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我就好好来弥补你。
再等等,将分开的思念全部偿还。
只要再等等……。
这一个再等等,就是十年。
“已经十年了。飞星。”马背上涵修感叹:“够了,已经做完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都交给别人。”
他的背影清瘦,风将他的衣衫鼓起。苍茫地原野之上,他的身影渐渐化成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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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都会实现。
繁华如梦
更新时间2011-3-19 19:00:41 字数:2284
越来越接近尾声了。要不然我想把皇紫垸和皇皎然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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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京中一片混乱。
但是皇宫中依然宁静。
那朱红色地宫墙隔绝出了两个世界,外面是百姓地流离失所;里面是官僚地尔虞我诈。但是,所有的阴谋都被宁静掩盖了。此刻皇宫中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忙碌地宫人穿梭来去。
“你们滚,不要缠着我!!!!”皇皎然的叫声传来。
两个侍卫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靖安大人要我们寸步不离皇上左右。”他们都是靖安的心腹,完全没有把小皇上放在眼里。
皇皎然气闷不已,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那侍卫扔了过去。
那个侍卫一躲,石头连他的衣袂都没有碰到。
皇皎然气得脸通红,他身边无论何时都有人在,而且那些人都用警惕地眼神看着他。不和他多说话,也不愿为他做事情。
他这时候开始好想念父皇母后。至少他们在的时候,没人敢这么对他。
一想到父皇母后,小小的脑袋就开始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最喜欢的外公会要母亲死?为什么要摔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好好读书练武么?
皇皎然忽然加速跑了起来,后面侍卫连忙跟上。他眼圈发红,只想怎么让自己不要这么难过。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只是一味地跑。
一个转弯过后,侍卫们追上来,却不见了皇皎然的身影。面前只有三个岔道,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分头去追。
皇皎然浑然不知,只是继续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无力。脚步越来越慢。有气无力地随便手扶了个地方,停下来喘气。随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被泪水模糊的眼睛。视线清晰起来。
这一清晰,眼前一切都看得清楚了。皇皎然不由得被一片美景晃花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茂密地桃花林。桃花树个个都要六人合抱那么粗。每一个粗粗地树干只上,都顶了一座粉红色地桃花山。山连山,遮了天。一簇簇桃花都是从枝头喷出来的,紧紧抱住枝头,迎着天空微笑。
一阵轻风来,荡漾在桃花山间。桃花雨纷纷扬扬。皇皎然不由得走了进去,任由那一片桃花雨将他肩头埋满。自一阵桃花地香气中,他居然不那么难过了,心头渐渐觉得几分安静。小孩子,只要找到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情,就会变回恬静天真。
“真漂亮!”
“真漂亮!”皇皎然忍不住自言自语赞道。却发现另外一个声音同时和他说出了同样地话。
顺声望去,粉红色地桃花雨之中,一个宝石蓝的背影,虚无缥缈。在桃花中若隐若现。
