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双望着窗外遁逃的黑影,恨的咬牙切齿,半天之后才去查看万勋。
一探鼻息,死了。
冷无双就没这么忧郁过!这被褥,这环境,这气味,这饭菜……娇生惯养的洁癖在牢中充分展现了它的存在性,总之总之,一切都对不上他万一的要求!
不是差人上上下下打点了吗?就给我住这么破的猪圈?!这帮不干人事的贪官!冷无双从来没吃过苦,他自然不能了解那些囚犯都过怎样的猪狗生活。关押他的牢房,配的是最干净的被褥,最朝阳的房间,甚至为了逢迎这位冷大财神,江户知府特地将牢房打扫一番,点了好几个时辰的熏香,又把自己家的厨子让给了冷无双……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满意。
抱怨了半天也累了,他本想睡一觉再想办法出去,可一触及那双被褥,冷无双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什么质地啊,这么粗糙,是不是垃圾棉,就是一烧劈里啪嚓的那种?这被子是不是放久了,怎么跟他家旺财撒的尿一股子味?
哎……他怎么就那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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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堡后院……
胡山昂首挺胸,器宇轩昂,慷慨陈词:“……想修高深内力,一朝一日,不行!想学上乘武学,一招一式,不能!没有天生的武林高手,也没有永远的天下至尊!……勤能补拙,谦能益身,想要在武林大会上展露锋芒你就得刻苦修行,严于利己,不骄不躁……”
苏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双眼,道:“师傅……你都说了两个时辰了,再不教我武功,天都黑了。你不会又要挺到明天吧……”
胡山眨巴眨巴眼,望望日头,干笑几声道:“哎呀呀,老头子一时激动多说了几句,真是真是……哎~~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学什么呢?”
苏寒一个白眼抽倒在地:“师……傅,你不是要教我点穴术吗?”
胡山豁然开朗,拍拍额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老头子将点穴之法归为三十六类,每一种又衍生七七四十九种……说到点穴,为师不得不提,这是门高深的功夫……”
苏寒耐心已经被消磨的一个渣都不剩,她就不明白了,老头儿这几天是不是男性更年期延后,怎么能墨迹到如此地步……
“师傅……天,快黑了……”
说了这么久胡山也累的口干舌燥,当下将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道:“这点穴的功夫其实不用我教,你看我那书,自己琢磨就成,学会了告诉我一声,老头子免费跟你切磋则个~~~”
“老~~~珊~~~~瑚~~~~!!!!你消遣我???!!!”一声暴吼,周围十米内没收严寒冻死的蚊子就因为她这一句话结束了它们惨淡的人生。
也难怪苏寒的爆发力如此之强,她为了在武林大会有所表现特地求胡山教她几手,这厮答应的很快,还担保三个月后苏寒定然一战成名,天下皆知。可……第三天了,连续墨迹了整整三天的胡山没教她半点功夫,搁谁谁不纠结?!
胡山早有预料,两只手将耳朵捂得死死的,待她发飙完,才悠悠道:“其实你这身功夫够用了……内力高,反应快,能闭目迎敌,知道找人弱点一击而胜,还时不时抽点风,撕个人之类~~~我看这武林大会也就不足为患了~~~”
苏寒气的七窍生烟,她要是有十足的把握何必这等耐着性子求胡山?你个老头子到底怎样才肯抖绝活给老娘?!
“你真想学?”
貌似有门,苏寒疯狂点头。
胡山嘿嘿一笑,指着后院一块巨石道:“不用内力,打碎它!”
苏寒一跃跳到石前,出拳一击,巨石骤然出现了个旋涡状的小洞,跟整个巨石的大小一比,简直微不足道,更别谈要打碎它……
刚刚不经意之间,苏寒打出那拳其实是带着少许内劲的,所以才能将石头揍出个坑,自己的手还没出血,只是……连少量内劲都打不碎的石头你让我肉拳去打?
“老头儿……你不是耍我吧?”
胡山慢悠悠,慢悠悠走到巨石身边,仔细看了眼石上的小洞,又瞧了瞧苏寒泛红的手,欣慰一笑,道:“拳中带气,你也算小有成就……既然你如此想学功夫,就每日对着这石头练习,记住不许用内力!石头碎了你再来找我!”
胡山朝天鼻一哼,做足了师傅的架子,理也不理苏寒,大步走回房间。
巨石跟苏寒同高,密度极大,刚刚那一击之下的麻酥之感还没在手上消退,皮肤就早已宣告阵亡,红肿的,起了一大片。
苏寒攥紧拳头,冷冷看着巨石,那花色交错纵横,颇为典雅,但是在她眼里,比任何色彩都刺眼。要赢得天下就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想打碎巨石就必须将它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
风溯流恶心的笑容再现眼前,苏寒压抑已久的愤怒顷刻爆发,数不清的拳头宛若雨点一下下重重的打在石上,血,顺着那些或大或小的洞慢慢流下来,加速了她的疯狂。
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恨一个人又是什么滋味?曾经那些濒临崩溃的夜晚她无数次扪心自问,却
无法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你带着爱离我而去,我带着恨苟且于世。除了追忆和报仇我想不出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恨……再多些,再多些……为什么我不够强大,是因为我恨的不够决绝!
