侧身迈了一步蹲下,合掌拍了几下:“小七,小七。”低声叫了几句后,耳边听得叮铃一声。

“喵。”小七从假山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猫瞳竖了起来。

“过来。”重七朝它勾了勾手指,小七走过来吐了吐粉舌头。重七四下看了看,迅速的取下铃铛里的小纸条,他将小七捞起,将纸条隐在它身下展开一看——见机行事。纸条里还裹着一个小药丸。

他的心咯噔一跳。

攥着纸条的手已经渗出了细汗:“南宫曜……”

花坊暗室,药香袅袅。

烟雾徐徐之间,隐约露出司徒明月愤怒的脸。

“南宫曜!”司徒明月处变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恼怒之情。

“大哥,息怒。”南宫曜笑眯眯的,后退了几步,“我会强加小心的。”

“小心,你怎么小心!你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居然半夜偷溜到他的房间,你知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你喜欢重七么?现在就算重七不想害你,他也不得不那么做了!”司徒明月气白了脸。

“我知道。”

南宫曜低头,捻了捻方才取得海棠的花杆,唇角带笑,“我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害我。”我要把脖子凑到你的刀刃下,因为你一瞬的犹豫而欣喜若狂——南宫曜痴痴的想,暗笑自己的痴傻。

“愚蠢。”

司徒明月长叹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你曾允诺不会误事。”

南宫曜抬头笑:“我不会食言的。我只是想看看他下不下的去手而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要试试看。试探他对自己究竟有没有一丝丝的动心,就像自己对他那样。

“看来,咱们要提前实行计划了。”

司徒明月揉了揉眉心,疲倦的坐下,“再拖下去,又不知你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南宫曜温和的笑了笑,不疾不徐的给他递了一杯茶:“上回进宫,我看他脸色红润,脸出虚汗,目光也有些浑浊。表面看似无事,但实则毒以入心。”司徒明月将那些原本给南宫曜准备的毒药稍作转化,药力加强,但表现却十分不明显。

“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他看了眼案上的锦盒。

“明早我会将这包捻进香炉。”

南宫曜掀开锦盒拿出其中一包,脸上依旧挂着浅淡闲适的微笑,“之后,便要看我的演技了。”烟雾袅袅,遮去了南宫曜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华。

******

三日后,传出荣帝病危的消息。

为了不让百姓恐慌,这个消息只有几位王爷和大臣知道。而在荣帝突然病倒的同时,南宫曜的病也忽然变重。那一夜偷溜出门似乎让他染上了风寒,之后牵引出了宿疾,又有点发烧,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南宫曜被送回自己的院落,由几位侍君轮流照顾。

这一日,轮到重七当值。

他守在南宫曜的床前,为他更换干净的湿帕子。南宫曜并没有睡着,他脸色苍白,唇角干裂,半垂着眼睛看重七忙忙碌碌。两人都没有说话,重七忙完了就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脚,南宫曜则是看着他的侧脸。

他皮肤白皙,睫毛纤长,浅褐色的卷发遮住了侧脸。

南宫曜正看着他,这时,一个丫鬟敲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满是乌黑浓稠的液体。重七接过来遣走了丫鬟,然后将药端放到床边的小几上,接着上前扶起南宫曜,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王爷,喝药。”

“恩。”南宫曜倚着枕头,看重七舀了一勺吹凉,“我直接喝光就行。”

“直接喝?”重七皱了眉头,“那多苦啊。”言罢他眼睛一亮,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了个纸包,“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他摊开纸包,里面装着几颗梅子,重七献过来笑,“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红润甜美的外皮下,裹着一颗药丸。

重七笑着,身侧的手却是攥成了拳头,看南宫曜毫不犹豫的就要吞下,他忍不住拦住他:“等一下!”他抓住南宫曜的手腕,吞吞吐吐,“哪有喝药前吃梅子的?要等喝完了吃才管用。”说着侧身端起药碗。

南宫曜目光一闪,唇角不禁扬起。

他直接拿过药碗,仰起头来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口掸了掸唇边的药渍,“好了。”

重七略有些怔忡的接过药碗,眼睛盯着南宫曜,放碗的手一抖,只听得喀拉一声,瓷碗应声而碎。重七一惊,慌忙起身收拾,却不料一不小心被碎片割破了手指,他嘶了一声,将手指含到口里吸吮。

“怎么这么不小心?”