咚咚、咚咚……。
皇皎然小手抚摸上自己的心口,那个身影,那个声音。都带着丝丝暖意。他不觉得害怕,只想要接近。
也许是因为听到他稚嫩地童音,对方没有回头看皇皎然。依旧背着身子,仰头望向一片被桃花遮蔽的天空。
“你是谁?”皇皎然小心翼翼地问,他害怕声音大了,那个梦一样地背影就会忽然不见了,散回一片桃花之中。
“这里的一位故人。”依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是很好听。虽然皇皎然并不太明白他说地是什么意思。
抬了小脚,一步一步慢慢轻轻地挪。
“什么是故人?”终于挪到那个背影身后了,近在咫尺。那个背影也不再虚无缥缈,看得清宝蓝色衣裳上暗绣地花纹。在大越,皇皎然从来没见过有人穿这样样式的衣裳。还有这样奇怪的料子。觉得好玩,扯了对方的衣襟。
对方被他一扯,身子震了一下。但是好像故意不想让皇皎然看见他的脸,依旧没有回头。
“故人,就是来过的人。”
“你以前就来过这里,我是刚刚来。”皇皎然有小手抚摸着那衣料粗糙地质感。和自己平时穿得绫罗绸缎完全不同。
但是,自从逃到旧京,靖安没有细心照顾皇皎然。所以皇皎然身上的衣裳,也不过是随意为之,并没有一个皇子该有的华贵。
“刚刚来……。”终于,他从沉吟地往事中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那个扯着自己衣襟的小小身影。皇皎然也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直直对上了。
有一阵风来,吹得桃花四散。甚至入了皇皎然的眼中。他懒懒地揉了揉眼睛。
“你是……。”那个人在皇皎然对面蹲下,皇皎然看到一张漂亮的脸。
那张脸,漂亮过这里的桃花。但是却那么亲切。一定是在哪里见过。此刻紧紧细细打量着他。
“叔叔,我见过你。”皇皎然不知为何特别开心,露牙一笑。
那张漂亮的脸上一双灰蓝眼色地美丽双眸闪动着点点光,一团水气盖了上去。粉红色晶莹剔透地双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叔叔,你要哭么?”皇皎然看着对方的眼睛,头歪了歪:“你如果要哭,我就又想哭了。”
那个人万般疼惜地抚摸上他一双因为哭泣而红肿地眼睛:“为什么又哭?”他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皇皎然垂下小脑袋,扑扇一下睫毛,一大滴泪珠就又滚了下来:“母后死了,父皇不见了,外公打我,还杀人……。”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小身子一下一下跟着抽泣抖动着。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将他环入了一个温暖地怀抱。
这种感觉是什么?好安心……。皇皎然将头自然地将头埋进对方的肩窝。闭上眼睛,努力忍耐着,想要克制住自己的眼泪。
温柔如水地声音传来:“不要勉强自己,想哭,就痛快哭出来吧。”一只温暖地手反复抚摸着他的后背。皇皎然只觉得所有压在自己身上沉甸甸地重量一下子都被卸了下来。整个儿人都开始发轻。
“哇呜呜呜————”他当真毫不客气大哭起来。声嘶力竭。用尽了身体上所有的力气。
另一面,正在和自己几个心腹探讨下一步行动地靖安对着对面两个瑟瑟发抖地侍卫脸色铁青。
“我要你看好他,你们居然给我跟丢了!!!两个大人看不住一个孩子!!!”
“大人饶命,皇宫中道路复杂,我等还不熟悉……。”
“不许废话,所有人给我去找!”靖安大吼。
“是是……。”那两个侍卫唯唯诺诺刚刚想要退下,忽然靖安又叫了一句:“慢着!”
两个侍卫仓皇失措地回过头。
靖安忽然想到,皇皎然是他控制旧京重要的筹码。博尔泰和皇紫垸诡计多端,难保证不会想在皇皎然身上下手。他居然将这一层疏忽了!
“如果发现他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格杀勿论!!!”靖安冷冰冰地从牙缝里蹦出最后几个字来。
对弈
更新时间2011-3-21 13:48:58 字数:2034
“如果发现他身边有什么可疑的人,格杀勿论!!!”靖安冷冰冰地从牙缝里蹦出最后几个字来。
那几个侍卫一头冷汗,急匆匆领命退下了。
靖安又将手在桌子上拍了一拍。他只想借着旧京这片地,借着博尔泰必然会要先对付慕乔军这段时间,狭天子以令诸侯。等到博尔泰和慕乔他们两败俱伤,再找机会出头。
他眯了眯眼睛,望着新京方向。自己已经逃出几天了,博尔泰他们一定已经察觉。居然毫无动静,究竟是为何?
