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袁锦抬头,当即便吃了一惊,那身着僧袍的清秀男子,不是他大哥袁戒是谁?!
袁锦红着眼睛跪在他身前,哽咽道:“大哥不是云游四海了吗?怎么这会儿有时间来看弟弟我……”
袁戒摇摇头,叹道:“起来吧!你和朝廷大战半个月,即便死人都知道了,你大哥特地跑来看看你这不肖弟弟死了没有!”
即便袁戒语气不善,袁锦却无一丝生气,反而高兴莫名,站起身,笑呵呵道:“大哥尚在人间,锦儿怎舍得死!”
袁戒碾了几下佛珠,道:“娘在何方?”
袁锦笑容僵在脸上,许久才缓缓道:“娘,娘……尚在八王府地牢内……”
“轰~~~~”一声巨响,袁锦眼睁睁瞧着还没喝掉的药汤随着并不结实的木桌一并化为垃圾……
当了和尚好几年了,大哥火爆的脾气怎么还是没变……为今之计只有…………
袁锦赶紧捂住耳朵,缩成一团,蹲在墙角作可怜状,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沓!
袁戒奔过去一脚将他踹倒,边踹边骂:“你个不孝子,娘对我们恩重如山,她深陷囵圄你还在跟人打仗?!你个没人性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你倒是给我说说看,你这没用的废物能有什么出息?!当上皇帝又如何,你也不掂量点你那几斤肉,有那个风度吗你?赶紧派人把娘救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袁锦本来就受伤不轻,这一顿折腾已经是命悬一线,袁戒那连珠带炮的轰炸以及最后那个超长无敌高声尾音直震得他五脏六腑险些挪位,袁锦几次想开口说话,无奈大哥的飞脚已是如火纯情,几下子踹的他只剩下哽咽的哀鸣声……
“哼!没用的东西!”
袁戒泄愤完毕,将袁锦拎起来扔到床上,喝道:“受我几脚便支撑不住,能成什么大气?!我去找小妹说去,回来再收拾你!”
又一声巨大的摔门声,袁锦缓缓睁开眼睛,知他已经远去,遂将鼻血擦去,悲哀的咳嗽几声,小声嘀咕道:“小妹,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不好意思,近日备考,搞的更文这个慢啊慢……
感谢一直支持没有弃文的朋友,我爱你们!TT
74
74、重生 ...
碧空云淡晓风轻
白秀默默收拾出冰冷的菜肴,静静看了看床上两眼放空的苏寒,轻轻叹了口气,走出门去。
几日阴雨,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枫叶正红,胡山一个人立在院子里,看满脸惆怅的白秀自身边走过,抚须淡淡道:“那小兔崽子还没想开?”
白秀默然。
若是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变故,是否也像她一般颓然……
胡山冷哼一声,大步流星走到苏寒房,一脚揣开房门,将苏寒自床上拖起,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还有脸在这躺着?!你这般清闲做给谁看?!整整昏迷了一个月,要不是老头子费尽心思救活你,白秀那丫头嘴对嘴给你喂白粥,你还有命活到今天?!”
苏寒缓缓转过头,混乱的心儿又增了一分愧疚,我苏寒害你丢了孙女,你却尽心尽力的帮我;白秀本是事外人,却可以为我甘心如此……此生此世,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恩情,到底如何才能还得清!!!
闭目,只想让那些纷扰的过往云淡风轻,可那些痛苦,仿佛根深蒂固般徘徊心头,无法遗忘,又怎能长逝心怀?!
胡山见她不语,心中更气,伸手又是一巴掌,喝道:“你若是个人,就给我挺起腰杆!老头子一把年纪,丢了至亲,多年来唯一的愿望也没有达成……我比你痛,比你苦!你可知我为何还能与人谈笑风生,看淡生死?”
苏寒睁开眼睛,浑浑噩噩的大脑似乎有些清醒,她勉力摇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山。
“你愁,敌人笑,你苦,他人福!若这世上还有一种药能治愈处于生死之际的众生,那便是自己那颗任何困难也打不倒的心!没有谁能救你,没有谁能帮你,无法面对那些为你死去,为你身处险境的女子、忠臣,就安于现状,做个活死人,你自己瞧瞧你这熊样,简直比那浑身尸臭的死人还讨人厌!若是此番话仍旧对你没有丝毫作用,就当我们拼死拼活救出来一个废物,再将你葬了便是!哼!”
苏寒猛然伸手拉住转身欲去的胡山,沙哑着嗓子道:“我该如何做?”
胡山嘴角笑意一闪而逝,推开她的手,在案上洋洋洒洒写了七个大字,扔给苏寒,道:“你能做到这七个字,再来见我们!”
苏寒凝视胡山远去的背影,缓缓挪动双眸到面前墨迹未干的白纸上。
碧空云淡晓风轻!
