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旗过后是些手持象征瑞祥的玉如意的宫女,走路摇曳生姿,步步生莲。总共二十四位,个个粉面桃花,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之后是两匹黑色骏马开路而来,一边是丞相靖安,一边是大将军岳松,这两人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常见他们清晨出门上朝,倒也是眼熟了。
而后,渐渐近了。十二匹高头大马,都是通体透白,个头相似,毛色色不差分毫。马蹄声整齐,嘚嘚踏上了人们的心里。
洛笙一生的劫,自此而开。
十二匹高头大马之后,一辆错金龙盘,约有二层阁楼高度,宽五丈马车缓缓驶来。马车上,立着些手持长柄团扇的宫女,和托着白拂尘的太监,巍然不动,宛如雕塑。
正当中的龙椅之上,一身黑色金边龙袍,头发紧紧束起至顶,被龙冠收在一处。珍珠缕垂下,遮盖了他的额头,那双眼目不斜视,如同他的身子一样,笔直笔直。
众人之声响彻云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墙头之上,一个小乞丐,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痴痴眼望着年轻英俊的君王,一瞬既是一世。
如果那双眼,看向自己会如何;如果那丝质龙袍,可以轻轻抚摸一下会如何;如果那绷紧的唇,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会如何;如果。。。。。。
洛笙就这样,猝不及防,跌进自己的命运之中。
入夜时,皎然听圆能讲禅:“佛是种信仰,爱也是种信仰,所以爱情是直指心底的禅意,爱没有道理,我们都只能随心而动。”
这句话,正好送给皇宫中的洛笙。
他没听到过,却用这一身一心实践了这禅语。
夜晚的寒气重了,几夜来皇上再没有召幸过自己。洛笙有点不安和委屈,那一日的冲动,终于还是让皇上讨厌自己了么?心绪难安,坐在窗口从晌午到入夜,只在心事中,忘却了眼前事。
一直到寒气入骨,身子打了个冷战,洛笙自思绪中醒来。看风吹一地枯萎的茉莉花瓣入了房中,散了一地,心里想,这茉莉花期也过了,和自己一样吧。鼻头发酸,怏怏欲关了窗子。
一个黑影飞身而入,从背后桎梏住洛笙的双手,另一只手捂住了洛笙的嘴巴。飞起一脚,关上了窗子,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洛笙被吓得瑟瑟发抖,温热的气息扑上他的颈子,耳边传来对方沉重急促的呼吸:“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放了你,不要喊。明白了,就点点头。”
多年的流浪和混迹的生活,让洛笙嗅出这人身上没有任何杀气,于是忙不迭得点头。
黑暗中对方松开了手,重新获得自由的洛笙大口喘气,来填补刚才肺内的空虚。听得见声响,对方取了火折子,点了灯。
灯火并不明亮,那人犹豫一下,提了灯走近洛笙。
灯火映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橘黄色柔和的光芒,蔓延出丝丝的暖意。
洛笙上下打量了下来人,鼻子抽了抽,眼泪一下子弹跳着落下来。
“哥哥,你去哪里了啊?”哭声中有委屈,惶恐,嗔怨。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我一直在找你。”慕乔看着哭得一脸狼狈的洛笙,反而显得平静。找寻得太久了,梦里也见过许多次,真的这个人就在眼前了,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需要时间去适应。
“我,我也。。。。。。”洛笙说不下去,一头扑倒在慕乔怀中,小身子一个劲儿的抖啊抖。慕乔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冰凉地沁入骨髓,也颤抖着手摸上洛笙的头发,那熟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终于将现实和梦幻割裂开来。
好开心,开心的心头发痛,发闷。
一把,将洛笙紧紧拥抱在怀中,任凭他去哭,开心,不需要克制。
就这么高兴得哭了笑了,说说闹闹一整夜竟然过去了。
天色发白之时,慕乔不得不离开,他拉了洛笙的手:“为什么不和我走?”