新京的宫殿,不像旧京那么宏伟繁华。因为武牡怕劳民伤财,所以一切从简。
博尔泰和皇紫垸就在一处相对来说宽敞地地方支了个台,对弈起来。
这两个人对弈都是和飞星学的。相对来说,还是从小开始学比较有利。所以,博尔泰从来就没有赢过皇紫垸,只是几步下来,就开始抓耳挠腮。
“看来,我又输了。”博尔泰看了看周围的侍卫,他虽然不像大越长辈那么迂腐,如果被晚辈赢过面子下不来。但是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要将棋盘拨乱。
“义父还是这么缺少耐心。”皇紫垸将手按在博尔泰手上,将嘴角一挑。只是将黑棋白棋的方向换了一下,瞬间就变成博尔泰那么步步为营,皇紫垸那么举步维艰。
“呵呵。”博尔泰知道皇紫垸让着自己,欣然领受。指尖捏了一枚棋子,那双有些粗糙地大手举棋的样子总是看起来有点笨拙。
“你准备拿那个笨蛋怎么办?”博尔泰忽然话锋一转。
皇紫垸看着博尔泰手中棋子落下,不慌不忙观察了一下:“不用我们出手。”
博尔泰听了有些开心:“你这个样子越来越像莫言了。总是用最少的兵力做最多的事。”
“大越人打仗靠脑袋,不是蛮力。”皇紫垸揶揄他,但是全无恶意。这个唯才是用的义父,对他来说,是最有威胁地存在。但是他也敬佩他。
“明朱阿叔他们灭了慕乔身后的小股势力,慕乔为了粮草,一定会进攻新京。”
“哦~~”博尔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有数。只是他有意要皇紫垸说出来,然后夸奖他一下。他是个好父亲,知道好孩子要夸奖:“你越来越聪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借他人之手,灭了靖安。”
“当然!”十六岁少年郎皇紫垸,笑起来阳光灿烂。这笑容也是和博尔泰有几分神似。
“但是。”话锋一转,气氛陡然紧张,博尔泰神色严肃起来:“等到将大越和渤蓝统一。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一直掩盖在义父义子温情脉脉地面纱下的矛盾被直接提了出来。渤蓝国皇帝博尔泰和大越皇帝皇紫垸本来就是两国国主。等到统一结束,权力之争,是他们必然要面临的问题。
“你问了……。”皇紫垸低下头,他没有想到博尔泰会这么直接。
“是。”博尔泰回答地斩钉截铁,他有他的想法,现在他的势力强过皇紫垸。他不想通过什么手段去和心爱地义子争斗。所以他早早提出了,干脆逼大家一起面对。
皇紫垸将手中棋子落下,稳稳说了一句:“我永远敬你,但也会防着你。”
博尔泰看向少年有些阴郁地脸,竟然看出几分飞星地神色来。愣在那里半晌无言。皇紫垸起了身大步离开,衣袂飘然。
“义父,这次你赢了。”
博尔泰低头苦笑,果然棋盘上,是他这一方赢了。
———
昔日桃花林,桃花树已经又粗了几圈。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在这里,曾经有和父皇皇江流最怡然地一段记忆;在这里,初遇武牡;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飞星望着皇皎然,略略恍惚。他不由得回忆起和若兮在密室中那次不甚清晰地欢、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他是开心地,又害怕一切不过是自己地臆断。
皇皎然在哭,哭得很大声。显然这个孩子压抑了太多,他需要发泄。
飞星在等,等他慢慢安静下来,也同时平复自己复杂地心情。越是打量,这个孩子越是和自己相像,孩子的哭声让他的心跟着绞痛。不知不觉竟然发起抖来。
终于,皇皎然哭得没了力气,从嚎啕变成了啜泣。
“你,叫什么名字?”飞星想要找些话题,来分散这个孩子的痛苦。
皇皎然抹了抹自己脸上纵横地泪水,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说:“皇……皎……然……。”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回答了心中所有的疑问。
皇皎然有些疑惑地看着飞星几乎要落下泪水的眼睛。
“你叫皎然?真巧,我也曾经叫皎然。”飞星想将自己的嘴角挑起来,露出个微笑。尝试了几次,却都不成功,脸上发僵,扯着他想要喜极而泣。
再次将皇皎然紧紧抱在了怀中。那个小身子很软,很暖,有着孩子身上特有地奶香味。
“皇上,离开那个人。”忽然,几个侍卫冲了出来。手中刀剑寒光闪闪对着飞星和皇皎然。
皇皎然抬起头来,又恢复了平日里倔强地模样:“你们要干什么?”
