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江流抬眼望去,见一个舞者已经褪尽衣衫,他不像其他人那般羞涩,直着眼看着自己。率真的眼中满是惊艳神色。伸开了手去对那孩子说:“过来。”
那一团小白玉般的身子,轻快跃上床榻。如猫儿般跪在皇江流身畔,低着头发丝垂下千缕。皇江流随手捏了一缕在手中把玩。
“你叫什么名字。”
“洛笙。”他微微斜了眼角,想要偷偷看一眼君王,刚才隔着白纱已经惊艳,不知道近看该是如何。却正对上了皇江流一双眼深不见底,在他浑然天成的柔软身躯上游走,从稚气未脱的脸蛋,到胸前柔嫩的嫣红,还有修长纤细的白腿上支撑着的浑圆紧致。他眼神所到之处,都令得洛笙发烫如火烧。一时间羞愧难当,将头垂得更低。
皇江流将他抱在怀中放平:“怕不怕朕?”声音低沉,听不出是否有怜惜之意。
洛笙摇了摇头,他真的不怕,甚至还有些喜悦:“不怕,洛笙喜欢皇上。”勇敢地用柔弱的小手臂环了皇江流的脖子,将芳唇献上。
皇江流身子一震,洛笙的这般天真大胆热情,若是飞星该有多好?为何自己用尽心机想要留住的人,却从来不曾有过一句喜欢。看啊,飞星,你要是看到,听到多好。这世上,被你随意丢弃的那个人,还是有其他人愿意喜欢,甘心痴缠。
可惜,不是,你。
感觉到皇江流不停发抖,并不迎合自己的吻,洛笙有些怕了,难道自己触怒了龙颜么,心中懊悔不堪,怯生生问了一句:“皇上?是不是洛笙惹你不高兴了。”
皇江流不言,转头看地上的其他几个舞者,也都褪尽了一衫。艳羡地看着被皇江流拥入怀中的洛笙。一个个都在后悔自己没有速速褪去衣衫。
“都过来,伺候朕更衣。”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懒洋洋放下洛笙伸展开手臂。那些舞者都忙不迭上前卸下王冠,拉开衣带,都唯恐再失了先机。皇江流趁机摸一下这个,碰一碰那个,看他们躲躲闪闪,咯咯娇笑,一屋子春光无限好。
洛笙眼见着刚刚还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皇上被众人包围,不由得委屈,眼圈儿发红,低头不语。却不防被人冷不丁又抱在怀里,直接压倒,掠夺般肆意吻开,容不得一丝抗拒。
“嗯~~”洛笙眼神迷离,娇喘自唇边漏开。那一身旖旎化在皇江流眼中,都成了一团乌黑,只有手中的触感真实,为什么?不是飞星呢?
洛笙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忍不住惊叫一声:“啊。”出口后却还带着绵软无力,声音却不小,惊动了小厅堂里的容妃。
那样的声音,如何听不见?如何听不懂?
容妃想起皇江流和自己云雨之时,那眼中,也是有万千温柔的吧?之后,自己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他冷冷推开,背对着自己睡去。
既然不爱,何苦用着宫墙桎梏?何苦还有让我承欢身下?
镜中的美人,依然如画,只恨笑容苦涩,遮盖了风华。
容妃看着镜中自己,娇艳欲滴,自己对自己笑一下,自己也满意。真是个好皮囊。将钗子逐个排开在桌上,斟酌一番,每一个都精雕细琢,实属上乘,但是好像搭配自己的风华绝代还是略显不足。
如烟耳朵里都是隔壁传来阵阵不堪入耳,她知道容妃每每苦痛,都要反复梳妆。想来容妃未出阁之前那般天真无忧,家人宠爱,芳名远播。如果不是入了这如海深宫,该有多幸福?不由得哽咽声起,低低唤了一下:“娘娘~~~。”
容妃选好了一支金钗,仿佛没有听见那一声声娇啼婉转。压紧了云鬓,将金钗插入发间,满意的欣赏自己。
她没看见,金钗入发,擦伤了柔嫩肌肤,鲜血顺着钗子流下,滴滴绽开如花。
什么痛,比得过心痛?