“这里,有我喜欢的人。”洛笙想起皇江流的脸,微微脸红:“我已经是大人了,哥哥。”
叹了口气,慕乔将大手盖上洛笙的头,轻轻揉了揉,他长高了好多,在山上失散的时候,不过到自己的肩膀,现在和自己基本上差不多高了,也该尊重他的选择。
“那我走了,还会来看你。”慕乔露出虎牙冲洛笙一笑,推开窗子要走,想了想还是几分不舍,又回头将洛笙抱在怀中一下,紧紧揉了揉,才有些满足的放开,飞身离去。
洛笙也是一脸笑靥如花,但眼角还挂着点泪珠,在窗边发了一阵子呆,才关了窗子去梳洗。
他没看到,皇江流正隔着茉莉花丛看着着令人心碎的一幕,看到洛笙和别人拥抱,看到他在床边凝神思考,居然感觉到心头某样东西无声裂开了。
他这些天,辗转反侧,不断的考虑,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忘记飞星,接受那个不惜一头触地也要求自己一吻的孩子,也许,可以开始信任,开始爱情,爱不爱得上不知道,至少可以开始尝试。所以今天他早早就来到了洛笙的住处。
为什么会是这样?洛笙啊洛笙,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登基之初,周围一群虎视眈眈的显贵,如芒在背的恐惧,似梁上悬剑般难以安寝。皇江流从来不敢相信任何人。除了他亲眼看着长大的飞星。
果然,还是不行么。
碧空一片之下,黄龙袍刺了谁的眼,龙袍中的那人身子日渐瘦弱,微微凹陷进去的双眼,无力望着蓝天。
得天下容易,得人心,难。
未约黄昏后
更新时间2011-1-4 12:00:20 字数:2312
夜色如水,蝉鸣也微弱了几分,一切都安安静静地睡了。
你是谁?为什么,你指尖接触我的身体,让我如此战栗不已?燎原如火,身子里面的欲望,驾驭了紧闭的肉体。汗水涌出,心头急切,你是谁?是谁?
眼前浓雾渐渐散去,显出的,却是一双滴血的眼,一副狰狞扭曲脸孔。
“啊——————。”
惊叫一声,皎然自噩梦中醒来,身上被汗水湿透,口干舌燥,下地喝了一大杯的水,还是不能够缓解。只是燥热,一浪一浪袭来,不能自控般的汗如雨下。
水,水。
他凭借本能四下寻找水源。晃晃悠悠走到了水井边上。
一汪明月冷盘映在井水中,摇摇晃晃,玉手投入了枚石子入了井水中,就碎了点点波光。溅起的水花飞到脸上,只送来一丝丝丝毫不起任何作用的凉意,转瞬间就被灼热的身子蒸发掉了。
想要更多,更多的清凉。皎然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子向井中明月探去,水汽渐渐感觉重了起来,好舒服的咽了咽口水,于是更加深的去索取。
蹬去了草履,脚离开了地面。就这样投身进井水中,应该就解脱了吧。自己的影子在水中放大,放大。。。。。。
“你在干什么?!!!”
身子整个被人提起,皎然还有些意识不清,困惑得看着眼前的人。
皇涵修眉头深锁,半夜出来,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居然在玩跳井。搞得他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怒吼。
“你这样子,我怎么向秋莲姑姑交待。”说完后,皇涵修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失言,紧张的观察皎然的反应。
“好热。”皎然喃喃的说,双眼依旧迷离,身子瘫软,一下子倒在皇涵修的怀中。
皇涵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也好。
大手抱住皎然的身子,那滚烫的温度又让他一惊。忙打横将皎然抱回房中。
他把了把皎然的脉,脉象上来看,对方是健康的。但是,不断辗转搅动的身子,明显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这样的乡村野外,自然没有什么好医生;就算有,也不能随意去请,现在皇江流派人四处找寻飞星,所以最好,不要任何人见到皎然。
夜静悄悄地,皇涵修坐在皎然床边束手无策,拍了拍睡意全无的额头和脸颊,起身想要去找圆能。却感觉被什么绊住了,低下头一看,却见皎然半睡半醒,拉紧了自己的衣襟,迷离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乞求。
皎然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凉如冰块般的东西,拼命想要抓住而已。
涵修忍不住又皱紧了眉头,轻轻挣了挣,扯不开。无可奈何又在床边坐下,想用手脱开皎然的手,结果,手又被一把抓住。
唉~~~~。
长长叹了口气,皇涵修心里安慰自己道,算了算了,为了秋莲姑姑,自己还是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照顾这个孩子一下好了。
用脚勾来一个矮木凳,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皎然的床边,任由皎然握紧自己的手。也趁机仔细端详起皎然的脸。
没了丝丝舞动的头发,他清俊的眉眼轮廓更加清晰了,嘴唇干裂着,依然止不住含糊的呓语,额头不断渗出汗滴,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半,身体的轮廓隐隐约约,更有几分诱惑。
“你这个模样,也怪不得父皇啊。”这样想着,大手竟不受控制抚摸上了皎然的脸蛋,冰凉的感觉让皎然很舒服,发出一丝如呻吟般的喘息,吓得皇涵修一下子缩回手。又将自己刚才抚摸皎然的手,五指分开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不想承认也罢,自己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被撩拨了。
刚才那一阵酥麻,如一道闪电击入天灵,惹得腰间颤抖。
皇涵修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反反复复,确定是自己的手,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心动了,心旌摇曳,脱离了正轨了。
皎然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身上如烈火般的悸动居然渐渐平息,只是不敢也不想松开,就那么紧紧握着,一直到清晨。
慕乔一早上就回来了,哼着愉快的小曲,看到圆能已经起了炊烟,皎然房间依然没有动静,一路蹦跳着推开门:“少爷,起床了。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走了……。”
刚才,屋里是什么状况来着?慕乔呆立在原地。
大皇子抱着皎然,两个人睡得安然的模样。
自己不在的两天,发生了什么呢?
