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可是唐桐童的娘亲?”飞星上前试探。
唐氏进京城寻子不成,用光了身上银两。又回到此处,见到遍野尸骨,心中绝望。竟然得了失心疯。完全认不得人了。听见飞星同她说话,也只是呵呵傻乐。四处乱跑。
同是天涯沦落人,飞星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心中担心,也只好跟着唐氏。
唐氏跑得很快,一路冲到官道之上,正遇上一队车马。马儿飞快,来不及停住,硕大的马蹄直直踢向唐氏的头颅。
从此天涯两茫茫
更新时间2011-2-17 8:00:58 字数:2408
唐氏跑得很快,一路冲到官道之上,正遇上一队车马。马儿飞快,来不及停住,硕大的马蹄直直踢向唐氏的头颅。
飞星心急如焚,飞身扑倒唐氏,几个翻滚,滚到路边水沟之中。还好村中许久无人居住,水沟干涸多时,只是有些浮灰罢了。
那马儿也被骑马的人狠狠勒住,在原地打了几个转,方才稳住。骑马人忍不住厉声大骂:“刁民,惊了太子圣驾,可知罪!!”
唐氏依旧疯疯癫癫,全然不知道此刻情况危险。飞星只好从身后用手臂环住了她乱扭的身子:“大人见谅,她是个疯子。”他的斗笠早在这一番挣扎中掉落。露出绝美容颜,虽然沾了些尘土,依旧难掩容华。
骑马人愣了一下,见飞星相貌不俗,谈吐落落大方。想来也不是凡人。便不再做声,想要离去,却听得身后马车之中,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停下,本太子要下车。”
“太子,此处荒郊野岭,万万不可。”
“还没出大越国,你们都已经这样欺负我了么?”那个稚嫩的声音竟然带了呜咽。
里面人显然无奈,也就打开了轿帘,皇紫垸也不等人扶他,从里面蹦了下来。推开上前来的宫女,眼睛落在飞星身上,忽然就含了泪花:“哥哥救我。”冲上前,扯了飞星衣袖不放。
队伍里一些宫人忙来拉皇紫垸:“太子,快点出发,莫耽误了时辰。”
皇紫垸竭力挣扎,哭得惨烈,一个稚嫩孩童要孤身去异国他乡,心中何其惶恐。那班宫人也觉得他可怜,拉扯他的时候都不忍心用力,还有人偷偷用衣角擦去眼泪。
飞星定睛一看,认出了皇紫垸来,示意宫人扶住唐氏。自己则抱了皇紫垸,一边哄一边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皇紫垸死死抓着飞星衣衫不肯放手,他出了宫来,无人相送,连娘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虽然同飞星并不亲近,只有几面之缘,他也知道飞星是自己哥哥。血浓于水,自然是更多几分眷恋和信任。如同抓到一根救命草,怎肯轻易放开?
飞星心中叹了一声,自己已经身无所依,这个时候遇到了皇紫垸,难道不是天意么?他又如何能丢下他不管。
“公公,多带一个人,没关系吧?”飞星下定了决心,问领队的公公。
公公也是个识大体的人,再加上可怜太子年幼,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去送死。也没有多盘问,就带了飞星一起向着渤蓝国行去。半途中将唐氏安顿在一户人家,给那家人许多银两。那家人看起来面善,飞星也就放下所有羁绊,一心护着皇紫垸上路了。
九月初十,天微雨。
慕乔在距离京城十里之处摆了个祭坛,将一个腐烂到是剩下骨头的头颅用来祭祀。当中一个排位上,刻着“贤弟洛笙之位”。三炷香,香烟袅袅。如果洛笙知道,哥哥用皇江流的头颅来祭奠自己,不知作何感想。命运作弄,造化弄人。
慕乔洒了酒敬天敬地后,自己一饮而尽。
“头儿,饮酒怎么不叫上爷呢。”慕乔回头,欧阳稽一双满是戏谑地眼。
“军师来了。”慕乔一头黑发蓄得很长,遮了半面,声音阴沉,:“今日是我弟弟的生日,我不知道他的祭日,只好在这个日子祭他了。”
“洛笙……。”欧阳稽盯紧了牌位,伸长了脖子念道:“这个名字,应该是个美人啊。”
“不愧是军师,是,他是天下最美的人。”慕乔小心扶了扶牌位,如同一件珍宝一般:“这次征战,军师有何高见?”