四十二章 皎皎然如明月(1)
更新时间2010-12-29 10:42:12 字数:2368
乡村里一只大公鸡跃上土墙,抖抖身上威武的毛,竖立起巍峨的鸡冠,歪着头看看天边的鱼肚白,对着天空一伸脖子,大喝一声:“喔喔喔喔~~~~。”
就这么一声,皎然就从睡梦中醒来了。睁开眼看到的是木制横梁,没有朱颜,只是最朴实的木色,纹理都还清晰。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居然忍不住微笑起来。总觉得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分外安心快乐。
昨夜,娘亲说自己是失了记忆,的确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娘亲的脸都觉得陌生。但是这么一说,娘亲就要哭出来,皎然也就顾不得自己那份陌生感,慌忙安慰娘亲。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等娘亲稍稍止住了哭啼,就忙着问自己的过去。
“你现在的法号叫皎然,本是大户家的公子,因为自小体弱多病。被这位圆能大师化来当了弟子。”娘亲手指指在一旁佛像下面侧卧着昏昏欲睡的老和尚,老和尚一听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马上就精神起来,蹦蹦跳跳来到皎然跟前。皎然看着那张苍老却生动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一双眼眯着笑嘻嘻。
“我是你师父哟,我是你师父哟,快点叫一声。”圆能来回晃动着在烛火下锐亮的光头,憨态可掬,顽劣无敌。让皎然忍俊不禁。
“师父。”皎然不知为何有点羞涩,将头藏在娘亲身后,才弱弱唤了一声。
圆能听了,愣了一下。忽然一个高儿几乎窜到房顶,拍着手欢呼:“我的好徒儿,我的好徒儿,真是讨人欢心。”无视屋子里其他人的无奈,伸开双臂,想要将若兮身后的皎然拉出来抱在怀中:“来,让师父抱抱。”
皎然感觉得到,自己喜欢这个老和尚,但是老和尚的手将要触及到自己的时候,忽然脑海里一阵翻腾的恐惧让他不由得躲开,小手抓上娘亲的衣赏,脸色苍白,不住的发抖摇头。心底的什么东西,似乎要炸开一般。
察觉到皎然的异常,娘亲回过身,双手扶住了皎然:“不怕,不怕,师父和你玩笑。怎么抖成这个样子。”若兮也从靖闻那里听说了些飞星宫中的遭遇,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了,回头冲着圆能愠怒道:“都怪你,吓到皎然了。”
圆能一脸委屈退到佛像下面,不爽得甩了甩腿。
皎然和娘亲对视,仔细看着娘亲的脸蛋儿。虽然一头白发,但是那如花容颜,怎么看都是正当豆蔻年华,自己这个样子,也是该有十六、七岁了。为何娘亲这样年轻?
“娘,你的脸……”虽然完全记不得娘亲的事儿,但是,这样相处一会儿,娘亲已经哭了两场,皎然也察觉出娘亲是个爱哭的人,生怕不小心又问到了娘亲心里的伤心处,惹娘亲再哭,问出声来,也都是怯怯,不敢大声。
若兮听他这么一问,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除了遇到音律上的事情,平时都是不爱哭的人。今天恐怕自己胡编的这套身世让皎然起疑,所以每每用哭啼遮掩起谎言来。想到飞星之前的痛苦,也许就这样忘记也是好事。不过,自己看来还是要哭一次。
飞快在脑子中想了这些,马上眼中泪水涌出,不带丝毫做作的感伤:“在家中之时,总有好生保养。但是也敌不过故人心易变。纵然我这把年纪依然貌美如花,却也被你父亲的宠妾赶出家门了,真是……”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颗颗自那如花似玉的脸上垂下,眼中忧郁不堪,谁人能忍心再向下问详情。眼睛偷偷瞟向静静坐在一边扇着扇子的皇涵修,目瞪口呆艳羡不已的皇武牡,还有在房梁上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靖闻,以及沉默满脸趣味的慕乔。若兮心中暗骂,这样情形,你们统统坐视不理,全交给我一个人应付,若是再这样哭下去,眼泪就该挤不出来了。
对面的皎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是看见娘亲一哭就手忙脚乱,急着哄到:“娘亲,是皎然不好,娘亲,皎然再也不提家中的事情了,不要难过~~~~~。”声音中几乎半时撒娇,半是祈求,一双眼中焦灼不假,煞是可爱。
“不妨,你在河中摸鱼,摔坏了头。娘不怪你。”若兮趁机摸了摸皎然光秃秃的头顶,心里想,美人就是美人,没了头发依然不减荣华,还是这般楚楚动人。这亦男亦女的妖孽模样,若是被他人见识了,自己京中第一美女艳绝一时的的名号,怕是就不保了。
皎然被娘亲摸得有点害羞,却觉得娘亲身上的花香令人舒服,抽抽鼻子,微微一笑。
“娘亲~~”皎然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要问,说实话,现在的一切包括皎然这个名字,都让他没有真实感,他有太多的问题要问。
“乖~~”若兮感觉就快招架不住,想来还是需要将其他人通通拉下水才好,忙打断皎然的话,指着慕乔说:“这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书童,看看还记得不。”
皎然摇摇头,一脸懵懂看着慕乔。他当然不记得这个书童。
慕乔也觉得好玩,上前恭敬一拜,学着若兮演戏的样子,泫然欲泣:“公子,你不记得慕乔了么?”