傅道常……
傅荣膺……
杨一忠……
还有还有……还有许多看不起她,不肯助她,落井下石的狗官!!!!
苏寒勉力维持一丝清明,不让体内那股强大的念力吞噬,她的恨意滔滔不绝,就像止不住的重拳和流不完的鲜血……
她,要靠真正的自己,去夺回失去的所有!
作者有话要说:冷无双倒霉了,对苏寒来说是个机会……
另……百章了,大家都扔个鞭炮庆祝则个~~O(∩_∩)O~
101
101、风波起 ...
发妻威武
初冬的第一天,竟然迎来了多日不见的艳阳高照,被冰冻了一个月的万物终于舒缓了筋骨,显得朝气蓬勃。
后院之内,一位精神抖擞的老者正悠然自得,细品香茗。
“好茶,好茶!”
一杯温茶入口,芳香透顶,全身心的愉悦无比,老者睁开半眯的眼睛,凝视前方,点头赞道。
与这悠然自得的老者相比,前方的少年就显得过于疲乏,那一套虎虎生威的拳法打下来,没闲功夫休息便操起银枪耍了起来。
老者这句赞茶,实则是对少年说的。
隐隐还记得一个月前那个夜里,少年莽撞的闯入他的房间,扬起双手,只对他说了两个字:“石碎!”
巨石碎了,碎到什么程度?他瞥眼瞧着地上清理过后残留的细小沙尘,深吸一口气。那双沾血的双手和平静的眼神,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少年在渐渐成长,他却莫名的感到不安。这份不安来源于何地,谁也不清楚。只是,这过于迅猛的成长给少年带来的成就是巨大的——老者自己苦修了三年的霸王破风拳和裂天屠魂枪,少年竟一个月内就已熟能生巧。
瞥了一眼见底儿的茶壶,老者干咳一声,道:“来来来~~给为师添点水~~”
少年的招式并未停止,只是临时改变了方位,用那银枪的尖端挑了开了茶壶的瓷盖。一记朝天脚,少年猛然将地上的水壶踢起来,银枪杆挑起水壶握手向前滑行,借着这股子劲气,一杆清泉倾泻而出,进入茶壶之内。
收枪,回势,水壶稳稳落入少年之手,动作一气呵成,看的老者不禁眼前一亮。
“小寒子,你日后若是当不成皇帝,去做个小二肯定有前途!”
少年一笑,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彩:“师傅,今天学什么?”
老者一噎,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没幽默感,整日功夫功夫的,他老头子都快腻歪死了~~心生不悦,撇着嘴,缩着脖,哼哼道:“去学我那医经,点穴手之类你还欠火候~~”
少年二话不说,递出双指,以疾风之速打在老者身上:“此为蝶渊指、龟息指、狼泉指、鹰炎指……最后一指——龙腾指!”
老者吓得脸都绿了,奈何少年点了他各大穴位想动难,想说话,更难!这龙腾指何也?俗话说就是那升天指!!!专点死穴,一招制敌,在三十六路点穴手中是最难学也是最霸道的一种,这一指下去,老头子还有活路吗?!
少年双指停在半空,顿了一下,道:“呃……我还没学会~~”
待解了穴道,老者当即起身照着某人脑袋敲一记,愤愤道:“恐吓师傅,罪可当诛!”
少年吐吐舌头,道了句“我去看书”,提起一口真气,快速逃离现场。
嘿!小兔崽子!胡山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眼盯着茶杯,突地面容憔悴,愁眉不展——青儿,竟还没醒!
离开后院,苏寒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现象——平日极冷清的内堡,这一天竟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这些人神情不悦,唉声叹气,又或争吵激烈,面红耳赤……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寒留了个心眼儿,没大摇大摆的出现人前。她提起真气跃到房顶,凝神静听这些人的谈话:
“派出去的弟兄两两三三的都回来了,各地都查遍了,没消息……”
……
“子明无故失踪,现在温家堡连个主事的都没有,这怎么行?!”
……
“子明做事从来讲求道理,这次连人都没了,是什么道理?~!”
……
“温家堡不能一日无主,更何况武林大会两个月后就要举行,要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温家堡!……今日我温老六就是为此而来!”