“京城中皇室根基仍在,此战,志在立威。好的话,逼他迁都。我们修养生息,几年后,就可破城了。”欧阳稽娓娓道来,语气中没了轻浮之气,听起来格外可靠。他眼睛望向帐子外的远方。
慕乔点点头看着欧阳稽,这个从天而降的绝顶聪明人,虽然一心追随自己。但是他的眼睛总是向着京城的方向,好像在向往着什么。
岳松兵变失败,军心溃散,将士们唯恐牵连。涵修的兵士们更是群龙无首。靖闻虽然勉强稳定住他们,终于还是无力迎战。武牡为了免除刚刚受过天灾的百姓再受征战之苦,下令迁都新京。自此,慕乔彻底控制了南方,同武牡分了一半江山。自立为王。
再说这边,到了渤蓝国边境,渤蓝国暂时代理国政的摄政王博尔泰亲自迎接。大越的车马不能再向前,宫人们也不能跟去。皇紫垸抱紧了飞星哭闹不止,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渤蓝国使者们举行完了交接仪式。将皇紫垸随身物品先运上了车。
使者看时辰到了,就到马车边喊道:“请大越太子移驾。”良久,只传出呜咽哭泣之声。使者等了一阵,正准备喊第二声。
“看来我要亲自来请了。”身材壮硕,头顶皮毛毡帽,衣衫华丽的博尔泰亲王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亲切。
使者赶忙退后了几步,恭恭敬敬在博尔泰面前低下头。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博尔泰亲王英俊的容貌,剑眉星目,鼻直口方,黝黑地肌肤流动着灿烂地光泽,真是草原上汉子中的楚翘啊!
博尔泰早就习惯了下人们崇拜地目光,将腰板挺得笔直,在马车边说了一句:“失礼了。”伸手就掀开了轿帘。
轿子里,皇紫垸听得有人上前,早就吓得缩成一团在飞星怀里。飞星想着就算输了人场也不能输了气场,不卑不亢,昂着头直视来人。
博尔泰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和飞星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已经失神。
渤蓝国风光不比大越那么钟灵毓秀,但是处处都是辽阔苍茫,一望无际。大草原上与苍穹相接。雄鹰飞过,高唱着战歌。
不知为何而来的风,将博尔泰手上的车帘高高吹起,扬在空中,晃动着涟漪。
飞星抱着皇紫垸,轻声说了句:“有劳了。”想要起身出到马车外,皇紫垸又是一阵惊恐颤抖。不过六岁的孩子,又如何让他面对这突来的变故。飞星将头低垂,小声在他耳边说:“放心,哥哥会一直在你身边。”
皇紫垸抬头看看飞星一张脸上都是诚恳,还带了些许温柔笑意。终于,点了点头。
飞星这才缓缓下了车来,博尔泰忙伸手扶了,飞星也只是高贵地点了下头,并不多言。一心只是盘算着,该如何保护好怀中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他的弟弟。还是第一次,他如此被别人需要。他之前的人生都是随波逐流,任人摆布。从今天开始,失去了一切的飞星,被推到了这个舞台之上。承担起保护大越质子的使命来。
那些渤蓝国的使者们,因为对方是质子。总还是有些怠慢的神色。飞星见状,并不恼怒,但是声音中满是威严:“大越国太子为两国邦交,纡尊降贵来到贵国。莫非渤蓝国这么不讲礼仪,都不知下拜么?”
天苍苍野茫茫
更新时间2011-2-17 19:00:10 字数:2342
些渤蓝国的使者们,因为对方是质子。总还是有些怠慢的神色。飞星见状,并不恼怒,但是声音中满是威严:“大越国太子为两国邦交,纡尊降贵来到贵国。莫非渤蓝国这么不讲礼仪,都不知下拜么?”
使者们被威慑住,都恍然大悟一样忙着下拜。只有博尔泰笑着说:“这位贵客莫怪,大家都是惊艳你这双好眼啊。”
使者们也都忙着点头,总算找到了个台阶下。这大越使者,看起来弱不禁风,气场实在强大。
飞星垂眼看着他们,嘴角依然僵硬。但是怀中的皇紫垸总算止住了颤抖。小手抓着飞星,胆子也大了些。
“太子,这边请。”博尔泰做了个手势,引他们到一边。雪白的牙齿衬得他黝黑的肌肤在草原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光鲜。让人无论如何都厌恶不起来。
旁边一个渤蓝国使者小心翼翼:“按照两国约定,大越太子只可独身入我国,不可和其他人同来。”这话本是提醒博尔泰的。但是皇紫垸一听脸色就变了,肥嘟嘟小手环上了飞星的脖子,楚楚可怜,红肿着眼圈看着周围的陌生人。
飞星也不示弱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对着那个发话的人说:“太子年方六岁,未满弱冠。身处异国他乡,多有不便,如果无人同行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得起!!!”声音冷冷,不容抗拒。那个发话的人不由得缩了头回去。
但是按照约定,确实是不能其他人同行的。两国使者都是为难,谁也不敢发话。一时间僵持不下。
博尔泰一直微笑着看着飞星,看他身子消瘦,模样柔弱,却一股子力气想要保护别人的劲儿。更是觉得有趣,终于开口解围:“无妨无妨,两国合约并没有说我不可以带朋友入境。不知道这位大人,可否当博尔泰的朋友呢。”