“奉丞相之命,带皇上回去,任何不明身份接近皇上地人,格杀勿论!!”那几个侍卫眼睛冷冷看向飞星。飞星手扶着皇皎然地肩头,依然保持那个半跪在地的姿势,脸在离皎然最近地地方。不愿离开分毫。
“大胆,他是我的客人,你们敢!!”皇皎然一听说“格杀勿论”四个字,怒火蹭蹭蹭往上冒。他不知为何,本能想要保护这个男人。谁要说想伤害他,他就好生气,好伤心。离开了飞星地怀抱,张开手小手臂臂护在飞星面前,在一群比有他几倍高大地侍卫面前,高昂着稚气未脱地脸蛋儿,大义凌然,不容侵犯。
一只温暖地大手盖上了皇皎然紧紧绷住地肩头。皇皎然回头仰视着站起身来的飞星,他低头冲着他笑,依旧温和:“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癫狂
更新时间2011-3-21 19:00:24 字数:2183
一只温暖地大手盖上了皇皎然紧紧绷住地肩头。皇皎然回头仰视着站起身来的飞星,他低头冲着他笑,依旧温和:“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
那样从容地微笑让皇皎然有些安心,一股暖流流进心底。飞星看着他平和开的小脸,伸出手来,将他有点冰地小手揉进掌心。
“快离开皇上。否则要你狗命!”领头地侍卫怒喝道。他从来没有把皇皎然放在眼里过。他这样的态度有点激怒了飞星。
飞星一用力,将皎然抱在自己臂弯之上:“我偏不离开,看你能怎样?”
那个侍卫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没想到飞星竟然完全不在意,气得脸色发绿。那一副模样让小皎然忍不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被皎然笑容鼓动,飞星几乎忘记了自己来这皇宫的目的。只想要让这个孩子多笑笑。
低声说了一句:“抓紧了,我们要飞了。”
皇皎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点点头抓紧了飞星的衣襟。
飞星含笑折了一枝桃花枝,一挥手一片桃花散开。他暂时不想用咒术,因为更加狡猾的敌人在后面等他。这些小喽啰,只要这枝桃花也就够了。
平地踏起风尘一缕,身轻如燕,疾如风。
侍卫们只见得一片桃花凌乱,散开时,飞星已经飞身到了他们中间。二十年功力地才能轻功,这么个年轻人居然如此纯熟。侍卫地头目刚刚发觉自己轻敌了,但是已经来不及。
“松开手。”飞星一说,皇皎然就配合地松开,飞星将他小身子高高抛起。皇皎然只觉得耳朵两边呼呼风声响,身子就飞上了桃花树上一丈余,惊得:“啊————。”一声叫。又开始坠落。
飞星手持了桃花枝,身影交错翻滚了一番,那些侍卫就都被封了穴道。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飞星一笑,抬手将皇皎然接在了怀中。
皇皎然手捂了扑通乱跳地胸口,脸上因为刺激而泛起潮红来。
“没事了。”飞星轻声说。
皇皎然惊讶地看着周围那些变得像石像一样动弹不得地侍卫,眼睛里露出崇拜地目光来。
“太……,太好玩了!!”
“你喜欢这样玩?”飞星眼中满是宠溺。
皇皎然使劲儿点头。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天天这样和你一起玩。”飞星将皇皎然抱紧了又松开,好像怕失去他,又怕弄坏了他。
“天天?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皎然小手环上飞星的脖子,歪着脑袋,一脸欣喜地问。
“我本来就应该一直在你身边。从今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语速急切却仍然是满满温暖。皇皎然听了,开心地拍起小手来。
“我还想再飞一次!”