慕乔斜眯了猫眼,嘴巴一咧,露出狡黠的小虎牙来。脸也通通红烧起来。
哈哈。
一下子大笑,扭着腰,捂着脸飞似地跑开了。
我和弟弟团圆了,大皇子这里也抱得美人团圆了,真好真好。
皎然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推门叫了一声,之后又没了声音,感觉自己抱紧了一个冰肌玉骨的枕头,脸蛋蹭了蹭,有弹性很宽大,很舒服的青竹香味。将鼻子又埋入几分,畅快淋漓地吸取起那味道来。
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松开,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眼前,睡眼惺忪却儒雅依然的脸。
皇涵修,懒懒地半支起身子:“你醒了?”
“嗯。”皎然拼命点头,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回忆昨天睡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和修儿衣着完好,昨天夜里似乎很热,然后去找水,然后被修儿拎起来,然后就都不记得了。
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修儿是哥哥,所以,睡在一起也不奇怪,为什么一下子想这么多。
皇涵修摇了摇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微笑着波澜不惊,好像没有看到皎然变换了几回的脸,轻声说:“你好像感染了什么邪气,今天让圆能好好给你检查一下吧。”
“昨天……?”皎然咬紧了下唇,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很不正常,想问却不敢问,大眼睛忽闪忽闪,晶莹剔透。
皇涵修懒懒地说:“你想要跳井,我抱你回来,你又拉着我的手不放。也不知道怎么,我就抱着你一起睡了。”他确实是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抱在一起睡了,昨夜睡前,分明还坐在床边的矮凳子上。斜了一眼矮凳子,顿时觉得有点心里闷闷抬脚将它踹开。
“咣当”一声,矮凳子飞了出去。
皎然吓得一抖,不晓得修儿干嘛这么大火气。
皇涵修不敢承认自己昨夜那样意乱情迷,强行控制自己想要一亲香泽的事实。有看了眼皎然,皎然迷惑又有点怯怯然看着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正想要安慰几句。
又是“咣当”一声。
琉璃色身影孔雀羽冠,满脸怒容,眼底血红皇武牡冲入房中,显然已经是怒不可遏。
一柄宝剑,剑锋冰冷准准架在皇涵修颈上,末了,已经破了层肌肤,一抹红色血红,伴着几缕飘下的发丝,溢出鲜红色点点血珠。
心头魔障心上伤
更新时间2011-1-5 12:00:18 字数:2748
一柄宝剑,剑锋冰冷架在皇涵修颈上,末了,已经破了层肌肤,一抹红色血红,伴着几缕飘下的发丝,溢出鲜红色点点血珠。
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发丝落地,轻盈的声音,听来也是惊心。
武牡血红的眼,涵修淡然的脸,对峙中间,是一把,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剑。
“不要……。”皎然隔了许久,才从呆滞中醒来,动也不敢动,生怕那把寒光闪闪的剑轻轻一抖,就鲜血四溅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武牡开口,咬牙切齿,掷地有声,杀气阵阵传来。
原来是以为修儿伤害了自己才生气的啊。皎然顿悟到,忙喊:“修儿什么都没有做。”
“真的?”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松。眼中愤怒稍稍减了减,闪烁中增添了些许疑惑。
皇涵修更是有些不耐烦了,平静的脸上无法分辨出喜悲。好像剑根本就没架在自己脖子上一样,合了衣襟站了起来。
武牡只好将剑顺着他的动作抬了起来:“那你为什么睡在皎然这里?!!!”一想到这个大皇兄居然先自己一步和皎然睡在一起,皎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心头怒火又起,手上力道又加了上去。
哪知皇涵修先他一步,趁他刚刚分了心的一瞬,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锋,语气阴冷:“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你因为这个就想杀我么?”
停顿了一下,眼睛在皎然身上不露声色的扫过,身子向前一大步,揽了武牡的身子入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父皇选你为太子,你却是个轻言喜怒的人,如何执掌天下,我看错你了么?”
阴冷的气息吐上武牡敏感的耳际,顿时化成燥热蔓延向全身。武牡定住心神,心里也起了些许悔意,的确,刚刚他太冲动了。但是,每次遇到与飞星有关的事情,他都会心绪不明,难以控制。
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涵修。
两人刚刚还剑拔弩张,这一刻却相互拥紧,耳鬓厮磨,暧昧不已。剑还爱手上,却没了锐气。皎然愣在那里。
“昨天,皎然要跳井,大.....,啊,不,修儿,将他救下抱回房里,握着皎然的手睡下的。”
涵修松开了武牡,武牡也放下了剑,两人向门口看去。
刚刚说话的靖闻规规矩矩站在门口,连脸上都是乖顺的表情。
武牡看了靖闻那副表情,一下子恍然大悟:“是你,把修儿放到皎然床上的吧?”