皎然上下打量了下这个生着猫眼虎牙,一头短发竖在在头上的少年郎儿,比自己略微强壮一点依然很是瘦弱的身板,还有那双含泪望着自己满是期待的眼。心中愧疚溢满,自己忘记了娘亲,也忘记了书童,自己让周围的人都担心伤心了,他狠狠抓了抓光亮的头顶,几乎要抓破,可惜脑袋里空白一片,找不到任何记忆的碎片在其中。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皎然懊悔得说出这句话,心里甚是不安,不敢抬头看慕乔,双脚上下磨蹭,恨不得将心肝捧出安慰眼前人。
慕乔听了这句话,居然放声大哭起来:“少爷不记得慕乔了,慕乔可怎么活呢??少爷忘记了,少爷忘记我了。忘记我们之间用情良深,同食同宿……”顺势坐倒在地上,哭天抢地,双手双脚捶打着地面,完完全全耍起赖来。圆能看他这样,玩心又起,也跟着坐到地上一起哭闹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徒弟,就这么一个徒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不要活了~~~。”
一老一少,在地上好不热闹。
皎然见二人伤心哭闹,更是懊悔无奈,急的满脸通红恨不得也去寻思,眼中也泛起一丝晶亮,却不知这当中真正要哭的,只是自己而已。
“都别闹了!”听得一声折扇狠狠收起的声音,吓得慕乔圆能在地上包成一团,收了声音,向着声源望去,都是委屈摸样。皎然也愣住,何人如此恼怒,又是个被自己忘记的人么?
四十三章 皎皎然如明月(2)
更新时间2010-12-30 13:18:38 字数:2127
都别闹了!”听得一声折扇狠狠收起的声音,吓得慕乔圆能在地上包成一团,收了声音,向着声源望去,都是委屈摸样。皎然也愣住,何人如此恼怒,又是个被自己忘记的人么?
皇涵修一向喜欢安静,这般吵闹自然让他不悦,他站起身子,黑着脸看着地上被他一脸怒容装作吓得瑟瑟发抖的二人组,屋子里忽然一阵安静得令人窒息。皇涵修也觉出自己有点过份了,也知道飞星还是变成皎然比较好,但是刚才一见皎然眼中泛起亮光来,心头那种烦躁是怎么也镇压不住,想到一向理性的自己居然举止异常,只好轻轻“咳咳”两声干咳,来掩饰尴尬。
刚刚几乎同时,武牡也站起身来,皎然眼中的晶亮让他也觉得心头被刺了一下,然而想要出声时,却被皇涵修抢占了先机。心中涌起各般失落,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远远看着飞星,暗中保护他,却没能察觉父皇心思,让飞星受到伤害。今日也是迟了一步,是否自己与飞星都将这样一直错过下去,目光黯然,怔怔望着皎然,也就是飞星,自嘲一笑。
“皎然,这是你的三位哥哥。”若兮轻颦了一下娥眉,计上心头,主动打破僵局“修儿,牧儿,快来让弟弟看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心底一种得逞的快乐,叫你们刚刚坐视不理。
一声修儿,牧儿,惹得涵修脸儿又黑了几分,武牡心中又是一番无奈:“果然是靖闻的妹妹,惹不得啊。”摇了摇头,自认倒霉。恐怕之后的日子,自己都要唤这个小自己许多的女子为娘亲了。
圆能和慕乔本来在地上坐着还做委屈害怕装,见了一番景象又不敢笑出声,相对抱了头,假装继续哭泣,来掩饰自己笑声。
皎然见二人迟迟不肯近自己跟前,心里理解为哥哥们为自己担心,便主动上前握了两个人的手,轻声安慰道:“哥哥们不必担心,我一定努力想起来。”还附送一个甜美笑容,撼动了面前的二人。
武牡低头看看飞星搭在自己手上的手,被触碰到的地方都麻麻酥酥的,这种感觉还扩展开来,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喊:“他碰我了,他真的碰我了,不是在梦中。不是靖闻搞鬼。是真的。”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脸,嘿嘿傻笑不止。皎然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心中疑惑。
一只手拉过皎然的双手,涵修将皎然的小手包在自己的大手之中。一脸温柔笑靥,话语也是柔柔:“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前尘往事,又何必执着。你我兄弟情谊,也不会因你忘了我们,我们就忘了你。只要你,开心就好。”说罢,又使力重重握了一握。皎然觉得安心不少,细看着娘亲口中的修儿哥哥,眼中是深深的颜色,却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微蓝。这个颜色也是熟悉的,之后皎然照了镜子,发现自己的目色和修儿哥哥最是相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和修儿哥哥最是亲近。