只看一眼,这几日强力抑制的泪水便汹涌而出,碧空云淡晓风轻!老珊瑚,你是叫我该放下的就放下,像那晴空的浮云一般逍遥千里,像那自在的清风一样驰骋天下吗?
碧空云淡晓风轻!
在万里碧空,淡淡的浮云看似只是一种无所谓的点缀,可若没了它,碧空荡荡无边,有谁抵得住烈日炎炎的普照?苏寒再度闭上眼睛,仿佛躺在一片温暖的草地,清风虽小,入人心扉,那赋予她全新生命的风儿似有灵性的在她身边徘徊流连,一抹笑意挂上嘴角。人活于世,自然有她存在的价值,如果那些残存的过往占据了整颗明镜的心儿,我苏寒哪还有脸在这世上,暗无天日的苟且偷生?!
“老头,谢谢你……”
苏寒僵硬着身子爬起来,一个多月来,第一次自己下床,苏寒浑身的骨骼在“嘎嘎”作响,疼痛又一次席卷全身。
忍着剧痛,苏寒吃力的爬到案前,镜中的自己苍白如纸,本来意气风发的样子已荡然无存,布满纹络的额头上,似有似无的红色细线流动其间,平添了几分诡异!
苏寒甩甩头,再仔细看,那流动的红线早已消失无形。
摸摸额头,分不清现实虚幻,总感觉那些林立的红色纹络像是有生命的小小赤龙,鳞甲的凹凸感是那样强烈……
苏寒冷汗流直流,这充满异象的东西是何时爬满自己整个额头的?零零星星的,苏寒想起了那日宋灵玉死后自己血腥分尸的那一幕……
“啊~~!!”的一声,苏寒的脑袋突地痛的要死,那些刚刚想起的记忆也随之烟消云散。苏寒跪在地上,血气上涌,硬生生咳出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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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小院……
“胡太医……”杨舞月朝苏寒房望去,那一声惨厉的尖叫不禁让她皱起眉头。
胡山头都没抬,手起子落,凝视着棋局上零星的黑子,漫不经心道:“无妨,那臭小子死不了!”
杨舞月静静放下一枚黑子,似有不解,道:“胡太医不是他的臣子吗?为何对他的生死看的如此清淡?”
“哎呀!”胡山一拍大腿,一个不慎,竟让这小妮子乱了阵脚,明明胜利在望的一盘棋,竟因这一子之差逆转乾坤!
胡山心中叫绝,面上不耐道:“老头子不做太医很多年,救她纯属道义,要让老头子对她俯首称臣,她还嫩了些!”
话音刚落,浑身染血的苏寒自房门出,一脸笑意,轻步走到胡山身旁,道:“老头儿!”
苏寒冷不丁一冒声,吓得胡山当即一蹦,定了定神,胡山上上下下看了她几个来回,颤颤道:“你是人是鬼?”
苏寒嘴角抽动几下,仍是笑容满面,道:“是人,大活人!”
胡山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杨舞月道:“瞧见没有?我说这小兔崽子命硬,想死都难,这下你信了吧?”
杨舞月无奈的摇头,盯着这对老小,一时无语。
正当胡山笑意正浓,苏寒突地“噗通”一跪,二话不说给胡山磕了九个响头。
胡山当场就愣了,你小子这是演哪出?
苏寒红着眼睛,笑道:“碧空云淡晓风轻,老珊瑚,你说过的话,我此生定然不敢忘怀,我纵是万般无能,也不会甘心一辈子做个窝囊废……我苏寒从未开口求你,这一次,请你务必答应!”
胡山急道:“你有事便说,竟也学起那迂腐之人三拜九叩,你要拜我为师不成?!”
“正是!”
苏寒挺起胸膛,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亦让在场的二人动容。杨舞月保持沉默,不由对苏寒生了一丝好感。经历了大起大落,终能破茧成蝶,这宛若凤凰浴火重生的姿态,倒也有些帝王的模样。爹爹,你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终究没看错人!
胡山犹豫片刻,道:“你拜我为师,须不论寒暑,早起晚睡,刻苦修行……你和青儿不同,她自小习武,根基扎实,又能勤学苦练,方成大器,而你……你这次能脱逃,依仗的只是我们几人精纯的绝世内功,和莫名其妙的狗屎运……咳咳,总之收你为徒,还不得让老头子折寿几十年?不可不可!”
苏寒拉着他的手,紧紧攥住,生怕他消失:“你若一日不答应,我便一日不起!蝶儿因我失踪,玉儿以死维护我的尊严,五姐为我身陷虎狼之地!多少人为我生,为我死,我苏寒若还是个废物,如何为他们报仇,如何保护心爱的人不受伤害?!我求你,求你收我为徒!就算是真的风轻云淡,也要有足够的能力让那些狗屁烟消云散啊!给我个机会,早起晚睡算得了什么,刻苦修行算得了什么?!我苏寒再大的苦都经受过,哪还计较这些有的没的?!你若收我为徒,我什么都答应你!”
