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12 10:45:49 字数:3170
沁科族,生活在大越国密林深处的神秘民族。
精通蛊术,毒术,族人个个美艳,血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他们不与外界接触,被外界视为不祥的存在。
天庆年间,大越国遭大旱,颗粒无收,异族趁机来犯。天师测算,乃是沁科族人设术所致。龙颜大怒,下令诛杀沁科族。
那一个神秘妖娆的民族,就这样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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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颠簸,她感觉头上钝痛。睁开眼,只见一片漆黑。
这是在哪里?她动了动手,但是手脚都被捆绑得紧紧的。头也死死抵着什么,刚才让她醒来的钝痛,想必是颠簸使她反复撞击所致。
想起来了。
她是沁科族的公主,在昏倒前,她正同族里的一个小孩子在河边嬉戏。
“你叫什么名字?”当时她记得,那个孩子只有4岁到5岁,粉嫩粉嫩的,甚是可爱。
“荣尔。”稚嫩的童声,在空气里弹开一阵温暖的小焰火。
后来还说了很多,那个普通的下午,他们都那么安逸欢笑着。
忽然一根长矛尖锐的顶端贯穿了荣尔的身体,停在她的鼻尖处,鲜血的温度喷上她的脸颊。
怎么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点想笑,这一切,是不是孩子的恶作剧?
那只长矛挑起了荣尔的身体,只是一甩,她看到刚才粉嫩的小脸儿变成了毫无生命气息的青色,划了个圈,从长矛上飞了出去。连声音都没有。
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阴冷的脸上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手上还有那个血淋淋的长矛。
好可怕,她本能想要逃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那男子身上巨大的压力震慑着她,脚不听话地僵硬在那里。
“不要,不要……”发着抖的声音从她嘴角漏出,那男子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在那双大手下,她的衣衫被撕裂成碎片,她一下子惊醒,恢复了力气,拼了命向寨子里奔去。
寨子的方向冒起了浓浓的黑烟,她看到了真正的人间地狱,血流成河,满地的死尸,那些美艳的族人,无论男女,都那么狼狈,一眼就看出死前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父王母后的尸体也在其中,残缺不齐,衣衫凌乱。
还有些未死人的哭号声,大越国的士兵们,正追逐着那些人,任意凌辱他们。
她所有的声音都哽咽在喉咙,血红的双眼,颈上爆出青筋,泪水决堤。
这一切,原来,都不是梦。
一双大手抓住了她,在笑骂声中,她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她像一头疯狂了的小兽拼命撕咬了他,但是她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引来更多的笑骂。
那个男子不耐烦了,狠狠一个大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她觉得一阵头昏眼花。
之后呢?
她闭紧了眼,任凭颠簸一次次将她的头撞得生疼,一阵温热感在头顶蔓延。
之后,她头一次念出了那个咒术,可以杀人的咒术,沁科皇族代代相传,同时告诫彼此绝不轻易使用的咒术。
斯乃纳撒……。她轻轻的声音在空气中一层层化开。
“啊。”压在她身上那个高大的兵士的身体发出烧烤肉类时候的恶臭,脸部痛苦地扭曲起来。她赤裸着身子,目光呆滞着站了起来,放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缓慢漂浮在路上。
斯乃纳撒,斯乃纳撒,斯乃纳撒。
她嘴里,就这么木然的几句,冷冷回荡在空气中。大越国的兵士慌张叫嚷着四处逃窜。中了咒术的人,痛苦得扭曲自己的身子,如同一个一个被放到煮锅闷着的蛇。
沁科族人,果然是妖魔,妖魔。该杀的妖魔。
不知为什么走回了河边,走到荣尔小小的尸体旁边,她停下来,跪下,抱起那个幼嫩的身体。
“荣尔,可怜的孩子。”她将自己的脸贴近那个冰冷的小脸蛋儿,喃喃说。
“阿萨米苏公主大人,闹得太过分了吧。”一个轻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缓缓回头,她认得那个声音,当那个声音响起,她听到自己的灵魂急速下沉的声音,淹没在深沉的黑暗中。
“靖安,原来是你。”她已经没有力气念咒了,咒术非常费心力。