武牡还在陶醉,清醒过来时,却发现皎然一双手都被涵修霸占在手中。气自己这么容易分神,双腮鼓鼓一把又将皎然双手抢来,一脸真诚:“我也不会怪你忘记我。”气盛之下,巧舌难言,一脸窘迫不堪。
皇涵修见状,刚刚的温柔神色不见,居然隐隐现出几分杀机来。
这个状况倒是合了若兮的心意,一番做戏,她也觉得累了,拉了木椅坐下,用宽大的袖口随意甩着给自己扇风。乐得坐山观虎斗。还不忘抬头偷偷看在房梁上故作自在的靖闻。
靖闻看武牡居然为了皎然这般孩子气,已经决定放下的心又泛起阵阵酸楚,索性将自己躲进更深的影子里。
“房梁上的,是你的三哥。自小惧生,不爱见人。也不要不理他。”若兮微启朱唇,险些害靖闻从梁上坠下来。脸上不断抽动,难道,这个娘亲还要收个儿子,居然算上自己,小样儿,等有机会有你瞧得,狠狠剜了一眼若兮。
靖闻惧生不假,若是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他习惯将自己藏在梁上匣中,只等观察周围人合了心意才肯出来。
若兮见靖闻眼神凶狠,了解这个腹黑的哥哥一定有所图谋。先发制人,又要哭的模样,心里也暗自后悔玩得过了,靖闻多不好惹,她是最清楚地:“哎,为娘好生命苦。四个儿子两个多愁多病。呜呜呜~~~”这回哭是半真半假,惧怕靖闻报复。
皎然松开了武牡的双手,也不顾得武牡一脸不舍,抬头冲着靖闻喊道:“三哥,莫欺负娘亲,你我同病,定当更加相互扶持才是。”
靖闻默不作声,只留给皎然一个背影。
皎然躺在木板制咯吱作响的床榻之上,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回忆完那晚的一切。起了床到窗前,推开窗子。
正是晨光破晓,一片灿烂的天空。远远近近,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腾。
一个农夫扛着锄头正在田间路上走,哼着动听的曲子。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歌词儿简单,不过一句,但是在一片掩映交错的茅草屋之中回荡着别有风情。
一个村妇气喘呼呼跑来,农夫停了歌,回头看着村妇。
远远看不清二人表情,但是农夫接了村妇手中递过的什么,之后拍拍村妇的肩膀,继续向前走了。
歌声虽然没有再想起,但是村妇一直望着农夫走远,伫立原地不动,就是另外一首不必歌词曲调的歌了。
皎然托腮倚窗,目光中满是茫然。这是自己的生活么?真实的生活么?为了心底忧伤不断,像是怕好梦难圆,春宵苦短。
此刻的皇宫,却没有这么宁静,正暗暗风起云涌。
大将军岳松低头弯腰,脸上刚毅依然,却难掩不安。
对面龙椅上,皇江流被几个颇有颜色的娈童围着,似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岳松紧绷的脸。
“还没找到么?”岳松感觉似乎过了十年,那骇人的沉默才被皇江流的声音打破。但是随之而来的阴冷更甚过沉默的时候。
四十四章 相思情重相似痛
更新时间2010-12-31 13:06:38 字数:2495
“还没找到么?”岳松感觉似乎过了十年,那骇人的沉默才被皇江流的声音打破。但是随之而来的阴冷更甚过沉默的时候。
“臣无能……。”
“啪……。”没等岳松说完,一个精致青花瓷杯直接飞到的赤红的宫柱之上,粉身碎骨。岳松一头冷汗惊出,也不敢擦,知趣的缄口不言。
抖了抖手腕,江流站起身来,如果不是皇上身份,他真想把身边所有能砸的都砸了。皇上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可以做好的职业,要求人忍耐一切欲望的情感。高高在上,究竟是把玩着众生命运,还是被命运把玩,只有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才知道。
“呵呵。”一声笑,在江流唇边溢出,在周围每个人听来都是毛骨悚然。
“兵权在握的大将军,连个人都找不到。这就是朕的臣子啊。”语气中,甚至还带了些温柔,化在空气中,却是凌烈的凶器。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狭长的凤眼半眯着,透出一丝慵懒,更有掩饰不住的阴冷。
岳松被江流身上骇人的威慑之气吓得,腿一软一跪,膝盖骨落在冰冷的金砖之上,磕得声响,单听声音就知道痛楚。
“臣无能。”武将出身的人,话语总是简短。
正是这样的简短,反而让江流更加气闷。不是简短的过错,无论怎么样的回答他都不会开心,除非是真的寻回了飞星。可是中原第一大国大越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要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寻一个有心躲藏的人,谈何容易。
“下去吧。”挥挥手,感觉得到自己的心中深刻的无助,凤目中更是暗淡。
岳松如获大赦,急匆匆退了下去。
江流浑身无力,坐倒在龙椅之上。大殿上空空荡荡,每一样都属于自己。但是,这又有什么好高兴的?