……
苏寒心头一惊,温子明失踪她是知道的,这一个月来他都没在内堡露过一次脸。只是自己忙于练功,这些日子没跟温絮盈说过一句话,更别提询问她哥的消息……想想,自己也挺不是人的……
此时喧闹之声突然停止,众人眼光齐齐落在一处,苏寒凝眸一看,但见前方不远,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寒眸清冷:“随我来!”
众人相视一笑,似是极信任少女般,毫不迟疑,紧紧跟随。
苏寒讶然一愣,便提起真气小心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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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温絮盈环视众人片刻,轻启朱唇:“诸位都应知道,江湖人为什么将我温家堡封为武林泰斗……百余年相安无事,是不是将你们一个个都养的无事可做,闲来内讧?!”
温絮盈一怒,满堂竟没一个反驳,苏寒张着嘴巴看着她那发妻雄姿勃发的一幕,惊讶的快连呼吸都没了。
原来阿呆也有脾气……想当初自己和白秀、纤芸、袁青雨传出绯闻的时候她没怒,新婚开始对她不闻不问她也不怒,现在却暴跳如雷,一番慨然……原来,不是她没脾气,是她并不十分在意我……想到此处,苏寒微微有些苦闷,毕竟被人忽视的感觉她从来讨厌。
沉闷了很久,一个黑瘦高挑的汉子站了起来,叹了口气,道:“絮盈,三叔说一句!不是我们胡闹,可子明一个月音讯全无,怎么能挑起温家堡的大梁?若是他回来还好说,若是继续失踪,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谁来主持?莫不是让你一介女子代表了我们温家堡不成?!……三,三叔不是说你不够格,只是这天下人,都还只认子明啊!”
此话一出,满座众人皆是点头同意。
温絮盈思索片刻,道:“请诸位等上五日,五日后……若大哥还不回来……这温家堡堡主之位,重新定选!”
那黑瘦三叔也不说话了,点点头回到了座位。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瞧了片刻,均是满意之极,遂拱手道:“既然絮盈一句话,我们大家都信得过!只是……莫要勉强自己才好!毕竟你也是新婚……”
苏寒冷不丁听到此话,脚底不稳,生生弄出一丝响来。这响声在旁人耳中似是微不足道,奈何满堂的众人皆是武艺高超的主儿,这一声,可谓震惊满座:
“谁?!”
苏寒窘迫不已,再躲也是无济于事,遂翻身进入大堂。
“诸位……好!”
众人都是认得此人的。那一日惊诧武林的盛婚,让全江湖人认识了这位外貌出色,来历不明的杨复!认得归认得,温家堡人均是姓温,对外姓人总有股排外的倾向,老温家谈家事,你来偷听,算是什么道理?!
那黑瘦三叔首先不悦,冲到苏寒面前喝道:“你小子为何偷听,若是说不出什么道理,你休得出了此堂!”
就算老娘入赘了,也不带这么凶的吧~~!苏寒眉头拧成了麻花状,但也礼貌的拱手一拜道:“三叔所言甚是,杨复有错,刚刚不经意听了少许,又担心大哥安危,驻足未去,故而犯了这偷听之罪……”
苏寒满嘴文绉绉的,黑瘦三叔听了很是不耐烦,他平日里最烦那些说书的文人,满腹都是之乎者也,遇到危险比谁溜的都快。很显然,她苏寒已经被他列入了这群猥琐分子的行列。
“什么乱七八糟的,絮盈怎么嫁了个说书的!”
说……说书的?苏寒一时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那啥,很浅显好不好?没文化真可怕!
人群分成两拨,温絮盈缓步走到苏寒面前,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是苏寒不懂的……复杂。
两人一直对视,周遭是出奇的安静。
苏寒干咳一声,发现喉咙异常的干燥,她有些慌张的别过头去,道:“如果他还活着,或许,杨复有法让大哥现身……”
烈酒入喉,体内新的一杆子火气升了起来。温子明以前就爱喝酒,现在更是一日三餐离不开。蓬松凌乱的发丝,邋遢杂乱的胡子,破烂单薄的衣衫,现在的温子明哪里还有昔日精神豪爽的样子?说是东街乞丐还有人信……这也也难怪多方人马不停在寻他,都找不到他——天然的易容术。
这一天,他照例在酒家里喝酒,来这里第一是喝酒,第二,是探听那人的消息……
“嘿,老四,你听说了吗?就关在江户大牢里的冷无双……”
冷无双入狱的事情温子明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一直在逃避,不肯面对,虽然心中万般担心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听到些许关于他的事情。
又一口烈酒入喉,温子明感到说不出的畅快,冷无双……一提那个名字,他心里就挥之不去的苦闷……无双无双!我到底要拿你怎么样!
“冷无双那都是旧闻了,你还提他作甚?”
“哎呀呀,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不是?现在最新的消息,那冷无双不是被抓进牢的……是被‘请’进去的!”
