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颊一红,饶是张施炎这等刚毅的汉子也变得扭捏起来,半晌,他稍带无奈的苦笑道:“兄弟,你这算是……算计大哥吗?”
“能让百姓过得好,被我算计,只赚不赔。”
张施炎再不敢看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焦躁的在房间内踱来踱去,踌躇不定。反观苏寒,倒是一脸悠闲的坐在桌前饮茶,仿佛将张施炎拖向尴尬境地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两人一个踱步一个饮茶,谁都不先说话,房间内除了步伐声便是苏寒单指规律的敲桌声。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落日的余晖洒向大地,张施炎终于停下脚步,抢下苏寒刚欲入口的凉茶一股脑咽到肚里。
“你小子……我算是真服了你!”
是夜,温家堡温絮盈房……
苍白的脸颊布满愁云,温絮盈抚着疼痛难止的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已经一个月了,你这不负责任的混蛋,到底去了哪里?!
手指抚过绣布上单手托腮的少年,温絮盈一双美目涌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忽而,一声鸽鸣出现在窗口,温絮盈赶忙抹去眼泪,推开窗口,将那小小纸条从中抽出。纸条上简简单单数十个歪歪扭扭的字,却已让温絮盈险些站立不稳:
“封城已归温家堡,切勿外传。杨复上!”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在圣诞节更来着,结果被人叫出去了……-_-#
于是乎,给大家迟来的祝福——圣诞快乐!
O(∩_∩)O哈哈~一定要过的愉快哦~~
113
113、回温堡 ...
嚣张本钱
封城大门外……
苏寒有些头痛的望着身后数以千计的官兵百姓。就算是要走,张施炎也不用搞出这么大一个欢送仪式吧……
轻微叹了口气,苏寒昂首抱拳,道:“张大哥,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日起事,你我兄弟自会相见!”
望了望苏寒满脸的无奈之色,张施炎心中明了,轻笑道:“这些官兵百姓都是自愿前来,若不是大哥阻挠,怕是满封城的人都要来目睹我这豪气干云的小弟……”
苏寒尴尬一笑,环视众人,那些丝毫未有隐瞒的崇拜之色跃然众人脸上,倒也让她欣慰不少。当日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自罚之举,想是收买了不少人心,苏寒轻描淡写的摸了一下胸口,这一掌,没白拍!
凌绝淡淡的抚了抚纯白的长须,瞧着渐西的日头,笑道:“若再不起程,今日便走不了了。”
张施炎面上似有动容,短小的手掌一拍苏寒肩膀,道:“大哥就送你到此,若有用得着大哥的地方,兄弟尽管开口,我张施炎必定倾力而为!”
苏寒点点头,目光游离在众人之中,却意外的发现了因奔跑而满脸绯红的……宋灵珊!
此刻的美人,依旧是面纱遮面,只是那对如水双眸,竟是添上了几缕雾气:“公子,为何不带我走?”
苏寒勉强扯了扯嘴角,旋即颇有无奈道:“我已让大哥对你多加照顾,想来让你安顿一处平静之地并不麻烦,跟着我,只会多了几分危险,你一个弱女子……”
“公子怕我成为累赘?”
望着眼前似乎有梨花带雨趋势的女子,苏寒略有哑然,她与宋灵珊并没多大交集,只不过一时冲动将她带出青楼,而今自己已经给她安顿好后路,寻常女子不是应该感恩涕零,挥手言别,又怎会怪她不带自己走?
“我宋灵珊已是公子之人,自当守在公子身边,不离不弃,公子若是不带我走,灵珊只有一死!”
此话一出,饶是苏寒的厚脸皮也不禁微红,这帽子给她扣的够大,啥叫成了她的人?她苏寒貌似从来没对她动过一点坏心思……
凌绝古怪的望着对视中的二人,干咳几声,调笑道:“没想到你这厮动作比我还快!”
苏寒火速白了他一眼,眼下有理说不清,就算普通女子,也少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白这热辣之词,又何况是素来高傲的花魁之首?只怕她现在说二人一点关系也没有,鬼都不会信……今日若不带此女走,她怕是落下了一个“负心汉”的坏名声……可若是带她回温家堡,蝶儿那丫头倒还好说,白纤芸和温絮盈显然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这一个多月未曾露面,只怕温家堡早被几个女子闹开了窝,要是再看到她带回来个如花似玉的花魁之首……苏寒抚额,旋即一声轻叹,眼前似乎浮现自己被两女生生撕碎的血腥片段……
不知为何,张施炎在瞧得苏寒微红的双颊后,心儿突然一沉深海,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来,这股莫名的感觉从未在他生命中产生过,酸涩而痛楚,但只需片刻,这股难熬的情愫便被他压抑心中,面上倒是改为一丝戏谑:“兄弟果然是少年风流,看来大哥若是再不放人,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话说到这份上,苏寒只有认命。当下深深一拜,揽住宋灵珊的纤腰,头也不回的朝温家堡方向飞去。
凌绝挑挑眉毛,有些深意的看了眼满脸失落的张施炎,亦是展开轻功,向远方减小的人影追去。
两道人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张施炎这次缓缓回过心神,他摸了摸胸口仍旧跳动不止的心,突然猛地一惊,口中喃喃自语:“我这是怎么了,莫非,莫非……”
在张施炎满心惊异之时,苏寒显然也不甚好过。脸色涨红,神情古怪,反观她怀中的宋灵珊倒是温顺的贴在她胸口,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苏寒。
干咳一声,苏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我走?你也不怕那番话毁了你的名节?”