岳松出了皇宫,难免一脸愁苦。莫名其妙要他寻个灰蓝色眼睛的男子,天天催促责骂。想来自己戎马三十余年,如今是大越国第一武将,和皇上,丞相靖安主导着朝廷的大局,却还终究是个奴才,天天被这样向训小孩子一样训斥,心中不由得愤懑。
“哟,大将军,有礼了。”瘦高个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脸的笑,好像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情可以令他不高兴的,一边走路,一边还漫不经心玩弄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这副样子,不是靖安又是谁。
因为是政治上的劲敌,耿直的岳松并不喜欢靖安,这会儿又是心情正低落,自然不愿多说话,抱了下拳算是回礼了,径直想要自己走掉。
“哎~。”靖安伸直了手臂,拦住了岳松的去路:“皇上要找的人,可有消息了?”见岳松也不愿多说,靖安干脆单刀直入。
“没有。”岳松皱了眉头,心里想他怎么也知道了,而且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人不必想太多。”仿佛参透了岳松的心思,靖安微笑作答:“皇上也吩咐我寻找了,我若有了信息,自然与大人分享,快快了了这个差事才是。”说罢,还做出一副头痛装,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岳松看他那个模样,觉得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多个人忙帮总是好的,语气也不由自主松软了些:“那么,就有劳丞相了。”又抱了拳拜下,匆匆走了。
靖安站在原地,看着岳松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的微笑也随之消失不见,手中的玉扳指越捏越紧。皇宫里肥嘟嘟的麻雀儿叽叽喳喳,轻快跳跃在垂柳树间,轻盈可爱,柳枝低垂轻拂,倒是一番祥和的景象。
“该死的沁科族余孽。”靖安咬牙切齿的说,他最近梦魇越来越多,几乎夜夜都被阿萨米苏的冤魂惊醒,虽然他努力掩饰,但是乌黑的眼圈早就出卖了他,甚至连女儿出奔这件事情都显得不重要了:“皇飞星,我要找到你,然后把你碎尸万段。”
玉扳指飞出,一个小麻雀一声惨叫,在空中被玉扳指击中,身子爆开,一团血浆四溅,落在地上,早就没了形状,惊得附近一群麻雀都惊叫着飞走。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而此刻,皇江流的寝宫中,都是些莺莺燕燕妙不可言的呻吟之声。前些日子从容妃那里得来美少年们穿着轻薄如水的纱衣,飘逸在各个角落。渤蓝国王子觐见的日子又近了,先送入宫里的一部分香料,如今就拿来给这些少年们享用。
一个寝宫总共有九个香炉,分布在房间各处。袅袅香烟自那些镂空芙蓉金雕的圆形香炉中升腾而起,少年们有的在香炉边陶醉的吸食着那些香气,有的站直了身子,想要趁机熏香自己的衣衫,有的追逐嬉戏。如同仙境一般。
比起其他少年童心未泯,洛笙就显得沉默安静,他将身子蜷缩在江流脚下,大眼睛时不时瞟上江流英俊到几乎邪魅的脸,肌肤透着光泽,总是想伸手去抚摸一番。可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他只能无奈抿抿嘴,忍下心中的渴望。
“怎么?有什么事情不高兴了?”江流好像终于注意到了脚边的这只小猫,轻轻用脚尖触了下洛笙的手肘,只是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却让洛笙却忍不住自心底欢欣起来。
“没有,洛笙,只要在皇上身边,就会开心。”眨了眨泛水的双眸,清纯可爱让人心疼。
“好甜的嘴巴。”江流略微低下身子,用手指尖挑起洛笙小巧饱满的下巴,他的发丝也落到洛笙的脸上,一阵微微的酥痒传来,小猫儿早已经软弱无力,不能抗拒。
“好热啊。”不知哪个少年一说,洛笙也觉得自己的身子好热,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眼前人也罩上一层薄纱,看不真亮,朦朦胧胧。只觉得小身子被抱起来坐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之上,只要要抵抗,双手却不见力气,抵上江流的胸膛,反而更像挑逗一样。
“这个是渤蓝名产,交合香。你看看他们,有效果了。”江流在洛笙耳边低声说,声音中暗含着不怀好意的笑意,洛笙的头只能无力垂倒着,随势歪倒在一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旖旎。
少年们眼睛都开始失神,忘记了自己,忘记的周围的一切,在迷醉的香烟中堕落进无边欲海。相互拥抱,纠缠,放肆所取彼此的身体。轻纱剥落,一地残碎,现出一片被春色浸染过的粉红色躯体。
“其实,只是简单的事情而已。无论谁都可以。不是么?”江流的声音中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居然有些许悲伤。洛笙用尽所有剩余的力气将下唇咬出一个小口来,殷红的鲜血流出,刺目的流光一般,让理智小小回归。
“可是我,只想要你啊。”洛笙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以至于忘记叫“皇上”。他看得到江流的悲伤绝望,从来没有断绝,但是没有办法帮他,甚至连一个拥抱的力气到现在也失去。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开,那个人眼中是冰冷的绝望渐渐远离,看得见他全身金黄色的龙袍,那袍子下面是曾经缠绵却遥不可及的身躯,还有永远暗藏着的心,自己想要得到的心。
四十五章 墙里秋千佳人笑
更新时间2011-1-1 19:10:01 字数:2369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开,那个人眼中是冰冷的绝望渐渐远离,看得见他全身金黄色的龙袍,那袍子下面是曾经缠绵却遥不可及的身躯,还有永远暗藏着的心,自己想要得到的心。
