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白纤芸俯□子,玉指深入土壤,轻轻一拉,一棵粗壮的柏树旁缓缓露出一丝火光。
二人相视一笑,钻入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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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温暖如春,灯火通明,苏寒牵着白纤芸的手,贴着墙壁缓步挪动。
“八师兄,这三男三女是我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根骨奇佳,容貌姣好,又是处子之身,拿来祭剑最为适合!”
“……只六人,哪里够……”
“方圆百里哪还有什么好货色!师傅不准我们走远,你倒是说说看,到哪寻那称心如意的?”
“师傅说过,未满周岁的婴孩亦可。”
“此话当真?!枉我苦寻多日,就这么几个收成,若是婴孩,我今晚夜出便能索来数十!哈哈哈……”
“……武林大会三月之后就要举行,你最好多备些祭品,绝世神兵打造不出,你我都将人头落地……”
“……”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苏寒紧闭双目,只觉头皮发麻,极度反胃的感觉从内而外的翻涌。她拼命遏制住要吐的欲望,攥着空拳的手“咯咯”作响。
绝兵山庄——就是用无数生人血肉累积而起的魔窟吗?!
昏暗的夜空雷鸣电闪,街上行人匆匆奔走,唯独一位黑衣女子仿佛悠闲散步般,不紧不慢,在茫茫细雨中缓步前行。
突然,她顿足在一堵高墙前,白皙纤瘦的玉指轻抚过墙上金色的皇榜,口中喃喃自语:“风仪雪,傅正元?哈哈哈……”
黑暗无边的夜空划过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漫天的细雨变得凶猛倾盆,少有的几个路人都已消失不见。黑衣女子抽出腰间软剑,泄愤般疯狂的朝墙上乱劈,原本被雨润湿的皇榜在利刃的蹂躏下,瞬间便残破不堪。
“三个月……”黑衣女子狭长的眸子充盈着异样的火热,稍显阴森的笑意更加狂野肆虐,形如鬼厉……
“哈哈哈……”
冷凛的冰雨打在脸上,苏寒一点感觉都没有,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地下二人的谈话中,虽然看多了电影电视剧中以人祭剑的事情,她却万万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亲身遇到……不足周岁的婴孩,骨骼奇质的童男童女,就那么活生生投入炼剑炉,而她却无法去救她们,这种良心的谴责感让她无力……她承认自己的懦弱,她承认自己的无能,就在她窃听到那惊世骇俗的谈话后,她没有勇气踏出一步继续探索地下,而是拉着白纤芸奔出密室……依靠杨一忠的自己,有什么能力去救别人,有什么资格跟他谈条件?!
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苏寒一把扯下头上的金色头饰,厌恶的丢在地上。她仿佛感受到了无数活人被投入炼炉中哀怨狠戾的目光,悲戚乏力的哀鸣,愤怒扭曲的脸庞、无休无止的咒骂声,一点一滴吞噬苏寒濒临崩溃的心灵……
白纤芸面无表情捡起金色头饰,擦干净后递给苏寒,道:“你在意?”
苏寒盯着白纤芸忧郁的眸子,一时不明所以,难道……难道纤芸你听了那些话,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白纤芸按住苏寒的头,生硬的将金色头饰戴在她头上,道:“如果你不想变成祭剑品,就给我冷静些!”
苏寒沉默不语,眼前的女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面,冰冷睿智,没有感情。
“寒……站在你面前的女人,曾亲手杀了无数男人女人,亲手毁了一个锦绣江山!沾满我白纤芸双手的鲜血不会比这绝兵山庄来的干净!你可曾想过,在这混乱不堪的世道,我凭借什么宠极一时?!只是因为这个残破的身子?只是我妖言惑众,迷惑苍生,然后摆出楚楚可怜做给男人看?我告诉你,都不是!送我上京的路上,是堆满活人鲜血的乱坟岗!……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吗?寒……我不希望我来之不易的感情最后变成你的负担……今日之事,忘了吧,杨一忠肯摆出一路骷髅引我们去探,就是给你个警示……日后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必刻意反驳,顺其自然便好。”
苏寒猛然抱住白纤芸的身子,怀中的女子疲惫不堪,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冰雨的侵袭,娇躯微颤,瑟瑟发抖。苏寒怜惜的将外衫包裹住怀中的佳人,一遍一遍亲吻她被冰雨打湿的脸庞。我到底在意什么?没有人生来残忍,没有谁愿意无情……她虽不甚了解白纤芸曾是怎样的女子,却明白如今的她是多么期望平淡安稳的生活……傻瓜,既然要爱,我又怎么会在意你的过往,让你敏感的心儿徒增烦恼?
苏寒房……
帮白纤芸脱去衣物擦干身子后,苏寒环抱住爱人冰冷的身躯久久不能入眠。纤芸说的对,若不克制,苦心经营的这一切都将毁于一旦,她苏寒也好,杨一忠也罢,无非是为了不能舍弃的理想一步步费尽心思……古往今来,真正称帝,傲视天下的人,谁不是踏着他人尸体走上皇位的?是我还不够隐忍,是我还不够成熟……
暴雨还在继续,雨点儿拍打房檐的声响连绵不绝,苏寒凝视窗外,突然笑出声来:“这雨,明天还会继续吗?”