“好。”
……
——-
“大人,不好了,慕乔的人正在攻宫门那边。就快守不住了。”一个兵士急急来报。
靖安一阵惊慌,努力掩饰着:“他们多少人?”
“只有几百人,但是勇猛异常,我们不是对手。”那兵士抬起满脸是血的面容,看得周围人心头一惊。
忽然,靖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听着那笑声,都毛骨悚然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靖安又猛然止住了笑容。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皇紫垸一直不来追不来攻,原来是想要借慕乔军之手灭了他。慕乔军如今是破釜沉舟,势在必得。自己,怎么回是对手?
输了,输得彻底。他回忆起皇紫垸那张脸,恨死自己没有坚持想办法暗杀他。如今,那只雏鹰,已经羽翼丰满,他再无力回天。
“丞相,我去探探军情。”有个反应快的,赶紧找理由开溜。
其余人见了,也都明白处境,纷纷开始寻找借口离开。
靖安也不阻止,愣愣站在那里。大限到了么?自己所追寻的,究竟是什么呢?
人一个一个离开。最后只剩下他自己,还立在原地。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的眼睛卡是模糊,一阵眩晕,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一阵轻微地脚步声传来,不是离去的脚步声,而是有人接近来过来。
这个时候,什么人居然还敢到自己这里?
靖安好奇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灰蓝色地眸子,那么清明,直直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
“是你。”靖安苦笑着说,最后还是让这人看了笑话啊。
飞星怀抱着皇皎然,皇皎然惧怕外公,将头藏进飞星肩窝。
“是我。”当真的见到自己最恨的人,对方正落魄凄惨,可是这并不能让飞星高兴。反而更加难过。这个人加诸在自己身上那么多不幸,是不是杀了他,就可以解决……。
在城门处和墨蓝告别时候。飞星是清楚的,他要找到靖安,为自己找个说法。但是,如今,他却不知道他该如何处置这个看起来老了好多,似乎已经风烛残年地老人。
“我的师兄。那个青何。他对我做过皇江流对你做过的事情。”靖安神情恍惚,絮絮叨叨说了起来:“他道歉,说他是酒后乱性,他侮辱我!还说是喜欢我!!我最恨那种高高在上什么都强过我的姿态。”靖安忽然间咬牙切齿起来:“所以,我一定要把他做的还给他!!!一定要高高在上将他踩在脚底。”
飞星抱紧了皇皎然,看着靖安神态,不禁怀疑,难道他是受不了刺激得了失心疯?青何又是谁?
“阿萨米苏公主真的很美。我本来想要带她走。可是她说,她有了爱人。还有了那个人的孩子!!!”靖安嘻嘻笑起来,随手抓了自己的头发,那原本整齐束在头顶的头发散了下来,凌乱散开在他脸周围:“我第一次爱一个人,她居然这样不识抬举。所以,我再不犹豫。我灭了她的族,将她献给皇上。”
“你!!!”飞星听着他越说越发寒,越说越觉得伤悲和愤怒都向自己头上涌来。身子又有点不受控制地晃起来。
“嘻嘻嘻。还不止这些,我把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也杀了。放出他的血,注入了皇武牡的身子里。我就这么平布青云,莲妃在那里帮我。哈哈。还有,那个男人好傻,临死都在喊,不要把恨留下去,要把自己对阿萨米苏的爱留下去。让他们的孩子快快乐乐的。”靖安越说越躁狂,眼睛里露出凶狠来。
“但是,那个孩子不可能会快乐。他是皇江流的玩物!”
“住口!!”飞星大吼起来。他剧烈抖动着身子。痛苦地揪着自己心口。
父子情深
“住口!!”飞星大吼起来。他剧烈抖动着身子。痛苦地揪着自己心口。
他一下子知道了太多。
原来,自己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孩子!!
自己真正地父亲被人杀了,还残酷地放血!!
自己之前都不知道,不知道!!!
他的眼睛一下子血红起来,他不再是人类,是一只狼,一直嗜血地狼。他要吸干所有人的血,破坏眼睛所见到的一切,这里所有人都亏欠他的,他要讨回!!!!