果然,以一个娈童的身份接近了他,本来不是什么幸运的事情,只是自己的期待,才会在见到皇上时那么不可抑制。
那些被交合香弄得意乱情迷的少年,拥上来撕扯着从皇上怀中摔落在地的洛笙的衣衫。纷乱的指尖在柔滑娇嫩的肌肤上擦过,纵然无力,却也惊心。他们的笑声清脆,如同银铃。
“不要。”洛笙无力推开任何人,眼看自己的肌肤慢慢暴露在空气中,即将被他人染指,而心上人就在旁边,就那么漠然的看着。眼泪,就那么轻轻模糊上了视线,那个人的身影在薄雾中隐隐绰绰,有些破碎的声音回荡在耳朵里。
皇江流低下了头,他只是想要确认,其实肉体的欢愉和谁都是一样的。他连日来找寻可以代替飞星的存在,无论怎样的求欢,结果却都是结束后的索然无味和更加令人懊恼的思念。他再也无心朝政,思念缠上心头延绵不绝,欲望是无底黑洞将人淹没。在其中都以为爱是触手可得。
这个孩子,在地上哭泣呢。皇江流看着洛笙独自喃喃,这个孩子说过喜欢自己,那么在这样浓重的情、欲氛围之下,他也是可以拥抱别人,在别人身下婉转承欢吧。所以说,就算喜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索求的只是彼此的肉体而已。
他没有感觉到,但是,洛笙看到了,他的痛苦。
倏然,皇江流看到本来应该已经没有力气的洛笙站了起来,挺着那个娇小的身子对着他浅笑,脸上还有泪痕,衣裳残缺不全,那般悲切。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居然,居然,透出些许,同情,是对九五之尊对情无力自拔的同情。
洛笙猛得将自己的额头向着地面冲去,巨大的声响落地,绽开一片殷红,刺目蔓延开来,蔓延在皇江流被放大数倍的瞳孔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做到如此。”他走下龙椅,抱着唇色发白的洛笙。洛笙额头上都是鲜血,却笑得更加厉害。
“皇上,合欢香已经对我没有效果了。”他眼中闪动是天真的欢乐,分明已经伤得这样的重,那欢乐却从心底流出,将伤痛打败的落花流水:“能不能吻我?”
皇江流不语,只是愣愣看着怀中都是鲜血的孩子,清白弱小,却有着不同凡人的毅力。
慕乔进来伺候了皎然梳洗,说是梳洗,却是没有头发可以梳了。
慕乔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手指的灵巧程度不输给女孩子,在皎然的藏青色缁衣的衣带上灵巧打了个单花节,满意得眯起猫眼,也不管皎然愿意与否,拉他在原地转了个圈。
看皎然一身藏青,瘦骨仙风,被自己这般打圈弄得略略有些迷糊糊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一把抱在怀中:“哈哈,少爷真是可爱。”
“我现在也是修行中,还是不要叫少爷,皎然就好了。”皎然被他一抱,有点慌张,有点恐惧,不安得扭动身子。
慕乔见他的模样,坏坏一笑,也就不再捉弄,松开了手。摸摸他的头说:“你还是有头发好看些。”就轻快的跃出了房间。
皎然脸一红,也跟着他走出了房间,清晨的空气透着清冷,薄雾未散,四下里都是淡淡水汽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沁进心肺,好舒服。
“哟,起来了。”顺着声音一看,皎然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大清早的,武牡拎了把宝剑,赤裸了上身。显然已经是练剑很久了,头发被汗水粘成几缕在额头上,古铜色的肌肉也被汗水浸得亮晶晶的。
武牡快步向皎然走来,反复提醒自己脸上的表情要自然,保持爽朗的笑容;步伐也要稳健,才显得玉树临风。多少年来期待接近的人,如今生活在同一屋檐之下,心儿如春雷般咚咚作响,再怎么也掩饰不住那呼吸强烈起伏的胸口。天晓得自己昨夜兴奋失眠,练了一夜的剑,今晨却全无倦意,还是这样精神抖擞。
皎然眼中,只见到一个笑得僵硬,莫名雄赳赳气昂昂的古怪二哥。脊背一点点发凉,心里想要逃跑,又总觉得这样逃跑也是没理由,更是不通礼仪之举。只是微微后退一步。眼看着武牡走进,心里慌张。
接近了。
他藏青衣裳飘逸接地,身子端庄,骨骼清新。
再接近些。
他纤弱的肩膀,修长手指,如竹节新出,节节分明青翠。
更近了。
那双眼中的灰蓝,点点星光闪烁;粉嫩的嘴唇微微凸起透明,紧紧闭着,回避肉感的刺激。
武牡看着皎然的脸,越接近,越是飘飘然。却忘记的脚下,乡村的路面本来就不像皇宫那般平坦,这院子地上偏偏有个石头,趔趄一下险些摔倒,幸亏用剑一支地,心中暗暗叫,还好。
皎然眼看着兴冲冲向自己冲来的硕大身躯在自己面前忽然鞠了个躬。
武牡这边还没庆幸完,忽然一个石子打在他腰上,也不过是小指甲大小,但是抛出这个石子的人内力深厚,整个让武牡刚刚稳住的身子重重栽了下去。
没有任何悬念的,武牡跌进皎然的怀抱,藏青色缁衣上淡淡的墨香清晰冲入鼻子里,满满溢进心里。隔着衣衫,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和柔软肌肤的质感,欢欣得脸红心跳,眩晕得不知所措。
时间就这么停止多好。
麻雀叫得吱吱喳喳,寺庙前院里至少需要四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古松一边一棵,张开巨大的影子,保护着这个清幽的院子;旁边的古井上的水桶,滴下一滴水珠,落进井中,泛起一波一波的涟漪。
“二哥?”皎然有几分吃力的说。
一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健硕身躯忽然倒进自己的怀中,不会武功的皎然非常吃力才保持住两个人的平衡。但是,武牡居然倒在那里不动了,皎然不由得担心。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磬音。”
一个听来就觉得妖媚的男声自寺庙的房顶传来。这诗是好诗,却搅合了两人间静谧的气氛。武牡也知道一直这样赖着不起来不行,随手愤愤扔掉了手中的剑,站直身子不敢看皎然,抬头就冲着屋顶上喊。
“靖闻,刚才是你扔的石子打我吧?”