俯□子,苏寒一个接一个的磕头,额头流出的血液弄的满脸都是,饶是杨舞月那冰冷的心儿也是生出几分不忍。
言辞灼灼,苏寒说的恳切,那言语之中流落出的哀伤和愤恨犹如一柄锋利的神兵直刺入胡山的心头。
这小兔崽子本来就是个女子,经此变故,仍没被打击到要死要活,便可知是个刚硬性子,道有点像青儿的倔强,若是严加管教,日后能成才也说不定……
不忍她继续磕头,胡山将她扶起,道:“本门收徒,非天资聪慧,根骨奇特者不得纳之。而他日不成大器者,吾辈定然除之,你确实有这个信心?”
苏寒开怀大笑,抱着胡山流出了眼泪:“哈哈……老头儿你终于肯收我为徒了!你放心,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不会给你丢脸!我他日必定以我苏寒之名,名扬天下!”
胡山眼看着那两道鼻涕擦上了自己崭新的衣衫,大喝一声,恶心的将苏寒推开,道:“拜完师第一件事便是恶心师傅,哪有一点诚意?老头子真是悔不当初!”
苏寒满面春风,笑道:“师傅,闲话少说,今日起我便跟你学艺,十八般兵器,你会哪些?”
胡山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道:“江湖上提起云霄门,哪个不闻风丧胆?只因门中少有弟子,可自那门中出来的,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混世魔王,武林豪杰!且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单是气度风范就无人能及!门中弟子,数我最是不肖,却也闻名天下!你既然拜我为师,那些有用没用的兵器你都得学!”
杨舞月心中登时一惊,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会如此以礼相待一个过气的御医!若他所言非虚,那他的武功该是何等境地……
苏寒摸摸鼻头,道:“那,那为何你半点兵器也不带?”
胡山气的一拍苏寒的脑袋,道:“老头子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以我平日的实力,老头子需要带着十八般兵器来回转悠吗?你想让为师累死?!”
苏寒揉揉头顶,道:“刚刚醒来,头脑不太灵光,师傅莫怪……那咱们先学哪个?”
胡山想了想,道:“十八般兵器分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你这厮内力深厚,颇有蛮力,自然是先学最重的了~~今晚,我传你套内功心法,待内息运用自如之时,再学那轻巧的!一会让杨丫头带你去挑对精钢的大斧,再来见我!”
苏寒顶着满脑子问号,心中质疑不已:一般练功不是由浅入深吗?为嘛她就是由重变轻?
杨舞月拉起苏寒,道:“庄内巨斧库存不下千件,皇上请随我一道挑选。”
苏寒第一次跟她肌肤接触,那有些冰冷的手却给了她如沐暖阳的温度,笑笑,凝视那张熟悉的脸庞,苏寒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OMG,江湖,我来了!
75
75、疯魔舞 ...
苏寒一路跟着杨舞月行至锋芒阁,高塔式的建筑直插云天,“锋芒阁”三个黑字刻在金匾上,威严矗立!
杨舞月步履轻盈,苏寒容不得仔细观摩便被拉到了塔内一层。二十四间库房呈八卦式排布,那许许多多生僻难懂的房名映入眼帘,昏暗的灯火闪烁其间,纯钢打造的房门在烛火下光辉不减,光明与黑暗,一时让她有种深处地狱的错觉。
苏寒忽而顿住步伐,拉住杨舞月的右手加深了几分力道。
“敢问……这是哪里?”
杨舞月转过头,清傲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趁着烛火,一种无法接近的寒冷打在苏寒心头。
“这是家父的绝兵山庄,所产兵器盛名武林。你我所处之地,正是庄内兵器库。塔内共分十层……你既刚刚学武,只在一层挑选便是。”
堂堂朝廷的尚书公,竟是个武林中人?苏寒一时脑袋转不过来弯,还想细问却被舞月拽到了斧库前。
打开房门,琳琅满目的兵器险些晃的苏寒晕倒……
宽敞的室内到处都是斧头,毫无章法的堆在一起,凌乱不堪。这哪是让她挑兵器,怕是抽出一个,成堆的斧子就要把她压死!!!
苏寒扫视一眼,想了想,对杨舞月道:“这最重的斧子,在哪里?”
“就在你脚下。”
苏寒一低头,看到不知道被多少人踩了的一对大锈斧头躺在地上。
挠挠头,苏寒蹲在地上,疑惑道:“这斧子,还能用吗?”
“这对斧子本应挪到塔内三层,无奈众人合力依旧搬不动它,家父索性不予理睬,府内第一重物,这对板斧当之无愧!”