作者有话要说:O(∩_∩)O~
散花支持吧嘿嘿~~~
89
89、苏小爹 ...
囧婚一场
天色依旧阴沉昏暗,暴雨过后残留的水汽化作濛濛细雨轻柔的垂落大地。绝兵山庄外,浩浩荡荡的婚庆队伍整齐的向温家堡行进,苏寒身着火红色新郎装,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央,面上却无一丝笑意。
要是谁在你娶亲当日才告诉你,这实际上是入赘,你还能笑出来吗?
北风凛冽,冰雨袭身,被冻的快流鼻涕的苏寒等人终于挨到了温家堡。
照例是不准车马横行的。苏寒跃下马身,环视四周,只见密密麻麻的武林人士成群林立两侧,犹如两条长龙一路延伸,那清一色火红着装宛若盛开的曼珠沙华照亮彼岸的方向。
苏寒疾风而走,清冷的俊颜饶是在雨中依旧光彩夺目,气度非凡。那不经意流露出的王者之风浑然天成,霸气凌然,比无情风雨更加牵动人心。本来喧喧嚷嚷的人群瞬间止住吵杂,鸦雀无声。
时光刹那间静止,苏寒仿佛又回到了宫廷。也如这般众星捧月、高高在上。即便是处处受制,毫无实权,也没有人敢当面对她不敬……那种狂然卓越的心态深深扎根心中,融入血液,苏寒知道,曾经渴望安逸、甘于平淡的日子,早已不复存在!
内堡大堂……
温子明与杨一忠同坐堂上,满面春风,一脸笑意。
苏寒恭敬行了一礼,勉强扯了副笑脸,拉过身边的温絮盈,同跪在二人面前。
杨一忠淡然一笑,似是不经意瞧了苏寒一眼,那眼中深意,怕是只有被看的人懂:“犬子无才无德,日后怕是要叨唠温堡主严加教导……”
温子明是个憨直汉子,一听“教导”二字立时嚷道:“无妨无妨!我瞧着妹婿也是个好汉子!从今以后他就是我温子明的好兄弟,客道话咱不会说,他日江湖上若有人欺负绝兵山庄或是我的好妹婿,就是不卖我温子明的面子!我看着吉时已到,这就行礼才是!”
杨一忠赶忙点头称是,端起一杯水酒站起身来:“绝兵山庄杨景天劳烦在场的江湖同道,代为见证,吾之独子杨复,今日愿入赘温家,迎娶温絮盈为妻,今生今世,白首相依,不离不弃……温堡主若是同意,便来干了这杯!”
温子明一脸亢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粗着嗓子大喝道:“礼成!”
………………
等等……先是杨一忠搞的像自己娶媳妇似的她也就忍了,接着来个温子明喝了杯酒,这妹妹就卖给我了?!苏寒暴汗……丫的!就算是你急着把丑妹妹送出去也不用这么明显吧?古代成亲不是都得拜天地吗?为嘛鞭炮都没放一个她苏寒人生中第一次结婚就这么惨淡落幕?!
察觉到苏寒纠结万分的脸,温子明锃亮的双目迸发出饿狼般的神采,他揽过苏寒肩膀,重重一拍,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程式随的是温家堡的习俗。好妹婿你我今日入了我温家,就必定要与大哥我喝个痛快,谁先趴下谁就不是好汉!”
老娘压根就不是什么好汉!~~~虽是心中猛呸了他好几下,面子上还是要做足,苏寒洒然一笑,随手抓住下人抛来的酒坛,道:“如此,小弟便先饮为敬!”
温子明不甘落后,单脚挑起地上的酒坛,二话不说痛饮开来。
座下满堂豪杰一见主人都已开动,也就不再客气,难得一见的温家堡数十年佳酿的名气早就勾起诸多酒虫,众人风起云涌,不消一刻,这满堂的酒坛就被夺了个干净。
冷无双眯着双眸,眼见苏寒微微晃动左手,以极小的动作将一药丸打入温子明酒坛,登时心花怒放,俏眉妩媚,面含春--色,紧盯着堂上那高谈阔论、喋喋不休的清朗汉子,两朵红云浮上面颊。
温子明,你今晚,还不是我的?
酒过三旬,温子明突然拉住苏寒的手,道:“好妹婿,你可知,我妹妹为何会成为天下第一丑女?”
苏寒嘴角抽了数下,她知道自己娶的是个丑女,还真没想过是天下第一……
温子明泛红的双眸露出一丝怜惜:“絮盈十五岁时,就被称为江湖第一美女!又聪明又好看,天下间任何女子都比不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絮盈突然得了一场大病……”
温子明蓦地举起酒坛豪饮一口,神情冷峻冰冷,愤恨的眼中竟掉下几滴男儿泪:
“大病后,就因为容貌被毁,那些曾上门提亲的王八蛋们都他妈的拍拍屁股跑个没影!其实我温子明的妹妹哪里有那么丑,竟被人传成天下第一丑女!!!”