靖闻一咧嘴,一脸天真无邪,用无比钦佩的语气说:“牡儿你简直太聪明了。”就是故意要让武牡吃醋。
武牡脸色发黑,知道又让靖闻整蛊了,可是却没有了抬起手中剑的戾气。一是因为涵修的话还在耳边响彻,搅得他心乱如麻;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方是靖闻,他命中的克星。
显然靖闻是为了要让自己生气才故意将本来睡在矮凳子上的涵修放到了皎然床上,而自己,果然,就生气了。还起了杀心,被皇涵修质疑自己的太子能力,心里好是窝囊。
“谢谢三哥。”皎然一边忙着穿上藏青色袍子,一边面带微笑地说:“如果不是三哥帮忙,昨夜,怕是大哥就会因为我而受风寒了。”
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向皎然这里,皎然一阵紧张。一大清早所有事情都乱七八糟的,他也没有任何头绪。急忙想要穿好鞋子,但是怎么蹬都蹬不上,脸儿憋得通红,一脸娇憨可爱模样,倒是无意间化解了房间里的尴尬气氛。
武牡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他走上前,握起皎然的脚。
皎然因为害羞躲了躲:“我自己来。”
“别动。”武牡的声音中满满的宠溺,但是因为看了他刚刚的凶神恶煞,所以皎然心有余悸,乖乖任凭武牡摆弄。
武牡将草履套上皎然的脚,认认真真却笨手笨脚将那草履好好固定了一番。
涵修冷眼看着,不屑地哼了一声出了门去,心头莫名的烦闷。靖闻也识趣的退了出去,习惯性掩饰下心头的酸涩。从外面关上了门,手扶在门上,沉甸甸地。
小白狐灵活从他头顶窜下,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冰凉的脸。
靖闻笑笑说:“我没事,不用替我担心。”一个纵身跃上了屋顶,将身子埋进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稻草里:“还是这里舒服啊。”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湛蓝地天空,露出舒展的笑容。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笨手本脚和一双草履斗争,一个满心无奈却不敢自己上手。好不容易穿好,武牡已经是头上微微虚汗,有些歉意地冲皎然一笑。
“吓到你了,对不起。”声音低沉,如桨划水。
“为什么那么生气呢?”皎然被他那副憨态打动,不再害怕了,平静得问道。
“因为,你……”想说,你是我的心头良人,一抬眼正对上皎然凉如冰雪的双眼,心中万般热情都化成春水流去了:“你失忆了,怕你再受伤害。”
皎然站起来,将还不平整的草履在地上跺了跺,小拳头握紧,鼓起一张小脸问道:“我失忆之前,是很容易受伤害,很弱的男人么?”
“不是,当然不是。”武牡被他逼问得有点心急:“你很坚强,总为周围人想得多些。受了伤害也自己承担着。所以,让周围人替你心疼,担心你。”几句话吐出来,多年来默默看着飞星长大,独自一人无法倾诉的太多太多情感这一刻,如阳春三月桃花喷薄而出,在枝头绚烂夺目。
皎然忽然见武牡神采奕奕,刚才的晦暗不见,变了个人一般。
一直没有机会说的话,一直想说的话,终于亲口说出了。
大手抱上皎然的肩膀,用力抓紧:“我一直看着你。你爱读书,爱桃花,爱阳春白雪,爱良辰美景。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摔倒生病也都面带微笑,不让别人多担心。所以我,总是想保护你……。”
冷不防地,还没有说出最关键的话,皎然投入了武牡的怀中。
武牡迟疑地低头看了看倚在自己胸口的头,只是片刻停顿,闭上了眼睛,也将皎然抱在怀中。
“哥哥,谢谢你,只是,能不能答应我,就算发火,也不要动剑了。刀剑无眼啊。”
一句哥哥,刺痛了武牡心底的某处。在皎然看来,刚才一席话,都是哥哥对弟弟说的,是啊,他们本来就是兄弟,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就算皇涵修和弟弟共枕而眠,也没任何理由可以指责。
艰难的开合两片唇:“好,哥哥,答应你。”
这番情意,终究还是没有表明。
菜冷羹凉,皎然和武牡才一起吃饭,没有见到涵修他们,反而免去了些尴尬。
晌午过后,圆能叫皎然来到自己的禅房,问起他昨夜之事。皎然自己也记不清,之是将记得的部分都说了,圆能一双眼睛深沉起来,从床榻之上摸出一本《金刚经》扔给了皎然,要他如果觉得燥热心乱,就反复吟诵。