那个领头的大越国使者大太监听了博尔泰名号,赶忙对飞星说:“哦,久仰久仰,原来是渤蓝国摄政王,荣幸荣幸。”
飞星见博尔泰相助,又是个爽朗模样,稍稍安心。但是依旧不敢放松,生怕自己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影响皇紫垸之后在渤蓝国所受的待遇。
“我乃大越国先皇皇子,皇飞星。多谢摄政王不弃。”
博尔泰看看他一脸紧绷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但是并无任何不敬在其中。亲自督查礼仪,引着飞星和皇紫垸换了马车。
临上车前,飞星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护送他们来的大越使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一别,再见面就是遥遥无期。更何况是生死未卜?人人眼中都含了几许关切,依依不肯离去。
飞行忽然间想起来什么,细心嘱咐道:“我来此处助太子乃是机密,汝等莫要向任何人提及。”
领头太监点点头,回到:“记得了。”
飞星这才转身上了车,渤蓝国侍从们刚刚想放下轿帘。忽然听得皇紫垸喊了一声:“等等!让我再看一看。”他昂起小脑袋望着天空,脸上还有刚刚干涸的泪痕。
“在看什么?”飞星问道。
“再往前就不是大越的天空了。大越的鸟儿飞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不能通过?我们走了这么久才到这里啊。”他长长睫毛上晶莹闪烁:“哥哥,我好想母妃,我怕离开了大越的天空,就看不见大越的太阳。母妃她,看不见渤蓝的太阳吧?”他说着说着开始语无伦次。令人怜惜。
飞星刚刚想要抱住他,却忽然博尔泰一蹬脚跳上了马车,动作一气呵成,那叫一个洒脱。
皇紫垸一看那个高大的身影坐到自己身边,吓得一头扎进了飞星怀里。飞星亦是冷冷望着博尔泰。
“起驾。”博尔泰放下了轿帘,伸出大手摸了摸皇紫垸上下剧烈起伏的小脑袋:“男子汉别婆婆妈妈的,本王会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把你训练成出色的战士。”
皇紫垸也不管对方说得是什么,也不肯听。只是害怕,只是难过,一个劲儿地哭啊哭。任凭飞星怎么哄怎么劝,就是不肯停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稚嫩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飞星心里气,总觉得是博尔泰将紫垸吓成这个样子。又不好出声赶他出去,冷着一张脸,好不尴尬。
博尔泰看着飞星素手无策的样子,又哈哈哈大笑起来。
飞星再也忍不住,狠狠剜了博尔泰一眼。博尔泰见对方真的对自己不满了,也没有在意。将车窗帘打开,头也探了出去,脸上迎着草原轻柔和煦地风,亮开了嗓子,高唱了一曲。
我敬爱的草原之神
请你保佑你虔诚的孩子
远离所有痛苦和悲伤
平静的心灵不被俗世诱惑干扰
我敬爱的草原之神
请你放开你美妙的歌喉
歌声飘到草原上变成风
让雄鹰可以驾驭着远远飞翔
我敬爱的草原之身
我不求可以看见你的模样
只想用我尚且纯净的心灵和肉体
不断吟诵你的丰功伟绩
在梦境中找到与你相遇的故
这首草原上人人会唱的祈神之歌经草原上最美歌喉的博尔泰唱出,是那么空灵粗犷。就算不通音律的人,也能领会其中的美妙。羊儿甩着尾巴,牛儿抖抖耳朵。草原上脸儿红彤彤的少年抬起头追寻着歌声,少女羞涩地甩着长长地发辫,脸儿火红如同她们身上的红麻布衣裳。雄鹰也在马车上盘旋跟随,好像也在欣赏这令人心动的歌声。
歌声是一种没有国界的语言,音律可以安慰受伤的心灵。
紫垸在这样的歌声中渐渐情绪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看博尔泰,博尔泰已经将大半个身子探出了马车外,挥着手臂唱着,那么快乐。就好像从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慢慢的,连日来因为紧张恐惧没有好好睡觉的紫垸,在那可以治愈人心的歌声中沉沉睡去了。
飞星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珠。博尔泰也放低了声音,慢慢回到马车里,到他坐定,恰好将最后一句收尾。他看着皇紫垸熟睡的脸,像是立了功的孩子一样,一脸期待看着飞星。狭小的马车空间里,飞星闻得见博尔泰身上草原般温暖清新的气息。剧烈地颠簸的马车,让他们的脚时不时撞到一起。
飞星也对这个摄政王有了一点好感,回报了他一个微笑。淡淡地,力量却胜过了草原最强的风雪,席卷进博尔泰的心中。
渤蓝国人性情豪放,高兴悲伤都直接挂在脸上。博尔泰一高兴又将头伸出了马车四四方方的小窗外,又高声唱了一曲。
歌声响彻草原。那些个牧民们享受了美好的歌声同时也疑惑,除了盛大节日都不肯开口唱歌,惜声如金的摄政王,今日为何如此大方,整整唱了几个时辰都不肯停下??