“此话怎讲?”听到紧咬关头,温子明也不禁身子微微向那边靠拢,端在手中的烈酒迟迟未见减少。
“平日里冷无双的名声……你说呢?”
“哎呀呀,你就别卖关子了,痛快点说了,咱粗人,脑子不好使!”
“真没意思!告诉你吧,其实是那江户县令看上了‘捏花公子’~~找了个理由将他圈在自个儿身旁咯~~!要不然,你说冷无双家底儿那么厚,干嘛去杀朝廷大臣,他不是吃饱了撑着的吗?!就是被人害了!”
这叫老四的人一脸恍然大悟,旋又问道:“这消息你打哪来的?”
“嘿~~我一兄弟在狱中当差,他对我说啊,冷无双在狱中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人敢惹不说,还得大伙儿像供天尊那般伺候人家!就说他睡的那床……相当软,那狱中环境……相当好,听说啊~~专门给他做饭的厨子,那都是县官自己家的!你说说,能没有点儿事吗?”
温子明感觉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飘忽不稳——无双,无双是被人困在狱中做那档子事儿……那,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的无双本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别人怎么能碰?!
“啊~~~!!!!”
一声愤恨的长啸,众人讶然瞧见一个脏兮兮的乞丐疯了般奔出门。
酒楼的一角,一小二打扮的年轻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双眼一定,招呼旁边人道:“杨公子的计策果然了得,去告诉温家小妹,温子明现身,让她派人来江户县衙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温絮盈这么牛X,大家没想到吧~~~
O(∩_∩)O~说点儿重要的(算是小检讨吧):有读者向我说你内容写的太慢了,显得文章冗长~~我要说的是,我章节多,可字数不太多,所以别看章节多就被骗了,百合许多文都是章节少,每章都很多字,为了不吓到想看文的观众吧~~v文所耗费的jj币跟字数有关,跟章节多少是无关的~~字越多币越多。某雨真8是有意如此滴,也没有故意抻游之类哦~~O(∩_∩)O~字数少,一章的内容自然会不多,我不能说为了赶进度某件事就几个字代替了~~是以大家看着并不爽,我决定改进~~下章开始,我会多写字数,比如两章的字数合到一章之类,让大家看的舒服点~~但……大家知道某雨写文慢,所以要码足字数的话就保证不了日更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既然入v了,总是得为大家考虑多些,你们说,好不好?
O(∩_∩)O~感谢洛熙 童鞋提出宝贵意见,偶很喜欢善意的批判,吼吼,有什么问题及时提,我好改正进步啊~~~
102
102、打得好 ...
天地不仁
冷无双犯的是死罪。一日找不到凶手,他就是那名副其实的替罪羔羊。除了自己,没有人见过真的刺客,世人只道万大人进你冷无双的房里死了,被别人杀的?死无对证!
刚开始的挑三拣四到现在的终日不食,他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偌大个冷家,曾是何等风光?富可敌国,众星捧月,官场上的,江湖上的,哪个人对他不是低三下四,阿谀奉承?!现在呢?哼!冷无双不禁苦笑,皇帝一声诏令,冷家青楼十楼九封,而这一个月来,为了宽限处斩的时日,冷家三分之一的家产付诸东流,这帮无耻的狗官竟还有脸向他要钱?!
冷无双撕碎手中纸条,一个后仰瘫在床上,眼底是深深的疲惫。
“咣当~~~”铁锁掉落,冷无双颇为不耐的别过脸,喝道:“不是说过不用送饭了吗?!滚!你给我马不停蹄的滚!!!”
半晌无声。冷无双不禁怒从心起,一个翻身,正要怒骂那不请自来之人,却在一眼之后,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温子明早年父母双亡,除了温絮盈,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比冷无双更了解他……就算是蓬头垢面,一身狼狈,那双清澈的眸子永远都不会改变。
这是他的子明……
“无双……无双……”喃喃自语间,在温子明眼里全天下都已消失,只有这一位双眸含泪的美人,静静的凝视着自己,专注而深情。原来,早已心动,原来,早已情深……眼里不知不觉的噙着泪花,温子明痴痴的看,眼底一片朦胧。
一步,两步……冷无双极其缓慢的走近眼前那痴傻的人儿,他害怕,害怕那人又会像从前一样推开他,一次又一次……
“子明……”
这一声极其平常的叫唤,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耳畔,那个时候,他只是单纯的希望这声音永远消失……现在听来,这声音,这声音为什么听着这么顺耳呢?
冷无双在与温子明不足一步之遥,停了下来。
温子明心里突地发慌,从来没有过的慌,他也顾不得其他,粗鲁的抓住冷无双的手腕就往外拉:
“跟我走!”
“走?去哪?”