宋灵珊莞尔一笑,面纱下的容颜倾国倾城:“你从青楼将我救走那刻,我就已经是你的人了,日后天涯海角,一生一世,都是跟定了你的,怎能让你平白无故的不辞而别?至于别人……怎样想都好,我宋灵珊从来不忌讳别人的眼光。”
微微瞄了眼怀中泛着狡黠神采的女子,苏寒顿时语塞,心中暗骂了自己多管闲事。若不是当日一时冲动,现在又怎会多了一个甩不开的包袱,别说是一生一世,与这精明到姥姥家的女子多呆一刻,苏寒都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胸口略微离开宋灵珊少许,虽然暗中调查了这人的背景,也没有可疑之处,但是出门在外,多一份小心总是好的,毕竟知道她是女子的人,少之又少。
许是察觉到苏寒刻意的躲闪,宋灵珊嘴巴一撅,反而更紧致的贴近苏寒,柔软的两团抵在某人胸口,立时让专心赶路的苏寒胸闷了半天。
“小姑奶奶,你安分点……”
“能让名震封城的少年英豪如此无奈,灵珊真是三生有幸~”
苏寒这么多年牙尖嘴利终于找到了克星。倒不是此女口舌如何锋利,只是她那些过于火辣的行径着实让她消受不了,仿佛在这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宋灵珊面前,苏寒就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见到苏寒不说话,宋灵珊也安静了许多,只是一直紧盯面前人的那双美眸,从未移开过视线。
路走了一大半,天色也跟着暗黑了起来。苏寒望了一眼怀中有些疲惫的女子,叹了口气,顿住脚步,对着凌绝高喝一声:“前辈,天色已晚,下来休息一阵,明日再走。”
话语刚落,只听得“嗖”的一声,一袭白衣的凌绝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前者抚了抚白须,往来瞧着二人神色,颇有戏谑道:“怎么,你心疼你这小娘子了?”
若不是看在冲脉之恩,苏寒真恨不得一巴掌将这恬燥的老妖怪拍飞,当下忍着无奈,道:“我去打些野味,麻烦前辈看好宋姑娘。”
凌绝撅着一张老嘴,十分不耐道:“你这小疯子净是拿老头子当免费保镖,我才不干!野味交给我,你二人在此好好缠绵一番,老头子不打扰便是!”
言罢,宛如风速般,凌绝消失在二人面前。
苏寒涨红个脸,转身看了眼绯红双颊的动人女子,四目相对,颇有一股尴尬的气息。
不理会女子略显紧张的神色,苏寒在林中拾了数十根树枝,用内力烘干之后,掏出火折子,慢慢点燃。
随着篝火的燃烧,周围空气变得温暖了许多,苏寒有一搭没一搭的添着树枝,一双眼睛就是不肯望向宋灵珊。
莲步点点,微香迎面,苏寒顿时浑身一震,那个她唯恐避之不及的女子,此刻正十分坦然的坐在她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我脸上有花?”