草原之歌
更新时间2011-2-18 8:00:12 字数:2299
歌声响彻草原。那些个牧民们享受了美好的歌声同时也疑惑,除了盛大节日都不肯开口唱歌,惜声如金的摄政王,今日为何如此大方,整整唱了几个时辰都不肯停下??
渤蓝也是大国,虽然人口少于大越,但是土地是相当辽阔的。从边境到王都,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博尔泰到了王都,马上就去传御医。因为嗓子哑了。这个草原上的金嗓子,下个月还要在他们的皇上寿诞上献唱。所以,嗓子出了问题可是大事。但是他迟迟不肯去就医,用沙哑的声音反复叮嘱下人要好好安顿皇紫垸和飞星。直到两个和他要好的大臣一边一个架了他,他才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好好整理了行囊,安排了个宽敞地毡房。当中有温暖炉火,让这样的秋日里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皇紫垸累了,到底是个孩子,烤了一会儿火,就睡着了。
但是飞星无法安眠,虽然旅途劳顿,但是意识格外清醒。也怕自己吵醒了皇紫垸,于是轻手轻脚离开了毡房,站在毡房外,眺望一望无垠的草原。
秋莲说过,她的家乡就是这里了。她曾经那么希望和飞星一起看这里的风景。
风轻轻拂过脸蛋,四周的毡房都起了炊烟。空气中有烤肉的香气,还有姑娘小伙子们大声爽朗地笑声。草原随着清风变成一片绿色海洋,翻腾着一波一波地浪花。
真美,真美。
深深吸了一口气。飞星在心头默念,秋莲,娘,我来到这里了。终于还是来到这里了。
“哥哥,哥哥……。”皇紫垸忽然大哭着冲了出来,看到飞星站在毡房门口,抹了一把泪,一脸委屈冲上来抱住了飞星的腿。
飞星忙蹲下身问:“怎么了?又哭得这么凶?”
“我……我……,醒来……不见……你。还以为……你……不要紫垸了……,哇啊……。”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好不容易说完这句话,皇紫垸又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之大,弄得飞星耳膜一阵痛。
同样痛的,还有飞星的头。他一见皇紫垸哭就没有一点办法,只好一遍遍耐心哄着:“不哭,不哭,哥哥不走。哥哥在这里……。”
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不得要领。紫垸自然是越哭越凶。
渤蓝国人生性淳朴热情,周围毡房中的阿婆阿姑阿姐见了个孩子大声哭个不停,纷纷围了过来。对着二人嘀咕着些什么。
飞星越发窘迫,急着想要避开众人的目光。
却忽然紫垸哭声小了点,愣愣回望自己身后。飞星也跟着看过去,见一个老婆婆端了一碗香气四溢的汤走了过来,笑起来嘴里都没有了牙齿。恭恭敬敬将那碗交到飞星手里。
紫垸的肚子咕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周围那些人都毫无顾忌笑了起来。紫垸那曾被别人嘲笑,将头埋进飞星膝盖。
飞星感激地冲老婆婆笑笑。低头对紫垸说:“你再不出来喝,汤就凉了。”紫垸这才出来,大口大口地喝下了。
大人们见他不哭了,也都散去做各自的事情。只有几个小孩子,都在毡房周围玩耍,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偷偷看向紫垸这里。紫垸也很想和那些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一起玩,但是一时间还不适应,所以只是黏着飞星。
渤蓝国中最大的毡房,是他们皇帝居住的地方。御医一番诊治,弄了些草药给博尔泰灌了进去。渤蓝国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礼仪,和博尔泰关系要好的几个臣子数落了一番他的不是,博尔泰并不恼怒,只是哈哈笑着。
那些人都退下后,剩下孤单的博尔泰一个人在毡房里,他收敛了笑容。那张英俊的立即现出些睿智和冷酷来。低沉地声音在宁静的毡房中带着冷冷寒气扩散开来:“出来吧。”
躲在角落里一个身影现了出来,正是当年同时和多泽去大越的使者之一——明朱。他随着这次皇紫垸的车马队回到了渤蓝国。
明朱暗沉的眼中带了点点忧伤,轻轻拜了拜博尔泰。
“这么多年,你和葛尔珂为了我呆在多泽身边,辛苦了。”博尔泰站起身来。
“为了伟大的摄政王,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明朱落地有声,声声坚毅。
博尔泰点点头,随即声音中有些痛惜:“可惜,我那草原上的雄鹰葛尔珂。多泽就是一头饿狼,容不得任何优秀的人。”
“王,请息怒。您今天一直在唱那首祈祷之歌。那曾经是葛尔珂最常唱的歌。相信草原之神一定可以洞悉您的心意。”明朱不忍心看博尔泰伤心的模样,连忙安慰道。
“所以我一定要灭了多泽这个混、蛋!”博尔泰握紧了拳头,青筋凸起,丝毫不见平日开朗模样,如同阴暗中一直随时准备捕食的猎豹,闪着嗜血的光芒。
“大越国那边情况如何?”博尔泰回身问道。
“一分为二,国力大减。”明朱一板一眼,认真回答。
“好。”博尔泰拍了拍手:“让他们先斗,之后,我就可以一统大越和渤蓝,成为最伟大的王者。”
明朱又想起一件自己担心的事情:“刚刚您的秘使对我说了您的那件事情,下个月就是皇帝的寿辰。我们应该怎么办?”
