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更新时间2010-11-13 12:31:05 字数：2335

　那一夜大凶之兆过后，皇上忽然带回一个小婴儿，也不说母亲是谁，直接交给老宫人秋莲去抚养，并且还给了皇子的名份，赐名飞星。宫中人虽然多有微词，却也不敢妄加评论。而皇上对这个小皇子是特别的，三天两头就要去看一次，还不许其他人接近他。嫔妃们对这个小皇子的怨恨就这样积累起来。

春天，皇宫桃花林那边桃花繁盛，簇拥如云海一般。若能与皇上同行其中，怕是那份“桃花雨飘红颜娇”的情境，能获得皇上个长相忆吧。但是从皇上登基以来，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和皇上在桃花林里同行。

皇上爱桃花，盛开时就一个人在桃花下侧卧饮酒，每每桃花瓣入酒时，他便笑得爽朗，全无平日的庄重。龙袍敞开着，展一片温润如玉，刚健似铁的肌肤在外。

曾有个妃子仗着自己得宠，去偷窥桃花树下龙颜，却看得痴呆了，径自走进了桃花林。立刻被斩首于桃花林内，埋在其中，做了肥料。

所以宫中人人向往，却都道那桃花林是片禁地。

但是自从有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皇子飞星，皇上每次赏桃花时就都不是一个人了。

岁月蹉跎，就这么伴着桃花开落，转眼间十二载，小皇子飞星越发出落得人见人爱，豆蔻时节初相见，就连嫔妃们的恨也因他那张小脸儿淡弱的不少。

但是老秋莲的担心却是与日俱增。

她了解皇宫，甚至于那些最阴暗最肮脏的角落，所以，她已经和这个散发着浓浓血腥味的地方唇齿相连。纵然是迫不得已，也要接受现实。她曾经习惯了冷眼旁观，但是，皇上偏偏当年将这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赐给了她。对于永远不能有孩子的秋莲来说，这个孩子轻易就将她深藏心底的感情掏出了，看着他的成长，她像个母亲一样欢欣。

她深知小皇子的地位是相当微妙的。所以她早早就和皇家书库的太监们联络妥当，飞星也很争气，过目不忘，十二岁而已，皇家书库里已经没有他没读过的书，他不认识的字。书法也是飞逸飘洒，独具一格。连皇上也啧啧称奇。

一个母亲纤细的敏感拉动着秋莲的心，她感觉到皇上看小飞星的眼神并不像看皇子，那里面深深地欲望，让秋莲不寒而栗。飞星年龄越是长大，他被留宿宫中的情况就越多。秋莲每每到此时都夜不能寐，独坐到天明。飞星归来时，她总是两眼含泪地问上一句：“没事吧？”

飞星也精神满满回答上一句：“没事，父皇对我可好了。”

那时候的飞星只当自己是幸福，全然不理解秋莲的担心。

和父皇同寝时，父皇常常褪去他的衣衫，赞一句：“又长大了些。”然后拥抱着他，抚摸他，亲吻他。那当中浓浓的爱意让他陶醉，他当那是父爱。毕竟他被半监禁着养在这深宫，对人世间的常情所知甚少。

－－－－－－－－－－－－－－－－－－－－－－－－－－－－－－－－－－－－－－－－－－－－－－－－－－－－－－－－－－－－－

又一年桃花开满天，皇上约了飞星去桃花林间，自己却被公务缠身，飞星也乐得在桃花林里悠然自得。他今天按照皇上吩咐穿了丝质雪白春袄，披散着头发，仰躺在地上，任桃花瓣密落在身上。

忽然，飞星被人抱了起来，对方的手臂桎梏住了他，双脚腾空，嘴巴也被一只大手封住。他惊恐之下乱瞪着小脚，怎奈在力气上输了对方几成，全不是对手。那人轻功了得，几下越出桃花林，一直窜到一个清静的假山边，才放了飞星下来。

飞星重获了自由，恶狠狠瞪着刚才“劫持”自己的人。

那是个约十六岁上下的男孩子，高出飞星大半个头，肩背宽阔，肤色如铜，目含双星。

“我救了你，你不谢我，反而这样瞪我，可是知罪？”

那人先开口了，好看的剑眉皱起。

飞星刚刚被他封着嘴巴，半天没喘气，这会儿还忙着平息自己的气息，没回答他，只是白了他一眼，心里说，贼喊捉贼的见过，没见过贼还怪罪起赃物来的。

那人见他不语，好生丧气：“你这个小姑娘，那桃花林父皇是不让人进的，抓到了要斩首。”

飞星“扑哧”一笑，原来也是个皇子，还误会自己是个小姑娘。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兄弟，父皇担心没有母亲的他被别人陷害，所以，他一直和其他的皇子皇女隔离抚养。其实，每每读到书中关于兄弟姐妹其乐融融的句子，他都忍不住向往。

飞星不知道，那样简单寻常的感情，他一生不可能拥有。

他睁圆了灰蓝色的眼，上下打量对面的英武少年，嘴角不由自主带了抹甜甜的笑意。这一笑，弄痴了那个少年，看着飞星的脸发呆。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不防备被他一把抱住，嘴巴被对方滚烫的双唇封死，刚刚调整好的凌乱的呼吸又暂时停止，一直到头昏眼花，那人才放了飞星的小嘴，却还拥着他在怀里。

“本王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你是哪家的姑娘，我向父皇求赐婚，好不好？”

飞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才那个吻让他浑身酥麻，一时间还缓不过劲儿来。与父皇相吻多次，却也没有这次的感觉，无法轻易回神。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那个少年轻声叫了句：“不好。”匆忙从怀中拿了块玉佩塞到飞星的小手里，又把飞星推到假山里，嘴里喃喃说到：“今日之约，不可辜负。”飞星看他面红耳赤的摸样，不由得失了言语，该怎么和这深情少年解释清楚，日后都是个问题。

“太子殿下，皇后有请。”外面大太监的声音响起，深深刺进飞星的耳朵里。

飞星倚靠着假山，展开手中的玉，是个双龙戏珠，围着两个字，武牡。这个，正是当今太子的名号。

－－－－－－－－－－－－－－－－－－－－－－－－－－－－－－－－－－－－－－－－－－－－－－－－－－－－－－－－－－－－－

人道海水深，不及相思半。

因为宫内书读尽，所以就托小太监从宫外带些书来，秋莲不识字，但凡是飞星有书读就好。她固执的认为，读书就是有了学识，有了学识就不会轻易死在宫中。但是，这次小太监带来的，是些个女诗人写的相思诗，飞星对着这诗卷发呆，参悟不透其中的意境。

之后，飞星都没见过太子武牡，只是想起时总会一笑。

转眼，飞星十六岁生辰，皇上设了个小宴，准备些飞星喜欢吃的，单独与飞星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