口中念念有词,袖口里,墨阳剑寒光闪闪跃出,青色火焰在上面跳跃,如同地狱的鬼火,贪婪地准备摄取人类的魂魄。
飞星笑得妖媚,一伸手,一排青色火焰从他手心向前飞快蔓延到靖安身边,靖安左脚下一寸出,立即燃烧了起来。
靖安虽然有点神志不清,但是也被眼前地鬼火吓了一跳,躲到一边。
“你应该知道,你躲不掉了,血债血偿!!”
鬼火中,飞星修长地身影摇曳,双唇血红,脸色却惨白。
那不在是他,而是他一直克制深藏地恨意,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但是他并不心急,恶毒地想要和面前地猎物好好玩玩。一直玩到猎物死为止。
他又向靖安右脚边放了一团鬼火。靖安又是一躲,但是另外一边也是火,在这个并不宽敞地屋子里,他马上就陷入了无所遁形地境地。
“哈哈哈哈哈。”令人吃惊地是,靖安没有继续躲避或者逃跑,拍着手大笑起来:“火,火,火,真好玩,真好玩!!!”
飞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靖安的举动。
外面,传来宫人的叫声和纷乱地脚步声。屋内是青色地冰冷火焰,外面一阵阵热气入来,想来是慕乔进攻,也放了火了。
一只肉嘟嘟地小手,紧紧抓住了飞星的手。
飞星低头,看见皇皎然正用一双无辜地眼睛看着自己。一咧嘴巴,大滴大滴地泪水就顺着脸滑了下来。
“不要,杀……人……杀人……就和……外公一样……”
皇皎然说到最后,更加悲伤,涕不成声,用尽吃奶地力气紧紧抓住飞星的手。指甲都掐进了飞星肉里。
飞星一震。
这个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不了解弱肉强食地世界,不知道那些丑恶地肮脏地事情。他表面倔强,心底却良善。其实不想看任何人受伤害。
飞星又抬头看了看靖安,他还在那里嘿嘿傻笑不止,胡言乱语。只是所说的话,渐渐都是些听不懂的话了。
想靖安两朝丞相,乱世奸雄,追求一生,最终却也只是获得了个兵败疯癫、众叛亲离地下场。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了,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够?自己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才会开心。
真的,那样就会开心么?
飞星再次将自己的手放上了自己的胸口。
皇皎然使劲儿摇晃起握在自己手中飞星的手来,大声地哭。
飞星也觉得脊背发烫,回头一看,居然原本宏伟地宫殿,如今已经是一片火海。这样磨蹭下去,他和皇皎然都要葬身此处了。
“走,我们再去飞。”飞星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抱起皇皎然。
“外公……”皇皎然看着飞星,他虽然不太懂飞星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哀伤,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飞星和靖安之间在生气。靖安是他外公,他不想将他丢在这里。只要怯生生求飞星。
“你喜欢他?”飞星皱起眉头问。孩子的心情,还真是难以理解。
皇皎然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睛闪闪亮。
飞星叹了口气,回身又将疯疯癫癫地靖安扛上了肩头。飞身出了房里。
外面,已经是处处都是飞动地火舌,飞星一个人还可以,带着这一老一小难免不便。走了一会儿,就觉得吃力。不时有些火星飞来。那些被烧得失去了支撑地房梁也会时不时掉下来阻挡了去路。
飞星只好一次次探寻还可以逃生的路,但是他们已经被火包围了。这样看,这火不是慕乔放的。如果是慕乔,他应该只是想吓唬靖安,让他投降。但是这场火,显然是要取靖安性命的!怕是靖安那群心腹,为了自保所以做了这样的事情来邀功吧。
飞星狠狠在心里骂了一句。皇皎然的小身子因为受不了周围滚烫地空气而又向飞星怀里躲了一躲。靖安依旧张牙舞爪,好花好大力气来控制住他。
这样下去不行。看来只有那个地方了。没记错的话,这里离那个地方,应该很近。
飞星没有时间犹疑了,飞快躲过一个砸向自己的房梁,在火海中奔跑起来。
“放心吧,有我在。”飞星小心安慰皇皎然,皇皎然乖巧地将头埋进飞星怀里。如同一只小猫。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地举动。飞星就莫名地开心。
跑,一直跑,为了这个孩子,用尽全身力气也要跑。
但是眼前的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身后的大火一浪一浪不断追逐着。飞星渐渐感觉到筋疲力尽。
难道,就这样,完了么?