博尔泰轻轻扯了下嘴角,打开身后的幕帐,床上,赫然躺着一个身穿着渤蓝国高贵皇袍的枯骨。
明朱吓得倒吸一口气,不敢抬头。
“我们尊贵的皇帝,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博尔泰观察着明朱的表情,觉得很有趣。
他为了报复多泽,在他们的皇帝驾崩的时候故意秘不发丧,实际上独揽大权多时。暗中不断扶植自己的势力。只等着时机成熟,就一举成就大业。只是博尔泰心中的大业不仅仅是渤蓝国这片草原,还有富庶的大越富丽堂皇的宫殿!
忽然一团白色绒毛冲了进来,踏上了老皇帝的尸体,尖叫了几下,在毡房四周跑了一圈。而后飞星一边喊一边跑了进来:“小灵狐,不可以乱闯的。”
博尔泰眉头一皱,心里想着这个时间正是守帐勇士们换班的时间。来不及阻止,飞星已经踏进了大帐之中,小灵狐玩闹够了,又跳回飞星身上。可是飞星在闯进帐子的一刹那,就已经看到了床上的尸体,愣在那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飞星知道大事不好,如果自己卷入其中,必然危及紫垸。连忙想要全身而退,被明朱一把抓住,用弯刀顶住他的喉咙。
“还想走么?”冷冷地威胁响在耳边,不容人多思量。
墨飞剑舞
更新时间2011-2-19 19:00:48 字数:2575
“还想走么?”冷冷地威胁响在耳边,不容人多思量。
博尔泰从容将身后幕帐又掩好,刚刚好,皇紫垸也跑了进来,一张肉嘟嘟小脸儿跑得红彤彤。嘴里还叫着:“哥哥等等我。”
但是一进了大帐,看到飞星被人抵着喉咙,一下子吓得脸色煞白,眼泪含在眼圈,又要哭出来。
飞星本已经认命,做好准备引颈受戮,但是见了紫垸又马上叫了起来:“一切我一力承当,与这个孩子无关。”他剧烈的动作让尖锐的刀锋伤到了自己的肌肤,颈子上一道血痕,滴滴鲜血顺着流下。
“明朱,放了他。”博尔泰声音严肃低沉。
明朱不解地看了一眼博尔泰,摄政王一脸威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怏怏不乐,无奈放开了飞星。
飞星得了自由,忙抱起紫垸:“没事,没事,我们在玩呢。”
紫垸却忽然指着明朱大叫:“你是坏人,你欺负哥哥,他出血了。”小腿乱蹬着,挥舞着如同小馒头一样雪白的小拳头。
博尔泰不慌不忙走到明朱身边,在他头顶狠狠叩了一下,明朱一脸委屈,几乎要哭出来,捂着头上肿起的大包。
渤蓝国尊贵的摄政王一脸讨好走到飞星身边,对着紫垸说:“你看,我帮你打了他了。”
紫垸还是有些不满,嘟着小嘴,不过。总算觉得博尔泰是个好人了,想起马车上博尔泰似乎说过男子汉不能哭的,将眼泪咽了回去,重重点了下小脑袋。
“明朱,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单独和他们谈。”博尔泰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明朱领了命令,又不甘心又委屈又迷惑地退下了。
博尔泰对着一张椅子一指:“请”。
飞星顺从坐下了,心中忐忑,不明白博尔泰意欲何为。毕竟自己刚刚看见了一个穿着皇袍的尸体,一定非同小可。也许对方会杀人灭口。
博尔泰绕着椅子转了一圈,又反方向转了一圈。来来回回几次,弄得神经紧绷的飞星竟有几分头晕了。怀中的紫垸也随着博尔泰来回转着脑袋。大眼睛咕噜咕噜。
“你。”博尔泰终于开口。飞星神情紧张看着他。
“会不会写字?”终于一句话问出口来。飞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瞪着迷茫双眼,不知何意,更不知道如何回答。
博尔泰看他的神情,又问了一遍:“你会不会写字?”