冷无双的声音异常冰冷,温子明回头看他,一双星目满是苦闷:“你,不想走?”
苏寒在醉仙居事件后就知道温家堡是个草木皆兵的地方。平日里大伙儿各忙各的,一旦温家堡里出了什么事,这些所谓的三叔四婶五姑六大姨统统上阵,毫不含糊。温子明现身的消息刚出炉还不到片刻,内堡之内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寒抿了口清茶,扫了眼熙熙攘攘的众人,微微一笑。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温家堡世代偏安一隅,不受朝廷差遣,成为武林第一堡的原因。
温絮盈姗姗来迟,一身江湖女侠的装束褪去了往日的娴静,显出了几分英气。苏寒静静的看着她,那黑色的面纱始终如一,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凌厉的寒眸,挥发出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球。
“夫君……”苏寒一噎,谁能想到她这位英姿飒爽的妻子放着成群的大叔大妈不叫,偏偏从人堆里揪出来她这么不起眼儿的主……又是那两个字……一口茶水呛在喉间,苏寒不住的咳嗽,一张俊脸拧成了包子状。
温絮盈伸出手,柔柔拂过她的脊背,轻声道:“随我去接大哥……”
微凉的触感,隔着棉衣苏寒仍旧感觉的到。她很少跟温絮盈接触,而温絮盈也从不抱怨其他,长久以来,两人似乎形成一种契约式的默契,在人前永远是恩爱的夫妻,人后各忙各的,谁也不干涉。只是最近……她苏寒似乎突然被关注起来……
温絮盈的轻抚过于温柔,苏寒整个身子很快就没出息的瘫软下来,她舒服的哼哼几声,道:
“好……”
来接温子明的队伍只有五人,除去温絮盈和苏寒,还有黑瘦三叔,袁笑和与苏寒有过一面之缘的暴发户温宴。
几人都是高手,轻功一施能跃百米,苏寒喘口气的功夫人家已经落她老远。要不是温絮盈始终拉着自己的手,她估计早已成了这几人屁股后的吸尘器~~!
约莫走了一半行程,苏寒突然感觉一阵铺天盖地的香气袭来,浓郁的花香熏得苏寒剑眉微皱,这种臭屁的味道迄今为止她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急忙环视四周,她蓦地发现右侧有一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心中徒然一震,苏寒赶紧顿住身形,而根本没有料到那人突然定身,正专注前方的温絮盈被一股强大内力牵制,一个不稳跌入苏寒怀中。
错愕的眸子还未释然,苏寒却已伸出手指抵在她红唇之上,望着右侧几乎消失的身影,道:“絮盈,你追的上吗?”
温絮盈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微的汗珠,前方黑影的速度实在不在自己之下,她勉力紧跟也只能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半晌过后,那黑影停下脚步,将身上扛着的人小心放了下来。苏寒拉着温絮盈躲在理那二人不远的巨石后,也不管她惊呆了的表情,只做出个“嘘”的手势,便转头瞧向二人。
温子明是个憨直之人,对感情之事尤为迟钝,他根本不晓得要说什么,好半天,就那么死死盯着冷无双,生怕他又从自己眼底消失。
冷无双垂着头,一声不吭,与平日的恬燥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格外柔弱。温子明在这个时候出现,颇有英雄救美的架势,若是以往,他一定会大肆调戏,绝不放过,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个心情。知道他家子明傻,却不知道傻到了这步田地!劫持朝廷重犯非但是死罪,还会殃及九族……冷家就算是万贯家财毁于一旦,他也就是烦躁几天,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是涉及温子明的安危,冷无双就无论如何也淡定不了……
冷无双料到他不开口,温子明这厮就能在这荒山野岭跟他对视个三天三夜,于是抚额叹息,颇为无奈道:“说说看,为什么劫狱?”
“想见你!”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其他,冷无双突然有些不敢去看温子明单纯简单的眸子,那没有丝毫杂念,过于纯粹的感情让他突然有点适应不了。
温子明上前一步,健硕的双臂紧紧圈住眼前的人儿。
“我-喜-欢-你!”冷无双的耳膜被震的鸣叫半天,身子还有些颤抖,眼神错愕带着不确定,这,这算是表白吗?
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温子明那霸道不纯熟的吻铺天盖地的砸在自己身上,迅速瘫软下来的身子和不断升腾的情--欲立时将他所有思绪吞没,无意识间,口中流泻出来的呻--吟,已然汇聚成歌……
温絮盈尴尬的拽了拽身边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某人,低声道:“我们……不是来看戏的……”
回过神,温絮盈难得一见的羞涩别扭样映入眼帘,苏寒心中玩心大起,她单指勾起温絮盈下巴,故意贴近少许,魅惑道:“我们……是来体验感情的……”
果不其然的,那红彤彤的脸霎时红的发紫,温絮盈窘迫到不能自已,只感觉一颗心“砰砰砰”的狂跳不已,无措间慌忙后仰,竟无意撞到石上,痛感顷刻袭来,温絮盈“啊”的一声捂住后脑,转而又落入苏寒怀中。
“谁?”