既然是要搬到三层的斧子,定然不同凡响!苏寒咬咬牙,握住斧柄,猛的一起身……
杨舞月看着那对锈迹斑斑的大斧安安稳稳的被握在苏寒手中,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跟他道明,根本没指望他能处理这对麻烦……一个纤瘦不堪的男子,竟然以双手之力拿起数十人合力都无法搬动的乾坤斧?!!
苏寒嘿嘿一乐,这斧子虽然重却也没用她说的那么夸张,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的杨舞月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抬头,看到一脸惨白的美丽女子瞪着她出神,一瞬间,苏寒又回到了从前,她每次都在自己犯错的时候假装生气的瞪着她,这种亲切的感觉恍如隔世,苏寒好似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咽了咽口水倒退几步,弱弱道:“你,你怎么了?”
“咔~咔~”
杨舞月眼睛瞪的更大,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瞬间被“轰隆”的巨响淹没。
成堆的斧子仿佛成了放纵的野马,在苏寒不经意触动下,蜂拥云集,刹那间像死神的镰刀般挥舞着暗黑的疯狂,层层叠叠,落在苏寒身上……
“你这个笨蛋!”
杨舞月此生从未如此失态,成千的斧子砸下来,纵然是神也难以存活!父亲几十年的努力,却只因这笨蛋一夕间毁于一旦吗?!!
杨舞月一个接一个的扒开斧头,比起心中翻江倒海的苦楚,那些被利刃割伤的痛也显得九牛一毛……
“风溯寒!你不许死!”
那空洞无力的嘶吼穿透苏寒耳膜,一种温馨恬静的温暖渗透心田。
奋力将插在高壁上的双斧抽出,苏寒轻飘飘的落地,环抱住杨舞月的娇躯,轻声道:“别怕,我没事……”
杨舞月顿住,背上的温暖一点一点蔓延全身,空荡荡的大脑一时间停止思绪,恐慌的神经竟也缓缓恢复,却不明所以的红了眼。
“你,是人……是鬼?”
苏寒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柔柔道:“幸亏老头儿之前教了我几手应急的本事,斧子落下之时我已察觉,刚刚我只是附在墙上,没受半点伤。”
杨舞月轻轻转过头,不经意间唇角划过苏寒脸庞,这暧昧的举动惹得两人同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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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
苏寒抬头,一黝黑魁梧的汉子二话不说一拳将她打倒在地,数不清的快拳铺天盖地直奔她来!
苏寒冷哼一声,右手随意一劈,一道浑厚的气劲似是游龙打在汉子胸口。
“呃……”汉子踉跄倒地,擦去嘴角鲜血,勉力站起身子又如猛兽般向苏寒扑来。
额头上红光乍现,苏寒眼中血丝纷起,那嗜血的感觉又一次覆盖她整个神志。
杨舞月早听闻皇上化身成魔这一传说,当时还以为夸大其实,如今看来,怕是所传不虚……冷汗
再度袭身,杨舞月急忙对汉子冷冷道:“师兄还不住手!”
黝黑汉子充耳未闻,愤恨的瞧了杨舞月一眼,举拳冲到苏寒面前。
“混账!受死吧!”
苏寒轻轻一笑,阴森的表情好似地狱来客,就当黝黑汉子一记重拳将要打在苏寒面门的时候,那道鬼魅的身影却消失不见。
“啊!!!!!!!”迟疑间,汉子迅速转身,苏寒阴郁的脸庞停留在他眼中不到一刻,惊悚的气氛还没消失殆尽,自口中迸发出的惨烈呼喊,不自量力的愚蠢和脆弱生命在死神面前的苍白,一道消逝无形……
杨舞月捂住嘴,师兄整个身躯被硬生生撕成两截,五脏六腑已被那疯狂到极致的人儿扯满一地,鲜红的血水里,仍有少许跳动的心脏和师兄黝黑恐怖的头颅直逼得杨舞月跪在地上作呕!
苏寒猖狂的挥动双臂,宛若疯魔般嗜血乱舞!许久,她那狰狞的面容转向杨舞月,迟钝的脚步在一步步靠近,口中呜呜不明的声音无人能懂。
杨舞月勉强站起身子,直视苏寒,这还是刚刚抱着自己,温柔如水的风溯寒吗?她回想起苏寒看她的眼神,那种淡淡忧伤又抹杀不了的温柔……心中渐渐平静,她缓缓走近苏寒,凝视那双充血的双目,突地紧紧抱住她,用此生最温柔的语调,道:“醒过来,醒过来……”
“醒过来,醒过来……”
苏寒麻痹的神经仿佛注入了生机,那似有似无的喊声牵动着她每一个神经。剧烈的头痛过后,苏寒全身心疲惫的瘫在杨舞月怀中,晕阙过去。
杨揆久不回见,杨一忠心中隐隐不安,带上佩剑,只身踏入锋芒阁。
一层大厅并无撕斗痕迹,只是鼻中为何隐有血腥之气?!