宋灵珊轻轻摇头,一丝倾慕之情倒是一点也没隐藏:“灵珊只是从未见过公子这样的人。”
苏寒饶有兴趣的转过头,微微一笑,问道:“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话语,令苏寒哑然失笑。
“这世上聪明人千千万万,你家公子除了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蛋,给那些聪明人提鞋都不够资格。”
“灵珊有预感,日后公子的成就,只会让众人仰望而已……”
宋灵珊随手添了一根树枝,眸子里的嬉笑全然不见,倒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但越是这样神秘莫测,越能勾起人的兴趣。苏寒淡淡的看着眼前女子,几乎是自然而然的,伸出右手,帮她捋顺了落在额前的青丝。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倒是让宋灵珊有些心慌。她有些别扭的转过脸,望向苏寒,貌似这个人,是第一次如此专注的看着自己……
苏寒并不是精虫上脑的臭男人,虽说定力不足,也没到见一个爱一个的地步,所以那双专注眼前人的双瞳里,没有一丝情--欲的味道,有的,只是稍显戒备的警惕。对于宋灵珊,她只知道后者是一年之前被卖到青楼,至于这之前的事情,苏寒全然不知,若对一个陌生人都不带有丝毫怀疑,倒不符合她本身细腻的性子了。
“说说你的过往。”
这明显带着试探的言辞,令宋灵珊美眸黯淡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秒,又恢复了平日淡雅的模样。
“灵珊生在败落家族,倒是不足一提。”
话锋被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苏寒深知探究也没有结果,不禁微有失望。天知道她带回来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会不会给温家堡起事惹来麻烦……
以往苏寒定然不会有诸多担忧,自从武功大进之后,她整个人似乎也脱胎换骨般,变得更加谨慎起来,以前粗枝大叶落下的细节,却再也不会被她遗漏。
苏寒眼底的担忧被宋灵珊敏锐的捉住,后者轻微一笑,淡淡道:“灵珊只想踏踏实实的跟在公子左右,做个,普通人……不会,也没能力加害公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待答话,苏寒突地脸色一变,武功大进之后,她似乎对周边的气息颇为敏感,刚刚谈话之时便隐有察觉,现在却是更明显!
这密林之内,藏着不下十位内功好手!
“哪路豪杰到此?藏头露尾可不是英雄所为……”
苏寒低低一声沉吟,磅礴的内力飘散四周,震得周围树木都颤动三分!宋灵珊淡笑着盯着苏寒那牵着自己的手,刚刚若非那人一丝真气导入,首当其中的自己怕早已被震得半死不活……
“唰唰唰~~”
瞬息之间,藏在周边不远的数十位黑衣人便飞到二人面前。
“老四,我这次看走了眼,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造诣,怕不是等闲之辈……”
一个高瘦的黑衣人刻意压低声音,对着身边黑衣男子道。
黑衣男子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似乎未从记忆中找出这么个难缠的少年,刚刚那一吼,就已经震得他们兄弟数十人体内真气不顺,可以想象,若是眼前这风轻云淡的少年出手,又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次的人,他们又劫不成了?
“她身边的女子没有武艺,我们人多,可智取!”
高瘦黑衣人重重点头,扫了一眼周围兄弟,数十人同时出击,攻向苏寒!
苏寒平静着起身,将宋灵珊护在身后,寒眸一凛,强悍的真气波顷刻间化作杀人利器,四散朝着数十个黑衣人飞去!与此同时,那懒散握着枯树枝的手看似随意的抛向后方……
“呃……”
不待眼前的数十人有何反应,苏寒只听得后面暴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哼,当即冷笑一记,单脚踢向后方,强横的真气一遇阻碍,便是爆发出剧烈的攻击力,那摧毁万物的气概生生射向那闷哼之处!
与此同时,前方数十人似乎察觉到了在他们面前的真气波是何等的凶猛,当下也不敢硬碰,勉强顿住身形,催动自身真气,全力防御。但饶是如此,苏寒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还是穿透了防御气罩,打在了诸人胸口之上!
望着清一色后仰摔倒的众人,苏寒嘴角扬起一丝戏谑,她微微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倒地不起的黑衣男子,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们若是想打我二人的主意,怕是不够资格!”
黑衣男子正是那高瘦黑衣人口中的四弟,刚刚他们研究的破敌之法,就是先用大部分兵力托住少年,然后由他挟持女子……只可惜,在这百密无一疏中,他还是小瞧了少年敏锐的观察力!
黑衣男子此时衣衫破碎,显得狼狈不堪,但他也同时知晓,若非眼前笑意吟吟的少年留手,他怕是早已葬送在刚才那一脚中!
“多谢少侠,不杀之恩!”
黑衣男子勉强爬起身子,对着苏寒深深一拱手。
苏寒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瓶伤药扔给黑衣男子,道:“你伤的最重,这药效果不错,每日擦上少许,当保外伤无忧。”
其实那瓶伤药是当日江心月送给苏寒的,后来她被傅荣膺射中了那一箭,若是没有这瓶伤药,怕也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接过伤药,黑衣男子双目似有愧疚,他想不出遭到诸位兄弟围攻,这少年竟能毫无芥蒂的送他伤药,这份胸襟着实让人侧目!