靖闻头顶着小灵狐从房顶上探出头来,头上还沾了几根稻草,小灵狐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皎然心里不由得想,这个三哥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出现呢。
“问你呢。”武牡见靖闻笑而不答,略略恼怒。
春梦一场
更新时间2011-1-2 12:47:37 字数:2246
靖闻头顶着小灵狐从房顶上探出头来,头上还沾了几根稻草,小灵狐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皎然心里不由得想,这个三哥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出现呢。
“问你呢。”武牡见靖闻笑而不答,略略恼怒。
靖闻看看武牡,又看看皎然,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从来不多说话。又缩回了房顶,抱着小灵狐用鼻尖轻轻磨蹭小灵狐的鼻尖:“看着你干着急,帮个忙你又闹脾气。可怜我的心。”
白云一朵朵,延绵翻腾如海,在天空展开。
武牡那靖闻无奈,回头又看皎然。皎然也看着武牡,两个人都失语。
“我去,看看娘亲。”皎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红着脸退下了。
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武牡一咧嘴现出一抹爽朗的微笑,天天离他这么近,天天都可以见到他,这样的日子真像做梦一样。
“不如今天晚上就潜入他房中一亲香泽如何?”
一个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一箭穿心般的将内心深处的欲念唤醒。武牡一张脸红如鸡冠,扭头看一脸漫不经心的靖闻已经从房顶跳下来,站在自己的身侧,嘴里还含着一根稻草,眨着眼,孩童般天真神情。
武牡完全不忍责怪,只好对着青天白日一声叹息。
寺庙的后院,是一片小菜园,这七月的夏季,菜地里一片水灵灵的蔬菜。几只悠闲自得的公鸡母鸡在角落的栅栏围成的鸡窝里咕咕聊天一般轻声叫着。
若兮的房间在转角,皎然本来想直接去敲门,却听见钟楼里传来隐约的清脆的声响。
说是钟楼,不过也是一间普通的亭子,只是一口大钟放在中央。圆能平时按时辰敲钟,钟声回荡,深沉浑厚。
若兮拿了个小锤子,轻轻在钟的底端敲一下,贴着耳朵,听钟发出微弱清脆的声响,静静品味其中余味悠长;不同的地方,钟壁的厚度不同,敲击出的声响自然也是不同;若兮一寸一寸向上敲,每个声音都记在心里,一脸满足。
皎然来到钟楼前就见了这一副光景,也不好打扰,立在一边静静看着。
约莫半个时辰,若兮才发现了皎然,也不知道他在一边站了多久,冲他一笑,算是表示了歉意。
“皎然,是不是肚子饿了。”若兮想起自己娘亲的身份,忙忙进入角色,但是这样子演戏毕竟也是疲累,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坚持多久。
皎然也回应她一个微笑,正是应了若兮心中常常念的那句“皎皎然如明月”,若兮压下心头的悸动,低头不去看他。
“其实,娘亲,你也不要让自己太过劳累了。”温柔的话语,自粉唇边流出,如清风入耳。他扶了亭边的柱子,眼在这古朴的乡村寺院里流转一番:“不管多美的梦,最终都会醒来。”
若兮抬头愕然,自己一番表演,原来已经被看穿。
是啊,聪明如皎然,如何会轻易相信了那番说词?只是,看周遭人等如此用心,也不忍辜负。不管过去如何,先在此地,做平生一梦,未必不是件美事。
若兮苦笑一下,点点头。理了理银丝千缕。
其他人都沉浸在这梦中,皇涵修还是清醒的。在皇宫中没有任何靠山的他,能够生存下来,正是有赖这份难得的清醒。他清楚地知道,就算将飞星乔装成和尚,就算此地偏远,只要皇江流有心,都可以找得到。此地,并不是久留之地。
为什么要帮飞星出宫呢?真是不像自己的作风啊。
涵修品了口茶,这乡村的粗茶不似皇宫之中,始终无味。
慕乔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大皇子,招属下来何事?”