杨一忠环视众门,但见斧库之门大开。心中一紧,匆忙上前查探。
斧库内错乱的斧头堆积成山,凌乱更胜从前,满地的红色液体混合人体各种器官,血腥的气息充斥整个库房!
血泊中,杨舞月紧紧抱住苏寒,纵是父亲行至身边也未曾察觉。
杨一忠复杂的看了眼女儿,只问道:“这可是皇上所为?”
杨舞月半天未语,只点点头,抱住苏寒的双臂又紧了一分。
杨一忠眉头皱起,道:“女儿,为父将他带走,你与他终是男女,不可过于亲昵……”
“爹爹……让我带他回去!”
穆阳城黄天盟……
袁戒狠狠给了袁叶一巴掌,呸道:“你这混账东西!什么遭遇伏击,什么寡不敌众!二弟那憨人能信你,你又扯这种没素养的狗屁话来蒙老子?!你竟忘了,这方面咱是你祖爷爷!我问你,以娘的武功,纵然是天皇老子来了能耐她何?娘说她是喝了你给的汤才意识不清,你拍拍良心说话,这事,能跟你半点关系也无?!如今娘穿着两条锁链一路经受多少痛苦来寻我们,你看着,当真一点愧疚之心也没有吗?!袁叶,你连狗都不如!!!”
袁叶咬唇不语,她万万没有想到,蹲在青楼一个月,自己回到黄天盟的头一天竟然看到袁青雨好端端的出现在她面前!
就算是计划破灭,五公主没有跟她走,她还是有其他计策可以补救,可是若是袁青雨心中察觉有异,她就是九条命也难逃一死!
见她不语,袁戒更是怒火中烧,他们五个兄弟姐妹,娘最疼爱的就是她,再大的祸也不曾狠心责怪,再荒唐的生活也不曾深究过问……袁叶啊袁叶,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运足八成功力,袁戒右掌真气云集,高喝一声,隔空送出,看似平平的一掌仿佛催命阎罗直奔袁叶!
袁叶闭紧双眼,硬生生挨了一击!
“噗~~”大哥的功力又进了一步……袁叶吐了几口鲜血,道:“我没保护好娘,你杀了我吧!”
袁戒冷冷看她,道:“你明明可以躲开,为何不躲?”
袁叶心中冷笑,这催命弥勒掌看似笨拙,让人有种轻易可避的错觉,实则后劲十足,真气四面围击,移位之际全身各大重穴瞬间被封,不死也残……若不是曾偷看她这位满面佛相,却狠戾十足的大哥杀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小子,只怕今天,她袁叶早已葬身此地!
“咳咳……大哥,确实是我保护不周,袁叶情愿一死……咳咳……”
袁戒拂袖长叹,刚刚一击而出,他心中已有悔意,纵然是天大的错,也该由娘亲自定夺,他袁戒怎么忍心杀掉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
面上依旧冰冷,袁戒道:“既然你死不承认,就让娘来定夺,我且留你几日性命,若还想狗急跳墙,休怪我掌上无情!”
催命弥勒掌的内劲打得她体内真气乱窜,袁叶勉强点点头,将喉咙里腥咸的血水咽下,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
安慰安慰某雨吧,都留留言吧呼呼~~
~~~~(>_<)~~~~
76
76、联姻计 ...
月夜倾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寒昏沉着脑袋再度醒来。
“皇上!”
杨一忠半跪着身子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杨舞月面无表情一直盯着苏寒,斧库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向父亲的身躯靠近一步。
胡山将苏寒的手腕放下,垂手立在一旁,幽深的眸子望向窗外黑暗的天际,心中不祥之感愈加强烈。
“小寒子,你可记得你做过什么?”
苏寒抚着脑袋,半晌才道:“我被人打了……之后的事情,我并不记得。”
胡山望了一眼杨舞月,将要出口的话语咽下,只道有事,便匆匆出门。
苏寒耷拉着脑袋瞧着欲言又止的杨一忠,不耐道:“尚书公有话直说,你要与朕对视到天亮吗?”
杨一忠赶忙道:“皇上恕罪,臣日前曾拟一计,只恐委屈了皇上,迟迟不肯实施,如今形势有变,若不能按计行事,复国之日久矣!”
复国复国!其实这天下哪是我苏寒的?惨淡一笑,苏寒不语,伸手示意他继续。
杨一忠得了默许,遂慨然直言道:“泷朝刚刚建立,民心尚未平稳,若这时有所作为,必能扰乱其根基!天下之兵既在逆贼之手,庙堂便由他而去,我等江湖庶子,理应巧用这敌明我暗之利,见机行事!”
苏寒沉思片刻,缓缓道:“既然尚书公想的如此通透,必然已有成竹之计,但说无妨!”
