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做梦也没想到在登基大典前夕能看到胡山和袁青雨大驾光临。
正在试龙装的苏寒满是惊愕,疑惑道:“你们怎么来了?”
胡山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狠狠道:“小兔崽子我们如何不能来!我们不来,难不成要我孙女困死在皇城!”
“蝶儿?蝶儿怎么了!”
“你自己看!”
苏寒接过那张揉成一团的废纸,打开一看:欲要人,八王府,太子来!
“风溯流!你个有爹生没娘养的龟孙子!!!”苏寒愤愤将纸捶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我现在就去八王府找那变态!”
胡山拉住她,高声道:“你个毛躁鬼。凭你三脚猫的功夫,去了也是被押的命!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去你的从长计议!风仪雪总来这套,你个死老头也这么说!等你们计议完了,蝶儿也玩完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胡山一扬手掌,重重的给了她一巴掌:“混账!你当蝶儿为什么被劫走?还不都是因为你!亲孙女被劫走,我心里会好受?我和青儿千里迢迢来找你,难道是看你莫名其妙去送死?你少给我惹点事,比什么都强!”
“我……”苏寒说不出话,心中剧烈的痛楚侵蚀着她的大脑,昨晚心里就不安稳,原来是蝶儿出事了,她一个娇弱残疾的女子,落入虎口,生死未卜,这让自己情何以堪?自己没有袁青雨的武功,没有风仪雪的才智,此时心乱如麻,哪还有什么策略可言?若是自己再强大点,就可以保护她,可……
苏寒擦去眼角的泪水,紧咬牙关。看她那般难过的神色,胡山也是动容,叹了口气,道:“此事万不可告诉风仪雪,你登基在望,她断然不希望你有事坏了她的计谋。你一日不去,蝶儿就不能有性命之忧。”
“那,你难道要我放任不管?”
胡山摇头,转头望向袁青雨:“青儿,你且先去八王府刺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把握将蝶儿寻回。”
袁青雨点头。想了想还是道:“师伯,你留在这里,与风仪雪之约,只说黄天盟愿意归顺新皇便可,锦儿那边我来说服。青儿先去了。”
望着袁青雨的背影,苏寒突然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那么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小说中那些穿越份子不是到了古代都很牛X吗?怎么自己来到这里也有三个月,除了被殴,被利用,被拉去当炮灰,其余一无是处呢?
“……小寒子,你说我老头子是不是做错了?”
苏寒愕然,道:“老珊瑚,你说什么呢啊?”
“若我不强求,没让你假冒太子搞出这么多是是非非,蝶儿也不会现在生死未卜;若我不贪心,没让你随风仪雪入宫救仪君,可能你和蝶儿已经欢喜的在一起;若我不胡闹,没让你和蝶儿成亲,她也不会知道你心有所属黯然伤神……”
“什么?!老头你说蝶儿知道我和玉儿的事了?”
胡山默默点头,许久才道:“你自己做的荒唐事,本想让你自己跟她说个明白,可那孩子日日惦记着你,越来越憔悴,老头子实在看不过,就说了实情。”
苏寒颓然的瘫坐在地上,蝶儿知道了……“老头,她,她有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我那孙女,天生性格内敛,什么都憋在心里,就算再苦,也是一个人扛,你呀你!造孽啊!”
自己又何止造孽?简直禽兽不如!不争气的泪水又流淌下来,蝶儿够可怜了,生下来只能坐着轮椅活着,八年呆在风月山,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如不是自己,她又该是多么无忧无虑……
“老珊瑚,我苏寒发誓,一定将蝶儿毫发无损的还给你,我不是人,但还有点良心!不管怎样,我都想让她好好的活着,就算是拼了这条烂命,我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哽咽的声音,坚定的表情。胡山缓缓将她扶起,心中百味交集,她苏寒如今这般,自己又如何能怪的起来?就算知道这番信誓坦坦的言辞也不能换回他那天真可爱的孙女,胡山还是选择原谅了她,感情可以假,关心却装不得,这孩子如今哭的死去活来,谁能忍心怪她?忍住心里的苦涩,胡山只是道了一句:“小寒子,我孙女还没死呢,可不准你这么哭丧,打起精神来,一大堆烂摊子需要你收拾呢!随我去找风仪雪,记住不能让她瞧出端倪。”
苏寒点头,擦干眼泪,又挥挥袖子扇扇眼睛,道:“五姐还在凝心殿处理政事,老珊瑚,你记得路吗?”
胡山一个白眼翻的差点晕过去,这厮在这呆了好几天竟然连个路都认不得?!
一个电炮将她揍倒在地,拖着她衣服就风风火火朝凝心殿飞去。
风仪雪正忙着批改奏折,忽听门外一阵躁动,抬眼一瞧,胡山一只手拖着正翻白眼的苏寒奔了进来。风仪雪顶着满头问号,道:
“胡太医?你们这是作何?”