温子明顿感浑身燥热难耐,连带情绪也明显失控开来,他借着酒劲将酒坛狠狠摔到地上,原本喧闹若市的大堂顷刻间噤若寒蝉。
冷无双双目突地发亮,美丽的容颜尽是喜色,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晃晃、神志不清的温子明,转头对苏寒媚笑道:“这里有我,你去洞房。”
苏寒会意,一溜烟奔到后院,连头也不敢回。要是让他这大舅子知晓头一天进门的好妹婿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酒中下了极品春---药,他会不会直接翻了个白眼气绝身亡?
要怪,你就怪冷无双这个妖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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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气息,清新自然,舒服的使人迷恋。
说实在的,苏寒一点也不想进洞房。人世间最不该欺瞒的便是感情,她今日娶了温絮盈,明日还
能潇潇洒洒的甩手而去吗?到底要如何面对,如何解释,她脑中一丝头绪也无。
情丝千缕,虚虚实实,纵然一心想要置身事外,却也难逃命运……苏寒自己也想不起来,到底从何时开始,她周围满庭春色,桃花朵朵?蝶儿乖巧伶俐的面容浮现眼前,恍如隔世的一缕明媚,或轻或重敲击着她混乱的心头。缘分天注定,半点不由人!这来到异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女子,本以为可以平平淡淡的守在她身边,终了此生,又怎奈命运多舛,几离几合,最后竟连那人也凭空消失,难寻踪迹……
苏寒突然很想开怀大笑,那久违的感觉又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是蝶儿的消失,是玉儿的逝去,还是五姐的别离?苏寒本凡人,而人之一物,又何德何能,竟也使得仙霞倾心,相思苦短,难斩情长?!
深吸一口气,苏寒无神的双眸定格在前方。
后院唯一的凉亭中,白秀正一个人孤零零的自饮。恰如此刻的自己,形单影只,落寞孤独。苏寒很少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以前是不在意,现在是……不敢。无奈的苦笑片刻,苏寒举步向前,夺去白秀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如此美酒,你竟也不邀我同饮,当真不够意思!”
白秀微愣,她虽是察觉到苏寒刻意停留的目光,却未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攀谈……就算是再痴傻的人儿,也能明白她多次刻意避开自己的原因,故而心中早就不求奢望,只是再见那人时怎的还是心跳难平?
那杯子……我用过……
苏寒没事人儿似的喝了好几杯美酒,邪气乖张的笑容挂在嘴角:
“白秀,你可是不舒服?”
白秀别过脸,深呼吸几口,总觉得单独跟她这主子在一起,有些……缺氧!
苏寒见她不语,也不敢逗她,只好岔开话题,道:“这些日子,你可跟五姐有过联系?”
白秀突然想到什么,看苏寒的眼神稍有闪躲,半天才答道:“许是宫中不方便,公主并未给属下任何指示……”
没给任何指示不代表你们没联系……白秀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有所了解,不会说谎的性子让这拙劣的隐瞒顿时失了颜色,苏寒单指一出,轻轻的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挑眉问道:“有事瞒我?”
不等白秀答话,一阵夹杂着气劲的旋风直直逼近苏寒面门!
咫尺之遥,白秀也来不及援救,心中大叫疏忽之际,但听苏寒冷笑一声,似是随意的后仰,潇洒避过,那股气劲盘旋空中,不消一刻,便无声消失。
“好小子!倒也机灵!”
苏寒凝眸一看,但见一光头和尚左手抓着一肥大鸡腿,右手拎着一缸状酒坛,晃晃悠悠向她走来。
自己得罪过和尚吗?苏寒一时摸不清来者目的,只瞧得此人生的白净,面无凶色,似不像那大奸大恶之徒,便洒然一笑,拱手问道:“晚辈杨复,似是未曾与佛结缘……不知大师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这番说辞可谓是给足了这酒肉和尚的面子,谁料这和尚听完这话当下星目圆瞪,开口便骂道:“他奶奶个熊!你小子少在这给我放串儿屁!老子平生最讨厌表里不一,假仁假义的伪君子!本来老子今儿个只是来会会我那传说中的‘小爹’,竟没想到你是这样背情弃义之人,宁愿娶那天下第一丑女也不要我那貌美如花的娘亲,你的狗眼长□儿里去了?!定是看上温家堡之名,贪图荣华富贵,才做这苟且卑鄙的勾当!娶那丑妻你还嫌不够,于是前来勾搭旁边那娇滴滴的姑娘,姑娘不从,你便使尽浑身解数,还不知廉耻的夺人酒杯,也不想想你那无耻猪唇,可否玷污了白玉之杯?!瞧你贼眉鼠眼,不怀好意,也不知我娘因何被你蛊惑,竟也能看上这等勾三搭四的小白脸……(下省五千字)……我袁戒今日就要替娘亲教训你这满口花言巧语,口是心非,阴险狡诈,鼠目寸光,恶贯满盈,□掳掠,无恶不作,欺名盗世,爱慕虚荣,财迷心窍,好吃懒做,离经叛道,朝三暮四……#¥%%&**@!?/+=->,.<……(-_-!再度下省五千字)的无知小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确实晚了些,却也按时发了……
腿疼病发作了,某雨睡去鸟……明天还要照顾生病的老婆T T……
散花,支持下杯具的某雨吧!么么~~
90
90、美人笑 ...