眼前一阵发黑,皇皎然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已经听不清。
他这样究竟跑了多久。也不记得了。但是,他不能停下……一直一直跑下去。终点是……
是,修儿的笑容。
梦中,修儿回来了,在他身边,他嗅得见他身上好闻地青竹味。
修儿,你为什么离开我那么久?为什么不认我了?
好了好了,我都不问,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和你在一起就好。
头好痛,哎,为什么,修儿的脸开始碎裂了!!!
修儿!!!!
飞星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却被一道白光晃得又不得不闭上。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抓着,耳边是那个亲切熟悉地呼唤声:“飞星,飞星……”
飞星闭着眼睛,将怀中一团软软地小肉团又抱紧了些。他知道,那是皇皎然。
“叔叔,你怎么不睁开眼。”皇皎然甜脆地童音。
“因为叔叔怕,一睁眼,好梦就醒了。”飞星紧紧将身体缩在一起。
“飞星,是我,我是,你的修儿。”抓着飞星肩膀的手又用力几分,将飞星的身体紧紧拥入了一个散发了青竹香的怀抱中,那触感真实温暖。终于告诉飞星,这一切,都不是梦。
“我能不能违背一次誓言。我现在好想哭。”飞星喃喃地说,贪婪地吸取了一些涵修身上的气息。
尾声
(新文文审核中了,呵呵。)
“你想怎样,都好。”那个人依旧温和沉稳。
空旷地湖面上,传来飞星喜极而涕的声音。
那场大火中,飞星终于挣扎着逃到了东湖边的凉亭之中。东湖是他和涵修相遇的地方。正是这个地方的水救了他们。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不久,皇紫垸打败了慕乔和靖安余部,完成了大越和渤蓝国的统一,实现了大越国历史撒上版图最大,国力最强地中兴时代。
上位后的皇紫垸和博尔泰分庭抗礼,主张异族通婚。努力平衡各方势力。他自己也娶了博尔泰的女儿为妻。同时迎娶进宫的,还有吉玛不足半岁地女儿。
“你干嘛非要我女儿这么早就入宫。”吉玛对于皇紫垸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意,她得到了圣旨连夜就入了宫,直接责问皇上。对吉玛来说,皇紫垸始终还是自己照顾的那个异国小客人而已。虽然从感情上来讲,他更像自己的亲弟弟。
皇紫垸看着她笑了一下,依旧阳光灿烂:“你还真是迟钝。我怕女人长得太快,一下子长大了。我来不及说,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这一次,我下手要早点。”
“你……”吉玛再笨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即脸羞得通红。是的,她一直都当皇紫垸是个孩子,从来没有想到他对自己居然会有除了亲人之外的感情。
皇紫垸看她那副手足无措地慌张模样,一脸坏笑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家汉子抢你。但是你要是成了寡妇,我就娶你。”
吉玛狠狠跺了跺脚,愤然跑了出去。
皇紫垸看着她地背影,淡淡苦笑了一下。
谁知道三年之后,吉玛丈夫居然因病撒手人寰。所谓君无戏言,一语成谶。皇紫垸按照自己的诺言娶了吉玛入宫,居然成了母女同侍一夫的局面。难免受了许多责难。甚至连博尔泰也反对。
但是,最后皇紫垸真的将自己的决定坚持到底。并且和吉玛白头偕老。
而大越和渤蓝在不断地结合中,渐渐实现了民族融合,皇紫垸死后。再也没什么两族之间的权力纷争。两个民族取长补短,迎来了百年不遇的盛世。
博尔泰活到一百多岁,八十多岁时候不再参政,骑了头驴浪迹天涯。说是去找一个人。究竟是谁,不得而知。