“江湖中大小势力林林总总,但能上得了台面的就那几个,老夫不才,暗中经营了几十年,眼下绝兵山庄也算是异军突起,成了江湖盛名的兵器宝库……江湖上除了久不见俗世的云霄门,地位最为显赫的便是江南温家堡……若绝兵山庄和温家堡双剑合璧,统领武林,亦不在话下!……老臣斗胆,已向温家堡下了婚书,绝兵山庄少庄主,三个月后,迎娶温家堡二小姐温絮盈!请皇上做好准备!”
苏寒听着那左一句“温家宝”,又一句“温家宝”的,本想问他本国有没有一条江叫“□”的,可乍听“婚书”二字,她整个人都愣了。
“你是说,要我做你的儿子,娶那温什么盈?!”
杨一忠低着头看不到什么表情,只道:“皇上果然聪慧,那老臣与吾女先行退下,不扰皇上安寝了!”
苏寒不知哪来的力气,起身跃到杨一忠身前,道:“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跟我商量一下?!”
杨一忠轻叹一声道:“皇上前几日……身体欠佳,神志不清,这让老臣何以有商量的时间?捏花公子冷无双近日不知抽了哪种疯,竟向温家堡提亲,冷无双和温絮盈也算是门当户对,老臣恐计划有变,于是一意孤行,皇上若是怪罪,老臣情愿受罚!”
苏寒后退几步,眼神不经意间落在杨舞月身上,那不发一言的女子,同样用复杂难懂的眼神望着她,四目相接,让苏寒苦涩的心儿更加混乱不堪!
胸口隐隐作痛,她想起了死去的宋灵玉,还在皇城等着她的风仪雪,还有因她不知所踪的胡蝶……联姻就联姻!我苏寒除了这身臭皮囊还剩下什么能利用的东西!
许久,苏寒扶起跪在地上的杨一忠,黯淡的眸子又扫了一眼杨舞月,淡淡道:“就依尚书公所言,朕无异议!”
夜晚,冷凛的秋风拂面,鬓角青丝随风飘扬,苏寒坐在房顶,抱着酒坛豪饮,白袍上衣带轻轻飞舞,在明亮的月色下,仿佛坠落凡间的仙人……
白秀看着看着,脚步不由自主被吸引着向前。
“既然来了,上来跟我同酌,如何?”
那一句平常至极的话语,却让白秀瞬间红了脸……自己是怎么了……
气运足尖,白秀一跃落在苏寒身旁。
苏寒洒然一笑,将酒坛递给白秀,道:“喝吧!”
白秀迟疑的接过酒坛,道:“秋夜风大,皇上身体未愈,不宜饮酒,还是回屋休息吧……”
苏寒一把将她拉坐在自己身边,将酒坛夺回,狂饮了一大口,道:“酒能御寒!风能清醒!”
白秀不再多言,一个平常人纵然面对生离死别能够笑对人生,也该有为人不知的愁苦埋藏心底吧!更何况,他还是个……
“白秀,你盯着我作甚?”
白秀猛然惊醒,支支吾吾道:“我去给皇上取个御寒的袍子。”
苏寒突然拉住白秀的手,叹道:“何必呢,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该知道,我本是个冒名顶替的炮灰,何必于我恭恭敬敬?你和我平起平坐,就当今晚陪个朋友,不好吗?”
白秀别过脸,道:“你竟知道了……”
苏寒又是一口烈酒,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红润。
“马车上,我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新换的,那时瞧你,便觉神色有异从前……老头儿知道我的身份,他必是让你帮我换衣的吧!”
白秀点点头,平日没有半点忸怩之态的皇上,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那日掀开她衣服的时候,自己险些晕了过去……公主费了这般气力救一个假弟弟,是真的对她有意,还是想借助这股势力……自立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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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托着脑袋端详白秀,平日里在风仪雪身边,那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光芒遮掩了身边所有靓丽的风景,无疑的,白秀也是那黯淡了的风景……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苏寒眯起眼睛继续欣赏。白秀不是那种一眼美女,是需要慢慢品味才能知晓韵味的女子。柔和的五官和杀人时的凌厉简直判若两人,长长的睫毛下灵动的双眸仿佛远空的星辰,仔细察之,明亮晶莹。
白秀的手微有凉意,她覆在唇边哈气取暖,苏寒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双手,放进自己怀中,白秀娇躯微颤,那温暖的感觉自双手传遍全身,似乎……秋夜的冷风也不那么严寒了。
最后一滴水酒咽下,苏寒微有些醉意,懒惰的斜卧在白秀腿上,道:“我要娶温絮盈的事,你和老头儿都知道了吗?”