飞星终于点点头。
“好。”博尔泰一双眼变得雪亮,拿出一看就知道是产自大越国的文房四宝,铺平在桌子上:“帮我写几个字。”
飞星拍了拍紫垸后背,将紫垸放在地上,紫垸扯了他的衣襟紧紧贴在他身上。小灵狐也坐在了飞星头顶,逍遥摇着尾巴,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飞星磨了磨墨,笔尖在墨汁中点点。一举一动都甚是优雅,看得博尔泰连连点头。
“写什么?”飞星问道。
“就写你的名字吧。”博尔泰的回答很显然是临时想出来的。
飞星提笔就写下“飞”“星”二字在雪白的纸上,皇紫垸眉开眼笑,拍着手赞道:“哥哥写得真好。”皇紫垸也是受得正规皇子教育,看多了翰林院文士的字,分得出好坏。
博尔泰一脸单纯,样子倒和皇紫垸几分相像:“这个是‘飞’?”飞星点点头。
“为什么这个字就是飞?”博尔泰歪过头,丝毫不怕别人说自己无知。
飞星先是不语,提笔在一边画了只飞鸟,而后说:“大越国的字,意蕴深厚,这个飞字,正是根据飞鸟的图画简化而来。”
博尔泰又是一阵点头,渤蓝国没有文字,他一直对大越的文化心存向往。
刚才他对着飞星和紫垸绕圈,实际上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将他二人杀人灭口。终于他还是没有动手,因为他对飞星有些好感。而现在,见了这些文字,他更加庆幸自己没有动手。
博尔泰将那些字看了又看,喜不自禁。
皇紫垸自然不理解这些,文字之类他从小就懂,认为稀疏平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偷偷在飞星耳边说:“哥哥,这个王是不是脑子坏了?”飞星怕他童言无忌祸从口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屁,紫垸唯一的依靠就是飞星了,也不敢反抗生气,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听我说,然后写下来。”博尔泰忽然见语气冷了下来。飞星知道,这才是要说重点了,低头提笔。
“第一,保守秘密,不许提起;第二,不许走出王城范围;第三,以后每天,教我些大越文字。”
听着前两条,飞星紧皱了眉头,到第三条的时候,他些许差异。抬头看了看博尔泰。
博尔泰一笑,继续说:“只要你们答应了,我保证你们在渤蓝国受到保护和尊重。否则……。我也不想否则。”他干脆露出牙齿笑了出来。
飞星低头看了看紫垸,紫垸大大圆圆的眼睛,一脸无辜。
“我也没有其他选择。”飞星抬头和博尔泰对视:“只要摄政王您,可以信守承诺。我保证任何人不会知道你的秘密。我们这里退下了。”飞星说完,忙不迭想要拉着紫垸退出大帐。却被博尔泰抢上来拦住。
“你当本王傻么?”博尔泰压低了沙哑的声音。
“您反悔了。”飞星心头乱跳,抱紧了紫垸。
“万一你们出了这个帐子就将我的秘密到处喊怎么办?”博尔泰明显没事找事。
飞星知道他这是无赖之举,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皱紧了眉头:“你想怎么样才能信任我?”
博尔泰看着他,只觉得他皱起眉头来也是非常好看:“你们搬到我的毡房去住,本王要时时刻刻看住你们。”
一直守在帐外的明朱听到此处几乎要吐血,真不愧是渤蓝国最狡猾聪明的王爷啊。可怜的明朱完全不明白自己伟大的王爷究竟在想些什么。这样的决定好像很合理,但是哪里不对劲儿,真的很不对劲儿。
飞星叹了口气,想起些大越往事。露出些忧郁神色。心里不愿意,淡淡地说:“我一个外乡人,就算是说什么,也不会对你这样的摄政王有什么太大影响。你只要将我限制在渤蓝国中,就已经可以相安无事。又何苦,要我们毡房相随呢?”
博尔泰见了他眼中的忧郁,忽然发现,原来这个一直看起来强硬的人,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柔软地地方。有点怜惜,却想不顾这份看得见的疼痛,更加接近几分。
“本王就是想你们在我身边。乖乖听话!”博尔泰说出这样直接的话来,并不觉得残忍。
“好。”飞星见讲不了道理,也就不再说了。怀中的皇紫垸表情懵懂,显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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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国,正在愁云惨雾之中。
皇武牡被迫迁都,将主要兵力放在旧京城附近,自己迁居到新京中简陋的行宫里。减少赋税实行仁政,争取民心。在他的领地上的确是小有成效。
但是在慕乔领地,慕乔本就不是权贵,犯不着温和。杀富济贫,惩治贪官污吏,人心大快,不断壮大。
武牡每每接到慕乔那边消息就很头痛。听说慕乔得到了一个军师,高高大大,以纱巾遮面。治理国家,井井有条。苦于朝中无人,甚是愤懑。
