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15 11:52:38 字数:2312
这密室不透光,深埋地下,不分昼夜。
飞星吹熄了所有的灯,独自在黑暗中,看不到的时候,感受反而更加清晰。脚上铁环冰冷,反复提示他现在的处境。
那夜后,父皇之前的温柔,之前自己是个最受宠爱最受保护的皇子的幸福过往,破碎得了无痕迹。越是回忆,越害怕面对这一切的现实。难道之前所有,都只是为了今天的伤害。捧我的高高云端,只是为了我跌落时足够的冲击让我粉身碎骨。
白天时,有父皇的贴身太监送来飞星喜欢的食物。
飞星有时候想,也许父皇只是一时间气恼了才会这样子对自己,于是就吃下一点。
有时候又想,不管怎样的理由,似乎都承担不起这样子的伤害,于是就一点都不吃。
父皇始终是个好皇上,天天按时出去上朝处理公务,忙完了才会到这里来。飞星身上,总是旧伤未好,新伤又添。他多数时是茫然无措的望着父皇,当中自然有太多不解的委屈在。可是这神色却让皇上更恼火,皇上想飞星认命,承欢身下,笑言人前,一个玩物,不要有太多思想最好,这样就永远不用担心会失去。
禁得了这身,又怎有可以轻易禁得了的心?
黑暗中飞星脑海中重温着往日不可回的幸福,身上却没有可以沾泪的衣衫,皇上不许他穿衣,他连件想要的敝体之物都得不到。皇上就是要他明白,我不想给你的,就永远都得不到。这里虽然一丝不挂也不会寒冷,但是心在九天玄寒之中,又该如何取暖?
他又来了,几番几转都已经记不清楚。
没了最初的痛楚,父皇也愈发温柔起来,飞星身子有了反应,有时候甚至不由自主发出难耐的呻吟。每每至此,父皇都有些掩盖不住的欢喜之色。可是,飞星的心却越来越空洞,一如他原本灵动的眼神。
等父皇走了,这个空洞还在扩大。生,只是为生而生。
一日,迷迷糊糊睡去,却被不知被哪里的笛声吵醒。
飞星知道那曲子,自己年幼时候曾经听乐师演奏过,曲名叫《遥思》,因为曲谱复杂,能够演奏这首曲子的乐师不多。飞星打从第一次听就喜欢了。
大越国的书籍中,有关于这首曲子来历的记载:
相传曾有个士大夫因被奸佞小人诬陷,身陷囹圄,命不久矣。
妻子前来探监:“大人如果去了,奴家也会追随大人而去。”
士大夫说:“我不会死,皇上只是将我关起来不能与你相见。你要相信,总有一日,我们会团圆。”
随后,作了这一曲《遥思》,告知妻子,如果想念了,就唱这首曲子。
她等了他一世,唱了一生。
临终时她恍然大悟,他只是给她个理由要她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思念,才有希望。
因为年代久远,歌词已经失传,曲谱也有几分不全。飞星一直觉得,不能听全这一曲,是件大憾事。
但是,谁曾想,在这密室之中,居然可以听得完整一曲。
父皇的折磨蹂躏,选择承受忍耐,未曾流泪的飞星,在曲声开始时,却顷刻泪如雨下。那笛声凄凄切切,断肠人何必惊扰断肠人。
忍不住黑暗中顺着那声音寻去,一直到玉手触了冷墙壁,将耳朵贴紧,眼儿也闭上,生命都仿佛要随着这旋律去了,现实中的苦痛也一下子远离。
想必吹笛人也是想多安慰一下,一曲吹罢,合着飞星未尽的泪水,又演奏了一遍,但是却未完,中途就停下了。
飞星怎能甘心,他想出去,想见吹笛子的人,叫这一曲完了才好。难道没人知道,当曲子一停,他又将面对无尽的黑暗和辛苦么?痛苦得捶打着墙壁,却只有回声阵阵。
他捶着捶着也觉得累了,顺着墙,身子滑下,手却刚刚好碰触到一块松软的墙壁,只是一小块,同其他地方的墙壁截然不同。飞星好奇,难道这里面有出去的机关不成?又用细白的小手用力敲打几下,一捧细沙,簌簌从墙上滑下,露出一块白色丝绢,已经略微发黄,不知何人藏在此处,看来已有年月。
打开来看,上面用血书写而成“吾儿飞星,当知沁科”。
那一刻,飞星的脑子飞快运转着,父皇说过,这个密室曾经关过自己的母亲。而这样的血书,必然也是一个被关在这里不能自由出入的人留下的,那么这片血迹斑斑的丝绢的主人,应该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这样推测,自己的名字应该也是母亲所取。
阿萨米苏公主因难产卒于密室后十六年,她留在密室中的丝绢终于等到了主人。
自己身上还有多少秘密?所谓“沁科”所指为何?还有秋莲,她一定还等着我回家。
泪痕干了,黑暗中,文弱少年点起来一盏灯,映衬灰蓝色瞳孔中点点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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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归来时,迎接他的,是双盈盈笑眼,妩媚万千。他还来不及惊讶,纤长玉臂已经如同往日般绕上颈子,媚眼如丝,粉唇薄透送上来任君缠绵。
“父皇,莫留飞星一个人了。”他头儿靠紧他的胸膛,听他胸中心跳犹如擂鼓,嘴角一抹弧线,却是凄凉不堪,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欺骗你。
皇上既惊且喜,揽了飞星入怀,眼中无限怜爱。
“父皇,我要……”轻声吞吐,娇喘时,一片春色旖旎。他腿勾上他的腰,花枝儿轻颤:“飞星只想,永远和父皇一起。”
皇上不胜情动,扶紧了了他的腰肢,粗糙的大手触上那片滑腻,又是身子一阵紧绷。那飞星化身的小妖却还不停歇,伸手去扯他的锦袍,神色越发迷离。
皇上将飞星反过来压在墙上,飞星也顺势拉了缕皇上的发丝在手。当皇上进入他的身子,他也随着自己身子里翻腾的情欲与理智的分离一起,紧紧抓住那缕发丝。皇上吃痛的一声低哼,痛楚本身也是快乐的助兴剂,心底,我们都隐隐渴望被所爱的人伤害。
他律动如江河潮水,完全无法停歇,连太监提示他应是上朝的时间他也置之不理。他沉浸在狂热的欣喜中。
飞星,终于,你也和我一样了么?沉湎在着见不得光的爱欲中。从此后,眼中只见彼此。我终于可以得到我想得到的,也终于不用担心你会离开了吧。就算地狱,我也要你,生死相随。