猫鼠大战
白秀脸色越来越黑,几次想出手结果了出言不逊,不知所云的某人,却都被苏寒出手挡住。
天知道她有多么兴奋!一种可算找到组织的感觉油然而生,一个现代痞子,一个古代流氓,苏寒万万没想到,在古代也能找到一个如此情投意合,高山流水的知音!当下热泪盈眶,恨不得上前抱住那和尚热吻一番!
咱桃园二结义去吧!
袁戒约摸着自个儿能说得出来的贬义词一口气通通狂喷了出来,险些背过气去,猛啃了几口鸡腿才稳住阵脚。
苏寒虽是个假皇上,却也被众人宝贝的紧,何曾受过如此辱骂?白秀自是不能理解她置之不理的态度,故而忍住怒气,低声问道:“你,为何要放任这和尚在此撒野?”
苏寒此时正在兴头上,只摆了摆手,随口诌道:“无妨无妨,我是他爹!”
袁戒一听这话,刚入口的水酒喷出了丈高,他奶奶个熊!老子捧你一句,你小子倒是蹦上天了?!两道剑眉倒立冲天,一杆子怒气蓄意待发!袁戒怒火中烧,抛下鸡腿酒坛,高声喝道:“你小子瞧仔细了,想让我袁戒叫声爹,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寒嘿嘿一笑,只当这和尚有意思的紧,亦是高声道:“我若赢你,日后便收了你做儿子又何妨?只怕某人翻脸不认账,爹爹我有苦说不出!”
袁戒冷笑一声,道:“你若赢了,这爹我还真认了,你若输了,乖乖叫老子一声爷爷也就罢了……闲话不多说,我们拳脚上见真章!”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刚袁戒偷袭那招,旨在试探苏寒虚实,本就没用上多少真功夫,此时真动起手来,苏寒才觉出这人武艺之高,竟出乎自己意料!那看似平平的掌风凌厉霸道,招招狠戾,哪里像个心存慈悲的出家人能施展出的样子?
NND,你还来真的!苏寒心中叫苦不迭,这只攻不守的拼死打法,饶是她有九条命也得玩完!自己仅凭一身内力,敏捷身手苦苦支撑,几招下来败势已现,别说打赢这位佛爷爷,怕是连保命都有困难……这爹我不当了行不?
白秀见苏寒渐落下风,心中担忧,亦向袁戒攻去。
酒肉和尚不躲不闪,白秀这一掌下去,非但没伤到他分毫,自己手中运上的三成内力竟都反弹己身,胸中翻江倒海般难受,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袁戒转头瞧她一眼,大大咧咧用指甲剔出牙缝里的鸡肉丝,笑道:“不好意思,和尚我刚刚练成金钟罩,姑娘你活该倒霉,怎的也学起这小白脸暗地偷袭的绝活儿?”
苏寒气的嘴角狂抽,老娘有那绝活儿你丫的还能站在那耀武扬威?!
白秀勉强爬起来还欲再攻,不料瞬间就被袁戒点了穴位:“男人的事,姑娘还是别管为妙,待我捉了你这小情郎,让你好好看清他贪生怕死的真面目!”
白秀动弹不得,心中纵然千般万般着急也是无济于事,只得咬牙盯着苏寒,期望她能平安无事。
苏寒真怒了,她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单是视死如归这一项足以让她有吹牛X的本钱,如今竟被个秃驴羞辱的一毛不值,怎能善罢甘休?!
丫的,武功比不过,老娘溜死你!苏寒提起内力,飞檐走壁,顷刻间便奔到了房顶。她寻思绕着温家堡跑个几十圈,待花和尚累到吐血,她再一掌将他拍死在沙滩上,也算是给白秀报仇了……拼体力苏寒还是有点自信的,她在现代也算是在警校磨练好几年,爬泥打滚,再不济也比常人体力好,又仗着一身“舶来”的雄厚内力,你小小光头还不手到擒来?