南宫曜皱眉起身,想要下床,可腿脚一软,也跟着跌坐到重七身边。

重七手忙脚乱的扑过来,:“你下来干什么?地上都是瓷片,割到没有?”

南宫曜看他低头查看自己伤势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我没事。”他挣脱开,反手握住重七的手,“倒是你,疼不疼?我可不管你手伤不伤,总得要照顾我。快,扶本王上床,本王的脚软得很。”

重七扑哧一笑,驾着南宫曜的胳膊把他扶上床。

南宫曜咳了几声,干裂的唇似乎要出血,但他却浑不在意,“梅子呢?”

重七蹲下去,往地上摸了摸:“脏了,我给你换一个。”将裹着药丸的梅子放入袖中,他换了个干净的递给南宫曜。看着他含进嘴里,重七松了口气之后,又有些懊恼——他下不去手。

章伍——2

“重七,今早我让你送入宫的东西,遣人送了么?”南宫曜躺下,问。

“恩,已经送到了。”重七敛了心绪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去去了干净的帕子来,叠好了放到他额头上,“那是什么东西?”他在床边的凳上坐下,佯装漫不经心的问。

“奇药。”南宫曜咳了咳,“明月师傅赠的,能起死回生。”

重七抬眼:“有这么神奇?”言罢他想了想,曾听李霁说过,司徒明月原是江湖名医,他的师傅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医仙。听闻当年太上皇病危时,就是医仙治好了太上皇。这也是众人心中,南宫曜对司徒明月礼让三分的原因。

南宫曜看了重七一眼:“几日后,本王可就是救皇上一命的功臣了。”

重七失笑,摸了摸他额头上的帕子:“这不是做臣子的应当做的吗?”

南宫曜眨眼,揶揄道:“亲兄弟方须明算账,皇上好起来后,我可要讨些赏来。”

“亲兄弟,明算账。”

重七叨叨着,笑弯了眼睛,“驴儿教过我这句。”

南宫曜倏地绷了脸:“他净不教你好东西,改日我要给你换个小厮。”

重七连忙摇头:“我不要别人,驴儿会说景洛国的话,而且我都使唤惯了。”

“哦?”

南宫曜突然眯起眼睛,他嚯的起身,长臂一揽,将重七拽到床上来。

“啊——”

重七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只见南宫曜凑近的脸。他的脸因为发烧而变得有些红,身体的体温很高,隔着单衣,灼灼的贴着重七。重七挣扎,“你干什么?发烧了怎么还这么大力气!”

“我烧糊涂了。”

南宫曜犯起浑来,“我想现在要了你。”

重七紧张起来:“你、你别乱来啊,你在生病!”他被南宫曜贴的有些冒汗,心里还琢磨着自己到底哪句话惹毛他了?怎么说变脸就变脸,难道真的是发烧烧糊涂了吗?正紧张着,就觉得南宫曜的力气小了些。

“我没力气了……”

南宫曜长吁了一口气,无力的侧身躺下。似乎高烧令他四肢无力,方才爆发了一阵后,就更没力气了。不过他还是侧身搂住了重七的腰,语气也跟着软下来:“以后写字、画画、背诗——什么都要跟我学。”

重七一懵,片刻后恍悟——吃醋了?

南宫曜的手探进他的衣衫,抚摸着他筋肉紧绷的小腹,因为发烧,所以掌心的温度很高,让重七全身都热了起来。不过南宫曜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把手停在那里搂着重七:“不许你——使唤惯了驴儿。”

重七忍不住笑,心都跟着他负气的语气酥软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就杀了这个人,也知道他就应该杀了这个人。可他下不去手,不但下不去手,还被他牵着鼻子走——他因为南宫曜的一句话或喜或悲,根本无法克制。

“无理取闹。”重七转身,钻进南宫曜怀里。

“这成语谁教你的?”南宫曜咳了咳,胸口起伏了一下。

“书上看来的,无师自通。”重七顺着他的意思说,“无师自通,也是我看来的。”

“知道这么多做什么?家里有我一个聪明的就够了。”南宫曜收紧手臂。

家这个字眼令重七的心弦一颤。他将头埋得更深,感觉南宫曜灼热的温度烘暖了自己的脸,眼眶有些酸涩。他眨了眨眼,挣脱开南宫曜的怀抱准备下床:“我要给你换帕子了。”南宫曜没有阻拦,乖乖的躺好,他似乎是有些累了,眼皮耷拉下来,但依旧一眨不眨的看着重七。