“谁?!”
两道默契的喊声同时响起,苏寒将温絮盈抱起来,扯了个无公害的笑脸,十分坦然的走近二人:
“大哥好,大嫂好!”
与无地自容的温子明比,冷无双的俊脸扭曲到夸张的地步,她快速整理好衣襟,剐了眼苏寒,用那快抽筋儿的嘴恶狠狠道:“好!很好!”
苏寒放下温絮盈,笑容可掬,十分贴心的将温絮盈腰间的手帕递给冷无双道:“你二人终于修成正果,功德圆满,可喜可贺,小弟夫妇也没什么可送给大嫂你的,这手帕你就先留着吧,擦擦脸上的泥之类的……”
原来是乞丐造型的温子明过于色--急,满脸泥巴蹭的冷无双浑身都是,苏寒这一提,包括温絮盈在的三人,同时低下了头。
苏寒干咳一声,到温子明面前一拜,道:“大哥,温家堡上上下下都在找你,若大家看到你此刻和大嫂……咳咳,你说大家会怎样?”
苏寒不怀好意嘿嘿一乐,搞的温子明满头冷汗,惊慌失措,连忙环视四周,待到没看着一个人影后才放下心来,叹道:“好兄弟,你唬我干嘛……”
苏寒摇摇头,她这大哥一点身为鱼肉的觉悟都没有,她苏寒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事最合她胃口了,若是之前还对冷无双威胁她离开温家堡的事耿耿于怀,那这一次无疑她找到了更好的报复方法……
“大哥,小弟只问你一句话——回去后,你该怎么对温家堡那些为了找你疲于奔命的人交代?!”
怎么交代,怎么交代!温子明的眼睛红了,他不敢看自己的妹妹,那个一直信任他帮助他一心为他的妹妹……或许杨复一个后辈对他大声吼叫是极为不敬之举,但那话中之意却极为明了……
离开内堡一个月,他想的尽是和冷无双的感情纠葛,劫狱的时候没想到温家堡,亲热的时候没想到温家堡,曾经那个事事以温家堡为己任的温子明已经不复存在,他到底要如何向信任他的人交代,告诉他们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让温家堡从此以后在江湖上沦为笑柄吗?!
温子明痛苦的摇头,男儿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跪倒在温絮盈身前,努力平复已然颤抖的语调,道:“我,温子明,现将温家堡,堡主之位,传与小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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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温子明被苏寒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倒在地。寒意凌厉,冰眸冷绝,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温絮盈和冷无双竟生生呆在原地,任她无休止的拳头打在温子明身上,移不开一步阻止!
堂堂的温家堡堡主,武艺是何等高绝,可在这铁拳之下竟然毫无反击之力,苏寒像疯了般出手狠戾,毫不留情,每一记重拳都夹杂着她雄厚的内力,像极了愤怒的狂狮,用死神的念力宣泄她心中不满。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将所有包袱抛给你至亲的妹妹!她只是个女子,喜欢刺绣喜欢安逸不要纷争的女子,你堂堂八尺男儿竟然在危机关头放弃你该有的责任,这是个男人该去做的吗?!你以为你不在了,温家堡就能平安无事?你以为你不是堡主了,就可以和冷无双双宿双飞?!放屁!统统是放屁!温家堡世代偏安一隅,不受朝廷管辖,现在是新皇登基不久,还稳不下江山去管,待到举国兵强马壮,他还会放过这些所谓的江湖草莽吗?!遇到问题你就躲开,想想为你卖命的人有多不值,他们定是瞎了眼才推选你为堡主!离开温家堡一个月你音讯全无,直到今日我设计流言才逼你出来,温家堡内多少条人命,都抵不过冷无双一条?!劫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为了冷无双,你就能把所有人的性命抛在脑后吗?!”
温子明由最初的愤怒转为痛哭,他这妹婿说的句句在理,他一点都反驳不了,身上的疼痛还在不停增加,他却渐渐没了感觉,心里面的痛不断累积,超越了苏寒的拳头,绞的他心在滴血。
“骂得好!骂得好……啊……!!!”