靖安是大越国的一个贪玩的少爷,她不知道他的出身,但是,当她遇到再森林中迷路的靖安,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帮助了他,并让他和族人们共同生活了几天。
沁科族训,不能带陌生人入族。
沁科族训,不能放着有困难的人不管。
她以为前一条不如后一条重要。
看来,是靖安走出森林后,将沁科族的位置告诉了大越国的兵士,招致了这场屠杀。
之后她昏倒了,不记得了。
但是已经足够,现在想起的一切已经足够令她痛苦。眼泪流淌在粘糊糊的脸上,耳边嗡嗡作响。
她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好减少泪水,但是泪水一点都没有减少的意思。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看清楚周围,原来是一个马车的内部。视线模糊了又清楚,清楚了又模糊。
“皇上不是下令将沁科族斩尽杀绝么?靖大人留下这个女人,是不是……”说话的人故意拖长了尾音。
“呵呵。”她听到了这个笑声,又是靖安,不由得想将牙齿咬得吱吱咯咯作响,但是她的嘴里塞满了布条,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使用咒术。
“这个女子,即使是在沁科族也是第一美女,皇上怎么会不喜欢呢。”靖安笃定地说。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对方也谄媚赞到。
“哈哈哈哈哈。”两个男子一起大笑,那笑声如同尖刀,一片片割下她心头的肉,血肉模糊。
两天后,大越国都城,阿萨米苏公主被当做礼物秘密呈给当朝的皇上,她被安置在皇宫地下密室里并用毒药灌哑。
那之后一年,皇上没有临幸**的任何一位嫔妃,宫中流言,皇上被妖精迷惑,即将天下大乱。
那一天,一个接生妇被密旨召唤入宫,这个三十多岁中年妇人精明的眼中溢满了不安。她在宫中伺候多年,深知深宫险恶,这样密旨入宫,多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就要被杀人灭口了。
“秋莲。”肥头大耳却尖声尖气的大太监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接生的秋莲踮起脚,脚尖踏在汉白玉的石阶上,慌慌张张跟着大太监走,生怕出什么错,大太监在僻静的假山处蒙了她的眼,用手牵着她走,秋莲越发觉得紧张。
也不知绕了几回,兜了几转。
秋莲眼上的布被拿下,她看到一个简陋却干净的屋子,同民家无异,甚至带了点异族风情,这般风情却是没见过,心里想,难道已经出了皇宫了?
房间正中的床榻上,一个女子大着肚子躺着,身体痛苦扭动,却不出声,脚踝上一条长长的锁链缠绕着,另一头固定在墙壁上。
“皇上口谕。”大太监依然不敢出大气“她出了问题,大家都要掉脑袋。秋莲姑姑,我们都靠你了。”最后一句,几乎是恳求的口气,眼角闪过一抹泪光。
秋莲不做声走近那女人,将那柔弱不堪的身子扳平,目光停在那女人脸上时,不由得一愣,心下暗呼,世上居然有这么美的女人,黑发如瀑,肤若凝脂,紧闭着的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大太监见她发愣,忙咳了一声,秋莲这才定下神来:“娘娘莫怕,用力,用力。”一边说,一边按摩那女人的肚子。
那女人狠狠剜了秋莲一眼,灰蓝色的水目中满是倔强和怨恨,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秋莲被她的眼神又下了一跳,紧接着就惋惜起来,这么美的人,却不会说话,若是会说,该是怎么美妙的天籁。她不忍心怪她,反而更觉得亲近,这么多年在宫中,见了太多各式各样的女人,刚来时大家都是不同的,到最后都只能随波逐流,变得腐臭不堪。但是这个绝美的姑娘,很显然还没屈服于皇权,真让人心生敬佩。
那个女人的嘴巴仍然在动,秋莲见她坚决,也静下心来看她的口型。
她在说:“我不想生,他不该出生。”
秋莲垂下眼帘,碍于公公在一边,将嘴巴凑近那姑娘的耳边:“娘娘,我不知你心中有什么怨恨,但是,你不生,你和孩子都要死,死了,你在这世上也没有自己的血脉,岂不是白活了一遭。”
那姑娘似乎被说动,不再挣扎着说什么。
秋莲忙继续说:“你的冤屈总要有个人知道,总要有个人替你伸张才好。所以生下来吧。”秋莲将手放在她肚子上:“你也是知道的,这孩子,也在努力。”
姑娘双眼又闭紧了:“他带着禁忌的血,活不好的。”虽然口型是这个意思,但是却开始以一个母亲的姿态努力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啼哭,自皇宫的密室里传出,外界的人没人听见一个小生命向世界宣告他到来的声音,但是深夜里东方紫光闪烁,白鹭起飞,浩浩荡荡围着皇宫绕了几个时辰。
天师说,此乃大凶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