皎然谢过圆能,又寒暄几句,就退了出去。
“他是怎么了?”涵修从里间里出来,刚刚有意躲避皎然,想要些时间整理下心头纷乱的情绪。
圆能看了涵修,收起眼底的深沉,又恢复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人间孽,又是一笔人间孽,不如让小施主真的皈依了佛门如何。”
“如果他自己愿意,我没意见。”语气中难言的冰冷,如果飞星真的成为了皎然,涵修这个念头一上心间,就是一阵憋闷。
圆能看出他的不悦,也收了脸上的笑容:“这孩子的身子,被激烈调教过,也受过不少春药的伤害;虽然心没有屈服,身子对情欲是相当依赖的。所以,只能修炼他的心性,来和之前的经历抗争了。”
说罢,推开了门窗,让阳光透了进来。皇涵修有一下子不能接受阳光的刺眼,闭了眼睛侧头躲开。
但是看不见时,声音就更清晰了。
圆能说:“能不能挣脱心间的魔障,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人间艳阳天,心头烟火色。
临别之时
更新时间2011-1-6 12:00:47 字数:2691
一日后,皎然又来找圆能,说是金刚经很是有趣,阅读了数遍,已经全部铭记于心。圆能暗暗称奇,叫皎然背诵,果然一字不差。就又从书架上取了些经本。和皎然讨论了几番佛理禅宗,方才睡去。圆能知道,皎然聪颖非凡,定非池中之物。
另一边,武牡鼓了鼓勇气,来到涵修房中。
涵修正同慕乔商议着什么,武牡觉得自己不请自来打扰了人家,正犹豫开口要说些什么,涵修却先开了口:“正好,我想要去找你,你自己来了,倒是方便。”
武牡打量了下涵修如往日一样不见悲喜平静如水的脸,顺着看到他脖子上包缠的纱布,心中又是一阵愧疚:“昨天是本太子不对,如果是大皇兄要斥责打骂,武牡绝不还手还口,悉听尊便。”一脸的视死如归。
慕乔立在一边,脸色一黑。
涵修也拍了拍额头,缓解下头痛,开口时略略变了味道:“我要是殴打辱骂当朝太子,岂不是不分尊卑,不明事理了么?”又甩开了扇子,淡淡然说:“要是心中愧疚,就当欠我了吧。”
武牡点点头,总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更是尴尬,想要找个理由赶紧离开。谁知慕乔似乎早有准备,抬了一大罐酒往桌子上一扔,拍拍手上的尘,又拿出三个大碗来,挑衅地看着武牡。
武牡一惊,心里想:“不是要灌我喝酒吧。”想起自己遇酒即醉和上次酒后失身的事情,从头到脚一阵战栗。
“太子殿下,这是你的送行酒。”涵修径自倒了一碗,先放在武牡面前,示意武牡坐下。
武牡甩了下琉璃色袍子的前襟,坐在椅子上:“何来送行之说?”忐忑不安看着面前那碗酒,扑鼻酒气一入体就醉了三分。
“父皇不理朝政已久,渤蓝国使者将来,正是两国间关键时期。身为太子,你必须回去统领大局。”皇涵修有条不紊,举了碗,向武牡摆了个敬的姿势。这荒郊野外,只能用碗来代替酒盅,殊不知酒盅就已经让武牡战栗不已,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碗。但是自己不胜酒力的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武牡又想起靖闻知道自己触酒即醉的后果,假装没看到涵修敬酒的姿势,故作认真的问:“父皇,当真不理朝政了?”问完后心里又有点难言苦涩,对父皇他是又爱又恨,爱他英明神武,恨他强幸飞星。但对君王来说,喜欢就拿,不是错事。自己分明知道父皇多迷恋飞星,还是夺了他心头所爱,自己对于“君”来说,是不忠的。
见武牡不饮,涵修自己小酌了一口,在口中回旋一番,轻轻咽下,品尽了其中的味道:“你我做下有违君主的事情,也只能尽量弥补了。你先去,我安顿好,待风声过后,就会回朝。”
武牡还欲说些什么,见涵修举头干了一杯,心里也是苦闷,竟然也拿起碗了就是仰头一饮,转身出门,留下一句:“本王知道了,明早就还朝。”
出了门,头就已经是昏昏沉沉,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走回自己住的那间禅房,步伐凌乱。满是绞痛的心里,反反复复问着,这一走又要多久,飞星怎么办?什么时候再见面,啊,对了,那本沁科族的咒术之书,要交给他。快点,快点。
视线,越来越模糊,隐隐约约指尖,最后看见的,是一双妖媚的眼睛,和一只活泼跳跃的小白狐狸;心里想着,不好,又被他抓住了。这回,他要干什么呢?