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重七拿着帕子走过来,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摸出怀里的药丸,叹了一口气。南宫曜一直没醒,重七又给他换了几次帕子,便起身出去给他准备晚膳了。屋门合上的一瞬,南宫曜嚯的睁开了眼。那双眸子灿灿生辉,亮的惊人。

又过了几日,荣帝的赏赐传入王府。

南宫曜送去的药果然有效,荣帝服用后不久就痊愈了,这令太医都啧啧称奇。荣帝赏赐过南宫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太医自己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据太医所言,他的症状与帝都今日兴起的瘟病很像。荣帝大怒,彻查了近身的宫侍,最后查出是一个太监将这种病传给了荣帝。毫无悬念,这个无亲无故的本该被诛九族的太监获罪遭斩。

跟着宣旨的太监一同来的,是召安王爷南宫傲。

他急急火火的闯进南宫曜的屋子,身后跟着一路引他而来的司徒明月。屋内蕴着药香,南宫曜躺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咳着,脸色苍白如一张纸。见到如此狼狈的南宫曜,南宫傲眉毛一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唯恐隔墙有耳,所以南宫傲硬生生的忍下怒气,压低声音问。

抬眼看了他一眼,南宫曜倏地止了咳声,苍白的俊脸上黑瞳眼波流转,他撑起身子,颇为闲适的拿起个枕头倚着:“现在不知告诉你了么?之前没说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他看了眼司徒明月,“是吧,大哥。”

司徒明月冷脸坐着:“宫中的事安排的如何?”

面对司徒明月的气势,南宫傲的火气不得不散:“太医是我的人,口风很紧。那个太监也是我安排的,斩首时是个死囚待他死的,现在太监在我府上,等事情过去后,我再放他出来。” 言罢,南宫傲又看了看南宫曜,似乎还在为他们瞒着他这件事耿耿于怀。

“恩。”司徒明月点头。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献药救他?”南宫傲问,“毒药不也是你们下的么?”

“为了让他去宫外的蓬莱山庄养病。”看司徒明月懒得回答,南宫曜张口,“一来,那儿戒备不必宫中,我们的眼线也颇多。二来,若是计划失败,无法偷天换日,那么就只能施行第二个计划——让他光明正大的不治身亡,然后根据遗诏立我为帝。我曾经献药救过他,便可脱了弑君的罪名。”

“遗诏?怎么才能让他立诏啊?”南宫曜有些糊涂。

“他立不立诏,就要看十三你了。”清淡的笑容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我?”南宫傲眨了眨眼,片刻后才恍悟,瞬间眉开眼笑:“哦,我明白了,你们是让我——哈,哥,我就说你不是这么窝囊的一个人,原来你都安排好了!可是,何苦这样麻烦。反了不得了吗!”南宫傲嚷嚷。

司徒明月抿唇不语,南宫曜断然回绝:“不能反。”

南宫曜有些负气,觉得这样颇为麻烦,还不过瘾:“为什么啊?”

“以免殃及无辜。”南宫曜语气温和又笃定,这件事上,他很坚持。

“你们要是早告诉我,我也可以帮帮忙啊,现在倒好,都安排好了。”

“十三你就别发牢骚了。”南宫曜笑着睨了南宫傲一眼,随即看向司徒明月:“最好第一个计划能顺利施行,这样能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大哥,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不治身亡?”

“再等等。”

司徒明月抬眼,若有所思,“总得让你被病魔再折磨些日子。”

南宫曜点头一笑,脑中却闪过了重七的脸。

******

漂流在外的王子啊,这才是你的故土。

火焰给予你美丽的外衣,星辰赐予你灿烂的眼眸。

我的主人,回来这里吧,用你鲜艳的血液,染红死亡的天空。

……

重七倏地惊醒,衣衫都被汗水浸湿。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从梦里那惊慌状态中脱身。这是第一次,他在白天午睡的时候梦到这个诡异的梦。他抬手擦去额头的汗,只觉得浑身针扎般的疼痛,尤其是自那一夜后就一直隐隐作痛的股间,还有一直没有愈合的脚心。

最近刺痛越来越频繁,痛的部位也在不断扩大。重七不安起来,略有些空洞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这一刻,他突然期待看到南宫曜,期待他的拥抱和安慰。可南宫曜现在卧床不起,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儿,愧疚感令重七透不过起来。他知道南宫曜身体的不断衰败肯定跟那个人所下的药有关——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重七的目光凝结,瞳仁缓缓缩紧,他觉得自己感到了些什么,然后眼前的房间突然变成了厨房,那个瘦削的背影溜进厨房,动作熟稔的搬出了那个匣子。