瘫在地上的数十位黑衣人,面面相觑,眼底是深深的震撼,这人没劫成,反倒被被劫之人施以援手,想想都滑稽。
不待黑衣男子道谢,数十道十分默契的“咕噜”声一齐响起,颇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之势……
这群家伙,都多少天没吃东西了?苏寒和宋灵珊莞尔一笑,皆是有些无奈。
“让少侠看笑话了!诸位兄弟多是附近城镇的流民,聚在一起……为了活着,就想着做些劫富济贫的侠盗……只可惜这世上富人太少,接连半个月,我们几人尽是帮助穷人度难,这劫人之事,一笔也没做成,反倒是好几天饿着肚子……”
黑衣男子摘下黑布,展露出一张清秀年轻的脸庞,有些无奈道。
苏寒点点头,看着陆续摘下黑布的众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借着火光,她能大致看清每个人的容貌,这些人最多的也不过二十几岁,甚至那最小的,也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
能以真面目示人,自然是坦诚相待之举,若非是他们如此饥饿,想她也不会一个回合就将这群内功底子颇厚的家伙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苏寒也不是冷血之人,对他们说的话倒也信了三分,当下打开宋灵珊的包袱,取出些许干粮递给众人。
“劫富济贫也
113、回温堡 ...
需要填饱肚子,不然做了饿死鬼,还指望到那阴曹地府做什么侠盗不成?!”
一见粮食,众人皆是一阵动容,吞了吞口水,旋即将干粮平均的分配给所有人,这才狼吞虎咽的嚼了起来。
苏寒不动声色的看着这群人,微微点了点头。这乱世之中,还能有着这帮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这群年轻人若是稍加磨练,倒也能成为可用之才。
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苏寒微微一笑,转头对着领头的黑衣男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子憨憨一笑,显然刚才苏寒分给大家食物的举动博得了他的好感,也不隐瞒,张开塞满东西的嘴,含糊道:“孙正坤。”
话音刚落,苏寒只觉一阵劲风朝她袭来,众人错愕间,却只听她含笑道:“前辈,这群人不是坏人,你又何必故弄玄虚吓唬他们?”
劲风戛然而止,众人戒备的看向前方,那是一脸贼笑的白衣老者,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风骨,颇有仙者临世的感觉。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苏寒,只要这老者一出手,他们拼死也要保护此人,不为别的,就为他慷慨解囊之恩!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苏寒轻松的摆摆手,道:“自己人。”
一句简单的“自己人”不但将众人紧张的神经舒缓起来,也让他们多出了一分对少年的好感。自己人,就是拿他们不当外人。这句话在这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少年们身上,格外的受用。
凌绝撇撇嘴,将藏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赫然是两只发育不良的野鸡。
“老头子真是不走运,跑遍了整个林子,竟然才找到了这么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露出古怪的尴尬神色。苏寒淡淡的扫视片刻,心下明了。守着偌大个林子都能挨饿,怕是这帮人早就把林子里能吃的东西搜刮干净了,这群人没有凌绝那般超乎常人的轻功,要不然这两只鸡也早就成了他们的腹中之物……
“我来烤鸡,你们就等着吃吧!”
苏寒爽朗一笑,挽起袖子,熟络的将野鸡弄干净,旋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老僧坐定般烤起鸡来。不得不说,苏寒整个过程都没有一丝拖沓,简直跟大厨没有一点分别,这就连身边的宋灵珊都略感惊奇。
“公子的手法很是精熟,看来以前必定时常弄些野味……”
苏寒没有答话,吃过她亲手做的野味,这个世界也只有风仪雪和宋灵玉,前者,在一场旖旎的相遇后再度离她而去,后者,任是她如何思念,也终究不会回来……
浓烈的愁绪涌上脑海,聪慧的宋灵珊似是看出了一丝端倪,不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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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沉默的气氛随着苏寒一句话变得消失殆尽,众人皆是一嘴口水的望着飘散香气的两只野鸡,那眼神,活像是一辈子没见过鸡的架势……
苏寒先是撕下一块像样点的鸡腿递给宋灵珊,又将一半野鸡劈开,扔给凌绝。剩下的一个半鸡,全部留给了少年们。
“恩公不吃?”
孙正坤接过烤鸡,却没先吃,而是弱弱的问了一句。从少侠变为了恩公,在饿的半死的少年们眼里,苏寒的形象已经被放大了无数倍!
苏寒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我还不饿。”
听得此话,少年们不疑有他,一个个狼吞虎咽,不消片刻就消灭了眼前的烤鸡,甚至连骨头,都细细的嚼了好几遍,看的苏寒一阵心酸。
“你们,跟我走吧!”
少年们愣愣的抬起头,看着温软如玉的笑容,一时眼中雾气缭绕,年轻的脸上布满感动,齐齐放下手中鸡骨,对着苏寒磕了三个响头!
