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到大脑灌铅的苏寒跑了半天,才发现跑错了方向,恰巧看见一个刚从茅房出来的小太监,忙上前拉住他,道:“你,带我回浮龙殿!”
小太监一愣,看了苏寒一会,神色似有犹豫,低头拱手道:“小人还要去给皇后娘娘送膳食……”
这太监的声音怎么这么比女人都女人?苏寒眉头微皱,问道:“你是伺候皇后娘娘的?”
小太监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脸上一对酒窝甜甜的惹人喜爱:“是。”
苏寒进宫几天,也没听过宫中有皇后的存在,如此说来,那人莫不就是老珊瑚的姘头?眼下这小太监不愿带路,自己断然没有强迫的道理,苏寒只得道:
“若你没时间,只须给我指条路便可。”
小太监释然,道:“请沿此路一直前行,到惜芸宫右拐,见到凝心殿再左拐,向前直走,¥%&&%#¥%&*&*¥#@……这样就到了。”
小太监说的急,苏寒听的慢,一阵云里来雾里去,苏寒脑门上豆大的汗滴就淌下来了。哥,你是说相声的?
小太监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拱手道:“小人先行告退了。”言罢潇洒的提起衣摆,不给苏寒要求再说一次的机会快步离开。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我堂堂一个玉树临风的准皇帝就这么被残忍的抛弃了?
苏寒盯着小太监的背影,若有所思。
风仪雪回到浮龙殿的时候,只有宋灵玉一人坐在饭桌前。消瘦的容颜憔悴不堪,纤弱的身子似风中飘絮,却依然挺得笔直。
两人对视,相顾无言。
半晌,似是忍受不住沉闷的气氛,风仪雪微笑开口:“灵玉……小七呢?”
“夫君和白侍卫一同去找你,莫非你没看到他?”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宋灵玉有些焦急的问道。
风仪雪笑的尴尬,道:“如此,我们便再等等。”
宋灵玉张张嘴,仍是没有说出什么,错开目光,只盯着满桌菜肴出神。
苏寒转悠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然不早,风仪雪和宋灵玉静坐桌前,气氛压抑。
两人不说话,苏寒也不好厚脸皮开口,一直待到肚皮打鼓,才按捺不住道:“五姐,我们何时开饭?”
风仪雪微微抬头,目光却是落在宋灵玉身上:“灵玉大病初醒都还没动筷,我这个做姐姐的怎可先食?”
苏寒笑,夹了一筷子蔬菜送到宋灵玉碗中,道:“玉儿快吃吧,吃完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宋灵玉看着他充满朝气,羞涩略红的面颊,黯然的神色稍稍缓解,微不可见的勾起嘴角,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风仪雪嘴角含笑,绝美的眸子微微一暗,只手拿起酒盅,翩然自饮。
看出风仪雪的异常,苏寒停下筷子,没话找话道:“看你从惜芸宫出来,就一直闷闷不乐,难道身子不舒服?”
苏寒这话欠扁的可以,风仪雪半晌无语,反倒是宋灵玉一脸震惊道:“你,去了惜芸宫?!”
风仪雪点点头,瞟了一眼苏寒道:“只是去看看故人而已。”
苏寒在心里呸了风仪雪一口,嘴上却道:“是啊是啊,五姐和白纤芸感情甚好。”
宋灵玉疑惑的看着二人,先不说夫君性格大变,难道连风仪雪都转了性?
风仪雪面色微红,垂下眸子道:“小七,我与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寒嘟囔个嘴,低声喃喃道:“不打自招……”
“你……”风仪雪挫败,自己还是不说话的好。
宋灵玉被两人搞的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灵玉刚刚醒来,身子要紧,这汤专补体虚,你还是多喝点好。”
青菜汤,补体虚?风仪雪明显的转移话题,让宋灵玉更是疑上加疑。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那白纤芸本不是善类,你二人还是少接触的好。”
一抹熟悉的关怀渗入心头,仿佛看到多年以前天真无邪的少女拉着自己在花间起舞,无赖的撒娇,温暖的问候……斯人犹在,此景不存。风仪雪苦笑,莫非自己已经少爱到这般程度了?苏寒也是,灵玉也是,稍许的关怀就能让她心起涟漪,她风仪雪何时变得如此可怜?