重七眨了眨眼,幻景又消失了。

他连忙穿衣下床,匆匆的往厨房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那个场景,但他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那个人现在肯定就在厨房。重七的脚疼得厉害,一路走的趔趄,期间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正值晌午,厨房像以往一样没有人。

重七呼吸紊乱的扶着门边,目光定到那个背影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李霁。”

那个背影一僵,停顿了片刻后缓缓转身。李霁纤细的脸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浅色的唇瓣。他似乎有些惊讶,但随即又露出笑容:“真糟糕,被你发现了呢。”他低语轻喃,声线温柔。

“果然是你。”

重七为自己敏锐到诡异的感觉感到诧异,“黑猫是你的?”

“没错。”李霁走出黑暗,笑容加深。

“为什么要杀他?他对你很好。”重七握紧拳头,觉得全身变得更疼。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李霁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古怪的打量着重七,“你和我不是一路的人么?说这话,好像显得你有多清白。”李霁轻笑,缓步走到重七面前,“普玛王子,可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清楚。”重七别开头。

“是吗?我看你有些糊涂。”李霁凑近脸,“你并不是南宫曜的第七位侍君,而是皇上的俘虏,是皇上的棋子。你的命,你民族的命运,可是攥在皇上的手心里。”

重七哽住。他想要反驳,但又不敢开口,就怕自己的一个失言,就会害死妹妹。一股浊气从小腹升腾而起,皮肉针扎般的疼,股间肿胀的厉害。重七忍下身体的不适,抬眼看向李霁:“除了效忠于皇上,你还有别的理由吧?”

“这与你无关。”李霁冷下脸色,他从重七身边走过,“你所作的就是勾引南宫曜、让他沉迷于你而已。陛下看得出来,他对我们几个都不甚用心,但对你却是不一样的,陛下对你的美丽很有信心——所以说,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打扰我。”

“那你前几日为什么还要给我那个药丸?”重七咬牙问。

“试探。我猜得果然没错,你下不去手。”

李霁侧头,阴冷一笑,“其实那只是个普通的泻药而已。”

重七一惊,眯起了眼睛:“为什么要试探我?皇上要你做的?”

李霁摇摇头:“不,单纯的想要印证我的想法而已。所以说,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就将你有二心的事告诉皇上,让他将你的国家夷为平地,还有你那被禁锢在宫中的妹妹——”他没说完,别有深意的看了重七一眼。

“你!”重七脸色铁青,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怒气,他觉得怒火快破体而出。

“何必如此动气呢,你这……你、你!”不知看到了什么,李霁突然变了脸色,他的唇瓣颤抖,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重七,“妖、妖怪!”言罢,吓得摔倒在地,惊慌的看着给他的双腿,然后蹭着地挪出几寸,踉跄着爬起来飞快的转身逃开了。

他的变化令重七满头雾水。

正疑惑着,脚踝处突然被什么东西擦了一下,重七以为是黑猫小七,低头一看,跟刚才的李霁一样变了脸色——那是什么东西?他脚下一软,被吓得险些瘫倒在地,重七揉了揉眼睛,被那股间钻出来的东西吓得失了魂。

狐尾。

他居然长出了一个狐尾!

章陆——1

南宫曜病还没好,王府竟然又多出了一个病人!

重七莫名其妙的病倒,而且一个月不见好转。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只要有人推开那扇房门,就会有东西砸出来,害的大夫根本无法给他医治。于是府里的人开始猜测他是得了失心疯。

因为南宫曜的病日益严重,所以日子长了,也就没人再顾及重七。大夫没有再来,只有驴儿每日会定时将饭菜放到门口。可没人知道,在某一个深夜,重七离开了那间屋子,来到了李霁的院子。

一个佝偻的身影溜到李霁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断断续续的敲了很久,屋内才亮了灯,李霁睡意朦胧且带着抱怨的声音响起来。

“这么晚了,是谁?”