于是,史上空前的猫鼠大战,现在开始……
温絮盈一个人坐在洞房里,闲的无事可做,便偷偷掀了盖头,确保四下无人之后,将枕下的刺绣拿出,自顾自的缝纫起来。
哥哥说日后嫁了人,便不能随着性子像往常一样,呆在房中整日整日的提针弄线,怠慢了夫君……可这世上,真真假假,谁人能够轻易看破?与其枉费时日去逢迎那些不知真假的人儿,倒不如每天对着针线绣布,实实在在,安安稳稳。若是随了一个半点关系也无的男子,平平淡淡过了此生,也算是絮盈之福,只是……怕只有她那天性率直的哥哥不会对几乎是凭空冒出来的杨复心存半点怀疑……罢了罢了,古来男儿多薄情,若不是贪恋温家堡的威名,天下间哪还有人敢娶她这位天下第一的丑女子?只盼那杨复真如哥哥所言,是个顶顶好的男儿,莫要辜负哥哥的一番心思……
温絮盈轻叹一声,由于分神,手中银针浅浅刺入手指,冷不防的疼痛让她不禁皱紧眉心:“哥哥……”
天色未晚,温子明房,春宵苦短,芙蓉帐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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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苏寒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他袁戒就是其中之一!自己不敢远跑,只绕着偌大的后院房顶狂奔开来,只是,这结果似乎和原来想的不太一样……
袁戒绝对堪称古代最牛X的田径冠军,速度与耐力的完美结合!刘翔什么的,都是浮云啊~~无论苏寒用何种法子甩开他,都能被这人轻松应对,而自己这接连受伤的身子,并未好好调息,一路奔来,直跑的双腿抽筋,停都停不住……九十一,九十二……挨到一百圈,苏寒终于体力不支,口吐白沫,一个不稳栽下房顶。
袁戒也是硬憋着一口气紧追不舍,眼瞧着苏寒摔下去愣是没刹住闸,又奔了两圈才停下来。定睛一看,哪还有那小子的影?!
温家堡厨房旮旯的鸡窝内……
苏寒拽下某只在她头顶大便正high的母鸡,极为狼狈的吐出满口鸡毛,心中悲愤不已,NND,这袁戒要是再不走,估计她非憋出个禽流感不可……
结个婚还得躲人追杀,这日子还有法过吗?!苏寒想死的心都有了,幸亏此时厨房内空无一人,不然,这一身的鸡毛要是让哪位江湖豪杰看了她这老脸往哪搁?
挣扎着起身,苏寒看了一眼渐黑的天色,眉心微皱。
她总不至于拖着满身鸡臭去洞房吧?可这人生地不熟的温家堡,又有哪个地方足够可靠,能让她安安稳稳的洗个温水澡?
苏寒狠狠踹了一脚始作俑者的老母鸡,抬脚步出厨房。
依稀记得内堡外不远处就有条小溪,是婚庆队伍路过时她不经意间看到的,丛林隐蔽,乱石其中,用来洗澡最是不错。
苏寒漫无方向的走了半天,终是见到了这救命的水流,心中一喜,也不顾秋风严寒,直脱了个干净扎进水中。
其实从小在泥堆里长大的苏寒并不十分爱干净,但也绝不会鸡粪在身亦觉得甘之如饴……舒爽顺滑的水流抚过全身,温柔的像母亲的手,尽心竭力的帮她洗刷掉满身污渍,一身疲惫。苏寒头一次觉得洗澡也是件美妙的事情……
夜风渐渐凉爽起来,苏寒暗自运起内功抵御严寒。星眸远眺,遥遥相望间,可以看见温家堡的灯火通明正亮,整个傲视陵山的大堡,仿佛置身红色的灯海,磅礴壮观。就像是缩小版的万里江山,异样波澜壮阔,异样气势恢宏……
我生若为皇,天下自心间。
苏寒心头猛的迸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自己也不禁苦笑开来。是不是所有人都帮着她争天下,连她本人也默认了这皇位本该就是自己的?
是与不是,早已不是她苏寒能够抉择……但既然自己并不讨厌,享受那凌驾苍生的感觉,又有何妨?
苏寒散开的发丝随风微动,未干的水珠挂在脸上,月光柔和唯美,倾洒在一--丝--不--挂的女子胴体上,褪去了她往日的一身防备,多出了几丝妖艳妩媚,碧影惊鸿。纤指柔柔,蜻蜓点水,那欢畅愉悦,调皮俏美的容颜,只凭微微一笑,山林之中,巨石之后,一记绿衫靓影,便已惊为天人,怦然心动……
水中再舒服也有起来的时候,苏寒哆哆嗦嗦伸出手,拎起衣服往鼻下一闻,立时被那乌烟瘴气的恶劣味道熏个半晕……
刚刚就是太慌张,连个换洗衣服都忘记拿,这荒山野岭的,难不成要她苏寒裸--奔回去?!
正在苦苦挣扎之际,苏寒蓦地听到身后巨石处有一丝轻微异动,心下登时一惊,赶忙钻进水中,粗着嗓子大喝道:“谁?!”
半天无人响应……苏寒气极,她这身子被人看去是小,泄露身份是真,倘若被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宵小瞧见,这一招假凤虚凰的联姻非但前功尽弃,成皇之路也多了几分险途……不管偷看的是何许人也,她绝不能心慈手软,留他性命!