皎然从圆能处学禅回来,发现自己床上赫然躺着个硕大的身子。
犹豫了一下,艰难咬住了下唇,自言自语到:“走错房间也就算了,不穿衣服的话,会着凉。”
是的,此刻的武牡正是一丝不挂。
房顶上,始作俑者靖闻耳朵贴紧稻草,努力探听禅房里的声音。小灵狐从武牡的一堆衣服里探出脑袋,不解地歪着头,靖闻忙将食指放在唇间:“嘘~~~。”
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想着要给武牡盖上个薄被才好。接近一看,一阵扑鼻的酒香袭来,记忆中,自己很喜欢这种味道。
将白的的布衾抖开,铺平在武牡身上,蹲下来掖紧被角。
但是床上的武牡相当不安稳,一边摇晃着头,一边喃喃地说:“飞星,飞星,这个,给你,给你。”手也在挥着,紧紧握着一本破旧的小书。
飞星,这个名字……。皎然一阵头痛欲裂。
好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武牡飞起一脚,踢掉了被子。暂时打断了皎然的思绪。
无可奈何地再一次去整理被子。
“啊————”
没有丝毫防备,武牡一把将皎然抱紧在怀里。
皎然毫不犹豫挣扎起来,武牡力气好大,皎然气喘吁吁却难动分毫。
“飞星。”武牡恍惚中呼唤着,眼角一滴泪滑落。略有些气恼的皎然因此停止了挣扎,呆呆望着那滴泪水缓缓滑下那古铜色削尖的下巴。心头一丝怜惜顿起。
飞星?又是这个名字,头好痛,好难受。皎然狠狠抓住衾被,闭紧眼睛和那剧烈的头痛斗争。
不知不觉,困倦袭来。
今天,看来又要和别人一起睡了。但是,但愿那种燥热不再来。
皎然最终合上了眼睛,沉沉入睡。
“就这样么?”靖闻愤恨起身,看着苍穹之下摇摇欲坠般的漫天繁星,凌乱如同此刻的心事:“要不要再下点春药呢?”他摸了贴身的口袋,下灵狐又歪着头看着他,靖闻也看着灵狐的眼睛。
“你的眼睛真是透彻啊。”
他点点头,想着上次和武牡,武牡紧实弹性的身体,汗水淋漓的性感,还有缠绵时令人心动的呻吟,那身体,如果要是和别人……。不愿意想,还真是不愿意想象呢,
“我帮他们够多了。还是算了。”将手从怀里拿出来,抱紧小灵狐:“你,来陪我看星星吧。”
一人一狐,默默无语。
清晨醒来,武牡首先看到的是叠在自己身上,头伏在自己胸口睡得香甜的皎然。长长睫毛微微颤动,温馨恬静。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可是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自己的身子微微发凉,头脑里一个激愣。昨夜难道又发生了什么?
可是再看看皎然衣着整齐的模样,这架势估计是自己酒后乱性,但是没有得逞吧。
小心翼翼放下皎然,又看了看那眉眼如画。这样清晨,两个人相拥,如此暧昧,如此温柔,情满溢在凶,难以自禁。
俯下唇,压上皎然的唇,贴紧后居然有丝丝甜蜜,睡梦中的皎然觉得有点痒,难耐地皱起眉头动了动。武牡开心一笑,更加纵容自己,小心温柔却贪得无厌的吻了下去,久久流连,反复缠绵。
等皎然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枕边放了昨夜武牡手中的那本破烂的小书。慕乔来帮皎然梳洗的时候,顺便告诉皎然,“牡儿”出远门了。皎然嘟起红肿的嘴巴:“他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心中小小失落。
断肠处心如死灰
更新时间2011-1-7 12:00:59 字数:2314
御书房里,皇江流泰然自若,手持了一只狼毫毛笔,若有所思。
洛笙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桌台之上那不着寸缕的少年。那少年陈横了玉体,怯生生有些莫名看着皇上的举动。
洛笙手抓紧砚,细细研磨着,心里反复提醒自己,他是皇上,不可能会是你一个人的。
沉思良久,皇江流抬起手腕,柔软的毛笔尖落上少年雪白的肌肤上,墨汁冰凉的感觉蔓延成一阵酥麻,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舒适,少年口中流出一声轻微却柔软的娇吟,听得洛笙一震,其他站成一排的小娈童们也各自怀着心事,多是鄙夷的眼神看那个少年。
笔墨挥洒,心中是那夜飞星白衫随着曲子起舞作画。
起笔之后,雪白胴、体上落下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归去来。”
再看那少年虽然脸色绯红,雪肤与乌墨相映,却终于逊色在妖邪失雅,没有飞星的气韵天城。失去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有谁可以代替,因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
但是为何拥有时,却连如何拥抱都忘记?