“灵玉保重身子要紧,不必为小事操劳。现如今的白纤芸,已非当日能和我分庭抗争的女子。”
宋灵玉神色黯淡,缓缓道:“如今父皇辞世,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们。”
“灵玉但说无妨。”
“父皇临终前不久,曾唤我到德阳宫,交代一些事宜,其中便包括了白纤芸的事。世人皆道父皇迷恋白纤芸的美色,迟迟不忍杀之,可无人知晓,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那女子身负的前朝宝藏。”
风仪雪沉静的面色微微动容,父皇在世之时,前朝宝藏一事从未谈起,临终竟告诉太子妃而非亲生儿女,到底意欲何为?
“父皇说,那宝藏之事本是那白纤芸为保命列出的最后筹码,是真是假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开国皇帝推翻旧朝时,遍搜皇宫,少有财富,依那时白氏王朝的奢靡腐败,宫中竟无大量珍宝,本身就是一桩奇事。”
“于是父皇便留那女子在身边,伺机调查她的蛛丝马迹,以便得到藏宝图。可怜父皇一生谨慎,步步为营,终究栽在那女子手中。”
宋灵玉点头,风仪雪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苏寒迟疑的问道:“父皇查了那么久,藏宝图有线索吗?”
“父皇只说,那宝图藏于前朝玉玺中,但彻查良久,仍是一无所获。”
“那你们的意思,还要继续查吗?”
“这是父皇的意思……”
一想到白纤芸现在天真无邪的样子,苏寒心中就是一痛,前人一百年的恩怨,难道还要牵扯进来那些本身无辜的后人吗?
“宝藏什么的,都是虚幻,何必当真,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七……且不说这是父皇遗命,就算是宝藏本身被那些乱臣贼子获得,我大尹也必将陷入水深火热,此事我需要时间调查清楚。今日之事,你二人不可透漏半句。”
两人点头。苏寒猛然想到之前遇到的小太监,沉思片刻,问道:“五姐,我之前提到的先皇后宫安顿之事,你还记得吗?”
风仪雪看了眼宋灵玉,道:“后宫安顿,需要新皇登基,由皇后打理,至于如何安顿,你可和灵玉商量。”
宋灵玉一声叹息,道:“朝中规矩,历来先皇后宫也无非出家、赐死两种。夫君你现在提起,莫非要变更祖宗之法?”
苏寒重重点头,道:“玉儿,此法简直荒谬之极,后宫三千佳丽,有的正直年华,难道都因丈夫一死便任由他人胡乱安置?人无贵贱,男女平等,天下哪个女子也不是男人的附属物,她们本该是自由的!如果能帮她们解除桎梏,重新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也是功德一件!”
此话一出,风仪雪和宋灵玉同时愕然,人无贵贱,男女平等?
苏寒说的庄重,神色不容置喙,倔强的眉角轻轻皱起,有种凛然无畏的风骨。宋灵玉苍白的脸庞略带笑意,美目上下打量着苏寒,道:
“夫君,你也是男子,为何会如此重视女子?”
苏寒刚挺起的气场一下子灭了下来,讪笑道:“哈~哈哈天下间哪个男人不是女人生的,他们那是没良心~”
风仪雪蹙眉浅笑,也不点破,只道:“这事还需从长计议,这几日朝中不太安稳,八皇子风溯流动静颇大,抛开那些顽固老臣不谈,光是此人,仍需费点心思。”
“五姐……你是要除掉他?”
宋灵玉玩味的看了一眼苏寒,笑道:“夫君可是舍不得?”
苏寒囧,老娘巴不得那疯子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得……赶紧杀了他吧,最好死的再难看点!”
宋灵玉一愣,太子和八王爷的事自己也知道,但看眼前的人似乎对那人一丝情意也无,就算是恨之入骨也没有现在这般随意的道理,这到底……
风仪雪见势不对,笑意加深,淡淡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如今小七心中只有灵玉一人,你应该高兴才是。”
宋灵玉望向风仪雪的眼神一暗,若夫君心中只有我一人,你风仪雪该如何自处?
宋灵玉神色如此哀伤,苏寒心中也是一痛,直觉隐约能感到二人有事瞒着她,料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悻悻的拿起碗筷,继续扒饭。
宫廷御手的满桌素食,竟也索然无味。
作者有话要说:俺有封面了,大家快去看看哦~~很不错的,俺爱受宁,俺爱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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