“恩公!我们这些人,都是孤儿……背井离乡了半年多,看不惯朝廷的昏庸,全都是或轻或重的犯了罪,大家聚在一起,仗着有些本事,想干出一番事业,但……”孙正坤咬咬唇,叹了口气,继续道:“也许是我们太不自量力了吧,想当山贼都没那狠心!想出林子,又担心官府的追捕……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侠,但也不能让恩公受委屈,心意我们领了,若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紫癜林找我们,大伙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寒摇摇头,道:“我不怕官府。”
少年们的脸上皆是动容,不怕官府?这看似不大的恩公,到底是何种来头?
“你们一直隐匿在山林之中,可曾听说过温家堡起事的消息?”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摇摇头,虽然他们武艺不凡,但为了摆脱官府追捕,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林子,更别说刺探消息。
但光说温家堡,他们都不陌生,那是武林中顶尖的大堡,几乎有过几手功夫的人都晓得,所以当他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我就是温家堡之人。你们随我回去,不但可以解决温饱,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灭了那狗日的朝廷!比之整日呆在林子里挨饿,不是好了百倍?”
苏寒笑意吟吟,耐心道。
众人点点头,都是一脸殷切的看着孙正坤。苏寒也知道这群人中虽然这孙正坤不是最年长的,可他们都以他马首是瞻。当即转过头,等待他的回复。
思索了片刻,那清秀的面容涌上几分豪爽,孙正坤重重一点头,拱手道:“恩人,你说的话我们信!以后大伙儿就跟着你走!”
苏寒伸手拍拍他瘦弱的肩膀,一抹温柔的笑意浮现脸上。
夜色已深,对于常年在外风餐露宿的少年们倒是没什么,可娇生惯养的宋灵珊却颇有不适。就算是燃起三堆火焰,周遭寒冷的空气和阴冷的地面还是让她睡不着。微微挪动少许,宋灵珊小心翼翼的抱着身子靠在貌似熟睡的苏寒身上。浓烈的睡意顷刻间涌了上来,宋灵珊自嘲一笑,旋即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身边人,安心的闭上眼睛。
这一次,就算是再冷的风也不能够将她唤醒,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安定的依靠……苏寒缓缓睁开眼睛,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她最近犯了桃花劫不成,怎么身边女子有着只增不减的趋势……
熟睡中的宋灵珊好像做了什么美梦,轻轻的痴笑声自嘴角流出,倒也让寒冷的天气多了几分盎然的春意,毕竟,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有着一位美人的轻笑,倒也添置了些动人的所在……
一夜无眠。
清晨,空气中还带着浓烈的潮湿气息,苏寒等人就早早醒来,十几个人一齐向温家堡方向挺进。
一行人除了凌绝外,都是年轻人,在一阵拘谨后便放开胸怀,不时的笑声自其中传出,为沉寂已久的林子带来些许生机。
紫癜林离温家堡不算太远,以这些人的轻功也足以快速到达,所以苏寒等人并没费多大功夫,在午后赶到了温家堡。
面对着遥遥可望的温家堡,苏寒心头涌上几分暖意,蝶儿,纤芸,絮盈,师傅……青雨,还有那小晴儿,大哥,冷无双……我苏寒,回来了!
这些暖意在心中翻涌,苏寒就连脸上,都多了几分浓烈的笑意。离开温家堡不过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也是苏寒头一回不靠他人,独自在外的岁月,但是每每想起温家堡众人憨直的性格,豪爽的行事,以及对她的照顾,总能让她心中暖暖的。这一刻就好像……回到家的感觉!
苏寒从小就是孤儿,所以对家的概念不大,她此时能产生那般感觉,足以说明温家堡在她心中的地位。
凌绝突然顿住脚步,转头对喜气洋洋的苏寒道:“你可是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苏寒愣了一下,赶忙从喜悦中挣脱出来,凝心的感受周遭气息,却是俊脸微寒!
“温家堡,有难!”
温家堡大门外……
温子明黑着一张俊颜,身后密密麻麻的众人皆是手握兵器,只要他一声令下,便会毫不客气的招呼给不请自来的“客人”!
温子明面前的,是一位趾高气昂的老将军。此人虽然面生,但身上不菲的战甲和马身都是精心打造的金甲,不难看出此人官阶并不会太小。
“不知你们来温家堡,有什么贵干?!”
温子明一声怒吼,雄浑的真气爆体而出,气势上倒是压下了这嚣张的老将军。
这老将军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在温子明一震之下,内息丝毫没有紊乱,反而嘲讽一笑,道:“这就是你们温家堡的待客之道?我可是朝廷派来的使节,若是温家堡招待不周,会不会落下个反叛朝廷的重罪?!”
“反叛朝廷”四个字说的极重,显然是想给后者一个下马威。只不过温子明不是喜欢咬文嚼字的人,当下用更凶猛的真气冷喝道:“管你们是朝廷的什么鸟人!这里历代不归朝廷管,我们也用不着对你们低三下四!今天谁敢进温家堡,我就敢让他尝尝什么叫分尸的滋味!”