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们还是从火烧旧京三年后说起。
“大爹——,有客人找二爹。”皇皎然渐渐有了点少年郎的俏模样,但是举止还都像个孩子。俏皮地掀起了门帘来。
“又这么叫。”皇涵修虽然努力做出训斥地神色,却掩盖不住眼中的宠溺之情:“什么人?带我去看看。”
一个粉色团领袍的男人立在一处茶馆之下。仰头看着茶馆的招牌。
“莫言楼。”那男子眯了眯如桃花般地双眼,缓缓念着:“这名字倒是雅致。”
“靖闻?”被皇皎然拉着从里间走出来的皇涵修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时间,没有在靖闻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旧如当年一般,是那个风度翩翩小公子。
对着涵修行了个礼:“好久不见。”
靖闻来找飞星和涵修要他们帮一个忙,涵修欣然应允。
马车颠簸地上了路,路上几个人相互讲述了这些年的过往。
“对不起,你父亲……”飞星想起靖安的事情,摸上了靖闻的手,轻轻拍了拍。那一日涵修赶到的时候,东湖边只有失去意识的飞星和皎然,靖安不知所踪。
“没关系。”靖闻笑着摇了摇头:“那都是,他的命啊。”他挑起了车帘:“到了,下车吧。”
马车停在了一片林子边上,林子入口处,赫然有一个石头上,刻着“离林”二字。
涵修先下了马车,转头就伸手去扶飞星。飞星缓缓下了车。
空气中一阵熟悉地气息传来,引着飞星快步进了林子。
涵修无奈摇了摇头。伸手扯住飞星:“眼睛不好,不要走那么急。”
飞星回头笑笑,那场大火之后,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虽然看不见,但是心更清明了。
“我感觉得到,这里是我的故乡。他就在这里。”
三人拉着手进了离林。
靖闻不由得感慨,离林和当初一样,不是沁科族人带领就无法抗拒幻术,走不进去。
“他真的,在这里?”
越来越接近林子深处,靖闻不由得紧张起来。
飞星拉着他的手紧了紧。意思是让他相信自己。
“啊——”皇涵修发出了一声赞叹。
飞星也闻到一阵桃花香。
只有靖闻心头一沉,当年和武牡亲手种下的三百株桃花,已经有碗口粗了。桃花在树上开得妖娆万千,月光下发出淡淡藕荷色,美得惊心动魄。
这些当年本来是为飞星种植的树,如今又是为了谁,这样妩媚呢?
桃花林中,一个和尚独自敲打着木鱼,声声吟诵着经文。他孤单静雅的背影在这片繁华中显得别具一格。
蓦然间,飞星心中哀伤起来。
武牡身上,留着自己父亲的血。父亲不想将自己的不幸变成仇恨束缚住自己的后人,于是,临死前也高喊着不要留下仇恨。所以,流着父亲血液的武牡,自然就带着对飞星的爱意。武牡将这份爱,视之为爱情,一直不懂自己的心情。所以一再错过真心所爱之人。
“武牡……”飞星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轻轻呼唤了一声。
“这位施主,此处没有武牡,只有一个明心和尚。”那和尚缓缓说来。微微回过些头,余光中看到了靖闻的身影。速度猛地加快,一下子回过头来,手中念珠掉了一地。
“你……还活着……”他睁大了眼睛,动弹不得。
靖闻抿了嘴,武牡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放弃了一切入了空门,在这里日日夜夜为自己超度。这样的木头,那是让他又爱又恨。
正因为这样,他们无端端又蹉跎了些岁月。
可是,正因为这样,他又忍不住感动。
“是我,我还活着。”
靖闻许久后才开口说道。
飞星和涵修也握紧了手,看着桃花纷飞下,那两个人眼中满溢着柔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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