她抄起身边的石子,定睛看准石后那抹阴影,“嗖”的一声奋力掷出!
显是那人未来得及防备,苏寒但听石后传出一道女子惊呼,阴影中绿色衣衫露出一角,旋即那人整个身子瘫坐在地……
望着女子微红忐忑的面容,苏寒忽而一愣,这般清秀美丽的熟悉面颊,此人竟是——
作者有话要说:散花哦~~乖乖的,某雨送上大吻的说~么么~~O(∩_∩)O~
91
91、第一步 ...
扒你无罪
“袁兮?!”
对于这个久不蒙面的“熟人”,苏寒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黄天盟中整日哭哭啼啼,嚷嚷着要杀她的邻家小妹身上……所以当看到她穿着过分宽大的男袍,一脸窘迫,毫无形象的袁兮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苏寒竟裸着身子大笑起来。
“你胸那么大,还想装男人,你想笑死我吗?啊哈哈哈……”
苏寒身上的水珠还未擦干,狂笑之时晶莹的流光遍撒周身,嫣然妖冶……袁兮一改平日仇恨的态度,眼盯着苏寒半天没说出来话。她一直记恨,一直想找机会杀之后快的人,竟然是个女子?!……女子貌美,本不足让她惊叹,只是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像她这般那若男若女,每一种着装都有一番不同韵味,或是俊朗,或是妖冶的,她却是平生未见。惊鸿一瞥,让她大脑一片空白,那人身上就像是附着某种神奇诡异的魅力,只让人不自禁的心摇神驰,意酣魂醉。尤其……尤其是额头上张扬跋扈,却又不失唯美的红色龙纹,似有生命般在暗色天地间流转着难以道明的艳丽色彩,越是细细观之,越是心跳加速……
该怎么形容呢?她是生长在俗世的一棵奇葩,还是展露在天国的一抹瑰虹?梦幻迷醉双眸,袁兮本不聪慧的脑子更是转不过来弯,只是自然而然的,心中对她那仇深似海的憎恨竟也淡若浮云。
袁兮原是跟着大哥袁戒来到温家堡与娘汇合,谁知到了此处才发现娘已去了他处…本来该马不停蹄的赶往绝兵山庄,可自己那暴躁的大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说有要事去做,撇下她一个人在此等候,这一去就再没出来……而她竟赶巧撞见了这惊艳一幕……
袁兮拼命摇头,涨红充血的脸上满是疑惑,一丝一毫弄不明白刚刚怎么就有了那种砰然心动的错觉,明明是个女子,明明是个女子……
苏寒嚣张的笑了半天,也不见袁兮有个动静,心下不禁生疑:平日里一见面就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的某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修长挺拔的身子露出水面,湿嗒嗒的秀发还淌着细微的水流,当真一-丝-不-挂,眉眼如画。袁兮刚刚平复的心儿又开始疯狂乱跳,眼见着那人一步步靠近,她就像被人点了穴位一样动弹不得。
苏寒立在袁兮身前,也不顾她诧异呆傻的目光,一件件剥落她身上的衣服。也许,这身衣服自己穿着正合适……
“你……你要做什么!”半晌,袁兮终于有所反应,按住苏寒的手高声大叫道。
这还用说?扒你无罪!苏寒露出招牌式的猥琐笑容,不待袁兮有所反应,便出手朝她颈部敲去,袁兮本无防备,一招之下,竟晕了过去。
苏寒鄙夷的瞧了她一眼,迅速将她从里到外扒个精光,好好穿戴一番,又觉得一个裸--女荒山野外的太不安全,遂将那件夹杂着鸡粪鸡毛的新郎装给她套上,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心情真好!
温絮盈一个人在洞房里刺绣,直到天色已晚,亦不见有人进来,无聊之余,也多了几分困意,便想倚在床头小憩片刻,谁知这一闭眼,就翩然入梦,不再醒来。
苏寒蹑手蹑脚的钻进洞房,眼见温絮盈一动不动的倚在床头,心中一喜,也不惊动,只吹灭了灯烛,趴在桌上熟睡开来。
在温家堡的第一晚,平静如今日的晚风,吹不起秋水,泛不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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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就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在温絮盈揉着酸痛的身子起来时,她还在梦里大啃鸡腿。
温絮盈灵动的双眸仔细观察着眼前流着口水的男子,一抹笑意浮上脸庞。如果人人都像梦中单纯明镜,宛如稚子,那该有多好……
杨复究竟是谁,性格如何,她全然不知,只凭天然五感依稀觉得他并不像个坏人。温絮盈心情是复杂的,她并不知晓跟这位倒插门的夫君如何相处,父母早夭,单纯的哥哥一心为她,却也从来没告诉自己怎么应对这个状况……忽而她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摇头轻笑,自言自语:“哥哥也还没成亲呢……”
近在咫尺的话语飘进耳朵,苏寒慢慢睁开眼睛,便对上温絮盈美丽的双眸。
“啊~~~!”