白秀点点头,道:“本来那温絮盈……无人敢娶,这事杨大人也想晚一些禀明,只因冒出个冷无双要娶那人,才惹得杨大人提前动手。”
苏寒顿时提起兴致,笑道:“‘无人敢娶’是何意?难不成这温絮盈是个绝世丑女?”
白秀看了一眼苏寒,半天才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苏寒笑容僵在脸上,只片刻又恢复平静。这姓温的是丑是美与我何干?本来就是一场政治化的假婚姻,我需要对那女人抱有希望吗?
又将酒坛举起,忽而想到已经没了酒,苏寒痴痴的笑道:“说是你陪我喝酒,如今你点滴未沾,让我独自喝了这一大坛,我心中不悦,你说你该如何补偿?”
白秀只道苏寒已醉,并未理会那疯言疯语,只恐她身子染寒,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翻身跳下房顶。
苏寒伏在白秀怀中,鼻尖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女儿香徐徐袭来。什么味道呢?清清淡淡的,香香甜甜的……
踢开房门,屋内的油灯正亮,白秀和杨舞月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苏寒翻身而下,捋了捋鬓角稍乱的青丝,尴尬道:“妹妹怎么来了?”
杨舞月看向白秀的眼神颇有深意,大半夜一个女儿家竟抱着一个大男人进房……这她还是头一次见过!自我平静一番,杨舞月指着桌上的金箍道:“爹爹唯恐皇上泄露了身份,多日之前就命人按照皇上额头的纹络,打造了这个头饰,日后行走江湖也图个方便。金银珠宝,这世上最俗之物,还望皇上不加嫌弃!舞月告退,不打扰二位就寝了!”
苏寒凝视着杨舞月最后看她那冰冷的双眸,知道她定是误会自己和白秀……没有任何解释,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儿,又泛起一圈圈涟漪……
“不送……”
拿起桌上的头饰,苏寒对着镜子戴在头上,清俊的容颜配上这镶宝石的金箍,多了几分尊贵之气。
微微一笑,苏寒甚是满意自己的新造型,回头对默不作声的白秀道:“你瞧我,是不是又变帅了?”
白秀有些忧伤的看着她,虽是不变的笑颜,那人还是遮掩不住苦涩的流露,刚刚杨舞月走后她那失落空虚的眼眸连自己都看的一清二楚……这世上最痛苦的人便是多情之人,让自己苦,还拉着她人和她一样苦!
本应鄙视这等自作自受的行为,可苏寒那双清眸看向自己的时候,白秀却怎么都仇恨不起……她有点明白皇后为什么肯为她死,这等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光是路人便已被摄魂三分,何况她对宋灵玉的用心,并非一般男子能够达到……可两个女子之间,可算是……爱?
白秀想事情的时候,表情甚是有趣,忽而紧皱着眉角,忽而抿起双唇,忽而垂下眼眸……苏寒坐在桌边,静静抿了口茶,轻笑道:“想什么呢?”
白秀道:“你为何不解释?”
苏寒看她那气鼓鼓的腮帮甚是可爱,不禁又轻笑两声,道:“我何必解释,旁人如何想我,我听之任之,观之笑之。若非事实,我何必斤斤计较,招惹不快?”
白秀对她这番说辞着实不甚理解,只得继续道:“你对杨舞月,确实无意?”
苏寒哈哈大笑,道:“不知你所谓的无意,指的是什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像天外飞来的仙子,全身水蓝,艳煞众生……对着那张与故人一样的脸庞,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我们有宿世的姻缘,让我穿越千年来寻未了的爱恋……可那时,我已经有玉儿,她杨舞月终究不是她……对她,我尊重,我欣赏,我可以用生命来保护,但惟独爱,我给不起了!”
苏寒颓然躺在床上,放空的双目充满了泪水,往事静静重现,心酸和痛楚注满神经。
白秀帮她掖好被角,一个人走出屋外,不知何种心情。
是不是离开公主,那种惟命是从的归属感没有了,就让她空虚的心里充满不知从何而来的惆怅?
思量间,竟瞧见胡山风风火火向她奔来!白秀急忙闪身,目送胡山飞进苏寒房。
“小寒子,你给我起来,大事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OMG,偶的小寒子,乃的桃红正旺啊,吼吼
77
77、换命疗 ...
生死之间
映入眼帘的景象,使苏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日或妖媚或痴傻的白纤芸,此刻竟像疯子一样满地打滚,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已经被抓成了一条条的丝状物,扭曲的面庞被黑血沾染的不成模样,四肢貌似痉挛,还在止不住的抽搐……
苏寒转头面向胡山,道:“她到底怎么了?”
胡山惨然道:“我每日给她针灸制毒,这几日相安无事……想来如今毒性已经渗透周身,压抑不住,刚刚我用针完毕,正要睡觉,这白丫头便这副模样跑进我房……真真真是吓死老头子了!!!”
“那我要如何做?”