温子明濒临崩溃,浑身无骨般倒在地上,泪流成河。悲怮的哀号贯穿山林,辗转在风里,一遍又一遍……冷无双也哭了,他抱着温子明的头,双肩颤抖不停……
苏寒静静站在风中,看着悄然泪下的温絮盈,看着悲怮难平的温子明,看着心痛涕零的冷无双,突然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故作轻松的猛吸几口气,蹲下来拍拍冷无双的肩膀,道:“看来你不想反也得反了。”
冷无双停止泪流,仔细的看着苏寒,想瞧出她这话里到底有几分虚情,只可惜,他一分也没看出来。就像他家子明一样,那种单纯没一丝污染的眸子,迅速传递着的不是一种信息,而是一种感染人心的真挚。
如果是做戏,她会是这世上最好的戏子……
温子明此刻有些神志不清,只听得苏寒口中那句“反了”,突然有些“恍然大悟”,他勉强伸手拉住冷无双的臂膀,道:“是不是,我们推翻了朝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温家堡……也会,好好的……?”
冷无双能说什么?这不是杨某人逼他,是现状如此,他想要和温子明活着在一起,就必须摆脱朝廷对温家堡和冷家的骚扰,而这一切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造反!
惨然一笑,他安抚式的吻了下温子明的唇,点了点头。
温子明笑的很开心,这么多年一直纠结心头的事情好像一天之间全都解决了,脑袋一阵恍惚,他就那么直直倒在冷无双怀中,晕了过去。
冷无双心中一痛,咬牙对苏寒道:“若是子明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将你去下面陪他!”
苏寒摸摸鼻头,心中也是好大歉意,刚刚一顿重拳的时候,本来是想借机教训下温子明——报复冷无双,谁知越说越来气,越气力气越大,最后竟然收不住打得温子明这般惨淡……
转头瞄了眼若有所思的温絮盈,咽了咽口水……在妹妹面前面不改色痛殴她哥的,貌似就她苏寒能做到了……
腆着厚脸皮,苏寒拽了拽温絮盈的衣襟,道:“天色不早了,若是现在仍不回去,怕是要在荒山野岭将就一宿了……”
温絮盈转过
102、打得好 ...
头,看了眼苏寒,露出她那乖乖女阿呆的专有表情,道:“啊,走。”
这次温絮盈走的很快。冷无双的轻功实在了得,背着温子明仍旧落下二人老远,眼见温絮盈也快没了影,苏寒赶忙猛提一口真气,飞也似的赶到温絮盈身边,拉住她的手,边喘粗气边道:“絮盈,我错了,你别抛下我……”
温絮盈的手在苏寒手里有些抗拒的的往外抽动了几下,毫无成效后也就任她妄为。反倒是苏寒那句“我错了”让她突然顿住脚步:“你没错,我也想打他!”
苏寒愕然张大嘴巴,觉得温絮盈又美了几分,这腹黑的性子简直太对自己口味,她一时难以将眼前这腹黑女王跟从前那阿呆妹相提并论……乱了,都乱了!
怀着七上八下乱七八糟的小心脏,苏寒四人还是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温家堡。
内堡里的众人都还没散去,乍见冷无双背回来的温子明,一个个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子明出道以来罕逢敌手,为人更是豪爽仗义,从不结怨,什么人能下此重手,把他打成这般?!
温絮盈刚要开口,旁边苏寒却先哭出了声:“天杀的狗官!大哥只是去探望旧友,小小的江户县衙竟然将其拒之门外!大哥出手防卫却误伤了人,那帮衙役就群起而攻之!幸亏大哥神勇,击退了众人,带走了无双公子……怎奈……呜呜呜……”
苏寒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众人听到一半便没了下文,哪里肯依,急急催道:“杨少侠,赶快说了吧!”苏寒很想一个白眼将众人拍死在沙滩上,以前只叫她“你小子”,现在成了“杨少侠”,日后若是自己再展露点头角,是不是这群见风使舵的老家伙又要改口叫她“贤侄”了?!
没时间计较其他,苏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怎奈大哥饶那狗官不死,那狗官恩将仇报,遣了众人围剿大哥二人~~~大哥纵然身手了得,也不堪那些杂碎围攻,现如今就是这般光景~~~我和絮盈来迟一步,愧对大家呀~~~!”
苏寒声泪俱下,演技逼真,谎话连篇竟也脸不红气不喘,多数温家堡的人都气愤的嚷嚷复仇,一时内堡杂乱不堪。袁笑抱着宝刀看着苏寒,怎么也不信他这人能说出真话,便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子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无双公子一点事也没?”
众人齐齐止住喧哗,无数双眼睛盯着苏寒,希望得到答案。苏寒稍稍顿了顿,继而又是嚎啕大哭:“你们可知,大哥是何等仗义的人!亲手将无双公子从狱中救出,怎么能让他再受一丝伤害?!可惜虽是尽力维护,无双公子还是受了轻伤,你们看,你们仔细看,眼睛,无双公子的眼睛都被打肿了!!!呜呜……”
冷无双有种撞墙的冲动,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有的眼神不好还直接趴在他脸上端详一二,半晌之后,众人确认般点点头:“确实肿了!”