温絮盈眨巴眨巴眼,对某人的惊叫不以为然,只饶有情趣的看着苏寒。
“夫君……”
苏寒一愣,这称呼……像是遥远星空的讯号,让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泛上心头……即使不愿去想,还是会时时痛在心底……曾有那么一人,如此的信任她,深爱她,不惜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尊严……再美也是抓不住的鲜艳,最痛苦的回忆永远是埋藏在内心的枷锁……任尔雨打风吹,它却一直崭新如初。
玉儿,玉儿……好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可事实上她已无法做到……容忍眼底的泪水滑落面颊,那已是她最大限度的肆意放纵!当一个生命伴着清冷的夜风飞上天际,当一个美丽的回眸只能存在于华丽的梦中,她甚至连一个可以哭泣的理由都找不到。原是醉生梦死一场空,不料命里无福竟成缘……纵使如此,留恋难消的爱恨纠缠,盘旋于心,扰乱了苏寒平稳的思绪。
她漠然撇开温絮盈的视线,抬脚步出房门。这世上她招惹的女子太多,以前是无法选择,而现在……无法逆转的命运她依旧改变不了,却再不想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请原谅我……宁愿披上冷漠的外套,也不能挂着虚伪的恶名!
眼见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温絮盈眉眼微蹙,若有所思。你那行清泪酸涩苦痛,究竟是为谁而流?
秋日的早晨,异常凉爽,许是昨日饮酒过度的原因,偌大的温家堡此刻空无一人。苏寒漫步其中,认真记下这里每个角落。
内堡虽然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大,却也由于布局者的高超变得错综复杂。苏寒转了几圈,仔细揣摩其中玄妙,半个时辰下来,诸多繁杂的岔路都已了然于胸。
也许入赘温家不是个坏事,起码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哪天被扔进炼剑炉,烧的连渣儿都不剩……苏寒嘿嘿一笑,将多余的烦恼都抛在脑后,一个人哼着小曲儿爬上大树枝头闭目养神。
人生不过百年,闲来多思烦恼事,不若逍遥天地间。
嗯……被迫成亲,处处受制,毫无自由,孤立无援……或许,从来都是依靠他人的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
当正午的阳光直射大地,一丝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苏寒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白秀……”
那脚步明显一顿,树下女子眉眼微动,轻声苦笑道:“你又知道?”
“天下间少有人如你这般小心谨慎,连迈个步子也需考虑的稳妥……”
白秀哑然,就连公主也未能将她观察的如此细微……平日见她就躲的苏寒是如何知晓的?!
苏寒摸摸鼻头,“噌”的一声蹦下枝头,拍拍白秀的肩膀,嬉皮笑脸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瞧你步履轻盈与平常无异,也就不担心你昨日的伤势……现下有一事要跟你商量。五姐给你的前朝玉玺何在?”
白秀自袖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她,道:“公主交付的事,属下不敢怠慢,玉玺一直带在身上,以防遗失……你,你现在要它,可是白纤芸愿意开启玉玺?”
苏寒摇摇头,轻轻勾起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浮现脸庞:“纤芸与我何等重要,我并不想以这铜臭之物玷污了我们的感情……对世人而言,金灿灿的宝藏或许是致命的吸引,可这于我来说……还不如找机会拉拢富可敌国的冷无双来的容易!五姐之计虽是完美,但世事变故甚多,她都无法预料,我们也就无需拘泥。你说说看,如果那些江湖草莽知晓了玉玺的秘密,争相夺取宝藏,那天下会是何等光景?”
白秀黯然伤神,这世上任何女子都能与你存在感情,唯独我不可以吗?……颓然酸涩片刻,她突地瞪圆双目,大惊道:“你要将宝藏之事泄露出去?!”
“有何不可?”
“玉玺一旦泄密,江湖……不,天下必然大乱!可这事若然稍有偏差,非但起不了效果,你也势必性命堪忧……”
苏寒只是挥挥手,淡淡一笑,道:“你放心,我苏寒天生就是不死的蟑螂,哪个白痴想要我死,还真不容易呢……”
今时今日的苏寒让白秀感到陌生,那人调皮无忧的双眸依旧神采飞扬,只是为何隐隐的透出一丝寒意?……苏寒,你已经长大了吗?
苏寒打开盒子,金色腾龙正静悄悄躺在里面,就算是尘封已久,依旧威武不改。她将玉玺高高举过头顶,灿烂张扬的日头将它照耀的光彩夺目。
苏寒嘴角笑意放大,有种不同往日的狂热在心底熊熊燃烧:
“嘿,你就做我成皇之路的第一步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终于更了,嘿嘿,让乃们等的辛苦了,鞠躬!近日实在悲催的紧,身体很不适,心情也糟糕,于是不敢发文,怕写的不好辱没了各位的眼睛,也丢了自己的人……嗯,这几天也没闲着,仔细推敲了各人物的性格,剧情等……
最后,祝大家有个好身体!别像某雨成了个病秧子……
92
92、嗜杀魔 ...