老将军咬咬牙,一抹狠戾毫不掩饰的迸射而出:“好小子,看来你是承认温家堡聚兵造反的事了?!”
“反就反,你还管老子了?!”
面对温子明的针锋相对,温家堡没有一人出言阻止,因为他们知道,眼前的十万精兵就是要剿杀他们这尚在幼年的起义同盟,如果温家堡灭了,同盟必定会烟消云散,这是大家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所以就算是温子明不承认温家堡起义,那群官兵也断然不会放过他们!
背水一战,尚有胜机,若是轻言放弃,那便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武林人的高傲远比常人更甚,投奔温家堡起义同盟的武林人中,不少是在武林中风生水起的江湖泰斗,如果在强敌面前不出一战便要投降,他们是断然做不出!
这世界上,有一种快速聚集人心的法子,它叫做,破釜沉舟!
在毫无退路的时候,通常是人心最为坚固的时刻,只有前进才有生的希望——这但凡是个人,被逼到绝路之时,都会有此感悟!
老将军狰狞一笑,旋即喝道:“那我便代皇上,取了尔等首级,做朝廷后花园的肥料去吧!”
手一挥,身后无数整装待发的弓箭手放开弓弩,密密麻麻的箭矢穿透长空朝向温家堡众人掠去!
温子明浑厚的内力顷刻涌出,一双星目布满愤怒的气息,宛如狂狮!
“退!”温子明高声一喝,数以万计的箭矢在真气罩的反弹下竟然朝着那十万精兵飞去!
“武林败类,着实可恶!”老将军银色长枪扫过箭矢,冷眼瞧着身边被自家箭矢射伤射死的士兵,心中寒意更甚,旋即再度喊道,“给我射,狠狠的射!他能挡住一时,我就不信他能挡住一世!盾牌手在前方掩护,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江湖鼠辈有没有嚣张的本钱!!!”
瞧着那人狰狞愤怒的脸庞,温家堡众人都是一阵冷笑,虽然现在敌众我寡,但江湖中人大都是以一敌十一点问题也没有,若是更厉害,如温子明之辈,以一敌百也不成问题,这也是他们此刻唯一仰仗的本钱!
箭雨再度袭来,温子明略显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诚如这老家伙所言,他一人难以挡下几番铺天盖地的箭雨,估计没等这群士兵的箭矢用尽,他便气竭身亡了。
“几位前辈,借我真气一用!”
话音刚落,温子明身后的几位老者,丝毫不迟疑的将手对准他后背,顿时,一股股浓烈淳厚的真气钻入温子明体内!这次的真气罩,比之刚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见漫天的箭雨在空中转了个弯儿,齐齐朝朝廷军掠去!
再度吃了个亏的老将军,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致,有着源源不断的真气提供,再尖锐的箭矢都是没有了攻击效应,反倒成了剿杀自己人的利器!老将军一阵胸闷,当机立断道:“扯下弓箭手,直接冲杀,这群混账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十万精兵也算是训练有素,立时在老将军的指挥下改变了战术,从盾牌手中间涌出的无数银甲士兵,摆着整齐方阵朝温家堡众人厮杀开来!
温子明缓缓恢复气力,抽出背上大刀,高喝一声:“这是我们联盟第一场仗,给我狠狠的杀,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一声令下,浩瀚的回应声响彻天地,六万多的武林人士红着双目,一个个化身嗜杀魔头,好似唯有将这群该死的士兵分尸,方解他们心中之恨!
血腥的屠杀饶是精兵也难以抵挡,在六万多人摧枯拉朽之下,竟逼得十万精兵节节败退!
“他妈的!武林败类着实难对付!”在斩杀了一位武林高手后,老将军面上的阴郁之色越来越甚,他扫视了一圈,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浑身是伤的青年身上!
温子明!联盟之主……若是他死,就算这群该死的蚂蚱四散不了,也定能威慑一二,到那时,他举兵一鼓作气,想赢,还不简单?
阴森森一笑,老将军一拍马身,一声撕裂长空的马啸后,一人一马,逼近了忙着迎战的青年……
温子明武功本就高深,感官也随之更强些,他早就察觉到渐渐逼近的强横气息,只是苦于迎战,并没有丝毫空隙可以正视那股气息!
老者的银枪以迅雷之速挑向温子明,后者却因为分散心神而受了好几处硬伤,躲闪不及之时,双眼也因流血过多产生了眩晕的感觉……难道,我温子明会死在此处?
脑袋不断涌现的浑噩感觉让他极为不适,勉强睁开眼睛,入眼处,却让他心中一片冰凉!
但见那杆银枪,夹杂着澎湃的气劲,已接近他不足一尺!