犀利的光自眼中射出,端坐在土屋之中威严到四周都失去了色彩,只有他才是这其中的主宰:“皇宫中有变,帮我探视下父皇的情况。”
提到父皇,皇涵修心中一丝内疚,停顿一下,方才接着讲:“另外,你一直寻找的人,有人看到他在宫中。”
慕乔抬头,一脸欣喜:“真的?”
看着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连皇涵修也被感染,轻轻微笑一下。
皇宫,莲妃自上次皇江流临幸后,受了些惊吓,身子**更受了许多不能明言的伤,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趁着天色正好,带了些宫女来御花园散心。
正遇上容妃手牵着紫垸,行色匆匆。
按照宫中的规矩,容妃和莲妃虽然是同级别,但是莲妃年龄稍稍长些,容妃理应请安。
但是容妃只是嘴角一挑,斜着眼瞟了下莲妃。双方交错而过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重重撞了下莲妃的肩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莲妃差一点摔倒,一旁的宫女忙扶住她,一脸忿忿欲去论理,被莲妃拉住。
莲妃眼里噙着泪,轻轻冲那个宫女摇摇头。
此刻的莲妃容妃都不知道,自己都是别人感情中最尴尬的过客。
大将军府,大将军岳松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神情憔悴。皇帝每日三召,日日问寻人消息,但是一直杳无音讯,真是愁煞旁人。
“来人,将小皇子带下去。”容妃的声音传来,书房里的岳松不由得一愣,这丫头怎么从皇宫里回来了。
“爹。”破门而入的容妃一下子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饮下。呼呼喘气,显然是匆忙赶来。
“胡闹!!!!!”岳松本来这几日就是焦躁,看到女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身为贵妃,怎可随意出入宫廷。”
抬起头,没料到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亲居然会对着自己凶起来,眼圈不由得发红,一脸的悲切:“爹爹放心,宫中,并没有人在意女儿在或者不在。”玉手抓紧了八仙桌的一角,狠狠地反复拧着。
“好了,好了。此次来是何事?”岳松最怕女儿哭,一介武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忙着将话题转开。
“皇上怕是要对那些小孩子倦了,还要速速,弄些新人来。”容妃松了桌角,坐定了一旁,一双眼中泪滴退去,又恢复了平日的自若。
“这。。。。。。”岳松眉头紧皱,上次已经帮容妃弄了一群美貌少年,这次又要。最近皇上的差事又多,实在为难。
“另外。”容妃完全无视父亲的为难神色,自顾自的说:“紫垸,我先放在你这里。你将我放进那见不得人的宫中,如今皇上不比从前,万一宫中生变,还要保全他。必然是可以保我们家无事。”
岳松呆呆听女儿一席话,重重点了点头:“容儿放心,我一定会保全他和你。”
容妃低头垂泪呜咽,自己的命运,自打入宫开始,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哭声在那偌大的府邸间肆虐。
兄弟情深
更新时间2011-1-3 13:03:31 字数:2421
皇宫的高墙之间,朱红色袍子银色铠甲的侍卫们每隔半个时辰就列队而行,守卫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然而就在这半个时辰的间隙,一抹黑色纤小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光一般,灵活飞上一个又一个翘角的屋檐,一双猫似的大眼睛四处搜寻。
洛笙和一班娈童们排列成一排,因为品级都是相同的,所以衣衫头饰也都有规定,一模一样的白衫儿,粉红色祥云锈鞋,头发也都是分开两边各垂一个环。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气息几乎不稳,险些从屋檐上落下。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洛笙忽然觉得后颈处一阵灼热,似乎有视线追随自己,回头一看,却是空无一人。自嘲的笑笑,莫不是自己摔坏了头,出现了幻觉了。
这世上,除了皇上已经没有让自己牵挂的人了。洛笙一边走一边将手扶上心口。
五年前,家破人亡,自己和哥哥逃了出来。却在荒山上失散,自那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混迹在乞讨的人当中,正逢皇上祭天,被兵士驱赶,同伴忍不住好奇,找了个矮墙,硬拉他上去,在上面偷窥君王。
那一日,大街上人声鼎沸,接踵摩肩,只为一睹十三岁登基,手腕强硬,恩威并施,将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圣颜。
领头的宫人们手持着宫幡,幡旗飘摇成一列,一边九人,每人间隔一丈,一步一顿,庄严肃穆,浩浩汤汤,路边人渐次跪下,洛笙他们心里乐得,这样子视线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