“洛笙。”皇江流皱着眉头将笔随手扔开,大手抚摸上桌上少年的身子,少年轻轻蠕动了一下,一团白雪着了狂风般柔弱不堪。
“在。”看着那少年被皇上爱、抚,洛笙眼中难掩艳羡之情,忽听见皇上唤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期待,在这一个“在”字之中,都表现无遗。
“你可知归去来的意思?”大手的力度加大,近似于凌虐般揉捏把玩少年的身体,弄得那少年一声声呻吟不止。
“回皇上,听人讲,似乎是‘回去吧’的意思。”难得有表现自己的机会,恰好又是自己知道的,洛笙心情大好,脸色因欢喜变得红彤彤的。
终于停止了大手上的动作,皇江流将视线移到洛笙身上,洛笙只觉得一阵冰冷,皇江流紧绷的好看的嘴唇缓缓开合:“是啊,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归去来,该有多好。”
一旦开始了就回不去了。
“你说过喜欢朕,是么?”一边说着,一边逼近洛笙。
洛笙忍住几乎激动地要颤抖的身子,迎上皇江流冰冷的目光:“是。”那么坚定有力,仿佛不是从他的小身子里跳出的话语。
皇江流盖住洛笙的头,用力覆盖上那柔嫩如花般半透明粉红双唇,辗转深入,上下索求,蛮横夺走洛笙呼吸的权利。
洛笙被夺去呼吸太久了,唇间连接处的疼痛和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起来,但也不敢过分,只是一副哀求模样,欲拒还迎,白玉手推着皇江流平躺宽广的胸膛,倒似抚摸一般。
完全不顾洛笙的感受,皇江流放纵自己沉溺在欲望之中,由吻渐渐变成一种近似掠夺般的撕咬。
“皇……上…….不……。”洛笙觉得两眼发黑,几乎要窒息死去。呜咽着发出猫儿般甜美的声音。
皇江流终于停止了这种类似类杀人的狂吻,抱住摇摇欲坠的洛笙,低沉问道:“还喜欢朕么?”
洛笙点点头,没有说话的力气。顺从柔弱,只要在他怀中,洛笙就觉得幸福。红肿双唇上传来的阵阵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伴着温柔不在的阴冷声音,墨阳剑出鞘,凝固了淫、靡的空气,冷冷架在洛笙纤弱的脖子上:“如果朕要你以死明志,你愿意么?”
柔弱的身子在皇江流怀中一抖,皇江流感觉到两人依靠着的身体部分离开了一道缝隙,冷风直接进入其中,将彼此的温度冷却。
洛笙伸手抓住了墨阳剑,站直了和皇江流对视。锋利无比的墨阳剑,割破的手上肌肤,鲜血汩汩,自墨阳剑尖流下。洛笙苍白的脸上,红肿的唇看来更加耀眼,乱颤着如花点水:“皇上,果然还是没有信任过我呢。”
“世间人,有可以相信的么?”皇江流反问:“喜欢与不喜欢,都有理由。”手一抖,剑锋一转,更多鲜血顺势而下,周围的小娈童们吓得乱成一团,桌子上那个赤、身、裸、体的少年更是屁滚尿流得跌下桌子,爬到墙角。
眯上一双凤眼眼,皇江流大声喝出:“喜欢也不过是利益相驱而已,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么?”洛笙身子不再抖动,归于平静:“那,皇上为一个人日日思念,伤心不已。盼着可以归去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眼睛中波光潋滟,深邃入心。这些日子在皇上身边,他察觉到了,皇上心被一个无可替代的人占据着;就像自己的心被皇上占据着。
“朕在问你!!!”被人戳中心中痛处,皇江流更加失去了理智,双眼发红。那一日看到洛笙房中有人出来,本期待着洛笙可以将自己拯救出对飞星的思念的想法霎时间破碎,心中刚刚生出的温柔,也已经灰飞烟灭。
这样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有什么资格反过来质问自己,他应该害怕,应该认罪不是么?