这一日,忽然敏德来报:“禀皇上,靖安大人想要处死自己女儿靖若兮,正在城中游街呢。”
武牡一听,脸色大变。
炙手可热心可寒
更新时间2011-2-20 8:00:18 字数:2368
这一日,忽然敏德来报:“禀皇上,靖安大人想要处死自己女儿靖若兮,正在城中游街呢。”
武牡一听,脸色大变。
迁都之后,比之前更加忙于政务。刻意不去碰一切与飞星有关的东西,这么多年一心相向,忘记需要时间,需要将精力集中在别处。
包括若兮,武牡也只是听靖闻一句话说已经安顿好了,就不再过问。虽然若兮叫他一声大哥,但是最初和若兮相识之类种种,总是抛不开和飞星的关系。武牡只想着,都不要去触碰。
然而今天,却忽然告诉他,有人想要若兮的命,他终于还是逃不开。
若兮本来被靖闻安顿在新京中一处新置的大宅之中。每日和都有御医亲自来诊治。御医都说小姐心情平和,假以时日,自然会伤愈。奇迹的是,她腹中一个胎儿,经历这般种种居然幸存,实在可喜可贺。
靖闻一听吓了一跳,但是他了解自己妹妹性格刚烈,所以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一时心急,怕照顾不周,从丞相府中调了几个下人过来伺候。
若兮得知此事,高兴地流下泪来。没想到为了帮飞星解除春药之力,在飞星昏迷之时的一度缠绵,竟然珠胎暗结。总是不枉自己一场爱慕,终于有了个结果。脸上整日挂着微笑,和从前大不相同。
哪知道,那些个下人来到此处伺候小姐并不甘心,一心向着丞相府,偷偷将若兮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了靖安。
靖安本来就气恨若兮不听任自己摆布。此时更觉得若兮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父女恩情,早就断绝。一心想要出一口气。
这日,若兮刚刚起身,正对镜梳妆,将一头白发散下,凝神思考之时。靖安一队人马就到了,之说若兮有辱门风,要将她沉入湖底。
如果若兮不是身受重伤,并且顾忌肚子里面的孩儿,那几个人又怎会在她话下?她不敢多做挣扎,只好暗暗派了心腹丫鬟去通知自己哥哥靖闻,希望可以逃出生天。
谁知道靖安有意侮辱,竟然将若兮押上囚车,还在囚车之上挂了个木牌,大红朱砂写着“丧德之妇”。一路敲锣打鼓,顺着新京的街道游走一番。
那些不知情的百姓,以为不齿,拿了些自家的菜叶鸡蛋,一个个抛到若兮脸上。辱骂之声不绝于耳。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人间惨剧上演,又如何瞒得住皇武牡的眼线。
若兮在被押上囚车之时,已经领悟要受这样的凌辱。她早就知晓世态炎凉,麻木不仁这些事情。若是平时的她,就算落到这般田地,也一定是淡淡然嘲弄那些人罢了。可是,如今她是个母亲,肚子里有一个柔弱的小生命,虽然柔弱,却牵着为娘一声的梦和爱。每一次那些鸡蛋,菜叶打到她,她都恐惧不安,生怕下一次打过来的是石子什么的,伤到腹中胎儿。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如果可以,她一定哀求那些人住手。只是现在她双手被铁链锁住,嘴也被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路下来,若兮已经是发丝蓬乱,衣衫不整,脸上都是些污浊之物,柔嫩的肌肤被划开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丝丝血红,满眼凄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街完毕,那些围观的人也跟着囚车来到了湖边。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抬了块大石头上来,两个侍从将若兮按在大石头之上,另外一个壮汉拿了一条粗麻绳一圈一圈往若兮身上缠。
若兮知道,这是要将她和石头绑到一起扔进湖中。这样子定然性命不保。而靖闻此刻仍然没有赶来,可能是送信的人途中出了差错。心中绝望,一边摇头,一边挣扎。呜呜咽咽,好生可怜。
靖安就在湖边一个小楼之上,漠然看着这一切。一个鬼鬼祟祟地下人走了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靖安眉头一皱,随即计上心来。
泪水已经模糊了若兮的双眼,感觉自己的身子被紧紧捆绑在了石头之上。有一道狠狠勒住了她的小腹,让她格外担心。
却见靖安一脸痛惜模样走来:“女儿啊,不是爹不疼你。只是爹身为丞相,一定要为天下人的表率,你私通他人怀子,爹只能将你这个丧德之妇处死。”
若兮心里悲切,嘴巴里塞满了东西让她无法把牙齿咬紧,此刻早就没了傲骨,只想着要保住腹中孩儿,看靖安的眼神,满是哀伤。她知道靖安说得不是真心话,那又能怎样?只要保得住性命。就算对方是头豺狼虎豹,她也会求饶。
靖安接近了若兮一些,装得好似有点呜咽:“放心去吧,爹爹一定会给你烧好多纸钱的。”