巨擘四子
既然心思打定,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找个妥善的方式散布谣言,这古代消息最灵通之地,无非酒家妓院……苏寒眼睛一亮,伸手揽住呆滞中的白秀,笑道:“白秀,你可会易容术?”
白秀虽然越来越不明白这位嬉皮笑脸的主子真实想法,却也爽快的点了点头:“易容之术,我与妹妹白荷是受公主亲传,从未失手……”
那贼溜溜的眼睛一转,苏寒忽而贴近白秀耳边,低声道:“一会儿你飞鸽传书给杨一忠,叫他派人护送纤芸和师傅到温家堡,你与我乔装出行,……如此……这般……”
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白秀只感觉说不出的滋味荡漾心头,身子僵直,思绪短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苏寒语中之意,登时一脸窘迫。
白秀蓦地摇头苦笑,罢了罢了,遇到你,就当是我白秀上辈子做的孽!
许是受了大婚的福泽,温家堡第一酒楼醉仙居从一大早就宾客纷至沓来,座无虚席。
温宴风速扒拉着手中的金算盘,肥胖的脸上得意洋洋。照此势头,酒楼三天的营收就够平时一年的了……这丑女成亲还真借力!
还没等他自我陶醉完,但听酒楼一层某个不起眼的地方一声暴吼盖住了满堂嘈杂——
“你爷爷的!!!大哥的宝藏你也敢抢!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
“人为财死,鸟,鸟为……为食亡……何况那油水十足的白氏王朝留下来的宝宝宝藏……你我兄弟,今日,今日就做到头儿了!……你,你喝了喝了我给你斟的酒……那有有有剧毒,待哪天兄弟得了财宝,给给……给你烧纸去!!”
是人没有不爱钱的,整个喧闹的酒楼就因为那磕巴小弟的一句“宝宝宝藏”变得针落有声。众人齐齐瞧向争斗不休的兄弟二人,只见那魁梧高大的兄长一手提起哆哆嗦嗦的小弟,大喝道:“我呸!老子早就对你有了戒心,那杯酒里的毒药早就被我换了包!你这人非但胆小如鼠,还奸诈狡猾!枉我一直当你是兄弟,今天老子若是留你在世上,就是对不起咱这张英俊的脸!”
温宴闻风而至,也想瞧瞧是何人敢在温家堡的酒楼里胡作非为,不想刚见到二人就被这一脸凶相,到处刀疤的丑陋汉子恶心个半死——这人也忒自恋了些!是可忍孰不可忍,温宴平生最讨厌的便是这种横竖不像人,哪哪冒充神的主儿~~~当下黑了脸,高喝一声道:“这里是温家堡的地盘,如果有什么私怨……”
“奶奶个熊,闭嘴吧你!”丑陋汉子抄起桌上馒头照着温宴张开的大嘴便塞了进去,“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来管我们的事!”
温宴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忍住怒气抠出嘴里的馒头,用力三击掌,不出片刻,那酒楼的跑堂,后厨的掌勺,……甚至门口那扣鼻屎的老乞丐通通一脸凶色直奔那丑陋汉子。
“想砸场子,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环视四周,这些人清一色太阳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是内家好手……丑陋汉子瞧见苗头不对,登时面露惧色,谄媚着一张丑脸赶忙道歉:“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大侠赔不是!咱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大侠千万别计较,我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温宴挑了挑两道八字眉,笑话!就这么让你溜了,我们温家堡的脸往哪搁?!“想走可以,脱光了膀子从地上滚出去!”
丑陋汉子窘迫不已,这大庭广众之下……
“大侠饶我一命……他日取了宝藏分您一半,今日,今日您老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
众人一片唏嘘之声,这丑陋汉子贪生怕死确实招人讨厌,可这份随机应变的机灵也让人觉得此子不笨,怎的在众人耳边总是叨念这宝藏之事?只怕是江湖阅历太少,不懂得人心险恶……这武林之中,闹事者甚多,先别说宝藏是真是假,恐怕这丑陋汉子日后也别想安宁了!
大堂正中,四个巨擘帮弟子相视一看,不约而同站起身子,对怒气不减的温宴道:“掌柜的何须恼火,我们巨擘四子虽算不上什么大侠,也愿为温家堡分担琐事,如果信得过我们,不妨将这二人交给我们巨擘帮处理,定会给你个满意交代!”
温宴又不是傻子,巨擘帮同温家堡无多大来往,只是出于江湖道义出席大婚,现在这么积极帮他摆事,无非是对那莫名其妙的“宝藏”感兴趣……你们狗咬狗去吧,他温宴可没那么多闲心管这些破事!
“有劳诸位武林同道!”
温宴朝丑陋汉子呸了一口,又是三击掌,跑堂还是那个跑堂,厨子还是那个厨子,……乞丐还是那个乞丐……
四人也不多言押着丑陋汉子,抓起地上缩成一圈的磕巴小弟,急匆匆步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