重七没言语。李霁托着灯打开房门,大骇:“你——唔!”重七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抬脚踹上门,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接住他扔出去的油灯,以免发出大动静。灯油撒到手心里,瞬间烫出了泡来。

“嘘,我不会害你。”

“呜呜——”被捂着嘴的李霁不清楚的说这些什么,被眼前的重七吓得不轻。他脸色苍白,双目赤红,眼袋极重,好像已经好几日都没睡觉了。他浅褐色的发乱糟糟的,衣服邋遢的随意穿着。

李霁挣扎的小了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见他动静小了,重七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低声说:“我的事,别和别人说。”定睛一看,李霁发现他的眼神慌乱无助,有些怯怯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妖怪。可看到他身后红白相间的狐尾,李霁还是觉得一阵胆颤。

“我、我不会害人的。”

重七的声音变得哑了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真的……”

李霁还是有些害怕,但镇定了许多,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你、你不知道?”

重七似乎四肢发软,往后走了几步后便跌坐到地上。他狼狈的扶着地:“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请你保守秘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们就会认定我和卓玛是灾星……那样、那样……”

他硕大的狐尾一扫,滑到身侧。

李霁镇定下来,但依旧胆怯,于是应下:“好,我不说。”

重七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了谢,然后迅速的推门离开了。李霁消化了一下方才的事实,有些心有余悸。他狐疑的走到窗前推开窗,看重七裹紧宽大的衣衫偷偷摸摸的离开,若有所思了很久。

回到房间后,重七并没有掌灯。

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熟悉了黑暗,直接就摸上了床,然后他蜷缩到床角抱住膝盖。布满血丝的眼睛定格在一处。柔软蓬松的狐尾搭在脚上,鲜艳的颜色再黑暗中灼烧了他的眼睛——天机先生说的没错,他是灾星,是妖孽。身体的异变让他心口的刺变成了匕首,割破了他的血管,令他崩溃。

他不再无所畏惧,不再坚强。

他彻底被自己的身体击败了——原来自己真的是个妖孽。

“漂流在外的王子啊,这才是你的故土;火焰给予你美丽的外衣,星辰赐予你灿烂的眼眸;我的主人,回来这里吧,用你鲜艳的血液,染红死亡的天空。”重七哼唱着梦中令他胆寒的调子,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他想见南宫曜一面。

可他不敢,他怕南宫曜被自己的鬼样子吓到。收拢双臂,他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将下巴埋进胳膊间,赤红的眼睛瞪的很大,虽然很干涩,可他流不出一滴的泪。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他没有睡觉。

他不敢睡。

他怕一觉醒来,自己会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死掉呢?他想死,可他也不敢。自己是怪物,应该是不会死的,他不敢做任何事刺激自己的身体,生怕它变得更加诡异。他、他该怎么办!重七攥紧了拳头,方才被烫伤的地方灼痛的厉害。

眼前漆黑一片的屋子突然像是浸在了水里一样扭曲模糊。

重七的瞳仁缩紧,一个场景又在眼前出现——南宫曜扒在床边止不住的吐血,黑色的血从他嘴角淌下,他的脸色青白,印堂发黑。重七心一紧,指甲扎进了手心的伤口里,。他还能看到李霁站在门外,转身之后,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南宫曜要死了!

重七嚯的瞪大眼睛,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脚下一软,从床上重重的跌下去。额头磕破了皮,他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推开门冲了出去。风将他蓬乱的发吹到脑后,露出那双惊慌无措的眼睛。

他走的太过匆忙,甚至没有来得及将幻象看完。

那幻象的最后,是南宫曜抹去唇角的黑血,笑着坐了起来——

月色凄迷,薄云遮住了圆月。

裹着外袍的身影从游廊上一闪而过。重七左顾右盼的溜到南宫曜房间的窗下,然后蜷起身子蹲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犹豫了良久之后,轻手轻脚的蹲着蹭过去,将门开了一条缝。

吱呀一声。

重七立马停止了动作,等了片刻看南宫曜没什么动静后,才将门推开钻了进去。南宫曜正睡着,呼吸均匀。重七缓缓站直身体,步履犹豫的朝南宫曜走过去。他面容苍白,眉头紧锁。

重七的唇齿动了动,却倏地转身就地坐下。他抱着膝盖蜷在他的床下,静静的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不久之前,同样静谧的夜晚,他拥着自己,那吞吐的气息就在自己耳边。现在,呼吸声未变,事情却已发展成了这样。

看到南宫曜脸的那一瞬,所有的恐慌和委屈都席卷而来,重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想让南宫曜死,可也不想让妹妹死。似乎有一双手在撕扯着他的心脏,令他无法呼吸。重七将抓紧胸口的衣服,手心的血沾在了上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