这帮白痴~~~~~冷无双躁狂的可以,要是你们哪个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睛不肿的跟灯笼球似的才怪!!!
苏寒一看奸计得逞,更是哭的天昏地暗:“天地不仁,此仇不报怎对得起温家堡这响当当的三个字!傅家天下刚刚夺下不久,就骄奢淫逸,专横无德!我们江湖中人,人人都是顶顶的好汉,敢爱敢恨的女侠,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受了此等屈辱,哪有龟缩起来当孙子的道理!大哥受了重伤,可以治好,只是烙在咱们大伙儿心里的这股怒气拿什么平复!今日只是简简单单的拜会旧友,那群狗日的衙役就瞧大哥不起,这才争执祸起,来日我们不去报仇,让那群自以为是的狗官们肆意为非作歹,不是更助长了这杆子狗眼看人低的气势吗?!在座的诸位,都有一身精湛的功夫,随便在江湖走动都能引起数不清的赞扬,可你们,都心甘情愿的留在温家堡,做个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众人热血沸腾,苏寒身上散发出的个人魅力深深的吸引着他们,女人的豪气在迸发,女人的决心在坚定;男人的鲜血在燃烧,男人的尊严在抗议。所有有血有肉的人,都在此刻无法淡定,众人没有一个不红着眼睛奋力高喊,一声声,一声声凝成几辈人坚守的三个字:
“温家堡……温家堡……”
温絮盈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个杨复,给了她太多不确定,就像现在他极力游说大家造反一样……真是为了大哥还是别有企图?可,无疑的,站在人前的杨复,那股威严那股霸气那股渲染人心的魅力,都足以说明,他比大哥更适合这个堡主!
冷无双懒得理这帮疯了的人,抱着温子明走回房间。温絮盈有一瞬间迷茫,这世上真的有一种爱,可以超越性别,不问缘由吗?
作者有话要说:苏寒成皇之路,飞流疾进,开始牛X,控制温家堡意味着什么?哦也~~写到了如此晚才写完,我泪奔,天都快亮了……早安……(~ o ~)~zZ
103
103、翩蝶舞 ...
智退铁骑
万勋是傅荣膺的恩师,也是他一生最尊敬的人之一。恩师太过耿直,不会逢迎拍马,也不会左右逢源,可那颗忠心为国,敢于进谏的心比那些只会见缝插针的狗屁大臣强了不止百倍!不能留他在皇城做官,傅荣膺已经心生愧疚,如今故人已亡,简直是给他心口插上一把刀子!恩师无故被杀,这口怨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先是父皇说公事公办,一纸诏书下来竟然一个月还没将那犯人宰了,后是江户传来消息,温家堡劫狱,那犯人竟跑了!傅荣膺一把将身前的桌子掀翻,胸中怒火不吐不快:
“来人!全线进军温家堡,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要给我在明早前赶到!!!”
这几日苏寒着实忙的很。温子明重伤未愈,而温絮盈这个幕后大当家俨然成了甩手干部,每每有事要处理,都将烂摊子推给苏寒。人家眨着懵懂的大眼睛,极度温柔的对你说:“夫君肯定有办法”,你能拒绝吗?
苏寒有些抓狂,让一个外人掌管温家堡,温家兄妹也不怕她篡权夺政?温絮盈还在旁边若无其事的绣花,一脸娴静,好像眼前熙攘的众人跟她一点关系也无。
“贤侄,江户县令已经将子明劫狱之事上报朝廷,三叔得到可靠消息,太子傅荣膺亲率铁骑八百正向温家堡来……贤侄,你说,咱们该如何行事?只要你说一句话,我温雷立刻召集天下义士反了这狗朝廷!”
苏寒眉头紧皱,偷偷瞄了一眼身边仍是绣花的温絮盈,叹了口气。要不是那日看到冷无双,连她苏寒都瞧不出那邋遢汉子是温子明,江户县令就能辨认的出?这事十有八九不是那么简单……
“三叔莫要急躁,温家堡即便起事,也需多日筹备,一个偌大的朝廷,岂是说推翻就推翻?小侄孤陋寡闻,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敢问一句:温家堡可是曾有人结仇?”
温雷思索良久,方道:“温家堡行事一向讲理,这么多年才赢得江湖同道的认可,要说仇家,三叔是一个也想不到!” 既然没有仇家,哪个闲出屁的跑去江户告密?苏寒百思不得其解。当初并不想拖温家堡下水,怎奈世事难料,杨一忠一个嫁祸引发一连串杯具,如今的温家堡和冷家算是被逼上梁山,反倒成全了她……眼下无暇其他,当务之急是如何“迎接”黄毛鬼那八百铁骑……苏寒揉揉太阳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