胡山翻了个白眼,道:“当然是先制住白丫头的穴位,我和她男女授受不亲,她那副样子,老头子如何靠近?”
第一天拜师,毛都没学到,这点穴我哪里懂啊?苏寒转头对白秀道:“你去!”
白秀领命,转身凌空一指,还在地上折腾的白纤芸瞬间停止动作。
胡山轻轻“咦”了一声,对白秀道:“女娃子你师承何派?怎会这失传已久的凌空指?”
白秀似有疑虑,只含糊道:“少时曾有高人相授,恩师不肯透露姓名,白秀也是不知。”
胡山还想再问,却听苏寒道:“白纤芸已经制住,如何医治?”
胡山走近床榻,苏寒已将外衣裹在白纤芸身上,汗水沾湿了她凌乱的发丝,惨白的脸上,一对剔透的紫唇尤为明显!
胡山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片刻,转头对苏寒道:“若我说你能救她,你肯为她换血吗?”
苏寒闭上眼睛不语,胡山又道:“为救这丫头,老头子去皇宫天牢里寻血,那些死囚竟无一人匹配!那日为你医伤的时,无意发现你的血跟她交融,若说此刻能救她的人,当非你莫属!只是你重伤未愈,失血过多,若救她,需耗费你一半的血,这相当于……要了你的命!”
苏寒依旧不语,白秀在一边却心急如焚:“皇上和白纤芸都不能死!难道就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吗?!”
胡山重重的摇头,叹道:“以老夫之力,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你死或是她死,好徒儿,你自己看着办!我这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的功效,若是半个时辰内还不能完成换血,就等着给这女娃子收尸吧!”
言罢,胡山自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入白纤芸口中。
苏寒缓缓睁开眼睛,拉住胡山,道:“师傅,白纤芸怎么从皇宫里出来的?”
“是公主托老夫在你逃离之时将她带出宫去……五公主并未说明缘由,只道对复国大计有利,事关你的生死,老头子也不敢造次,救出白纤芸后,和我一起的小太监告诉我冷宫之中有处密道,我们三人便从中遁走。”
白秀不解道:“怎么那日在密林没看到白纤芸?”
“这女娃子贪生怕死的紧!一听说我要接应你,只道是在林外小径等我们,并未跟去。”
苏寒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对白秀道:“五姐可是将前朝玉玺托付于你?命你寻个时间交给我,诱白纤芸取出藏宝图?”
白秀赞许的点点头,道:“一点不错!”
既然是为了五姐,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苏寒站起身,夜空中,星辰正亮。
她想起初见白纤芸的时候,那个花间单手奏曲,独饮懒散的女子……由调皮可爱,毫无心机,到后来的魅惑妖娆,摄人心魄,每一种白纤芸,都有那么十足的魅力让你移不开眼球。这样的女子,我苏寒真的忍心见死不救吗?
“师傅,若我救她,我存活下来的几率有几成?”
胡山神色黯淡,他本不想说出苏寒可救白纤芸,只是那塌上躺着的也是一条人命,当了大半辈子的医者,又怎么能撒手不管……
“不到三成!”
这任谁都无法接受的概率却让苏寒眼前一亮,她突地扳住胡山的双肩,咬咬牙,厉声道:“我救她!”
白秀突然将苏寒推倒在地,狠狠道:“你救她,你拿什么救她?!你的命是公主救的,你竟用它救别人,你对得起尚在皇宫里的五公主吗?!”
苏寒红着眼睛,淡淡道:“我这一生,欠的人多了,这次就当做回善事,死了……阎王爷也不会太为难我!”
“你死了谁去救公主?!宝藏可以不要,只要人在,那些虚无的东西都是其次,昔日皇祖可以白手起家,你也可以……”
“我意已决!”苏寒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对胡山道:“开始吧!”
白秀冲到塌边对胡山道:“胡太医你不能救一个杀一个!”
胡山心乱如麻,他何尝不想苏寒活着,哪有刚刚拜师就将徒儿弄死的师傅!只是……
白秀趁着胡山犹豫之际,猛然出手打在白纤芸胸口!
苏寒起身将白秀推开,喝道:“你做什么?!”
白秀一抹微笑挂在嘴边,道:“她若死了,你便活了!刚刚一掌,足够这半死不活的魂归大地……”
胡山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打断白秀道:“咳咳……白丫头,老夫给她服下的是假死丸,此药服下之后状若死人,心脉静止,血液不流,奇经八脉都已封死,所以你再打几掌她还是不死~~~”
白秀气的直跺脚,分神之际被胡山点了穴位。
“生死大事,还是由小寒子自己决定,我等都是那局外之人啊!”
白秀口不能言,心中酸楚凌乱,只恨不得亲手将胡山打晕!皇上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苏寒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白秀,心中隐有所感,遂笑道:“苏寒贱命一条,白秀你又何必执迷……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