就在
113、回温堡 ...
温子明面临生死交际时,一道爽朗的笑声飞进他耳中……
“老家伙,我的大哥岂是你说杀就杀的?!”
笑声中充满冷凛,让听者不禁一惊,老将军愕然睁大眼睛,他一点也想不到,能在自己毫无感觉便来到他身后的人,竟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温子明赶紧振奋精神,抬眼望去,那不足半尺之遥的枪锋生生顿住,而刚刚危险的场景竟然转换成了一个滑稽的结局——原本嚣张跋扈的老将军,正被一个冲他做鬼脸的少年郎制住喉咙……
周围人同样察觉到了这一幕,所有打斗中的官兵或者温家堡众人,都齐齐看向此处,这少了主帅的朝廷军,到底还能逞几分钟英雄?
温子明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只能压抑,再压抑,最后艰难的蹦出来两个字:“妹婿……”
少年嬉笑的容颜缓缓变得温暖,有着那犹如朝阳般灿烂的笑容,除了苏寒,还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颇多,看在某雨挺病贪黑狂更的份上,送上小花一支吧!拜谢!
114
114、血屠剑 ...
醋海滔天
命门被锁,老将军面色如土,身子僵直不敢妄动。饶是如此,他仍旧心存侥幸,压下心中的熟悉之感,顿了顿,道:
“阁下何人?此乃朝廷与温家堡的恩怨,如不想开罪朝廷,就此收手,老夫大可既往不咎!”
苏寒冷笑一记,这厮真当她是三岁孩童不成?手上力道不减,听得那人痛苦的哀叫几声,这才满意道:“老匹夫,让大军退回江户,饶你不死,否则……”
手上力道突然增加,让刚喘上一口气的老将军心头一凉,急忙运起真气,高喝一声:“三军将领,率军退回江户!”
一令之下,疲于厮杀的朝廷军立时收起武器,缓缓移向江户。
苏寒冷冷的看着整齐撤退的军队,眉心忽的一皱。傅氏王朝虽是昏庸,训练的士兵倒是不弱,相比之下,温家堡那些只顾蛮力冲杀的江湖人士显得格外凌乱……看来得跟大哥商量一下整编军队的事……
“大军已退,阁下可否放人?”
从思绪中回过神,苏寒望了一眼渐远的军队,突然一掌拍在老将军后背,浑厚的内劲钻入体内,后者面上立时一阵狰狞之色:“混账!你敢出尔反尔!”
丝毫没有理会那人的怒骂,苏寒淡淡一笑,从马背飞身而下,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今日留你狗命,回去告诉傅道常,温家堡,不是随便几只狗就能踏平的!”
略显熟悉的容颜映入老将军眼中,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身子,双目徒然放大,最后竟是仰天长笑,一连说了三个“好”,疯了般浑身散发炽热的激情。老将军擦去嘴角血迹,瞄了一眼面前少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落魄皇帝,也敢称雄,我史衡他日定要将你生擒,献与皇上!”
阴冷的话音刚落,史衡又是大笑一声,拍马离去。
史衡……苏寒咬咬牙,她断然没想到会这么快被识破身份,对方还是一个面生的老家伙……左思右想都猜不出什么时候见过此人,苏寒只好作罢,只不过双眸中的森然冷意,却是更浓。
“妹婿……”瞧着苏寒阴冷的模样,温子明咽咽口水,强将心头不安压下,这样的杨复他从未见过,陌生又带着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畏惧。
转过头,苏寒将那微妙的冷意散的一丝不剩,换上一脸笑意:
“我来迟了。”
又见到她温暖的笑颜,温子明也是展颜一笑,豪爽的拍拍她肩膀,道:“今日若是没有你,大哥哪能站着说话!好妹婿,你这一走,温家堡倒是‘热闹’许多……”
瞧着温子明略带无奈的表情,苏寒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温子明摆摆手,拉起苏寒手臂,对身后江湖人士憨憨道:“这就是我平日提起的妹婿——杨复!”
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苏寒,目光中多是略带善意的示好,显然刚刚苏寒大放异彩的擒住史衡已经给众人留下了良好印象。
“此人就是杨复?武功倒是不凡!”
“样貌也俊的很,倒也配得上温家小妹的绝世容颜……”
“这么年轻的已这般成就,来日怕是袁青雨也比不了!”
“听闻他还是个智勇双全之辈……”
……
苏寒如今的功力已属妖孽,感官上也比以前敏感的多,所以众人就算是小声低语,也照单全收的进入她耳中,挥去满头黑线,苏寒拱手对众人一拜,道:“诸位兄弟好!”