但是洛笙心底的爱意让柔弱如他也变得勇敢,因为,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痛失所爱,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却不敢将这种感情示于人前的孩子。
这样自己孩子,需要被安慰,需要确定,有人爱他。
洛笙更加抓紧了手中的墨阳剑,掌心传来切肤之痛更甚,舞者的双臂柔软柔韧,轻轻弯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将墨阳剑加在自己的颈子上。垂下血肉模糊的手,端正站好。
“五年前,皇上你十二匹高头大马,戎车繁华,我在街角瞻仰得你绝代风华。”似乎对着皇江流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眼神奕奕,沉浸在自己回忆中,洛笙每一句都落在了皇江流心上:“我心暗许,你信或不信,只是那一面,我之后这五年都为了能再次一睹君颜,拼尽全力。”
他最后微笑一下,明艳艳,清灵灵,动了山河水色,倾了国祚城郭。
洛笙的身子一转,颈子也在剑锋上旋了一圈。血滴倾开,落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起。
皇江流瞪大了眼睛,接住那个飘落在自己怀中的轻盈身体,脸上也溅满了血滴,温热的感觉带来的却是心底更深的冰凉,冻结在这个时间里。
洛笙微笑着将手摸上皇江流的脸,身上的白纱衣被蔓延的血染得鲜红刺目,他用最后的力气轻声说:“以…….死明……志啊,还是想,一起…….。”
声音断了,皇江流的身影在那秋水般的眼中凝固,最后最初的爱,都如嫣红。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皇江流披散头发的头低垂,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他脚下鲜血淋漓蔓延成一个巨大的荷叶形,圆融得像鲜血的主人。
信与不信,爱与不爱,当生命逝去,都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伤人最重的,从来不是最爱或者最恨的人,而是自己。
烈日炎炎
更新时间2011-1-8 12:00:10 字数:2383
清风明月夜,皇涵修站在那一团月光里,身后一缕清影飘逸。
“咣当。”身后的门被推开,皎然晃动着身子又跌跌撞撞走了出来,口中喃喃叫着:“水————水————水————。”
“果然,又是这样。”皇涵修面色不为所动,眼中却溢满了怜悯的水波。伸手抱住神志恍惚的皎然,他略微冰凉的体温让皎然感觉舒适,顷刻间在他怀抱中安顺起来。
皇涵修将皎然在塌上安顿好,取了茶碗,用指尖沾了几滴水,在皎然干涸的唇上轻轻润开。渴水的皎然恍惚中一口将涵修的指尖含住,忘情地吮吸开来。
涵修皱紧了眉头,儒雅如他,也略微感觉有几分把持不住。想要将手指抽出,但是指尖绵软濡湿的感觉让人陶醉,手指有了意识一般反而浅浅试探深入,不肯离开。
心头一惊,费力将手指抽出。看着皎然一脸不满意一样不安得蠕动着小脑袋。涵修竭力安定住心头狂跳:“这样下去,你心头魔障未去,我怕是先中了魔障了。”微微苦笑一下,依然搬了矮凳,在床边坐下,摸摸皎然的头,脸颊,顺着是小巧的喉结,细腻的颈上肌肤。
梦中,那个人抚摸了自己,如甘露流淌遍身,缓缓舒展,浸透,退去了身体里不安的燥热。
你是谁?我能不能看看你?皎然轻声呢喃,怕稍微声音大一点就会吓走对方。
对方的身影脸庞,依旧虚无缥缈。
只是这次,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清晨时皎然醒来,睁眼就看见坐在矮凳上,趴在床边,紧紧握着自己手还在酣睡中皇涵修。
害怕惊醒了他,皎然选择了静静看他的睡脸。
那是一张英俊儒雅,总是保持安然之态的脸,好像最多,也就是皱皱眉头,从不见有任何愠怒之色。总能让周围人跟着他安心。
睡梦中他紧紧闭着的眼,晨光里,描摹柔和的线条。
不知不觉,想要伸手去摸,快要触到的时候,忽然见涵修脸上微微动了一动,皎然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怕被发现,慌忙收回了手。
涵修睁开眼,对上皎然闪烁不已的眼睛。一把拉了皎然起来。
“快些梳洗,从今天起,你必须要练武。”涵修一脸严肃,他有些心急的想,如果夜夜都要来这里守护皎然,怕是哪一天,自己也会像父皇一样伤害了他。不如让他快点强身健体,也好快点客服魔障。
“哦。”皎然只是觉得,修儿说的话自己都愿意听,只要修儿开心就好。微笑了点头答应。
这一笑,又让皇涵修几乎窒息,那笑中带了点讨好的意味,甜腻腻的依恋之情。
正好,慕乔端了洗脸水进来,看到皇涵修又在皎然房里,露着虎牙,一脸狡黠的笑容。
皇涵修不理会他,对皎然说:“吃过早饭,来后院空地。”尽量保持着稳健的步子出了门,天晓得他心底多么慌乱,仓惶如逃窜一般。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转离开了视线,皎然心头莫名有些失落,掬起水来,扑在脸上。
“你们晚上干什么了?”慕乔坏坏地问道。
“哥哥握着我的手睡觉。我最近总睡不安稳,他很担心的样子。”皎然一边说一边送了口水入口,呼噜呼噜地漱起口来。
“就这些?”慕乔明显有点失落,还有皎然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间叫的那声哥哥,也透露出两人间的清白:“你就只觉得他是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