“哎~,爹爹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众人一看,说话的正是靖闻,若兮眼中也升腾起点点希望来,拼命挣了几下。
靖闻显然是匆匆赶来,虽然气息尚且不稳,依旧摆了副懒散模样:“烧纸钱实在是耗费得很,扔这样的女人进河里也是污浊了河水。爹爹好冲动,要是冲犯了河神,可是要受灾的。”
周围百姓闻听此言,脸色大变,纷纷说:“对啊,不能扔进河里。”
靖闻用袖口掩盖住半张脸偷偷笑了,心想众人力量大,我看你怎么办。
靖安背了手,略微思量:“说得对啊,不能冲撞河神,那就直接在这街市之上乱石砸死好了。也好警示后人。反正她腹中孩儿的男人也不要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慢很有力。
靖闻一时情急,并没有发现靖安设的圈套,忙说:“这样子也是可以。只是只处罚她一人,不足以惩戒,还请爹爹你找来她腹中孩儿的父亲,两人一起当街砸死,让世间男女都不敢越轨才好。”总之能拖多久就多久,让人活下来,才有希望。
“不用你操心了。”靖安似乎已经没有了耐心:“来人,准备些碎石。越多越好。”
那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很快找了很多石头来,举在手中掂着,单等着靖安发话就开始执刑。
靖闻心里恼火,盘算着如果不行,干脆拼个你死我活。握紧了腰上佩剑,嘴角依旧挑着微笑,一触即发。
却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踏破着已经凝聚在一起的空气。来人大喝一声。
“谁敢动我大越朝皇子。”
威风凌凌,不怒自威。一骑白色汗血宝马,轻便小龙袍。侍卫们个个庄严,紧随其后。金黄色斗篷上五色线九龙戏珠,头上珍珠金冠,璀璨夺目。皇武牡为救人性命,心急出宫,一路上将通报太监都甩在了身后。
他睥睨众生,威严不可侵犯;怒目圆瞪,让人不寒而栗。
太监们终于赶了上来,敏德累得半死,气喘吁吁大声传到:“大越天子驾到!”这一声算不得响亮,周围百姓却都整齐齐跪下了。
不知心恨谁
更新时间2011-2-21 15:02:32 字数:2444
太监们终于赶了上来,敏德累得半死,气喘吁吁大声传到:“大越天子驾到!”这一声算不得响亮,周围百姓却都整齐齐跪下了。
“皇子?!”靖闻和靖安同时说道。只不过靖安略略带了些计谋得逞的得意,而靖闻则是吃惊。不过,靖闻看向靖安时候,很快察觉了,这场闹剧的背后,是这个人在操纵。
侍卫们上前解开了若兮身上的绳子,若兮已经哭泣到无力。身子一软,倒在了武牡怀里。敏德想要将若兮接过来,被武牡摇摇头阻止了。
“什么皇子?属下不明,请皇上明示。”靖安假装不知情。
靖闻无力垂下头,他太了解武牡了。为了救若兮,武牡一定会说若兮腹中是他的孩子。如今,太子皇紫垸在渤蓝为质子。武牡并无子嗣。如果若兮孩子生下,就是大皇子。靖家必然因此势大,再派人趁机做掉皇紫垸,那么靖安就可以在朝中一手遮天。
靖闻想要开口阻止武牡跳进靖安的圈套中。
但是,武牡已经开口:“朕做过的事情要一一向你说明么?朕已经说了,靖若兮腹中孩子,是皇子。”他衣襟在风中抖动,撩起了千层浪花,终于也将靖闻想要阻止他的声音淹没了。
皇上一言九鼎,武牡也知道,岳松一家已经处死,朝中再无人可与靖安对抗。为了保护若兮,他别无选择。只是此后靖安势力再也无法被平衡,埋下了深远的祸根。
“臣惶恐!”靖安连忙跪下叩头,匍匐不起。武牡不再看他,一行人从他身边走过,起驾回宫。
等他们走远,靖安微微抬起眼,只见面前还有一双镶嵌了翠玉的翘角官靴在。不用说,也知道是谁。他抬起头,笑着拍了拍身上灰尘,一双眼戏谑游走在那双靴子的主人,自己的儿子,靖闻身上。
靖闻笑,靖安也笑,两父子相对,笑意里都是杀机。
当天晚上,御书房。将若兮安顿好后,敏德说要举行封后大典还需要些时日。武牡于是全权委托给了敏德,自己又埋头于公务之中。
“哟,我们大越有这么勤力的皇上,真是万民之福啊。”阴阳怪气的声调,靖闻每次心中有事,都会用这样的方式说话。
武牡微微一笑,在靖闻看来居然有些许酸涩。
靖闻立即厉言正色:“圣上最好不要立若兮为后。”
“爱卿不用担心。”武牡低头不去看靖闻。惹得靖闻恼火。为了救若兮,他竟然不顾皇帝的立场了。
“我知道不是皇子,你要是一意孤行,我就将一切说出去。”不是靖闻不珍惜若兮的性命,只是武牡在他心中太重。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武牡话里有话,抬眼看着靖闻,他们二人都知道。若兮武功高强,能让她心甘情愿有身孕的,最大可能就是那个人---飞星。武牡要保护的不仅仅是若兮,还有飞星的孩子。
自山崖回朝之后,先是岳松逼宫,之后是迁都。各种事情,让靖闻分身乏术。关于飞星的去向,他一直没有将事情找机会告诉武牡。之后他又派墨蓝墨凉去山崖下找寻了一回,小木屋中已经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