众人礼貌性的回礼,看向苏寒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好感,毕竟这世上谦逊有礼,年轻有为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见苏寒已和众人相识,温子明也不多费时间,赶忙将她拉到一旁,浓黑的双眉皱的死死,他压低嗓音,颇为凝重道:“既然你已经回来,先去看看小妹吧……她…她…”
面上的风轻云淡消失不见,苏寒不待他说完,便已飞身掠向内堡!
望了眼焦急赶路的苏寒,温子明重重叹了口气,喃喃道:“但愿,这一身桃花的人,真能还我个活蹦乱跳的妹妹来……”
温絮盈房……
一身紫衣的女子正独自坐在床边刺绣,苍白的面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偶尔几声重重的咳嗽声,也带着虚弱的轻喘。
长发如瀑,美人如玉。即便是重病,女子眉宇间的神采依旧不减,但似乎有什么迷惑不解之事缠绕心头,细长的黛眉微微轻蹙,趁着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少了几分倔强,多了几分柔弱。
蓦地,女子手中的绣针一顿,精致的俏颜覆上一抹痛苦之色,剧烈的咳嗽后,眼前的绣布染上了鲜艳的血红……
“吱咯~~”
“呀,少奶奶!”门房一开,一个十四五的小丫鬟不禁惊呼一记,匆匆忙忙将手中药碗放下,扯出丝帕帮女子擦拭嘴角。
“胡大夫不是都已经说了吗?要少奶奶多休息,怎的还没日没夜的对着一块布缝呢?若是少爷回来看到少奶奶这般,不知道要多伤心……”
左一句少奶奶又一句少奶奶,扰的女子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丫鬟似是察觉女子阴郁的脸庞,悄悄吐了吐舌头,乖巧的端过药碗,递与女子:“总之先把药喝了,不然小姐又要骂我照顾不周了。”
冷冷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女子双袖中的粉拳攥的紧紧,那充满寒意的容颜依旧美丽动人,却多出了几分更加浓郁的苦痛。
丫鬟悻悻的退下,旋又想起来什么,一拍额头道:“楚公子今天又来看你,在大堂等了多时了!”
女子阴郁的脸色似乎有所缓解,点了几下头,信步走出门去。
“说到少爷就生气,说到楚公子就眉开眼笑,哼哼,你干脆嫁给楚飞歌算了~~”
看了眼女子远去的背影,俏丫鬟撅撅嘴,愤愤不平的喃喃自语。
拿起空药碗,刚要转身离去,却与匆匆而来的苏寒撞个满怀。
苏寒愣愣的看了丫鬟几秒,旋又急忙问道:“絮盈在哪里?”
“少奶奶去了大堂……”
苏寒也不理会丫鬟惊喜的眼神,转过身,飞也似的奔向大堂。
俏丫头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脸上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轻笑:“这回有热闹看咯~~”
绕了几个圈,当苏寒满心急切的到达大堂之时,却看到一番让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情景……
一向木讷的温絮盈此刻正笑意盈盈的与身边楚飞歌咬耳详谈,时不时爆出的低低浅笑倒让冷凛的冬日多了几分暖意。
苏寒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一刻,仿佛楚飞歌才是温絮盈的正牌夫君,而自己就如同可恶的第三者,连跨出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温絮盈的苍白面颊由于浅笑多了几丝红晕,眉宇间的淡然也全部转换成了如水的温柔,这些连苏寒都未曾享受过的“高级待遇”,却出现在她仅仅相识一个多月的楚飞歌面前,不得不说,这是个多么滑稽的笑话。
早在苏寒出现在内堡之时,楚飞歌随身的佩剑就已鸣鸣作响,但为了不在美人面前丧失风度,这种异常自动被他无视,可现在……
“嗖~~~”
宝剑自动出鞘,血色剑身泛着诡异的光泽,在空中旋转片刻,便急速坠下,径直插在苏寒面前。
大堂中交谈颇欢的二人,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睁大了双目。
没有真气流动,寒风宝剑何以自动出鞘?
苏寒亦是呆滞了数秒,当目光凝视到眼前的血色剑身,突地,体内涌起一股难以抗拒的熟稔之感。与其说是熟稔之感,不如说是灵魂共鸣……刹那间,苏寒只感觉体内那久违的蠢蠢欲动再度苏醒,血色以迅雷之势冲上她一双星目,冥冥中,仿佛天地都沉浸在鲜血的殿堂……
这种感觉来的太突然,苏寒全身心都处在极度紧张中,许久之后,方才闷哼一声,将喉中一股腥咸吐在血色剑身之上。
血剑一碰到苏寒之血,迅速绽放瑰丽的血芒,幽红的色彩无限放大,最后凝结成一道霞光,冲进苏寒双目!
“啊……”
被霞光刺的生痛,苏寒捂住双目,口中喃喃不清的说着连自己都不懂的诡异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