胡山潇洒的一挥手,将苏寒扔到一边,找好个角度摆了个pose,才道:“老夫已经说服青儿退隐,并且黄天盟愿意归顺新皇。你何时把释迦交出?”
风仪雪优雅一笑,道:“胡太医果然办事效率,才短短两日便有如此成绩。释迦之事……是不是应让黄天盟拿出点诚意,不然我如何相信你?”
趴在地上的苏寒好不容易从眩晕中解脱,听到风仪雪的话,眼珠一转,抢着道:“五姐,那袁青雨不日就能到皇宫,黄天盟的头头儿都来了,这诚意不够吗?”
胡山嘴角不停在抽,这厮,怎么把青儿给扯进来了?
风仪雪凝视了一会苏寒,转头对胡山道:“胡太医,袁青雨何时能到?本宫也想跟她商讨黄天盟归顺事宜,若大事可成,黄天盟上下可加官晋爵,永保富贵。”
“如何做,你可信任我们?”
风仪雪面色不改,笑着道:“将黄天盟众人,整合成一队兵马,编入朝廷禁卫军。”
“你!”胡山气结,将黄天盟编入禁卫军,那不是明摆着将兵权移入这风丫头手中?“紫凝公主,当初我们协议之时,并未提及归顺之事,如今我好不容易将此事做到两全其美,你就要编军,这让黄天盟众人如何信服?”
“胡太医此言差矣,本宫听说您老成功劝服黄天盟归顺才敢提编军的要求,况且朝廷禁卫军是直属保护皇帝的军队,也不辱没了黄天盟的盛名,还是说胡太医口中的归顺,实则一个欺骗本宫的借口?”
风仪雪的眼神越来越冷,胡山禁不住后退一步,暗暗运功稳定心神,道;“归顺便迟早要编军,但公主可否给老夫,给黄天盟些许时间?”
风仪雪的眼神迅速变暖,恢复一如既往的雅笑,道:“胡太医办事,本宫放心,您老劳顿良久,可先行歇息,本宫要与苏寒单独谈谈。”
苏寒和胡山同时愕然。
胡山看了一眼苏寒,微微点了一下头:你小子机灵点!
苏寒会意,送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风仪雪留苏寒在凝心殿干坐着,自己却依旧埋头批改奏折,苏寒瞧着她半天没动静,反而越来越不踏实,毛躁的晃悠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五姐,你找我到底啥事啊?”
风仪雪仍是低头,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苏寒心里发毛,索性两手扳住她肩膀强迫与她对视,道:“姐姐啊,你别折磨我了,有话快说吧!”
风仪雪歪着脑袋深深的凝视她,直到苏寒颤巍巍的放开她退了好几步,才开口道:“说吧,胡山为何突然回来?”
苏寒哈哈一笑,挺起胸膛道:“当然是急着告诉你黄天盟归顺的事换释迦,治她孙女呗!”
风仪雪笑意加深,道:“胡山此行明显准备不足,若是急于换药如何不把那些琐事处理好了再找我?说什么宽限时日,明显是搪塞本宫!”
苏寒暗暗心惊,娘啊,这风仪雪是个人精,老头那鬼灵鬼灵的都栽了,自个儿这头愣蒜还不歇菜?
“五姐……老珊瑚做事一向稀里糊涂的,你问我我问谁?”
风仪雪伸出中指,勾了勾,苏寒屁颠屁颠的凑近脑袋,风仪雪弃指换掌,一下子将其摁倒在桌上,笑道:“小七长大了,也学会骗姐姐了?你当我那些暗卫都是白吃饭的?那个蝶儿怎么回事?”
苏寒真个凄惨,哭的调都找不着了,勉强侧过自己已变身平底锅的大脸,看风仪雪依旧笑靥如花,苏寒闭眼:姐姐啊,你间歇性精神分裂又发作了吧!
“五姐……你说啥呢啊,我咋听不明白?”
风仪雪放开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细细品味。
“让我猜猜,该是那风溯流将胡山的孙女押走,要你去他府上要人,你怕我不准,就伙同胡山瞒着我,我说的可有错?”
妈呀~~这风仪雪莫非真是天上来的?一语道破,再瞒着又有何意义?苏寒摊手,无奈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坦白从宽,你酌情处理吧。”
风仪雪瞄了她一眼,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为何你们会觉得我不会插手救她?”
苏寒狂笑,捂着肚子道:“姐姐啊,你就别逗我了,你不阻止我去救人就谢天谢地了,哪还会想着救那不相干的人?”
“如果,我要救你未来的妃子,谁还敢说这是不相干?”
苏寒呆,难道你连那事都知道?
“别这么看我,救人之事只是小事一桩,你安心等着做你的小皇帝吧。”
“五姐……你,你,你真帮我救人?”
“姐姐我不但帮你救她,还让你娶她。”
苏寒背后冷汗直流,掉进圈套的感觉愈加明显。风仪雪笑的极美,那天仙的容颜风华绝代,穿透一切,苏寒却只看到那一颗包裹着无数阴谋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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